第1章 【第1^n章 】好气啊 【置顶】【冷下台终于下台了,818他出道至今的黑料】【火】 楼主:扒卦愚乐 谢邀。 上周的不雅照一出,咱们的‘版霸’又扬眉吐气了一把——占据各大头版,还上了热搜,现在随便刷两下微博都在聊他,lz都快不认识冷小台这三个字了。 作为一个资深的冷黑,lz觉得有必要开个集中贴扒一扒冷下台的腥路历程,求置顶 以前扒过,冷小台中学时代是个不良少年,高考结束后,让东唐的星探看中了。后来出了个qj事件有人记得吧?不要污,是抢镜的意思,当时那个抢镜少年就是他。本来那视频是采访张茂行的,结果那时还是练习生的冷小台从健身房走出来,一直坐边角的沙发上休息,当天晚上那视频转发就小三十万吧,全是看小鲜肉的。 好吧,其实当时哥也转发了... 总之咱版霸第一次上热搜就是抢镜少年事件,火得挺出乎意料的,东唐就不想让冷小台的热度凉下去,后来不是拉杨絮传绯闻嘛,妈的,说起这事儿哥蛋疼。杨絮当时演了三部戏了,几个新人女星里哥最看好她。东唐真不要脸,为了给冷小台炒热度,坑杨絮。杨絮当时事业刚上正轨,冷小台还是个练习生,怎么说都是给冷小台做了嫁衣。 要说冷渣真是实力坑比,第二个被他坑的是他练习生时期的挚友,闵奂。据说那年闵奂才是btw内定的主唱,btw是东唐力推的组合,本来能大红大紫呢,结果临快出道前公司让冷小台把他取缔了。这哥们儿也是惨,因为他风格和冷小台挺像的,公司一直没推他,雪藏了五年,这不最近拍了个网剧才红的。 wuli苔苔一出道,圈里人对他都挺有看法的,东唐有个挺年轻的股东叫李鸷,据说拿杨絮给冷小台垫脚,又换掉闵奂的就是他,李鸷后来还把公司里其他艺人的好角色抢过来都塞给冷小台,挺不地道的。btw的粉丝掐公司偏心也不是没有依据,好综艺几乎都给冷小台一个人了。btw队内一直传成员不和,btw那俩成员在节目上暗讽冷小台抱高层大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一直有传冷小台被李鸷包养么,我觉得十有八.九。 后来就单飞了嘛,拍电视剧,接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大片,跟国际兰合作的。网上一直说国际兰和冷小台关系好,还炒了个兰台cp,不过我圈内朋友说他俩见面都不说话,估计是麦麸给电影炒作的。 冷小台以前就是个痞子,脾气暴,甩脸色踹桌子的料也没少爆过,不过最6的还是打人事件吧。那次简直是咱们冷黑网军的盛宴,东唐的公关跟死了一样,舆论一面倒黑冷小台,lz现在想起来都荡气回肠。大概接近有两个月吧,冷小台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媒体找不着人,估计是被公司藏起来了。然后就传出冷小台跳槽到西楚的消息了。 最后就要属前几天的不雅照风波闹得最大了,照片上抱着冷小台的老男人是东唐高层,所以说冷小台靠潜规则上位的事儿算是坐实了。现在他的日程全面叫停,上面有意思是要封杀他,看来冷下台这回是真的要下台了。 整理下,冷小台18岁当练习生,19岁抢镜事件,跟杨絮炒了两年绯闻,21岁取缔闵奂在btw组合出道,23岁单飞,25岁跳槽西楚,然后被爆出和东唐高层的不雅照。出道四年,醉酒泡夜店,打人耍大牌,捆绑国际兰麦麸,疑似被李鸷包养,高层潜规则,欢迎补充。喝口水... 二楼:潮汕吴彦祖 当年qj少年真的火啊,发自肺腑,他不但qj了镜头,还qj了我的心......还有我是男的。 三楼:咸阳吴亦凡 冷小台那么多黑,跟他性格有关系,我就没见过他这么没心没肺的明星,黑料太多了... 四楼:松花江吴尊 他的黑料有真有假吧,冷渣突然蹿红,又抢了不少人资源,肯定有人在整他啊。 五楼:葫芦岛吴邪 话说这名字是队形吗?吓得我赶紧改了昵称来留言。其实我萌过一段时间的兰台,国际兰男友力多强啊,他俩拍电影的时候,不是有狗仔拍到wuli苔苔去夜店嘛,兰切直接在微博上发了张他和冷小台看球赛的照片,给冷小台做不在场证明。影片宣传时期,兰切也替冷小台挡过不少次记者的。不完全是为了炒吧,他俩私下关系不好???楼主快回来! 六楼:铁岭吴世勋 说到李鸷,我一朋友在东唐工作的,据说东唐的人都知道这位李家大公子,说这个人心理变态,控制欲特别强。貌似他是真的挺喜欢冷小台的,但冷小台是个直的。听说李鸷还开车撞冷小台想把人致残的,卧槽这个太丧心病狂了。还有就是楼主说冷小台打人事件之后被公司藏起来了两个月,其实不是藏,说是被李鸷软禁了。我觉得包养这事两说吧,冷小台被放出来以后,直接从东唐跳槽去西楚了。他俩这是彻底掰了? 七楼:青岛吴孟达 讲道理,冷渣那张脸,一看就像挨潜的啊...想试试的人多了 八楼:wiipuauq 冷小台睾清无.码不雅照图片包下载,要的加我微信wiipuauq 第1页下一页最后一页跳页 冷小台叉掉论坛窗口,随便调出个游戏实况,扯一只耳机给自己塞上了。他懒懒地歪在沙发上,单手架着手机,一副打发时间的咸鱼样。 他在等人叫他。 敲门都没有的,那人无礼地推开门,见冷小台抬眼看他,两指一并,冲人一点,示意冷小台出来。这人是西楚安排给冷小台的经纪人,自从不雅照曝光开始,他便没给过冷小台好脸看。冷小台吃软不吃硬,索性也不搭理他,侧身掠过门口的经纪人,抬步出了门。 手机里的视频刚刚看了一半,冷小台不舍得关。将手机丢进口袋,耳机一只挎过脖子,一只仍塞在耳朵里,他就这样走到了会场。 今天是记者发布会,宣布他退出娱乐圈的。他出现在会场时,不知是谁最先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嗞啦的一声。这声响像是惊到了台下的鱼儿,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定格。随后,翻了白肚的鱼儿们便打挺般地活了过来,快门声,质问声,嗞嗞啦啦的凳椅声,他们拼命用鱼尾拍打出声响,百余平米的会场登时被这股恼人的气氛充斥得满满的。 冷小台平静地走上去,台子上摆了一条长桌,却只有一把椅子。他在椅子上坐定,等着工作人员转述公司方的客套话。西楚今天派了一个不上不下的职员,他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宣布了发布会的主要目的,说完便目不斜视地从冷小台面前走了过去。台上只剩冷小台一个人,在这千夫指的场面下,镜头里的他显得单薄了些。 长长的桌子用白布铺着,一只话筒立在桌上,还细心地摆了瓶矿泉水。冷小台牵动了嘴角,其实他要说的话,不多。 耳机还在耳朵里喧闹着,游戏里那位解说被杀得只剩血皮,一声长叹,“好气啊...” 密集的闪光灯在台下连成片,冷小台睫毛轻颤,却没有眨眼。这样的场面他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早就习惯了。从他19岁初次进入大众的视线,再到21岁出道,如今他的25了,六年,质疑声不绝于缕。 由于出众的外表,他步入娱乐圈不久,便获得了令人眼红的资源,成为了各大版面的‘版霸’。流水的头条,铁打的冷小台,他无疑是眼下最具争议的人气巨星。更有人开玩笑说,“咱们版霸根本就是个网红,他的话题讨论量可比他的电影叫座多了。” 他脾气不好,美人虽是美人,踹人却踹得虎虎生风,得罪过不少人。那些黑料有真有假,但冷小台问心无愧,更多的还是无奈吧。他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而每一次都像今天这样,他一个人出现在镜头里,说一些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曲解成黑料的辩白。 或许曾经有一个叫兰切的帮过他几次,不过他记不清了。 所有的镜头都聚焦着自己,一会儿他说的每一个字,他的一颦一簇都会被放进各大版面。记者们举着相机,拿着录音笔,指尖在键盘上蓄势待发,没有人在此刻再发出质问,他们都在等台上的人给他的演艺生涯谢最后的幕。冷小台会说什么呢?他们想。澄清、愤怒、道谢、致歉、哭诉、反驳、煽情、还是一大段打好腹稿的官方回复? 然而,都不是。 冷小台不易察觉地轻叹了一口气,有些犯懒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眼睛直直地看向台下,声音夹杂着话筒的电流声在会场里回荡。 “好气啊...” 第2章 【第㏒2(4)章 】这个死神不太冷 从会场出来,冷小台直接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安全带,打火,放手刹,手机响了。 他不紧不慢地将车从车位里倒出来,这才慢慢悠悠地拿起蓝牙,“喂。” “恩。”对面懒懒开口。 一听对方的声音,冷小台登时来了精神,“原来你还活着!” 电话那头是冷小台高中时期的死党,名为是朕。人如其名,深沉的中二病,低调的装逼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睨万物又漠然懒散的逼风。就比如现在,明明是他打电话来关心冷小台的,却还表现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恩。” 冷小台早就习惯了是朕的秉性,自顾自地兴奋着,“两个月没你消息,我以为你又死了。怎么,打电话关心我啊?” 是朕打了个哈欠,没搭理。 冷小台撇嘴,不咸不淡地调侃,“媳妇儿你可太不可爱了...” 是朕的朋友里,冷小台最不怕死,只有他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调戏他,是朕也早就习惯这样的冷小台了。电话那端显然是在公放,很快,冷小台就听到一个暖心的男声埋怨道,“是朕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美人儿刚刚丢了工作,你就不能安慰一下啊!”说着,电话被那个男子抢了去,这才将对话切入正题,“台哥你没事儿吧?” “我?”冷小台打了右转向,轻描淡写,“失业了。” 记者发布会结束了有一会儿了,一手消息早就通过网络平台发布了出去。高中同学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想必是看到他退出娱乐圈的新闻了。 电话那端噗嗤笑出声,说什么...台哥你可真是神人,你天生招黑体质吧,你知道现在的热门新闻是啥吗? 冷小台目不斜视地专注于开车,不假思索地回道,“冷下台不摘耳机耍大牌,谢幕感言竟只有三个字——好气啊。” “哈哈哈哈哈,妈的...”那端笑骂,“你他妈是不故意的啊?” “不是。” 曾经有个圈内人士这样评价过冷小台,耿直率性,没心没肺,总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放飞自我,做朋友是没得挑,做他公关就太难了。 哦,这句话就是他公关说的。 “台哥你可以啊,我觉得你在圈里应该招人喜欢才对。别的明星出点什么事,只要他公关团队在你这儿碰个瓷,大家就都集火你了,有你在,明星朋友们的微博底下多清净啊,充满了欢声笑语。媒体朋友更应该喜欢你,多少人特意注册小号专程为了骂你啊?我们楼下那报摊都说,只要是你一出幺蛾子,报纸都卖得特好!” 一旁的是朕附和道,“脸t,流量宝。” “士凉你他妈到底是不是来安慰我的?!”冷小台炸了,“你们一个两个还是不是朋友了?” 被叫做士凉的男子语气一转,又变回那副暖心的假态,“美人儿你还需要安慰啊?” “我求你还是安慰安慰我吧。”冷小台哭笑不得,“我怎么认识了你们这么俩损种玩意儿...”交友不慎! 士凉咯咯笑,恢复正色,“认真地,你今晚来我这儿住吧,你家附近肯定蹲满了记者,要不你...避避?” 士凉清楚,以冷小台的性格,在他落魄的时候,反而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关照。不过他和是朕算是例外,毕竟是最好的兄弟。 “不用。”记者发布会选址在西楚旗下的新建酒店,酒店建在半山腰,冷小台的车子在环山公路上漂亮过弯,“他们想拍就拍吧,都这个时候了,我根本不在乎。” 冷小台说完,突然愣了。 “士凉...” “怎么了...” “我刹车坏了...”冷小台又踩了两下刹车,车速丝毫未减。方才的路段平缓,他没有注意,直到刚刚转弯时他想减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车子出了问题。 被人动了手脚?!士凉迅速反应过来,安抚,“你别慌,看看路边有没有紧急刹车的缓冲路段!” 这附近都是多弯路段,冷小台被迫高速行驶着,又是一个急转弯,他看到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这附近没有公厕,似乎是车里的孩子尿急,年轻的妇人便抱着孩子下车到山石处解手。不料,小孩手里的氢气球突然脱手,那孩子竟跟着气球向道路中央跑去! “兄弟们,我完了。”冷小台苦笑,情绪从紧张到松懈的转瞬,声音有点哑。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冷小台并不是出于本能反应,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右侧是山崖,却还是为了躲避冲到车前的孩子,毫不犹豫地向右打了车轮。 “你死了。” 冷小台睁眼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周身有点冷,他懵懂地坐起来,环顾着阴暗的四周。他坐在一张铁床上,两侧的雪柜嗡嗡作响。月光从身后的窗子照进来,在地上印出一个细长的人影。 “这里是太平间。”身后那人继续道。 冷小台回过身,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月光给他镶了边,看不清脸,“你是...?” 喀拉,墙角的控灯按钮被无形的力抬开,失修的灯管闪了又闪,房间被罩上了一层惨淡的白色。冷小台觉得灯管的瓦数有些低,视野的分辨率低得他头晕。眼前是一个黑发的男子,和自己年纪相仿。不知为何,这副面孔让自己心生一股熟悉感,却又叫不上他的名字。 “我们...认识吗?”冷小台问出口,他努力检索了记忆,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坑坑洼洼,竟然连不成线。 “我复活你的时候发现,你似乎忘记了很多令你开心的人...或事。”那人的声音清冷低沉,还带着点慵懒。 “让我开心的...”冷小台愣神,他确实是失去了一些记忆,但却对那些让他心怀愤懑心怀歉疚的人或事记得清楚,比如李鸷,比如闵奂。 “重组你灵魂的时候发现的。我也很好奇,为何你会偏偏忘记令你开心的人,只记得那些让你压抑的事...”见冷小台神色茫然,黑发男子像是大发慈悲一般,决定开开金口,给这个陷入困顿的男人多解释一些,“你的车从山崖上翻下去了,你撞到了头,当场死亡。因为还没有家属来认领,医生暂时把你放在雪柜里。” 冷小台看着身上一尘不染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脸。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疼痛,年轻的血泵仍在胸腔里咚咚作响,“你复活了我?”他想到方才自动打开的灯,“你是...死神?” 话音落下的时候,灯管又闪了闪,平添了些许诡异。哪料,那男人头一歪,靠在了窗框上,竟然打了一个哈欠。这个不合时宜的哈欠将原本神秘的气氛瞬间打破,冷小台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轻松——这个死神,不太冷。 在这微妙的氛围下,冷小台和死神热络地拉起了家常,死神懒洋洋地问,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给趁热死了? 冷小台摇头叹,诶呀,也不能总活着,要勇于尝试些新鲜事物。 死神批评道,你这个小同志的思想太不端正了,还是活着好,我也不是为了谁都能半夜跑出来复活人的。 冷小台赶紧赔笑脸,不好意思啊,让您大晚上加班了。 死神话锋一转,突然切进正题,“我不是死神,但在人类的理解范畴里,我确实可以被称之为神。”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推开了。冷小台本能地一个激灵,从铁床上跳了下来。他茫然地看着两个医护人员将一具尸体抬到自己躺过的铁床上,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和黑发男人的存在。 自称为神的男人懒懒地解释着,“我改变了光线和声波的传导轨迹,他们注意不到我们...” “恩。”冷小台无心地应着,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床上那具尸体吸引了去。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这个人似乎是... 两个人员一边给尸体盖好白布,一边说着,“诶呀,今天来了两个都是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啊。”“是啊,上一个是车祸,我听尸检的人说,这个是吞了安眠药自杀。”“啊?太可惜了。”边说着边走到门口,“诶?刚才咱俩走时没关灯吗?”另一人茫然摇头,随手关了灯。两人推门而出,房间里又只剩下冷小台与黑发男子两个...活人了。 门被关上的一瞬,冷小台一把掀开尸体上的白布。他的猜想太过可怕,以至于他根本顾不得礼节。眼前这失去血色的面孔让冷小台瞠目,他不敢置信,伸手去捉尸体的裤脚——右脚踝那里有一串仿佛藤蔓攀上的精巧刺青。 “闵...闵奂...” 刹车失灵时,他没慌;驱车冲出围栏时,他没慌;在这冰冷的太平间醒来时,他没慌。但这一刻,当冷小台看到好友闵奂的尸体时,他是真的陷入了莫大的恐惧与错愕。 “为...为什么...”他失神地喃喃道,“闵奂...闵奂怎么死了?” 黑发男子耸耸肩,“刚刚那俩个人说是自杀。” “不可能!”冷小台激动地否定,“不可能...他好不容易熬到出道的...他肯定是被逼的...” 那些年做练习生的日子辛苦又枯燥,就是闵奂陪自己在练功房熬到深夜,喝凉水啃面包,整整三年。闵奂歌唱得好,得知闵奂被内定为btw主唱的那晚,冷小台还请闵奂搓了一顿火锅。他是真心希望这个朋友能够星途熠熠,却没料到最后毁了他的居然是自己。 那天一早,他接到电话叫他参加btw出道定妆照的拍摄。他没有兴奋,而是惴惴不安。一路上,公司的人指指点点,‘吃相真难看啊,他和闵奂不是关系最好嘛,连朋友都坑’‘闵奂真惨,专辑都录了一半了被临场换下’‘谁换的?东唐大东家李鸷呗,他和冷小台关系绝对不干净’,身后的流言蜚语印证了令他不安的猜想,他不生气,他难过。最后,他在练功房找到了闵奂,闵奂正蹲在地上整理着话筒线,抬头冲他笑了,“你怎么没去拍定妆照?”冷小台还记得,那天闵奂没有哭,他却哭了。 “你既然是神,是不是无所不能?”冷小台木然地指着闵奂,“你救他吗?” “我说了,我不是谁都救。” “求你呢?” “不成。” 冷小台垂了眸子,再次睁眼时,眼底有怒火燃尽后的那抹灰。几乎一夜之间,他声名狼藉,含恨退出娱乐圈。他不知道是谁动了他的车,不懂为何要置他于死地,更不明白好友怎么就突然自杀了。痛苦,愤怒,不解,哀伤,这些情绪都被笼罩在更大的恐惧里。闵奂脚踝上的刺青,冷小台也有,这事关一段难以启齿的身世,畸形又扭曲,他从不曾与任何人提起。而这时,正是这段身世让冷小台笃定了这场阴谋,他想知道是谁要谋害他,是谁逼死了闵奂,哪怕再入虎穴也在所不惜。 “我可以帮你。”坐在窗台上的男人俯视着,将冷小台的心事收进眼底,“我可以暂时将这具尸体的数据换成你的,让世人以为你死了,闵奂还活着。等你找到你要的答案,我再将一切恢复如初。”说着,男人从窗台上跳下,抬手摸上了冷小台的耳垂。冷小台只觉得一道刺痛,男人竟硬生生地将一枚耳钉按了进去,“这枚耳钉送你,你可以任意在你和闵奂的样貌和音色下切换。” 月光给本就幽暗的室内染上了一层冷色调,冷小台眼底有与月色相称的色泽,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清冷的光打在那人的脸颊上,“你为什么帮我,你到底是谁?” 男人眼尾一弯,像是笑了,“我叫是朕,我们是朋友。” 第3章 【第3^1章 】死亡第四天 今日头条——冷小台车坠崖底疑似自杀。 微博上风起云涌,各路知情人士现身说法,涌现了多家学说:居首的是点蜡学派,由众多不明真相的路人粉组成。该派系论言简洁思想明确,秉持大爱无疆上善若水的中心思想,集众人之势刷了満页飘红;其次是炒作学派,该学派以‘退出娱乐圈是假,保持话题热度是真’为指导思想,在‘官方尚未确认死亡’的理论基础上,提出了‘待不雅照风波一过,卷土重来未可知’等假说;位居第三位的是真爱派系,该派系的论言多以‘台台欧巴我们等你回来’‘愿天堂没有黑粉’等抒情文体为主,主要集中在冷小台的个人微博之下;最后一位也是最耐人寻味的一派便是由考据党组成的估幕派。派内大手先是挖出某年轻母亲阐述冷小台翻车为救其子的警察笔录,又扒出了冷小台自出道以来屡遭人黑的疑似内.幕。该派系凭借其卓越的脑洞,仿真的内容,猎奇的视角,迅速赢得了广大吃瓜群众的火势围观。 冷小台捏着一牙西瓜,神定气闲地把估幕派镇派之作的长微博看完,丢开手机洗澡去了。 今天是他‘死亡’的第四天,自那天起他便住进了闵奂家里。媒体迟迟没有放出他死亡的定锤消息,想必是被李鸷压了下去。 对于自己这个前boss,冷小台只有两个字来形容——有病。李鸷是有病,自小就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总以为自己活不长,作天作地,全家人都没命似得宠着,久而久之连那心理都有病了起来。李鸷喜欢冷小台,特喜欢,他也不在乎冷小台喜不喜欢他,不服恁死。坏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渣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仗着自己命短,潇洒着呢。 开车撞人是真的,软禁是真的,把人废了留在身边都是真的。冷小台从最初的感恩到无奈,歉疚再到愤懑,他以为六年下来他已经足够了解了李鸷的偏执与狠,但他却没想到,最终让他万劫不复地居然真的是这个人——不雅照的料就是李鸷策划出来的。 关了水龙头,冷小台擦着头发走到镜子前。鹅黄的壁灯照得耳钉一闪,惹得冷小台将视线集中了过去。那是一枚形状不规则的黑色晶石,可以改变冷小台脸前的粒子路径,不论是光线折射还是声波频率,只要用食指指腹轻轻触摸,他可以任意在闵奂与自己之间切换。 镜中的他已经换上了闵奂的容貌,与自己有几分神似。早在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就常有人将他们放在一起提及,久而久之还有‘双子’‘双花’的说法。若要说出哪里相异,那便是俩人最为出挑又最为不同的眼睛了。冷小台有一双瑞凤眼,眼尾狭长,眼白偏少,一副黑瞳被眼睑掩去些许,发呆的时候,眼底拢上朦胧的傲气与散漫,当他看向你时,那眼里尽是生人勿进的凛冽。而闵奂则生了一副讨喜的桃花眼。他的眼尾很深,微微泛红,似喜非喜含情目,却在他斜眼看向你的时候,猛地惊了你。真要拿俩人做个比较,那冷小台的气质便是冷,闵奂便是艳。 虽然平时反而是冷小台更爱撩了些。 台子上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冷小台随声侧目,屏幕上还显示着两个未接电话,想是刚才洗澡时没听见。这手机是闵奂的,冷小台懒懒地撑在盥洗台上,单指一滑解锁手机,‘来公司一趟’,留言如是说。 ‘收到=。=’他模仿着闵奂的语气回道,抬手将滑落的浴衣领拉起来,转身出了门。 闵奂的公寓距离东唐总部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自从上个月冷小台跳槽到了西楚,这还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附近。他本以为可以再也不用回来的。 熟悉的街边,久违的初夏,冷小台感受着拂面的风,感觉要下雨。远处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迎面走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冷小台抬手去压自己的帽檐,他觉得自己的举动十分滑稽,因为此刻的他并没有戴帽子。冷小台红,特红,习惯了武装出行的日子,但闵奂却不需要。今天是他伪装成闵奂的第四天,直到第四天公司才来了一通电话,想到以前那个通告不断的自己,他和闵奂的境遇真是千差万别。 女孩们推搡着,低头窃语着与他擦肩而过,“你看你看,帅哥帅哥,长得好像冷小台啊...” 话音过耳,冷小台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他曾经是闵奂的头号粉丝,打心眼里觉得这小子能红。记得那天当他得知自己挤掉了闵奂的出道机会,他硬着头皮闯进李鸷的办公室,请他把这个机会还给闵奂。 那时的对话冷小台还记得清楚,李鸷低头审着文件,心不在焉地回问道,“btw是公司主推的组合,你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吗?” 冷小台当然知道,但他觉得这个机会是属于闵奂的,“闵奂更适合这个位置,我唱歌不行的。请您再考虑一下。” “请?” 冷小台呼吸一滞,轻轻叼住下唇,“求您了。” 李鸷慢条斯理地合上笔盖,将钢笔放在审了一半的材料上,“以你的脾气,为了他,你求我?” 李鸷总算抬起了头,与桌前的冷小台对视着。冷小台有个习惯,心里有事时总会不经意地咬自己的下唇,他像是放下什么似的,松开嘴唇,轻呼了一口气。 “其实我想揍你。” 到了公司,冷小台给那人拨了个语音电话,被拒绝,紧接着又来了条微信——有事,工作室等我。 冷小台收了手机,在公司闲晃了起来。东唐集团底子厚,地产、酒店、金融都有涉及,娱乐传媒只是一个分支。整栋写字楼都是东唐娱乐的资产,硬件设施一应俱全,诸如粉丝见面会、记者发布会,live等活动完全可以在公司里办。这便让东唐有了一个怪现象——东唐在自家主场办活动的业务渐渐轻车熟路了起来,颇得业内朋友的青睐,久而久之,其他艺人工作室也会联络东唐租借场地,所以别家艺人出现在东唐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 冷小台先后撞见张茂行和两个导演,这阵容实在眼熟,思量片刻,猛地想起这是曾经合作过《迷失横滨》的剧组。《迷失横滨》是他去年参演的电影,噱头很大,自己演了男二。他逆着人流往里走着,恍惚间意识到,那部影片快要上映了。一楼尽头的礼堂刚刚结束了影片的发布会,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在台下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礼堂里很暗,只有台上的几盏亮着,照着聚在那里的人群。人群的焦点是《迷失横滨》的男一号,发布会已经散了,他晚走了几步,便被余兴未了的记者们截了下来。那人的头发.漂成了灰蓝色,在灯光下异常炫目。这发色虽说张扬,却全然被那人的气质所驾驭,甚至意外地合适。 冷小台词库困乏,他能想到形容此人最精准的词,大概就是洋气了——兰切,美籍华裔,最早以模特身份出道,后被好莱坞制片人看中,参演过不少商业大作。虽说没混得影帝之类的头衔,但兰切的商业价值不容小视,纽约时代广场到处可以看到他代言的奢侈品广告。 “兰切先生您好,您以前都是活跃在欧美圈的,请问继《迷失横滨》之后,您有意向就此拓宽中国市场,回国发展吗?” “网络上传,您被邀请参加了一档真人秀节目,请问您愿意透露一下吗?” 冷小台坐进来本就是想随便找个地方打发时间,他无心听着台前事不关己的采访,低头把玩起了手机。百无聊赖地在百科里检索了闵奂,那是个字数寥寥的词条,主要作品只有刚刚播出的那部网剧。再往下看,主要经历里写着这样一句话——作为因灵异类网剧走红的演员,闵奂将于6月初旬参加《奔跑吧网红》的录制。 冷小台迅速在引擎里输入‘奔跑吧网红’,搜出了这样的词条——《奔跑吧网红》是由东唐娱乐投资的大型探险竞技真人秀节目。两大看点:其一,这次的嘉宾不是娱乐圈大咖,而是网民投票选出的各路网红;其二,每期的选址都是发生过灵异事件的真实鬼宅。 “兰切先生您好,请问您作为娱乐圈大咖,却一直以网红的身份被网友们津津乐道,您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吗?” “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喜欢往上面发一些花花草草的,没想到被网友们喜欢了。还经常有艾特我,咨询养花经验的,挺好玩的。” “您在荧幕上给我们塑造了一种纨绔子弟的反派形象,却热衷于养花,请问这种反差萌可以理解为您其实是个有少女心的人吗?” “还好吧...我对狗毛过敏,一直想养点什么。”兰切沉吟片刻,又道,“我家花很多的,平时我在家看看书,花也不吵,我觉得很惬意。” 兰切游刃有余地与记者们谈笑风生,几个无厘头的回答引得全场爆笑。笑声中,一个记者的声音显得很小,“近日有传出冷小台坠崖自杀的消息,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些详情?” 此话一出,周围突兀地静了,只留得兰切一个人的话音在大堂回响,“啊?冷小台死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冷小台淡漠地抬起头。透过人群,兰切无意向台下一瞥,两人就这样对视了。 兰切笑,“他没跟我说啊~” 第4章 【第2+2章 】NOMORE贵族 “不是让你去工作室等我吗?” 冷小台闻声回头,不面生。来者是早期btw的经纪人,中等身材,留一寸头,黑色t恤包着啤酒肚,眉间那道颇深的眉心纹让他看起来总是很心烦。他手劲儿挺大,将冷小台从座位上扯起来,“去,门口等我。”冷小台郁闷地搓搓被掐疼的胳膊,慢悠悠地晃出礼堂,他往门口的墙上一靠,嘴里淡淡念出一个名字,“马炳超...” 马炳超和冷小台有点过节,这人还是btw经纪人的时候,利用工作之便,差点睡了btw的粉丝。后来这事儿让冷小台知道了,他二话不说把人按进车库里给打了一顿,这仇就让马炳超记下了。后来btw三人各自单飞,刘禹文去了西楚,马柄超就跟了李猜。李猜眼红冷小台的资源,没少和马炳超合计着整他,一点同门情谊都不讲的。冷巨星那时候忙,顾不上跟他们计较,寻思着等哪天闲下来把人堵胡同打一顿。哪成想没等着,他竟一时不闲快马加鞭地把自己给作死了。 “诶呀...”冷小台咂咂嘴,“我也是挺不容易的...” 想到这,里面的人出来了。马炳超从众多记者中解救下了兰切,两人向冷小台走来。 “快,小闵,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兰切先生。” 在马炳超的引荐下,冷小台装出新人的模样向兰切欠了身子,“前辈好,我是东唐的新人闵...” 没等冷小台把名字说完,兰切已经有了抬步的意思。马炳超看到礼堂内的记者又开始蠢蠢欲动,便匆匆将两人引到电梯里去了。 电梯里,马炳超忙着照应兰切,冷小台便安静地倚着角落,从他们的对话里捕捉有用的只字片语——原来兰切今天在东唐久留是有意的,马炳超特意去礼堂接人,是因为下午兰切要在东唐拍摄一档宣传海报,和他一起。 “《奔跑吧网红》的成员是逐期公布的,你和兰切是唯二的艺人身份,所以公司最先公布你们的加盟...”马炳超对冷小台说着,把人引进了化妆间,“你知道我这儿还有个李猜,他最近休假,我得空,公司就派我临时带带你,我要是忙没顾上你,你自己就机灵着点。” 冷小台乖顺地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给他化妆的姐姐他是熟悉的,他闭上眼,女人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香甜的呼吸撩在睫毛上,冷小台是喜欢的。 “你皮肤真好。”她夸道。 “谢谢媛姐。” 沈媛轻笑,后退一步靠在妆台上,“行了,好看。” 距离拍摄似乎还有段时间,冷小台便摸出手机打发时间。他的手机早就给车陪葬了,自那之后他便用着闵奂留在家中的手机。一时兴起,他暗搓搓地登陆了自己的微信,霎时,屏幕被铺天盖地的留言淹没,冷小台手指划着这一串红,百分之九十都是问他死没死的。而这之中,有几个分类在‘大兄弟’的好友冷小台已经想不起来了。记得那位名叫是朕的神对他说过,他模糊了部分记忆,似乎只记得令他不悦的事了。仔细想想,自从他进了这个圈子,几乎每天都被媒体gank,时不时又有私生蹲草丛,最后还被李鸷拿了一血,冷小台想不记得这帮操蛋玩意儿都难。 随手点进某个正在热聊的群,群里人不多,都是当年跟着冷小台工作室的团队,正在发言的是这位给冷小台化妆的沈媛,冷小台一点开就看见她在说了。 沈媛:这个叫闵奂的就算靠网剧红了,在公司眼里也是个不入流的十八线,竟然连个专属经纪人都没混上。 “你口渴吗?”沈媛的声音。 “啊?”小十八线从手机上扯回视线,对沈媛摇摇头。不过沈媛还是贴心地倒了杯水放在冷小台 桌前,随后继续靠着化妆台聊微信。 沈媛:虽说这次能和国际兰一起上节目吧,但红不红看造化了,毕竟起点太低。听说他和冷小台还是同期生? 马炳超:是啊...但人家冷小台上面有人啊 金刚:公道话啊,当年qj事件的时候,咱台那可是惊为天人啊,长成他那样是老天爷赏饭吃。我要是公司老总,我也推他 沈媛:这倒是,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造型师,他的外型条件是最好的 金刚:我不用形容词来形容,就单举三件事。今年那个贺岁片,他一共十二秒镜头,票房一半都是苔粉贡献的;还有,热播那个网剧啊,第四集女主卧室墙上贴着张咱台的海报,结果那集点击量翻倍;我侄女还说,自从他出道,*文里凡是清冷出尘的受几乎全他妈姓冷了... 马炳超:刚哥实力冷吹 金刚:我做推广的[/抠鼻] 大波浪:话说...为什么你们都不聊冷小台自杀的事儿啊...我戳那小子微信他都没回我... 沈媛: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没信 马炳超:你们没发现李总已经四五天没来公司了么 大波浪:不会是...又被李鸷锁小阁楼了? 马炳超:卧槽冷窥屏也在这个群 大波浪撤回一条消息 之后群里突兀地静了,耳边却是沈媛兴致勃勃地用修剪精美的指甲在屏幕上敲的噼啪声,想是这几个人建群私聊了。 冷窥屏悻悻地收了手机,伸手去妆台上拿水杯,刚抬头,便对上了一道视线。兰切就坐在冷小台右手边不远的位置,他也恰好抬起头,两人在镜子中对视了。冷小台倒是不觉得尴尬,毫不吝啬地扯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兰切以点头回礼,随后又低头看书去了。 对于这个即将与自己合作的‘大腕’,冷小台的认知还停留在百度百科的水准。洋洋洒洒的百科都是他的丰功业绩,然而关于他的个人资料却各种成迷。 兰切常被媒体贴上完美男神的标签,圈内圈外对他的评价都很高,但千万别以为他是个开朗友善的社交达人。兰切台前风趣随和,却也只能止步于工作关系。此人私生活极为低调,你很难在各大派对上看到他,也不会在其他艺人的好友列表里找到他。曾经与他们一起拍摄《迷失横滨》的张茂行还开玩笑说,‘兰切不愿意与我们人类为伍。’ 另外,兰切不属于任何一家娱乐公司,他甚至连个固定经纪人都没有雇佣,我行我素,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他接片的原则完全是‘看心情’,似乎活得很不差钱。 对于这样一个设定有点苏的高逼格人物,冷小台顿时心生几分好奇,不由得将余光游移了过去。右手边的这位正优雅地斜靠在椅背上,32度夹角的二郎腿堪称完美,一手端着硬壳书,一手轻撵着页角。他眉头微皱又松开,目光沉在浮于页面的黑色方块字上不能自拔,如果再配上一个壁炉,一床毛毯和一盏煤油灯,这俨然是一副中世纪贵族夜读的油画......如果他看的不是那本新华书店畅销读物《成功的一百种方式系列之如何做一个好人》的话。 re贵族。 虽说镶钻大贵族兰切的阅读品位尚且停留在‘小学辍学白手起家创业当老板不得不说的人生智慧’这一水平,但他确实是一位踏实好学的好读者。不久的将来,冷小台还将在此人家中发现《如何应对任性老板》《做叛逆的自己,炒掉老板你可以的》《人间再就业技巧指南》《反派的自我修养》《读懂人类的一本书》《中学生生理卫生读本》《媳妇儿太漂亮了怎么办》以及《我的暴力男友》等诲人之卷。当然这些就是后话了。 后续的拍摄很顺利,两个人都不是新人了,没道理一个宣传海报还拍得拖泥带水。 中场休息,冷小台闭着眼睛让沈媛帮他补妆,补着补着,他莫名感到诡异起来。沈媛一如往常地凑到他脸前,但他却不似以往那般感受到撩在脸上的微弱呼吸。也许是他想多了,直到那浸着冰凉的指腹触碰到他脸颊上...冷小台猛地抓住了沈媛的手腕,用一种困惑的眼神盯着沈媛。 冷小台的多疑不是没有依据。这天沈媛穿了一条牛仔短裤配凉鞋,露出了白皙的脚踝。在此之前,冷小台就注意到沈媛右脚踝处有一圈‘影子’若隐若现,他以为是女孩子爱美,戴了脚链之类的饰品。可仔细想想,他才觉察出哪里诡异——那串‘影子’在向上爬。 冷小台骤然起身,倒地的圆凳发出尴尬的声响。他们的动静不大不小,引来了棚里不少人侧目。此时的冷小台顾不得尴尬,因为他终于看清了沈媛脚踝处蠢蠢欲动的黑影——那是一串形似藤蔓的影子,带着张力攀附到沈媛的小腿肚上,这可不是单纯的影子,因为你能看见皮肤被勒紧的褶皱。 眼前的一切让冷小台联想到了自己与闵奂脚踝处的藤蔓纹身,这不是巧合,这也不是梦。如果是梦...这梦也太他妈噩了。 冷小台被惊得毛骨悚然,正当他抓着沈媛不知如何是好时,黑影先一步有了动作。只见黑影在眼前一晃,像鞭子一般甩向了顶棚的铁架。哗啦一声,半个顶棚坍塌下来,冷小台迅速抱住失神的沈媛躲开了砸下的铁架。 他将沈媛交给一旁的摄影小哥,人们不明状况地向棚外跑去,只有冷小台纹丝不动地逆着人流直立。他紧张地盯着被灯光照得大亮的地面,恼人的尖叫声和可怖的坠落声搅在一起,惹得他心烦。忽地,地板上突然炸开了一朵‘藤蔓花’,仅仅只是刹那,冷小台看清了黑影之上扭曲模糊的空气褶皱,那是一个无形的庞然大物!藤蔓花一闪即逝,黑影带着破风的劲力向右侧甩去,冷小台的视线紧随其后,然后他看到站在那里的兰切。 “兰切!”冷小台失声喊出,一个俯冲扑向兰切。兰切被虎头虎脑的冷小台撞得一个踉跄,不巧他脚下被一团电线缠住,俩人顺势向后倒去。更不巧的是,这些电线牵动了周围的设备,眼瞅着就要向俩人砸来。 冷小台趴在兰切身上的时候是懵的,他没想到自己救人心切用力过猛,这会儿他更懵了,因为就在设备砸下来的时候,兰切用手护住了他的头。三脚架灯板架噼里啪啦地应声砸下,成为了本场闹剧的尾声。众人静默,远远伫立,待到尘埃落定,他们才看清冷小台和兰切正以一种难以琢磨的姿势倒在地上。 兰切仰面平躺,单手按住冷小台的后脑勺,另一个臂弯将其护在自己怀里,冷小台趴在兰切的胸膛上,就势将脸埋在兰切的胸口,本来是个挺荡漾的画面,可偏偏冷小台的右臂却直愣愣地伸了出来,违和地扒在了兰切的俊脸上。 其实冷小台当时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虽然从情节上来看,被兰切圈在怀里是一件挺激发少男心的事,但冷宇直却不这么想,他认为兰切毕竟是个靠脸吃饭的,在这种刀剑无眼的场合,不护着自己的脸实在是太不敬业了。这么想着,他大义凛然地伸出手,啪地糊住了兰切的脸。 罪魁祸首的藤蔓黑影已然没了动静,冷小台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被这充斥鼻翼的植物香唤醒。这是阿蒂仙香杉雨藤的男士香水,是兰切身上的味道。 这下就很尴尬了。在旁人眼里,冷小台就是在混乱之中一个箭步扑到兰切怀里,还把人家给撞倒了。 冷小台在兰切的怀里钻出来,支撑着身子凑到兰切脸前,“那个...不好意思啊...” 被迫丢了偶像包袱的兰切面色平定,眼里却充满了困惑和幽怨。他没有说话,唯有脸上那五道被抓出的红印,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怨念。 冷小台赶紧又赔了个笑脸,讪讪道,“我怕你被砸到,实在是du...” 没等说出‘对不起’,眼前人竟做了一个令冷小台始料未及的举动——只见兰切抬手捏住了冷小台的两腮,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幽怨。冷小台嘟着脸,被捏得眼圈都酸了,他盯着近在咫尺的兰切不知如何是好,兰切却在这时松开了。 果不其然,冷小台的脸上被捏出了五道红印,全部奉还,一道不差。兰切心满意足地收了手,难以掩饰的得意雀跃在脸上,就差哼出声了。 冷小台迷茫地望着兰切离去的身影,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这个人...好幼稚啊... 有惊无险,没有人受伤。 上前扶起冷小台的是已经恢复意识的沈媛,“谢谢你。”她道,“我当时吓傻了,他们说是你救了我。” 冷小台摆摆手,有意识地低头看向沈媛的脚踝,那道黑影已经消失了。 兰切被几个工作人员簇拥着送回休息室,人们开始着手收拾残局。摄影棚的大门开着,一阵提神的高跟鞋声从走廊上传来。伴随着的,还有一个女人说话声,“...您不在的这几天,我已经将需要签字的文档传到您邮箱了...后天下午西楚的项总要...” 冷小台当时正在帮摄影小哥扶灯架,这个声音令他动作一滞。这个女人他是熟悉的,是李鸷的助理c姐。声音由远到近,最后在冷小台的身后停下了。 “李总好。”周围的人纷纷打了招呼。 冷小台仍是背对着,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点了头。 “这是怎么了?”一个低沉的男声询问道,语气疲惫却不失力度。 “那个..不好意思李总,刚才顶棚塌了,不过!没人受伤...”一个工作人员怯怯地回道。 “......恩。” 男人些许的沉默已经足够表达了他的不悦,工作人员们绷起神经,好在有c姐接了话,“李总,这事一会儿我来处理吧,大家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注意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趁着这几人说话的时候,一旁的冷小台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灰,没事儿人似的晃出了摄影棚。 李鸷,他可一点都不想见到。 冷小台闪身出现在走廊,抬开步子往化妆间的方向走,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站住。” 第5章 【第√25章 】冤家路窄 “站住。” 冷小台停下了。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李鸷。李鸷沉静地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没有抬步的意思。冷小台了解这位爷的性子,便认命地向前走去。 “李总,您找我有事?”冷小台在李鸷面前停了下来,这个男人比自己高,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他的脸蹭上了两道灰,在李鸷眼里有点狼狈。 李鸷的视线在这张脸上停留得有些久,他的喉结一动,低声道,“没事。” 冷小台装得像个初见老板的小白员工一样,畏缩着后退,“那我先...” “你换个发型。”李鸷打断。 冷小台的瞳孔不易察觉地一张一缩,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的这个细节。他们做艺人的,时常要配合路线更改造型,但冷小台的一头黄毛早已深入人心,他已经好久没有换过了。更重要的是,他虽然脸变了,声音变了,但身型还是自己的。在李鸷的视角里,这个黄发的背影简直和他冷小台如出一辙。 李鸷很擅长冷暴力,他不说话的时候,是冷小台最煎熬的时候。其实冷小台以前就没怕过李鸷,现在也不怕,大不了干一架,他冷爹惧过谁?!...好的吧他还是挺怕的,毕竟他和闵奂身上的谜团还没有解开,他还不想这么早就被人揭穿。 冷小台硬着头皮杵在李鸷面前,装得眼眶都红了。这一招十分猥琐,李鸷从没见过冷小台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当即一怔,那点似是非是的疑惑被瞬间打散了。 见李鸷有了遣他走的势头,冷小台心中暗喜——毕竟他在过去的六年里,不遗余力地在李鸷心目中留下了一个暴力血腥的冷爹印象,如今他只需在泪腺上给点输出,表情上再带点控制,基本上就是躺赢了。 正当冷小台满心迎接自己的首胜时,他的手腕被猛地攥住了。李鸷拉着人迈开步子往外走,冷小台完全没缓过神,只得被迫跟随其后。‘这是要干什么啊?’冷小台无声地抗争,直到李鸷将人从公司里拽出来,塞进了车里,冷小台才大叹了一声呜呼哀哉——李鸷这哥们儿不会是因为闵奂和他长得像,现在改追闵奂了吧?!?! 不要啊妈妈,被精神病爱上很可怕啊! 冷小台觉得自己命很苦,上辈子就被这个精神病纠缠,死了一次还是没能摆脱这个命运... 长得好看是我的错吗?! 他生无可恋地瘫在副驾驶座上,任凭冰冷的雨在车窗上拍。李鸷开着车,全程没有讲一句话。车子驶出市区,开上了一条冷小台不熟悉的道路。这条路很荒,雨也越来越大,冷小台便不再注意窗外的景色了。他掏出手机,打发起了这了无生趣的沉闷时光,手指在微信界面上滑动,云云留言中出现了一个名字——闵奂。 ‘你死了吗?’这是闵奂自杀前给他发的。 冷小台的第一感想是莫名其妙,随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闷。敲下一句‘没死成’,回复,他觉得自己的反应也挺莫名其妙的。 半小时的车程,半小时的沉默。车子在一块荒凉的空地上停下,这里已经驶出了乌云地带,一切都是刚下过雨的样子。 冷小台推开车门跳下车,发狠地吸了一口户外空气,太闷了,和李鸷呆在一个车厢里实在是太闷了! 身后是李鸷锁车离去的声音,冷小台跟着转过身,这才看清他身后是一片墓地。这块墓地是新开发的,入住率不高,记得去年这里搞团购,李鸷还为他在此置办了一处高档房产作为生日礼物。冷小台低着头,数着台阶,数到第一百零四的时候,他...到家了。 那块墓前摆着一束猩红的彼岸花,在这雨后的冷色调里显得格外醒目。 “这是...”冷小台明知故问。那墓碑上没有名字,但他知道是立给谁的。 “冷小台。”李鸷淡淡道。 冷小台垂了眸子,缓缓地蹲了下来。那晚是朕改了尸体的数据,这墓里埋的人是闵奂。他指腹在碑上轻轻磨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勾勒闵奂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给墓碑刻个名字。”他问。 “最近狗仔盯得紧,他们知道我在这儿买过墓。” “媒体的消息是你压下来的?” 李鸷点燃一支烟,他不慌不忙地吸上一口,这才悠悠地答上冷小台的问题,“恩。” 李鸷说,那小子生前最讨厌媒体逼逼他,现在他死了,再让那帮孙子写来写去,说什么身败名裂崩溃自杀,我替他丫丢人。 冷小台的家人我没找到,就他妈就跟个没娘的野孩子似的,死了都没人收尸,我就行个好,给他收了。他朋友里我只认识你,就只告诉你了。 “为什么告诉我?”冷小台轻轻撵着一叶彼岸花,这花他不喜,不吉利。 之后是半支烟的沉默,李鸷紧了紧风衣,他体寒,山风有些凉。 “我命短,活不长。告诉了你,别以后逢年过节就他墓前冷清了。” 这座山头被雨水浇了个遍,空气里混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冷小台蹲在那里,发现这风是湿的,他整个人都像浸水了一般,沉。 眼见着快要入夜,山风冷得冷小台打了个寒颤,他终于站了起来,抬手扯掉了李鸷嘴里的香烟。 “您还是好好活着吧,别急着下去见他。他难得清静清静,冷小台可讨厌你了。” 回去的路上依然沉默,车子停到了闵奂公寓的楼下。冷小台没有急着去解安全带,因为车厢里正酝酿着一场对话。 “btw是他出道的最佳时机。”李鸷摸出一支烟,以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开了头,“不得不承认,综合能力上你比他更出彩,但公司一直有拿杨絮帮他炒热度...”他打开车窗,让烟雾散出去,“冷小台来办公室找过我,让我把你换回去。” “然后呢?”冷小台明知故问。 “我骗了他。” 李鸷说,“我跟他说,今后会安排你个人出道,否则那小子不会就此妥协。但你知道的,有冷小台在东唐的一天,我就不会放你出来抢他一分羹。” 所以李鸷雪藏了闵奂五年。 李鸷:“你们太像了。” 李鸷仰在车座上,后视镜里映着副驾驶上那人的脸。冷小台每次装有心事时便会无意识地轻咬下唇,这也被李鸷收进眼底。 冷小台了解李鸷,尽管是当着当事人‘闵奂’的面,李鸷也能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的罪行。一句‘我不会放你出来分一分羹’说得天经地义,他明明是毁了闵奂大好前程的罪魁祸首,却毫无忏悔之意——仗着自己命短,肆意妄为。 “您真潇洒。”冷小台发自真心地评价,“酷。” 说着他去解安全带,这段无意义的对话也该结束了,“...李总,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 “冷小台。” 冷小台推着车门,动作一僵。他茫然地回头去看李鸷,李鸷也在看他。 “没什么。”李鸷掐了烟,神态自若,“我就是想叫一下这个名字。” “.......呃,您开心就好。”说完,冷小台甩上了车门。 电梯维修,冷小台不得不爬了十三层的楼梯,他头抵着门,懒懒地扒拉着钥匙串翻找着正确的钥匙。试了几把,好不容易找对钥匙打开门,他连鞋都懒得换,直接扑到卧室的大床上。 好累,他想,他装闵奂,简直漏洞百出。 他倒不认为李鸷仅凭一个下午的相处就识破他的身份。临走时李鸷叫出的那声‘冷小台’,八成也就是脑子一抽,李鸷这人任性,想什么干什么,冷小台是知道的。 不过说来惭愧,虽然他一直标榜自己是闵奂的好友,但其实他对闵奂的生活并不了解,不仅找不对家钥匙,这些年闵奂和什么人有过怎样的接触,他都无从知晓。更甚的是,他可能...连闵奂到底是个什么性格都琢磨不透。印象里,练习生的时候俩人几乎形影不离,闵奂每天练舞练歌吃饭睡觉,话不多不少,冷小台没记住几句。他就知道闵奂讨厌晴天,爱发呆,讲话还没逻辑。 他双手枕在脑后,搜刮着那点可怜的记忆来揣摩闵奂的习性。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反正他演技不咋地,不知不觉就会暴露本性放飞自我了。哎,顺其自然吧。 冷小台向来心大如盆,这么想着,他成功地宽慰了自己,裤子一蹬,心平气静地睡了过去。 第6章 【第3章 】作起那死赶趟儿 次日凌晨,冷小台的房门被踹开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一个人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一脚踹到他的床栏上,“起来起来,急着呢,日程有变,赶时间。” 阿西吧!又来了又来了,这种日子冷小台真是受够了!好不容易重生成小十八线混几天清闲日子,怎么又要大半夜爬起来赶通告了! 马炳超睡梦中被电话轰醒也很是不满,又要伺候这小十八线,他就更不满了。他烦躁地把闵奂的家钥匙往桌上一丢,从床底拽出闵奂的箱子,不管不顾地开始塞衣物,摔得东西叮咣作响。 冷小台极不情愿地打了个滚,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艹...”,他有气无力地低骂了一句,然后猛地一捶床,起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马炳超架上飞机,又是怎么被送上了贼船,他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了一整个上午,这会儿正挂在甲板栏杆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晕船了。 冷小台胆子大,打小没什么唬得住他,可偏偏怕这水,见着大海跟见了爹似的,跪在那儿直喊爸爸。他坐上飞机就开始补觉,一早上什么也没吃。这会儿能吐的都吐了,整个人像个干瘪的水囊,两脚离地大头冲下,挂在这栏杆上随海风摇曳。 船尾溅起一路水花,水汽撩在冷小台的脸上,这是唯一能取悦他的惬意,所以他选择挂在这,在整个节目组都在甲板上喝冰酒打扑克聊八卦发自拍的时候,他,撅着屁股挂在这。 不知自己这不雅的姿态是毁了谁的雅致,一只大手无情地捏住了他的后勃颈,把人拎了起来。 冷爷一世英名,也架不住这会儿晕船。他早年制霸砍省高中的时候,皮外伤是没少受过,像今天这么想死还是头一遭。大手将他放下来,他双脚直发飘,跟没了骨头似的,软得..软得就像那破塑料袋。 这不,海风在甲板上一横,塑料袋啪地就糊在眼前人的身上了。那人好像还挺嫌弃,又用那大手把塑料袋摘下来,拎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你喝点东西吧。”那人说。 冷小台太感动了,他在那儿吹了半小时了,终于来了个救世主。他瘫在椅子上,这视角只能看见救世主的腿,腿还挺长。 “回卧室...”他虚弱地张了张嘴。 长腿救世主从口型中辨认,“喝热水?” 说着,他转身要走。冷小台脑子一抽,伸手就去抓。他想拉住这个人,却不料自己重心不稳腿又软,整个人啪嚓就跪了。跪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还扑了。情急之下,他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直到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时,才看清手里的稻草是一条沙滩短裤。 甲板上惊起一片唏嘘,碍于当事人的尴尬,不少人忍住惊呼,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在短裤的主人在里面穿了条平角泳裤,虽不至于走光,但被人当众扒了裤子...你说这笔账...那人平静地将短裤提了上去,在扑街的冷小台面前蹲了下来。 相比之下,冷小台的表情就太精彩了。 兰...兰切... 世界尴尬到静止。 甲板上,善解人意的群众假装四处看风景...右边那位大姐把你发微博的手放下!还有那个场记小张你在那儿写啥呢!诶呦我说那两个录像的太明目张胆了吧! 冷小台很想死。 他看着兰切,兰切也看着他。兰切俯视着他,冷漠的眼神道出那句‘你已经死了’。 要知道众人眼中的男神兰其实是个内心幼稚睚眦必报的主,冷小台总觉得自己要血溅当场了。哪料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兰切竟然一个过肩把他扛了起来。 甲板上的众人再也不能淡定,惊呼声,叫好声,拍照声,声声入耳,作起那死赶趟儿。冷小台在这一片起哄中羞耻得无以复加,死人一样地任凭兰切把他扛进了船舱。 这是一艘中型客船,二层是卧室。冷小台晕乎乎地早就不知房卡丢哪去了,兰切摸了摸冷小台空空如也的口袋,只得认命地将人扛回自己的房间。 被扔到床上的时候,冷小台找回了些意识,他半眯着眼看向站在床尾的兰切,兰切双臂交叉抱于胸前,也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冷小台感到一股莫名的逼迫感一路麻到大腿根——这哥们儿连五指手印都要报复回来,现在不是要扒我裤子吧! 说时迟那时快,兰切单膝跪上床,真的伸手去拽冷小台的裤腰。冷小台这会儿胃酸得都抽抽,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兰切的举动惹得他太阳穴都快炸了,只得抓住裤腰负隅顽抗。他在兰切手心里拧动了两圈,不乐意得都哼出声了,“兰切,不要。” “......” “......” 兰切收了手,从床上站起身,出了门。冷小台惊魂未定,木木地抓着裤子黏在床上。不一会儿,门又开了。冷小台宛如一头待宰的羔羊绝望地看去,只见屠夫兰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走过来。 “你是要给我呕...”冷小台刚开口,就被兰切塞了一嘴药片。这药片苦,又没喝上水,冷小台难耐地皱了眉,“你给我吃的是呕...” 这会儿水来了,兰切粗鲁地抬起冷小台的后脑勺,一杯灌下,敢情儿根本不让冷小台说话。冷小台也就不说了,颓然地栽在床上,连兰切扒他裤子也不躲了。他穿的是一条纯棉运动裤,右腿的膝盖处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铁钉划开了,沾了点血。直到兰切给他涂上酒精,他才蹙起眉知道疼。 兰切也不多话,收了医药箱,起身将房卡放在了床头上。冷小台知道兰切不会再进来了,昏昏沉沉地道了声谢,卷着被子睡过去了。 下午三点六十二分,冷小台醒了。 “啊。” 他紧涩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想死。 手机在这时候催命般响起,他懒懒地摸出手机,按了接听。 马炳超:“微信找你怎么都不回?” 冷小台记起之前登回了自己的账户,含糊着回道,“没听见,有事?” 马炳超:“来201,跟你讲一下日程。” 挂了电话,冷小台又在床上放空了两分钟。床上还残留着那股快要散尽的植物香,冷小台一边追忆着这似曾相识的味道,一边将微信号换回闵奂。植物香...男士香水...兰切... 这个名字刺得冷小台脑仁一抽,之前发生的种种向啤酒沫似的溢出来——他不但扒了人家裤子,还被当众扛了回来,而且他一个大老爷们的,居然被人家脱光了上药,他好像还哼出声了啊!重要的是他们不熟啊!一点也不熟啊! 诶呀... 冷小台此时的状态用一句东北话形容就是——五脊六兽。尴尬癌细胞扩散全身,难受得没治没治的了。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两圈滚,抽筋拔骨地和被子扭打在一起。 “啊...让我死吧...”他痛苦地哀嚎,泪眼婆娑地捡回掉落的手机,微信显示着那条他回复闵奂的留言——没死成。 201是马炳超的房间,里坐着三个人,都是以前冷小台工作室的原班人马。面对与自己共事过的同事们,冷小台像个新人一样打了招呼,老老实实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来,小闵。”一个满头波浪大卷的男人将一本策划书递了过来,“估计明晚就要开始第一期的录制了,你先看看安排。” 冷小台端详着手里的策划书,大波浪接着道,“为了增添节目噱头,咱们每期的取景地都是真实发生过灵异事件的。” “诶呀...吓死啦...”冷小台拖着懒懒的话音,语气里丝毫没有他在害怕的意思。 大波浪先是一愣,继续道,“根据节目环节的设定,第一期开录之前,你和兰切是不会知道哪些是网红嘉宾的。不过我把你拉进了一个微信群,以后嘉宾们会陆续加进来。” “哦,成。” “......” 大波浪看向马炳超,指着冷小台,“这小子,怎么跟冷小台似的...” 冷小台也很茫然,瞪大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看出了端倪。再一看自己,翘着二郎腿,腕儿似的仰在椅子上,哪里还有刚刚进门时那股彬彬有礼的新人样子。冷小台哭笑不得,心道,‘哥们儿我演技就那么差么,真那么差么,不要怪我啊,我以前腕儿习惯了啊...’ 只见大波浪也学着仰了过去,端着手里的策划书,拖着音调说道,“诶呀...吓死啦...哦,成...”说完,他兴奋地一抖策划书,“就这样,冷小台那个逼就他妈特爱这样,半死不活地,有时候贱得我想抽他丫的。” 旁边一个涂指甲油的哥们儿搭腔道,“得了,你打得过他吗?” 冷小台:“......” 大波浪拿策划书扇了扇风,嫌弃道,“金刚,你又抹啥呢,这味儿真呛。” 金刚没睬大波浪,小心翼翼地吹着刚涂好的指甲,对冷小台道,“行了孩子,你别听大波浪瞎逼逼,这本策划你拿去看看,船还有半小时就到了。” 第7章 【第7^1章 】此人多半有毒 此次航行的目的地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孤岛游乐园。 海平面正切了夕阳,正是风平浪静的黄昏。船在码头上停稳,冷小台急不可耐地下船,直到双脚落了实地,这才找回了活下去的勇气。 整座小岛被规划得很好,沿着岸边建了一圈石子路。路边有长椅,有路灯,很适合夜跑。据说这次公司下了血本,节目组呜呜泱泱来了一船。这会儿晚饭也过了,不少人都换好休闲装沿着这条小路散起步来。 冷小台从剧务小姐姐那里顺来了香蕉,一大把都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边吃边晃。他前方走着一对妹子,胳膊挎胳膊地相互搀着,正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兰切这个人...好迷啊...” “眼窝好深啊,他是不是混血啊?” “我不是说他长相迷,我是说他性格迷。” 冷小台不懂这个‘迷’字到底在表达什么,脑袋一抽就搭上话了,“迷是什么意思啊?” 俩妹子闻声看过来,嬉笑着摇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冷小台一愣,当即就意会了。 说起这个兰切会参加《奔跑吧网红》,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提到‘网红’,人们往往会想到‘草根’,像兰切这种咖位去参加个《奔跑吧大咖》还更靠谱些,其实不然。 大咖兰以前活跃在欧美,国内市场鲜有涉及。那时候他注册了个个人微博,也不加v,也不认证,名字也不叫兰切。每天在上面发他养的小花小草,别人戳他他还帮忙解决种植问题,久而久之,他就变成了一位‘养植博主’。后来他和国内的合作渐渐频繁,人家官v说‘咱们艾特一波吧’,他就乖乖交出了自己的id。网友们一看,跌了眼镜——敢情这个网红的真实身份比他在网上还红啊? 有点逆,有点逆。 要说兰切男神在人们心中一直是走的国际范儿,曾经还有人怀疑这位abc可能连中文都说不溜,哪料人家早回本土暗搓搓地当了个网红,howtama接地气heis,一时间圈了好多粉。 哦,顺带一提,兰切的网名...叫‘网名’。 一开始和网名互粉,冷小台是拒绝的,他想不通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奢华兰为什么会起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难道这个人是取名废吗?! 更令他想不通的是,兰切这个人无论从外貌到气质,都散发着一股曼哈顿上东区公子哥的气息,像常年住高级酒店除了呼吸什么都不屑于自己干的那种人。你能想象他拿个小铲子蹲在家里挖土吗?这太难了! 但也正是兰切这种‘反差萌’,这份‘少女心’,这‘怜香惜花’,成为了新一代新好男人的风向标。‘养花’也一举成为型男们追捧的新时尚。 意会到这儿,冷小台手机突然响了。他看到自己被拉入了跑红成员群,紧跟着‘网名’也被拉了进来。兰切的头像风格还是万年不变,换来换去都是他养的花,特别朴实。 冷小台手指在添加好友的地方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算了。 海风撩起冷小台额前的碎发,他眯起眼,将视线从手机上抬开。无巧不成书,正好看见了兰切。 来来往往的人们沿着石子路走着,路边有一条木制长椅,一盏路灯,兰切就坐在那里。他坐在长椅的一侧,膝上放着一本书,看起来十分惬意。冷小台之所以没有抬步上前,是因为那长椅的另一侧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盆栽。 那盆栽也就巴掌大小,里面生着不知名的野草,挺丑的。余光中,兰切注意到不远处没有挪步的人影,可直到他将这一页书看完,那个人影还是没有动作,他拿起盆栽,抬头看了过去。 “asithere?” “啊?” “坐?” 俩人大眼瞪小眼,冷小台这才挺尴尬地坐过去。他本来没想坐人家旁边的,就是想为下午的事情道个歉,顺便再道个谢。 “那个...” “没关系。” “我...” “不用谢。” 冷小台嘴角一抽,他明明还什么都没说,“这是你养的花啊?” 兰切单手托着盆栽,神情复杂地看了冷小台一眼,这明明是一盆草。 “恩。”他应。 “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我带它出来散散步。” “......哦。” 这个人,果然好迷啊。 冷小台知道有遛鸟的,遛狗的,遛花的还是头一回见。要是让粉丝们知道他们的兰切欧巴男友力满满地和一盆栽约会,指不定明天的头条就不是他冷小台了。哦,这花还特丑。 冷小台没打算闲聊,接入正题,“谢谢你送我回房间。” “客气了。”兰切合上书,看样子是打算起身离去,也不想多聊。 “还有谢谢你给我找治晕船的药...” “哦,我给你吃的安眠药。” 安眠药?冷小台至少陷入了三秒钟的呆滞。 兰切态度端正,表情真挚,不容置疑,他说,“我看你晕船挺难受的,睡过去就不难受了。”说完,他便道貌凛然地遛花去了,留下冷小台在风中凌乱——这治标不治本的逻辑好粗暴啊,你咋不说‘人间多疾苦,你不如干脆去死’呢? 此人多半有毒。 次日。 得知节目开机在即,冷小台便留意起身边的人来。由于大部分网红都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而且冷小台到现在也没拿到成员名单,不免对接下来几个月将要集体生活的同伴们越发好奇起来。可是此次随船来的工作人员实在太多,鱼龙混杂,冷小台最终还是放弃了。 听金刚说,这些网红都是由网友提名和投票的,投票结果暂时只有内部人员知晓,不过有一个人可以跟你透露透露,反正也请不来。 冷小台有点感兴趣,就刚哥刚哥地求起了八卦。 金刚用他涂着粉红指甲油的大手撸了俩把冷小台抓在他胳膊上的小手,笑,“当然是wuli苔啊,投票结果排第一呢。” 冷小台任由金刚多模了他俩把,笑得有点僵。也对,他冷小台也是个网红呢,一个扛了多少头条的男人,版霸!......而且这位确实来不了。 聊起冷小台,金刚又开始黯然*了起来,他拉着冷小台好一通伤感,苔苔长,苔苔短,你说我们苔苔美人儿怎么就突然失踪了呢,活不见影死不见尸的,李鸷那个天煞的。 冷小台觉得可乐,就问,这又干李鸷什么事儿啊。 金刚惺惺作态地擦了擦‘泪水’,瘪嘴,“反正我们台这些年吃的苦,都是那煞星害的。” 冷小台干笑两声,也就不再接这话茬了。 根据策划书上所写,这次真人秀和以往被人们熟知的品牌节目有些小小的不同,这次除了竞技,还融合了荒野求生以及恐怖探险元素。另外,在技术上这次节目组也尝试了新的突破——迷你航拍球。 航拍球直径五厘米,同时具有收音和播音功能。只要将感应器贴在嘉宾身上,航拍球便可以时刻保持与嘉宾十米内的距离。每位摄影师只需在导播间进行远程遥控,即可拍得他们想要的角度。这样一来就解决了以往摄影师跟拍时面临的镜头晃动以及狭窄空间难以拍摄的问题。同时,航拍球还有顺应外部环境的变色功能,这是为了嘉宾躲藏时不易因身边的航拍球暴露行踪而专门设计的。 完美! 冷小台不知道这个航拍球的个数是不是按颜值分配的,当他看到手里这五个小黑球,联想到它们将要绕着自己飞来飞去,心里还是挺膈应的,直到他看到兰切手里拿着一整盒。 第一期节目的主题是寻找网红,除去首期加盟的八位正选嘉宾外,节目组另外请来二十三位嘉宾总计三十人参与拍摄。三十位选手将会在游乐园中度过两天两夜,共完成三个环节。 首个环节是‘找名牌’:选手们将会被困在一间鬼屋医院当中,在克服医院恐怖机关的同时尽可能多地寻找空白名牌,留作最终环节的决胜关键。为了增添恐怖效果,本次录制采取放养式拍摄,即工作人员在导播间通过航拍球远程监控,不会有随身场记与化妆师跟随。选手们可因睡觉上厕所等涉及*的情况提出暂时关闭航拍球的申请,节目录制过程中的日常将尽数记录下来,用以制作以后的花絮特辑。 一言以蔽之——只要一开机,对即将进入鬼屋的选手们来说就是俩字,上刑。 导演瘫在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半根中华仰观星辰,突然他眼一眯,手一拍,道,“我见今夜月黑风高,我们速速开机。” 第8章 【第√64章 】成员集合 身后的门栓喀拉一声锁上了,冷小台抚了抚眼罩,心道:玩真的啊... 三十位选手蒙着眼睛由工作人员分别带到恐怖医院的不同位置,而冷小台的位置正是一楼大门,也就是唯一的出口。现在身后的大门被锁死,冷小台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背水一战。 ‘游戏开始’,嘉宾们陆续摘了眼罩,冷小台刚迈出两步,就听到楼上此起彼伏惨叫声。 “真惨啊...”他发自真心地同情道。 导演组对他还是好的,站在门口的恐怖指数总是小些,那些一摘眼罩就看到对面坐着具残尸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就比如这位,没等冷小台走完一层的台阶,一阵风与他擦肩而过,他随即转头,看到那如风的人影嘭地一声撞到了紧锁的大门上。 “开门啊!我不录啦!放我出去!啊啊啊!” 这一下撞得很猛,门板剧烈的震颤迟迟未消。那人也是被撞懵了,一边捂着额头,一边央求导演大发慈悲放他出去。这人吓得都带哭腔了,冷小台看不下去,转身下楼。 “别敲了,他们不会放人的。”冷小台走上前。 那人听到有人说话,先是吓得一个激灵,随后畏缩着转头看向靠近自己的冷小台。冷小台看清那张脸时也是一怔——这么小? 此人不高,身形娇小,约莫只有十三四岁左右。再配上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好一个讨喜的正太,呃...可爱与桀骜兼容的那款。不过此时的正太可和桀骜挂不上边,他早被吓得见谁都喊爸爸了。冷小台看着那张委屈到泛红的小脸,实在不忍心丢这孩子一个人,便决议当一回爸爸。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哪料小正太突然跳起来,一拳打在冷小台膝盖上,“叫谁小弟弟呢?我今天26了!” 冷小台差点喷出来,26?比他还大一岁呢! “那...那大哥你...” “你叫我殷陶就好。”殷陶大哥不计前嫌地拍拍冷小台的肩膀,一改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潇洒道,“我看你一个人挺害怕的,不如我陪你一起走吧。” 咱们俩谁害怕了?冷小台哭笑不得,只得配合着应了一声,“诶。” “你怕黑对吧?咱们走这边有灯光的。” “诶好的,殷陶大哥。” “我们就在走廊里随便找找吧,我担心进这些房间吓着你。” “...谢谢大哥关心。” “行了行了别走了,我怕你往里走你害怕。” “......那什么,大哥你能从我身上下去吗?” 此时的殷陶正双手攀着冷小台的脖子,双腿架在冷小台胯上,整个人像个考拉宝宝一样挂在冷小台怀里。从见面开始,冷小台已经面不更色地驮着这只考拉走了一路了。 听冷小台开口撵自己,殷陶嘴一撇,委屈了。冷小台知道殷陶其实很害怕,看在这家伙童颜的份儿上,也就任劳任怨地继续驮着。反正殷陶人小体轻,冷小台平时又保持着去健身房的好逼格,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是撑得住。 冷小台胆子大,不怕鬼,他一手托着怀里的殷陶,一边将沿路的角落都找了一边。十分钟下来,总共收获了一张空白名牌。据他猜测,导演组安排三十个人录制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难以得知哪些才是最终的正选嘉宾。第一环节虽说是寻找空白名牌,但心机的导演组肯定在会在大家的衣服或配饰上做文章,接下来的环节便要考察大家的记忆力,让他们通过细节和游戏提醒在空白名牌中写下八位正选嘉宾的id,并对号入座,也就是所谓的贴名牌! 怀里这个殷陶的人设实在是新颖,童颜伪正太,浑身都是戏,不像是二十块钱一天能请到的群演。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冷小台套起话来。 “殷陶你是网红吗?” “是啊。” “......” 为什么这就承认了?!冷小台干笑两声,“哈哈,我以为导演不让你们说自己的身份呢。” “是不让啊。”说着,殷陶冲航拍球甩了个眼刀,“可恶的导演把我关在这么恐怖的地方,我才不听他的呢。” 这时航拍球的扩音器又响了,“本期节目的失败者将被关在医院里呆一个晚上。” “导演我错啦!!”殷陶立刻认怂。 “殷陶小槑辱骂导演,扣两张空白名牌。”(槑mei二声) “我真的错啦!!” 冷小台看着惊慌的殷陶觉得可爱极了,把人端正地在地上摆好,问他,“你叫殷陶小槑?” 殷陶捂着嘴,瞪着大眼睛摇头往后退。 冷小台笑意更深了,“你爸爸姓殷,你妈妈姓陶,你叫殷陶小槑是吗?” 殷陶快吓哭了,“你别想套我话了,我不想输了以后被关在这里tat。” “好好,那我不问了。”冷小台揉了一把小槑的头,发现这个高度刚刚好。其实得知殷陶小槑的名字,他心里已经猜得*不离十了。殷陶小槑,樱桃小魅,知名的青年漫画家,画工精湛!这人还在上高中时就靠他的第一部作品一战成名了。近几年小槑好像很少出长篇作品了,不过偶尔会在微博上画条漫,冷小台还关注他了。 不过冷小台一直以为樱桃小魅是个妹子,没想到本人居然比妹子还萌,也对,这么可爱果然是男孩子。 只是冷小台还有一点实在想不明白,那就是...想到这,走廊里的灯管突然灭了。 “啊!!!”小槑猛地跳起,又顺杆爬到冷小台身上。 对,就是这点冷小台想不通——这个樱桃小魅不是画恐怖灵异类漫画的么,为什么这么怕鬼? 此人多半有毒。 冷小台站在长长的走廊中央,整条走廊的灯都灭了,只有尽头的那盏失修的灯管还在泛着微弱的红光。小槑快要吓死了,僵在冷小台身上一动不动。但是这摄像机还在拍,名牌还得找,冷小台就托着小槑的屁股,像个孕妇一样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没走几步,冷小台在前方拐角处看到了异样。那里的红光打在墙上,映出一个怪异的影子。那影子不像人,两个头却只有一双脚,身子大得像个球。冷小台虽不怕鬼,但是联想起不久前在摄影棚遇见的藤蔓黑影,他心里还是挺忐忑的。 小槑察觉到冷小台骤增的心跳,也转头看向了鬼影的方向。那影子越来越大,俩人的心跳也越来越剧烈。 突然!一道白影出现在俩人眼前,小槑刚要本能地大喊,就失去了惊叫的兴致,因为这道白影并不恐怖,而是两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 原来是虚惊一场,不过这两人的影子之所以如此诡异,是因为他们此时正和冷小台与小槑一样,抱在一起呢。 冷小台和小槑两人呆滞地看着对面那个人驮着考拉迎面走来。考拉背对着他们,正惨戚戚地哭喊,“啊,我就不该陪你来参加这个节目,我毕业论文还没写完,毕不了业就不能工作,没工作我拿什么养你啊弟弟...” 弟弟面无表情地安抚,“我养你,我养你。” “太吓人了啊...” “咱能不这么怂吗哥?” 由于冷小台和小槑站在无光的地方,直到那两人走近了一些,才注意到黑暗中的台槑二人。那位弟弟也是出奇的淡定,连最起码的惊吓都没有,只见他抬手拍拍怀里的人,道,“下来吧,有人在呢。” 哥哥背影一僵,在羞耻与恐惧间权衡一番,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从弟弟身上下来了。冷小台借着手机的光一看,发现这对兄弟惊人的相似,都有着一头浅色发,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哥哥的刘海垂在额前看着温润老实,而弟弟的头发被随意地捋起来,几缕碎发间透出眉宇,额角还有一块疤,看起来比哥哥邪气。 “你们是双胞胎?”冷小台问。 “恩。”弟弟比看上去随和,笑得好看。 之后是四人结伴同行,人多壮胆,小槑便从冷小台身上跳下来,冷小台感觉他的腰已经不是他的腰了。后来还遇到了几个落单的人,冷小台率领的队伍渐渐壮大起来。 之前为了照顾小槑,冷小台都没能好好体验一把这里。恰好那位弟弟也是个胆大的,俩人不谋而合,不顾身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带着队伍横冲直撞。 折腾了一阵,冲在最前头的两人跑累了,便靠着墙角蹲下来。 “我叫闵奂,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冷小台问。 “士凉。” “姓是?”冷小台觉得这个shi姓实在稀奇,“那你哥呢?” 士凉忙着喘,摆摆手,“我哥名儿不吉利,忙着闹鬼呢,先不说。” 冷小台虽然看上去冷,其实是个特渴望朋友的人,以前搁东北那会儿,他哥们弟兄多,后来进了娱乐圈,人际关系复杂,他性格又直,就落得个不合群的印象。与这位士凉小兄弟相处一阵,冷小台觉得与他特别合拍,甚至有种说不清的亲切感涌上心头,“我觉得咱俩真是情投意合。” 士凉正喝着节目组提前备好的矿泉水,听到这话动作一滞,然后不急不慢地把水咽下去,平静地转过头,“那叫一拍即合。” 冷小台摸摸鼻子,不好意思了,“我学习不好。” 说着,他又赶紧强调,“总之,我觉得我和你建立了友谊!” 士凉拧上瓶盖,“什么友谊?” 冷小台拍上士凉的肩膀,认真道,“坚实的革命友谊!” 士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嘴角一弯,意有所指地扬起声调,“哦~同志啊~” 冷宇直不懂,不知道,没有画面感。 午夜的钟声从窗外渗进来,咚,咚,整栋医院都像是嗡鸣起来,震得人心颤。与别人不同,冷小台就是觉得有点困。 由于第一环节的截止时间是明早上午八点,今晚导演组是不会把众人放出去的,所以大家商议后一致决定暂停录制,先找个地方睡到天亮再说。 第9章 【第3^2章 】垃圾场 这间鬼屋医院的前身就是由当地医院改造的,三楼一整层都是住院病房,每三个床位一间。可是这情景实在恐怖,彻夜不眠的大有人在,所有一来二去,最终大家伙儿还是决定不分开,随便找一间屋子凑合一夜。 冷小台可不怕,他拨开挂在病房门口的上吊女尸,从里面抱了两床被子过来,又钻进一间解剖室,将铁床上渗血的残肢搬到地上,转过来看向门口的众人,“我今晚睡这儿了,隔音效果好,有人要和我一起吗?” 众人摇头。 在他们眼里,此时浑身带血的冷小台似乎更可怕。 不过冷小台说的是对的,他们这群人一共集结了十二个,另外还有十八个仍在医院的不知某处上演着午夜惊魂,整栋楼里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也只有这间解剖室最隔音。不过众人只想找一间不恐怖的房间就好,而冷小台考虑的是睡眠质量最佳的为上,可偏偏这间解剖室是最恐怖的。 没等大家给出反应,士凉已经抱着另外几床被子钻进了解剖室。这间解剖室里有五张铁床,如果大家执意挤同一间,这间确实比普通病房更好睡。见士凉开始铺起被子,大家也就妥协了,纷纷上前帮起忙来,不一会儿,十二个人都合衣躺下了。 冷小台困了,不顾身边的嘈杂,粘在床上开始睡。迷迷糊糊中,士凉突然兴奋道,“我们来开卧谈会吧!” 在一排干尸的注视下,小槑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聊什么呀?” 士凉笑,“你们知道导演组为什么要选这座岛吗?” “不!!不要说!!” 一语惊起千层浪,众浪捂着耳朵在床上翻滚,唯恐士凉把这个故事讲下去。跑红的一大噱头就是在灵异事件的发生地取景,没人在这种吓破胆的时候不怕死地听这个。 除了冷小台。 “为什么啊...”他翻了个身,打着哈欠。 士凉咯咯笑,无视众人无用的抗议,以及他正低头找砖头的哥哥,回道,“因为这里死过人啊~” 之后士凉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十三年前,这座岛上是有人居住的。有医院有学校,还有一个化工厂,岛上的居民多数都在化工厂里做工。然而这里的安居乐业是个假象,这间化工厂的制品有毒性,工人的平均寿命都不长,但是仍然不断有人到工厂里做工,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这座岛,其实是一座监狱。” 士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桌上那瓶泡着死婴的福尔马林配合地冒了个泡,噗地一声,吓了殷陶小槑一跳。 “监狱?”一个短发妹子接话道,“为什么和我听说的版本不一样?我听说是因为游乐园的设备故障导致了意外。” 士凉竖起食指冲妹子晃了晃,“ly。”(不确切) 说着,他翻身下床,俨然是把身后那一墙的鬼画符当成了他的ppt。 “metaphor(比喻),懂吗?一座没有围栏的监狱,四面环海,没有人能逃出去。” 他说,化工厂的背后是一支实力雄厚的财团,这个财团的人钱赚够了,就想搞点行为艺术,比如,将那些钻了法律空子难以判刑但是坏得天怒人怨的恶人囚禁在这座岛上,他们有些是伪装成精神病的杀人凶手,有些是赚尽黑心钱的黑老大。财团自诩为法外制裁者,将这座岛变成了一个法外之地,他们有各种办法让岛上的人听话,压榨他们的余生去创造额外的价值。人们不得不进入化工厂做工,在这距离海岸线五十海里的孤岛上结束余生。这些人渣像是垃圾一样被世界丢弃在这座岛上,然后又像垃圾一样在岛上焚烧殆尽,所以人们口中,这里也被称为‘垃圾场’。听起来很中二对不对? “老师!”冷小台举手,“您为什么说话带英语?” 士凉老师笑,“因为我在装逼。” 冷小台:“哦,您继续。” 接下来的荒谬故事出现了一个主人公,财团的表面功夫做得足,这岛上学校医院超市都有,小岛在平和有序的假象下运转了三十年。岛上的俘虏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生活圈,有些人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为了守住岛上的秘密,没有人能离开这里,那些孩子注定将一生困在这巴掌大的土地上,待长大以后继续成为劳动力。而主人公就是这些孩子当中的一个,就叫小a吧。小a的童年很惨,应该说这座岛上的孩子都惨,居民的人口素质可想而知,杀人狂,性变态,具体的就不描述了。小a长到十二岁那年,一天饭后他突然想死一死,就跑到化工厂把毒气阀打开了。所以故事的结局简单粗暴,岛上的人都死了,大面积扩散的毒气也引起了有关部门的关注。这座垃圾场便不复存在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财阀真的很有实力,事件很快就石沉大海了。直到三年前,这座岛被重新开发,斥巨资建了这座孤岛乐园。不过没等盈利,游乐园就接连发生设备故障致游人惨死的事故,像是受到诅咒一样。 故事戛然而止,大家看着眼前的浅色发少年,一同意识到一个细思恐极的问题,“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你是?!”短发妹子突然捂住嘴惊呼,这一声也引得在座的其他人绷紧神经,恐怖的气氛不言而喻。 士凉嘴角一咧,显露出刺眼的笑意,“因为...”他故意压低声线,“因为这个故事是我编的~哈哈~” 后半夜。 那几个叫嚣着彻夜失眠的已经鼾声如雷,而冷小台却失眠了。 不为别的,因为士凉讲的这个故事他曾经听过,听闵奂讲过,结尾的时候闵奂也说,这个故事是他编的。 怀里的小槑睡得快要流口水了,对床那对双胞胎也抱成团睡得昏天地暗,冷小台觉得无聊,打算去上个厕所。这一层的灯都坏了,他摸着黑找到洗手间,脑子里还是士凉刚才讲的那个故事。不得不承认,冷小台现在感到害怕了。人一害怕,浑身的寒毛都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捕捉着每一个撩动神经的细节。比如他这会儿洗着手,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水...怎么刺骨的凉? 现在是夏天,即便是自来水也没有道理会如此冰凉。正当冷小台想方设法地自我安慰时,身后的窗子突然发出怪异的声响。他猛地回头看去,呆住了,为什么在室外温度是零上的夏天,这些窗子会结冰啊! 他转身跑出洗手间,沿着走廊的所有窗子全部被冰封死,冷小台暂时还想不到什么技术能让导演组做到这一切,如果这真的是在闹鬼,那他们可就当真成了瓮中之鳖。 艹! 冷小台暗骂一声,鼓起勇气冲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质问,“你是谁?!” 回应他的只有那宛若结冰般的怪异声响,他僵了片刻,寻声看去。哦好吧,这个鬼桑有点艺术的,他居然在墙上结了一座冰雕。 冰雕歪歪扭扭,赫然是那刺眼的三个大字——冷小台。 冷小台要疯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个鬼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哗啦,那座冰雕忽然炸开,碎裂的冰碴笔直地刺向冷小台。冷小台连忙逃开,慌不择路地跑回了方才的洗手间。可是他大意了,刚才情急之下忘记拧紧水龙头,这会儿水流了一地,他前脚刚迈进去就因湿滑的地板摔倒了。 那道催命的劲力没有停下,下一刻就要贯穿冷小台的额头,他本能地抬手去挡,只听噹地一声,一切都停了。 冷小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好一阵才清醒过来。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冰盾,就是这冰盾将袭来的劲力挡下了。 这是...我做到的? 容不得冷小台多想,紧跟着又是几发攻击,冷小台笨拙地用冰盾挡了几下,碎了,他只是一介凡人,这神鬼怪力还真是对付不来。冷小台转身跑下楼梯,几发冰砾打偏在墙上,溅起的墙灰迷了冷小台的眼,他脚底一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扑了下去。 ‘妈的...’冷小台心道,死定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扑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本能地接住了这个飞来横祸,扑鼻的植物香涌入了冷小台的鼻腔。 兰切? 冷小台至少呆滞了两秒才一鼓作气地站直了身子,他连忙回头,发现身后一直追逐自己的扭曲空气竟然消无声息地退场了。而那封住窗子的冰也化得无影无踪,一切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怎么回事? “你在干什么?”兰切的声音低沉。 “我...”冷小台组织起语言,“呃..闹,闹鬼了。” “恩,都是节目组安排的。”兰切平淡回应。 “不是,这儿真的闹鬼!”冷小台着急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又突然消失了,但是刚才那个窗子都结冰了!还有还有墙上有冰写字!” 兰切耐心地听完冷小台的乱言乱语,轻拍了他两下后背,安抚,“别怕。” “......”冷小台算是解释不清了。搞得好像他胆子很小,被吓得精神错乱一样! 可偏偏自己这狼狈的一刻被兰切撞见了... “我不是胆子小,我没有错乱,我是真...”说到这,冷小台的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连忙看去,逮住了那个人影。 士凉站在三楼二楼间的楼梯拐角,尴尬地道,“我听到有动静就下来看看,你们继续,我接着回去睡了。” 说完,士凉就转身上楼了。 冷小台莫名其妙地看着慌忙离开的士凉,重新整理了语言,“我说到哪了,我说我不是被吓坏了,我是真的有看到窗...”说着这,他又停了,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刚才跌下来开始,就一直扒在兰切的怀里。 “啊...”他僵硬地后撤两步,“不好意思啊,刚刚撞到你了。” 兰切比他高,他说这话的时候仰起了头,此时的月光照得眼前都是冷色调,兰切低头看向自己的瞳色也更深了。那视线实在是不容逃避,冷小台盯着,竟然莫名紧张了起来,以至于兰切突然伸出手,惹得他本能地一缩,看起来战战兢兢地。 兰切的手悬在半空,像是要触及什么又突然停下来。冷小台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兰切竟不发一言地转身走了。 冷小台茫然,愣愣地摸上自己的脸颊,‘他刚才...是想摸我的脸么...’想到这,他触碰到了右耳的那枚耳钉。 第10章 【第2×5章 】猜ID 次日早八点,扩音器准时传来‘第一环节结束’的喜讯。人们迫不及待地守在门口,等着导演组放人。 “你找到几个名牌啊?”一个高个儿男人打着哈欠道。 “恩?”被搭话的男生摘下耳机,“没找。” “我就知道你丫没找。”高个儿男人塞了两个名牌到耳机男的手里,“我昨晚进来没多久也想睡,去病房里找床位看见具躺尸,还他妈会喘气儿,走近一看发现是你。” 耳机男抓了把睡翘的乱发,满脸写着无聊,“你找到很多?” “还行吧。”男人亮了亮手里的其他五张,“早上起来以后找的,还不少~” 聚在门口的人们一阵嘈杂,兴奋地谈论着这逝去的十小时里的惊悚经历。 “还找名牌?吓都吓死了!”短发妹子哀怨,“昨晚有个人进来十分钟就让医护人员送出去了。” “啊?还有医护人员啊?” “肯定有啊,时刻准备着呢,我兜里还揣着半瓶速效救心丸呢!” “是啊,换做平时,倒贴我钱我都不去什么鬼屋,这次为了上个节目真是豁出去了。” “问题是导演组根本没提前说会进鬼屋吧,我本来是想蹭船玩一圈呢!” 说着,门锁打开了,两个工作人员逆着人流往楼上走去。 “这是干嘛去?”人群中有人随口问道。 一个工作人员哭笑不得,“有个大明星还在楼上赖床呢!” 说到这位大明星,就在昨晚众人与鬼对愁眠的时候,他老人家在解剖室睡得那叫一个舒坦。以至于这会儿楼都空了,他还对着床边那具干尸梦呓呢。 “闵奂!你丫给我起来!” “诶呦我的小祖宗,你这还上节目呢,光录了你睡觉了,快起吧。” “六点开机,导演说他两小时连姿势都没换一个,金刚你快摸摸,这小子还喘气没?” 这俩工作人员不是别人,就是大波浪和金刚。俩人一唱一和在冷小台床边说相声似的,愣是没把人说醒。大波浪没了耐性,直接掀被子,冷小台身上一凉,这才迷迷瞪瞪地醒了。 冷小台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一脸的状况外。他不是赖床,他是真的没醒过来。昨晚四点多回解剖室,浑身乏力得不行,睡得跟昏过去似的。你别说这解剖室睡着还真舒服!一点都不愿意走! “这头发乱的!咱有点偶像包袱成吧?”金刚呼噜了一把冷小台的睡飞的黄毛,低头帮冷小台找鞋。 冷小台懵懵的,和眼前飞得起劲的航拍球大眼对小眼,直到扩音器传来导演那句“闵奂,你可以的,你这个起床镜头我肯定会剪进去。”,他才意识到这还上着节目呢。 “不好意思,太困了。”他翻身下床,却被大波浪抓住了裤脚。 “诶!闵奂,你这也有个刺青啊!”大波浪道。 “啊...”冷小台不动声色地把腿收回来,坐在床边穿鞋,“恩。” 右脚踝处的藤蔓刺青,他和闵奂都有,从小就有。大波浪和闵奂接触得少,自然是不知道的。 大波浪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道,“和冷小台那个一样!” 冷小台绑着鞋带,撒谎,“我们觉着好玩,一起纹的。” “我听说你们俩练习生时候关系最好是吧?” “恩。” “诶呦~”金刚搡了冷小台一把,开起玩笑,“还一起纹身,你们俩没点什么事儿吧~” “就朋友啊...”冷小台敷衍着笑笑,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抬步往门外走去。 第一环节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三个小时供大家吃饭休息,正午十一点,太阳正大,换好衣服的选手们在游乐园门口集合。导演的声音通过四周的航拍球传来:“现在宣布第二环节的游戏规则!” “首先,恭喜在列的各位选手通过了第一环节的考验,请拿好你们手中的空白名牌,这将是你们在最终环节的制胜法宝。实际上今天参加录制的选手都是活跃在各大平台上的网红,我们有幸请来了三十位综合排名前五十的网红作为第一期的嘉宾,我代表整个节目对你们表示欢迎!” “都是网红!?”冷小台一愣,心道,“这么说...那个樱桃小魅也不一定是最后加盟的正式嘉宾咯?!” 导演:“第二个环节的主题是‘猜id’,该环节中,选手们将陆续答题,题目根据参赛嘉宾的网红经历设计,选手每答对一个id,将获得一张空白名牌。答错者将会接受惩罚。现在请选手们进场。” 惩罚?小意思。冷小台起先是不怕的,直到他看到录制现场的泳池,差点没跪下。 天不怕地不怕的冷小台怕什么?怕水。见着大海叫爸爸,见着黄河喊娘亲,分分钟马景涛脸——我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有一年,李鸷趁冷小台出国拍戏,自作主张地在人家家里修了个泳池,等冷小台拖着行李箱筋疲力尽地打开家门,看到李鸷杵在门口,还腆着个老脸笑得十分邪魅,‘surprise~~~’,他差点没把李鸷溺死。 哦,后来那泳池留着腌酸菜了。 总之,冷小台特别怕水这件事全国人民都知道,更让人蛋疼的是,闵奂会游泳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他拍的网剧有不少下水戏,闵奂为此苦练了两个月,不少人都知道。 这是要穿帮啊! 冷小台战战兢兢地绕过游泳池走到一旁,看着第一批选手坐上跳水机。 第一题:出道第一年获封最强新人王,其队伍在去年xmd赛事中获得世界赛晋级资格的电竞选手是...? easy,殷陶小槑轻笑,举起题板,‘heyheycaptain’ 导演:回答正确。 紧跟着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冷小台发现照片上的正是自己身边这个挎着头戴式耳机满脸写着不高兴的男生。 “军座军座!”身后几个男粉兴奋道。 冷小台也玩游戏,对这位电竞大神略有耳闻——真名王将,id又是captain,他的队友都叫他军座,久而久之连粉丝也这样叫了起来。此人据说十分酷拽,居然会来参加这种抛头露面的节目,实在是稀奇。 第二题:下面这位网红是一位美食博主,但是!请注意,他微博的认证是职业赛车手,gt4欧洲赛冠军。请问他的id是?” “哦!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双胞胎!我看过他的比赛!”观众席上有人说道。 “我记得赛车手是弟弟吧,怎么今天兄弟都来了?哥哥也是网红?” “台上那个是哥哥还是弟弟啊?我分不出来。” “额角有块疤的那个是弟弟。” 听着大家热烈的讨论,冷小台很迷茫,怎么感觉只有自己孤陋寡闻? 这位博主似乎很有人气,在座的五位选手都知道答案。但是笔在题板上写写擦擦,迟迟写不对id,只有那位双胞胎哥哥迅速给出了答案——‘_okill’ 冷小台汗颜,也难怪大家记不清id,士凉起名时是不是脸滚键盘啊?真是难为哥哥大人了... 冷小台对赛车没关注过,但他对革命战友士凉同志颇感兴趣,便随手搜了他的id。恩ki...kill..,出来了。他翻了翻,终于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是网红了——他认证虽是赛车手,但微博全是各种料理教程,美食导航,做饭心得,爱心早餐还是两人份的,卖相还挺不错。 ‘敢情是个和兰切一样不务正业的主儿。’冷小台心道,‘没想到还都挺贤惠的。’ 第三题:被誉为国民老公...? “最钱王者!” 这回别说选手席,就连观众席的诸位也都纷纷抢答了。导演雷打不动地将题念完,“...虽然技术菜的抠脚,但他用亲身经历告诉我们一个励志的道理——有钱就是霸霸!曾在大学时期出资组建战队的是...?好吧,选手们回答都正确,此题作废。” “喂!导演!有必要上个节目也要黑我一下吗!”观众席上一个高个儿男人哭笑不得,这次不用在大屏幕放照片了,在座的各位都认得他。 国民老公钱多多,人如其名十分有钱。此人家世不详,各大媒体争相猜爹,钱多多只说是有奖竞猜,没有正面回应过。不过这人之所以被封为国民老公倒不单单因为他有钱,而是得益于他的接地气。不装逼不嘚瑟,人也长得纯天然无公害,而且特仗义,有钱同花,有爹同享,有埋伏卧槽啊打野爸爸救我!!整天想着养一群兄弟带自己玩,能蹲网吧门口陪哥们迎风啃鸡蛋饼的主儿。据说他跟王将从小就是好朋友,他组的战队挖走了王将,这不,王将一路把他带到世界赛上去玩了。不过相比起职业大神,钱多多的技术确实水,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从不在意别人黑他。 每三道题一组,五个人中没有抢答并答对题目的人将会受到惩罚。冷小台目睹选手被座椅抬起抛入水中的全过程,看得毛骨悚然。 是祸躲不过,这一轮,冷小台上座了。与他一同坐上跳水机的还有那个双胞胎弟弟士凉、电竞大神王将、一个短发妹子还有兰切。 第一题非常简单,冷小台快速写下id,但他的手速哪里能与电竞达人可比,这一分被王将拿了。 冷小台郁闷地擦了题板,心情忐忑地等着下一题。 第二题:请听题,此人原本是一位数学博主,喜欢挑战高难数学题并分享答案... 题目念到这里,冷小台心凉半截。数学?他从来不关心这个。只听题目突然九十度转弯,他听到了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内容——‘但是,他一夜爆红的真正原因是一篇豆瓣的匿名求助帖!请问他的id是?’ 冷小台大喜,前不久大火了一篇厕所读物,赶巧那天巨星台坏肚子,蹲坑时顺手就看了! 那是个匿名帖,标题是《有个黑社会总是绑架我给他辅导功课,可我不喜欢他家的绿咖喱,我该怎么拒绝他?在线等》 文如标题,讲的是有个叫刘跃进(化名)的黑社会头目励志考取名牌大学,每天绑架高材生楼主一百次,要求给他补习功课,然而楼主却只在意黑社会家的绿咖喱不好吃的故事。 下面的评论槽声遍地——‘我觉得楼主和黑社会的脑回路都好不正常...’‘绑架你?然后只让你陪他写作业?这真不是段子吗!’‘只有我想吐槽lz的关注点居然是绿咖喱吗?你被绑架了好吧?!还是黑社会!’‘为什么没有人吐槽黑社会在用功读书啊!’‘楼主求经过求细节求肉啊,最后黑社会考上大学了吗?好励志!’‘这他妈是虐狗帖吧!艹,防不胜防。’ 而冷小台看完只有一个感想——妈的,我也觉得绿咖喱特几把难吃! 这篇帖子被几个营销号同时转发,一夜之间就上了头条。哦,第二条,头条还是属于版霸的。微博上‘在一起’的呼声不断,很快就有人根据文章细节扒真人了。据说,由于刘跃进和楼主在现实生活中颜值颇高,容易暴露目标,所以很快就被同校的学生锁定了,他的微博id也被不幸地翻了出来。 这题是我的了!冷小台兴奋提笔......等等,我好像只看过匿名贴,没在意这事后续的发展...他id是什么... ‘日了个月。’左边的士凉举起题板。 导演:回答正确,请大屏幕显示选手照片。 由于这位博主没在微博上爆过照,大部分网友久闻盛名,却是首次一睹尊容。同组的短发妹子激动得都站起来了,“啊啊啊,和我脑补的一样!!!我唯一萌过的真人cp!!!” 冷小台笑笑,又转头冲士凉笑笑,指着屏幕道,“你哥...” “恩。” “我猜你哥是被你胁迫着来的,他肯定不想在节目里露脸。” 士凉淡定地擦了题板,“我跟他说,如果他肯来陪我,我就帮他一起想毕业论文。” “=_=;你哥到底是有多讨厌毕业论文啊,真是豁出去了...”冷小台汗颜,“那你哥叫什么呀?” “士冥,幽冥的冥,他觉着不吉利,你叫他小明就行。” 冷小台点头记下了,小明,日了个月,这id比你那个脸滚键盘好记多了。 第11章 【第10+1^0章 】坦诚相见 最后一题! 来了!冷小台屏息静气,毕竟这是决定他下不下水的关键一题了! 导演:这是一本植物百科的杂志官方账号,但他不好好做营销号,每天和其他官博搅基,被网友亲切地称为植物君的是? 不!知!道! 谁知道?兰切肯定知道!冷小台立刻瞟向右侧的兰切,兰切的题板上早已写好了答案,但是,他为什么不举题板?就在这时,短发妹子迅速举起了题板。 导演:回答正确。 完了。冷小台心里一凉,身下的座位猛地弹起,眼前的画面快速飞逝,轰隆隆的水声灌进耳朵,他就这样没入了水中。 声音,水里有声音,像梦魇,像怨灵。它们攀附到冷小台的耳边,麻痹着他的心神——冷小台知道,这些都只是他的臆想。 水压让这水像一块布,裹上了冷小台的脚踝,腰间,颈喉,发隙,不留余地,他就这样被缠在其中,久久不敢睁眼,直到一个有力的触感唤醒了他。那是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小腹,触感渐渐滑到腰侧,如期而至的臂弯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向上一提,冷小台这才找到力量的支点,将头冒了出来。 “咳咳。”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了眼睛。这一组里只有兰切同他一起落水,难道刚才是他帮了我? “谢...”刚要开口冷小台又停下了,因为眼前的兰切并不在看自己,仿佛刚才被人拦腰抱起只是他的错觉。 这水有点深,矮个子的选手都有救生衣,冷小台没有,只能露出个小脑袋,他觉得自己蠢得像个无助的河马。那么问题来了,在水深近一米七,所处位置到岸边有三十米距离的情况下,一个会游泳的人是选择走回岸边还是游回岸边? 答案肯定是游回。 冷小台丧气地看着兰切,他不会游泳,但兰切应该会,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被抛弃了。 这时负责救援的工作人员在岸边询问,“你们不会游泳吗?用不用我去接你们啊?” “我...”冷小台哑然,他不会,可闵奂会!摄像机还录着呢,这要是播出去,肯定引人起疑! “我不会诶...”兰切这时回道,“不过我能走回去,水很凉的,你们别下来了。” 工作人员:“真的不用吗?” 冷小台赶紧接话,“那我陪兰切一起走了,不用麻烦了。” 冷小台硬着头皮跟在兰切身后。他厌恶水厌恶到病态,水流穿体而过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像是无数湿滑的蛇。此时的他只能机械地迈着步子,在镜头下强撑着平定的神情,他的指尖死命抠着掌心,以这样的痛感来转移自己对‘水蛇’的注意,他快要到极限了。 他的拳头本在水下紧紧地握着,不知是谁的指腹触碰了他的拳心,像是被钥匙解锁了一样,冷小台的手心竟然鬼使神差地松开了,长长的手指划过他的掌心,最后将他牵住,冷小台这才后知后觉,这是兰切的手。 他茫然地看向左前方不远处走着的背影,兰切很高,池水仅仅没过那人的胸口。被握住的那只手很热,热到冷小台只能感觉到那手心里的热,令他毛骨悚然的‘水蛇’也全然淡去。 他突然觉得被这么牵着挺好的,兰切便牵着他走了好远好远。 等冷小台烘干衣服返回录制现场的时候,第二轮的猜id环节已经接近尾声了。在场29位选手的id纷纷揭晓,现场俨然变成了一场面基大会。 等等,29位? 这时导演又说了:“原本我们今天邀请了三十位嘉宾,由于第一环节中一位选手身体不适,所以退出了本期的比赛。” “切,那家伙...”那位双胞胎哥哥士冥不屑道,“肯定是装的。” “什么装的?你认识啊?”冷小台擦着头发走过来。 士冥似乎和这位退赛嘉宾的关系很不对付,毫不吝啬地翻了个大白眼,“有仇。” 正当冷小台云里雾里时,那个酷拽到很少讲话的王将也插了句话,“呵,残体。” “他大学军训就靠这招蒙混过军训了。”士凉伸手揽住冷小台的肩膀,加入了弹劾大会,“我觉得他本来就是来蹭船旅游的,混吃混喝,还能看咱们洋相出尽,给他演场好戏看。” 一股浓浓的逼风扑面而来,冷小台突然就好奇起来,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感觉是个脸t? “也许...”冷小台弱弱地替那人开脱道,“他是真的怕鬼呢?”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看了过来,余光中,就连不远处的兰切也看向了自己。他几分好奇地把视线移过去,只见兰切不悦地用鼻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冷小台越发茫然了,莫非兰切和这个人也有仇? 第一期是特别篇,嘉宾多,赛时长。第二轮结束后,今天的录制就算结束了。昨晚大多数选手都没有睡好,第三轮又是体力战,导演组便大发慈悲地将第三轮安排在了第二天。 当初开发商在这座岛上大兴土木,岛上是建了一家四星级酒店的。虽然小岛荒废了有些时日,但酒店的设备还是完好的,提前派人打理了一番,剧组大部队便浩浩荡荡地住了进来。冷小台拿着金刚交给自己的房卡,拖着行李箱找起了房间。 “2206...2206...”刷卡,进门。这是间双人标间,另外那个室友还没来。 冷小台随便挑了张床,将房卡丢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刚才掉进泳池搞得他浑身不舒服,迫切地想洗个热水澡。 花洒下,成簇的水流击打着冷小台的肩背,他垂着头,把心神都交给这股压力。他天生对水流敏感,敏感到要命,说起来有点恶心,如果别人感受的水是液态的,那对于冷小台来说,他放佛能感受到无法数计的水分子,像是密密麻麻的小颗粒滚过自己的身体。一旦置身其中,这恼人的触感便会麻痹他的心神,令他动弹不得。所以他怕水,怕深不见底的水,浅窄的浴缸是他的极限。 浴缸...他缓缓看向身旁的圆形浴盆。像是心里牟上一股劲,他突然摆动水阀,水流便切换了管道,哗啦啦地流进了浴盆。他就这样盯着发呆,直到水面升到了他能承受的底线,他才抬手关了水龙头。他抓紧浴盆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迈了进去。 “呼...”他深吐一口气,忍着发麻的头皮坐下来。他强迫自己适应泡浴,他枕着浴盆,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被映出的水纹。 迄今为止,他已经遇到两次怪异事件了:一件是摄影棚出现的藤蔓鬼影,一件是昨晚恐怖医院里的冰砾。不过冷小台隐隐觉得,这两个事件倒不像是一人所为。 那天摄影棚垮塌,看得出藤蔓鬼影是有意伤人的。而昨晚的冰砾几次都能命中冷小台,却在击中要害之前突然偏离了方向。再联想到墙上用冰写下的‘冷小台’三个字,冷小台倒是觉得,昨晚的事情像是有人故意吓他的恶作剧。 “会是谁?”冷小台喃喃道,动他刹车的是谁,逼死闵奂的是谁,藤蔓鬼影是谁,恶作剧的又是谁? 反正都不像是人。 这一旦怪事遇多了,人也变得神经兮兮的,比如冷小台这会儿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人了。他还记得昨晚情急之下手里莫名出现的那个冰盾,说不定真的是他搞出来的。 讲道理,你们一个个都牛鬼蛇神的,老子只有红,没有蓝,这游戏可怎么打? “妈的...”冷小台突然觉得可乐,“这么多怪事都找上我,搞不好老子是仙女下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叫仙子转世...” 这时,有个声音在门外悠悠地传来。冷小台被打断,尴尬,“我...我学习不好。” 士凉的轮廓印在浴室门外,“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导演组为了满足咱们蹭船旅游的初衷,今天晚上要在岛上办场面基party。六点,沙滩。” “哦。”冷小台应。 “还有...下次你在浴室洗澡,记得把外面门也关上。满楼道都听见你是仙女的事儿了。” 说完,士凉就走了,还好心帮冷小台把房间门关上了。冷小仙女面如死灰,一头扎进水里,无声的哀怨回荡在浴室,艹啊,淹死我吧... 洗完澡,冷小台擦了擦头发,照了照镜子。发型,ok,耳钉,ok,衣服...我衣服呢? 冷小台一个人住惯了,平时都是光着身子直接晃出浴室再穿衣服,他想起自己忘拿要换的衣服,便灰溜溜地打开了浴室门。室友还没有来,房间只有他自己。 这还怕什么?冷小台推开门,肆无忌惮地晃了出去。 “我内裤放哪儿了...”他赤身裸/体地翻他的行李箱,这箱子是那天早上马炳超给他装的,装得乱七八糟,好像还没带内裤。 翻了好半天,蹲得冷小台腰都酸了。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舒展舒展筋骨,正抻着懒腰,身后的房门喀拉一声被打开了。 冷小台都懵了,呆滞地转身迎接他的室友,就这么的,他对兰切坦诚相见了。 第12章 【第√144章 】最初的样子 兰切看了一眼冷小台,平静地将箱子拖进来,把门关上了。 “那个...”冷小台随便扯了件半袖坐到床上,“我刚洗完澡,看屋里就我一个...我就...” “恩。”兰切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异色,他拖着箱子绕过冷小台,走到靠窗的那张空床旁,开始整理行李箱。 相安无事,冷小台安静如鸡地穿着他的衣服。万恶的马炳超忘装内裤,冷小台只能悻悻地从箱子里捡了条休闲大短裤,干巴巴地往腿上套。 这时,兰切说话了。 “你不穿内裤吗?”他说。 冷小台脸都僵了,笑得很勉强,“我..我忘带换洗的内裤了。” 兰切伸手在箱子里拿了个什么,抛到了冷小台的床上。冷小台侧头去看,是一包没开包的内裤,还是三角的。 冷小台平时都穿平角的,他以前总嘲笑闵奂穿三角内裤像个gay,闵奂就吐槽他穿平角裤像个土逼。别说这条三角裤还真挺花哨,冷小台一边穿一边琢磨,这欧美回来的就是奔放。 兰切老本行是个模特,一张带点洋气儿的亚裔脸很独到,算得上欧美型男杂志界的版霸。冷小台不高不矮180,身材纤长紧致有料,自认为很man很有型,但和人家模特出身的衣服架子就比不了了。兰切192,比冷小台高了足足十二公分,恩,这内裤大了。 “谢谢,我回头还你。”冷小台穿好衣服站起来。 “不用还了。” “我买新的还你。”冷小台跳坐到床对面的桌面上,“你爱穿三角的吧,和这个一样有豹纹的?” 兰切面无表情地转过来,“不用还了。”说完继续整理行李。 冷小台发现兰切和他想象中确实不太一样,平整的衣服叠成摞,其他物品按分类装在不同的夹层中,整洁得冷小台都自惭形秽了。他看了眼自己摊在地上的箱子,闹心地用脚合上了。 时间还没到六点,沙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拿着手机互粉着,纷纷合影在微博上po照片,网红们在这边热闹着,粉丝们在评论里热闹着,只有冷小台闲着。马炳超看不过眼,就上前戳他,“你怎么这么不机灵啊,你咋不去找那谁?” “哪谁啊?” “兰切啊。”马炳超不轻不重地搡了冷小台一把,“你一小明星好不容易能和这种大前辈一起上个节目,我连房间安排都给你争取了,你自己精着点,就指着你这把能红呢。去去去,找兰切求张合影,你也发个微博。” 冷小台往嘴里塞了颗葡萄,不情不愿地,“这还不熟呢,让人家觉着我功利心太重。” “你当你混的什么圈子?”马炳超恨铁不成钢,“你以为你是冷小台呢?人家冷小台有李鸷罩着,你有谁?” 冷小台突然就不吃了,转过头直直地看着马炳超。马炳超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心虚道,“干嘛?说你朋友你不乐意了?” 冷小台扭头把葡萄籽吐了,语气平和,“没有,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的。”说完,他就吊儿郎当地找兰切去了。 马炳超说得对,他冷小台能有那番成就,李鸷功不可没,现在可没人帮闵奂疏通人脉联络资源,抱大腿这活还是得自己干。但冷小台天性率直,待人坦诚,不愿意藏着心机与人交往,所以当他找到兰切时,他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兰切,我能借你上位吗?” 兰切当时正被几个女粉丝围着签名,回过头时的神情很复杂。在他的中文系统里,上位一般用于女艺人和有名气的圈内人士搞关系,给自己涨知名度时的用词。他不是很明白冷小台的意思,问,“你是要当我女朋友吗?” 冷小台听后,神情也很复杂。两人都彼此复杂着,互相都没懂对方的错误表达和理解方式,所以这场谈判就失败了。 冷小台不明白为什么‘想求张合影’会和‘做女朋友’联系到一起,但他觉得还是应该再和兰切交涉一下。于是他吃了一圈水果,又转悠到兰切身边。 “兰切,我能抱你大腿吗?” 兰切当时正被几个男粉丝围着签名,回过头时的神情依然很复杂,他非常地迷茫,在他的中文语系里,抱大腿just等于hugyourleg,于是他伸出了腿。 冷小台决定再去吃一会儿水果。 大概等他吃得都快撑了,他又一次找上了兰切。这次兰切身边没有别的人了,一个人坐在海岸边的长椅上吃一小盘起司蛋糕,冷小台在长椅的另一侧坐下,随便问了句,“今天的party玩得还开心吗?” 兰切吞咽下蛋糕,回得实在,“我都不认识。” “他们可都认识你啊。”冷小台笑,翻着手机,“你都回粉了?”他看到兰切的关注数多了十几个,拇指在关注按钮上犹豫地悬着。 “你怎么不点。”兰切道。 “啊?”冷小台一愣。 “你关注我啊,我回你。” “哦。”冷小台点了下去,屏幕上出现了选择分组,“兰切...你人挺好的。” “真的嘛?” “恩,比我想得...平易近人,友善。” 兰切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身子都坐直了,“我最近在看书,书上有这么教我。” 恩,那本新华书店畅销读物《成功的一百种方式系列之如何做一个好人》。 不知不觉就浮想起兰切抱本幼稚的读物认真学做人的样子,冷小台噗嗤一声就乐了,“干嘛要看那种书啊,难不成你以前是个坏人啊?” 吃完蛋糕的兰切将叉子丢在空盘上,放到一旁,他也跟冷小台一样放松地靠上了长椅,煞有其事地大叹了一口气,“做人太难了。” 差点没给冷小台乐死。 夕阳即将沉入海平面,视野的尽头挂着一抹猩红的火烧云,像是画上去的。冷小台双手撑着椅子,看着那道云说,“其实我是想来和你合张影发微博的,我经纪人为了让我沾你的光,特意把我们的房间都换在一起了。” “你经纪人让你光着身子等我进屋的?” “诶呦哥们儿,那真的是个意外。” 兰切笑得弯了眼角,“开个玩笑,我知道。”说着他正了正身形,道,“你拍吧。” 两个大男人凑一起自拍还是挺别扭的,为了能把两人圈到同框,冷小台不得不往兰切身上靠了靠,肩膀蹭来蹭去怎么着都不对劲,最后还撞到头了。 “还是我来吧。”兰切接过手机,自然地往冷小台那侧倾了身子,那股清淡的植物香又被冷小台捕捉到了,他还挺喜欢的。 按动快门,咔嚓,总算是拍成了一张。冷小台拿过手机,顿时就无奈了,这里光线实在是太暗了,身后party的大灯还亮着,兰台两人完全是逆光,照片的脸都是黑黢黢的。 “要不换个地方拍?”兰切好心提议。 “算了,在这坐一会儿挺舒服的。” 两人沉默着享受了一会儿海风,冷小台突然来了兴致,举起手机对着远处的落日拍了一张。 冷小台没什么特别想说的,上传图片直接点了发送,分享图片。照片里,夕阳即将沉入海平面,视野的尽头挂着一抹猩红的火烧云。不一会儿他就看到兰切点赞了。 很多年以后,当冷小台再次翻出这张照片时他才发现,沙滩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中间隔着相识不久的距离,那是他们最初的样子。 冷小台会喝酒,虽不至于酒量惊人,但他一个东北人,还是个大砍,不会喝酒总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派对的最后毫无悬念地变成了年轻人之间的拼酒大赛,工作人员本来是来提醒大家第二天要录节目的事来着,结果被士凉单人挑了整个节目组,这会儿导演正抓着酒瓶子满沙滩追士凉非要给人家做小弟,早就不知道那个嚷嚷着明天还要录节目的是谁了。 嘉宾们没人管,一个个的都喝得很嚣张。 “我跟你说军座,咯,其实我是冷小台的黑料粉。”国民老公钱多多醉醺醺地和那个电竞大神王将闲扯道,“他一出什么洋相,给我笑的,你说他怎么那么逗。” 王将拎着半瓶冰啤,不咸不淡地评价,“招黑。” “何止招黑啊他,他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黑。谢幕感言是‘好气啊’这是什么鬼,你说他是不是跟二戎学的?” “都是蠢比。” “哈哈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钱多多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冷小台真怕他呛着。 冷小台就站在边上安静地抿着那半杯威士忌,听钱多多扒他的黑料。 “诶呦我太喜欢台哥了,他每期综艺我都看。还有一次,他们《迷失横滨》里不是也有影帝张茂行吗?张茂行多牛的前辈啊,你说你留点面子啊,他可倒是好,有个环节要他们彼此说一个对方的缺点,别的年轻艺人都知道拐个弯拍个马屁,说什么‘张茂行前辈太努力工作不注意身体啦’‘张茂行前辈太妻管严啦新好男人的标准’,他冷小台也太实在了,你知道他说的什么吗?” 王将答,“不知道。” “他说,张茂行前辈吃饭吧唧嘴,哈哈哈哈哈哈这得膈应成什么样啊,多大仇。”钱多多扶着桌子笑岔气,“你说他是不是傻?是不是太直了?” 王将似乎对八卦不感兴趣,这句话是那个双胞胎哥哥士冥接的,“取向我不知道,性格确实挺直的。感觉没什么城府。” 这话冷小台就不乐意听了,借着酒劲儿一拍桌子,“胡说!谁说我没有城府了!” 第13章 【第13^1章 】险险掉马 “胡说,谁说我没有城府了!” 冷小台这一拍桌子动静还不小,四周突兀地静了。士冥钱多多纷纷看向冷小台,就连王将也把余光落在了他身上。 冷小台缓了半拍,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个有城府的人,才不会自报身份说出这种话呢! 我宛如一个智障。 他迅速切换进装蒜模式,亡羊补牢道,“冷小台那个暴脾气,要是听见了,肯定是这反应。” 冷小台深知这一波强行自挽有多么拙劣,心虚地挟起酒杯抵在唇上,眼尾偷偷留意着身边人的反应。钱多多还是方才那副微醺的嬉笑模样,士冥的神情更是出奇淡定。 只见士冥晃动着杯里的牛奶,淡淡道,“嗯,冷小台确实是这种脾气倔性格直的类型。” 冷小台强颜欢笑,赶紧附和,“是啊,情商低,缺心眼,出门不带脑子,学习还不好。” “对对对。”士冥笑,“没心没肺的单细胞生物,谁都敢惹。” “哈哈哈。”冷小台笑,“搁我们东北那就叫没挨过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冷小台心里苦。 “看不出来啊闵哥。”钱多多语重心长地拍拍冷小台的肩膀,“听你这么评价他,莫非你是他的黑?” 冷小台笑得比哭难看,“没,我,我实事求是。” “诶呀,剖析得挺到位的,来,咱喝酒喝酒。” 冷小台干巴巴地和钱多多碰了杯,一饮而尽,满心的苦闷都在这酒里了。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派对上喝着的,躺着的,还有不少耍酒疯的。大波浪这人酒品很差,每次喝多都要闹上一阵。这会儿他全身脱得就剩条大短裤,撒欢着扑向金刚要袭胸,让金刚一巴掌拍沙子里去了。大波浪撅着屁股像个鸵鸟,好半天才把头从沙子里拔/出来,一抬头就瞅见冷小台了。 冷小台当时正抱着一杯果奶醒酒,完全没注意到大波浪的虎视眈眈。 大波浪从地上爬起来,突然疯了似地向冷小台跑来。他本来是想开个玩笑,张牙舞爪地要去袭击冷小台。哪料他一脚踩在沙子里没拔/出来,整个人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他扑就扑了,还稳准狠地把冷小台也按倒了。冷小台完全在状况外,后背重重地撞翻了桌子,酒瓶果盘稀里哗啦地倒了一地。 “没事吧?” “伤没伤着啊?” 人们关切地围上来,金刚一阵带风地冲上前,先是嫌弃地把罪魁祸首大波浪拎起来,又俯身来扶冷小台。冷小台跪在地上,捂着脸屈着身子。 “伤着脸了?”金刚要去掰冷小台捂着脸的手。冷小台赶紧摇头,紧张地躲开了金刚的手,“没事,我没事。” 有事,他有事,出大事了。 冷小台心里清楚,刚才大波浪推倒他的时候,不小心用手糊到了他的耳侧,他右耳的那个耳钉掉了,那个用来转换样貌的耳钉! 冷小台着急地通过指缝在地上寻找那枚耳钉,然而这沙堆里,哪里那么容易找到?!身边的人越聚越多,金刚显然已经急了。怎么办?冷小台问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冷小台的身前蹲下来一个人,那人轻声询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兰切的声音! 连冷小台自己也不理解,在兰切出现的时候,他竟有种快要得救的错觉。 情急之下,冷小台突然勾住兰切的脖子,紧跟着向前倾了身子,他就这样栽进了兰切怀里。这个投怀送抱有点始料未及,兰切懵懂地接住了冷小台,扶着他站起了身。 冷小台也顾不得什么节操,把脸死死地埋进兰切的胸口上,他说话声闷闷地,以此来掩饰自己变化的声线,“兰切...兰切...我头晕...” 他一手扶着兰切的肩膀,一手抓着兰切的腰,赖叽叽地黏在人家身上。金刚看自家熊孩子竟对大咖兰做出如此举动,诚惶诚恐地要把冷小台拉下来,“诶呦小闵奂,你可别在这乱撒酒疯了。那个...兰切先生您别介意啊,他喝多了。” 冷小台哪能让金刚拉走他?干脆双手环住兰切的腰,抱得更紧了,“我不要你,我要兰切切送我回房间!” “别闹了闵奂,跟我回...” “我送他吧。”兰切打断道。 说着,兰切抱着冷小台轻轻转了身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金刚去抓冷小台的手,“正好我也要回房间休息,我带他先回去了。” 既然兰切本人都这么说了,金刚只能略表歉意地回道,“那就麻烦兰切先生了。” 兰切一手护着冷小台的脑袋,一手拖着他的后背,把人往酒店的方向带。冷小台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着脚下,生怕绊倒了兰切。其实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走路非常别扭,以至于冷小台防不胜防,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左腿踢到了自己的右腿,差点就是个趔趄。 哪料兰切突然俯身,冷小台感觉膝盖一倾,兰切竟然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冷小台作为一个笔直的汉子,差点就吓gay了。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拿节操抵嫖.资,原价都是一百多两百多的节操,现在统统不要钱。他娇柔地歪进兰切的臂弯,把脸藏进人家怀里,任由兰切就这么把他抱回去了。 一路上,人们的窃窃私语冷小台妥妥地听见了,他枕着兰切,心里委屈坏了。他冷小台一个好好的大老爷们,要这样娘里娘气地缩在另一个男人怀里躲躲藏藏,实在是太忍辱负重了。 他把头稍微钻出来一些,看到了不远处的马炳超在冲自己竖大拇指,冷小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的,这个逼有病吧...’ 回酒店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林荫道,这里没有路灯,暗得很。 冷小台想趁机借个理由跑掉,便扭了扭身子,压低鼻音道,“恩...我自己走吧。” 兰切没说什么,将冷小台放下了。兰切的动作很轻很轻,温柔得冷小台都忘了自己本想第一时间扭头就跑。 他低着头,双手还保持着抓着兰切双臂的姿势。黑暗中,人的很多感知都敏感了起来,比如树叶随风的悉簌声,比如这沁人的植物香,比如眼前人微弱的呼吸起伏,比如他心中莫名升腾起的一股醺意。 再比如,那道来自上方的视线。冷小台知道,兰切在看自己。 也许真的是因为喝多了,冷小台在这黑暗中找到了一股勇气,他紧了紧抓着兰切双臂的手,缓缓把头抬了起来。 兰切就这么低头看着,看那人渐渐仰起头,看那被黑暗隐去的面容,看那双仍然有光的眼睛。两人的视线对接了几秒,眼前人突然凑上前,因为太近,温热的气息擦过兰切的颈侧,“谢谢你。”说着,冷小台往他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 没等兰切给出任何反应,冷小台转身就跑,兰切睫毛轻颤,向冷小台跑走的方向看去,这小路黑黢黢地,很快就看不到那人的背影了。 “我有东西落下了,兰切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吧!” 兰切摸了摸口袋,发现是他们俩那张带出门的房卡。 冷小台靠着一颗椰树发呆,他抱着身子,因为海风有点凉。刚才那一片漆黑中,他倒是不认为兰切能看得清。就算兰切察觉了什么,一是他和闵奂长得像,二是天黑看不清,反正总能搪塞过去。 毕竟他记得自己和兰切不熟,兰切没必要对‘冷小台’这个人抱着什么执念。 兰切与冷小台离开后,人们也开始陆续地回去休息,工作人员清理完现场,派对就算结束了。冷小台蹲在不远处的椰树后,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才起身走回沙滩。 灯已经灭了,冷小台只能借助手机的光亮一寸寸地照过来。耳钉那么小小的一枚,掉在这沙堆里,纵使冷小台再耐下性子,还是感到了绝望。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已经跪着找了近乎两个小时。手机没电了,指缝被砂砾摸得隐隐作痛。 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疲惫不堪地望着黑压压的海面。 ‘那个是朕...他不是神么...怎么不搞一个不容易掉的耳钉啊...’冷小台心里埋怨着,甚至绝望地想出了下下策,‘要是明天天亮还是没找到,大不了搞盆热水泼自己脸上,毁容就毁容,豁出去了。’ 正这么想着,他的指腹突然按到了一处硬物上,这片沙滩都是细沙,几乎没有石子,冷小台大喜,赶忙将那东西捏在了手上。 ‘看来是老天舍不得毁我这张脸!’冷小台欣喜若狂,赶忙将那耳钉吹了吹,给自己戴上了。说起这个耳钉,有一个设计冷小台是非常喜欢的:耳钉的后端可以掰成弯曲,所以不需要担心再配个堵头。 戴好耳钉,冷小台如释重负地瘫在了沙滩上。疲乏,困倦,还有那没醒的醉意一股脑地涌上来,冷小台想,干脆就这么睡过去算了。 他闭上眼,听风声,听海浪声,冰凉的触感卷过他的脚踝,他知道,这是涨潮了。 “回去吧...”他翻了个身,打算爬起来。可就在这时,他僵住了,那冰凉的触感紧紧的钳制着他的右脚踝,就像那湿滑的藤蔓。 冷小台错愕地回头,接天的海水已经与深夜混成一团黑,蔓延的恐惧从那深渊里渗出来。 “不要!”冷小台几乎是发疯般地大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向前爬去。 可脚踝处的藤蔓像是发了狠,突然加力地将冷小台往海里拖。冷小台挣扎着,呼喊着,在这湿软的沙滩上留下长长的一道拖痕。他的手指深深钳在沙子里,竭尽全力地往岸上爬去。他的膝盖已经磨得破皮,砂砾咯在血肉上,再由发咸的海水打湿,他已经喊不出声了,只能咬着牙与藤蔓僵持着。 而就在这个时候,藤蔓突然缠上了冷小台的手腕,冷小台慌了,紧跟着脚踝处的藤蔓也攀爬而上缠住了他的腰。 “救...”冷小台身形一晃,整个人就被拽到海里去了。 海床上,数株藤蔓狰狞地伸展着,冷小台被架得悬空,像是结了朵人形的花。一旦没入水中冷小台就会动弹不得,他放弃了挣扎,仰着头,眼睛里空无一物。 那句救命能说给谁呢? 第14章 【第7+7章 】使用说明书 冷小台曾经问过闵奂一个问题,濒死的窒息是什么感觉。 闵奂说不知道,他说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冷小台深以为然。 人们总有种说法叫走马灯,说是人在死前能想起点开心事。开心的冷小台都忘了,就想起这么一件了。 藤蔓在他的腰际勒出一道浅痕,被禁锢的四肢无力地垂着,缺乏氧气的大脑一阵晕眩,冷小台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呼出了闷在胸腔里的最后一口气,闭上了眼。 放佛感知到这衰败的生命,藤蔓轻轻松开了他,放任他孤零零地在水中悬浮,意识垂危的冷小台就像那凋零的枯花,被海水打湿了身子,向无底的幽冥缓缓下沉。他那么小,无助又无力,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都找不到力量的支点——‘我要死了吗’,他想,直到一条臂弯将他圈在了怀里。 在意识的烛火即将熄灭的时候,那人的气息惹得烛火一晃——那是一个来自身后的怀抱,那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那人的脸颊擦过他的耳侧。他被人拖上了岸,浸过水的身体被海风吹得一个激灵,冷小台像是鱼打挺一样翻过身来,他双手撑着身子跪在那里,猛地咳了起来。 “你没事吧。”兰切想去轻抚冷小台的后背,可就在碰触的一瞬,冷小台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战战兢兢地缩成了一团。他确实吓坏了,溺水是他最恐惧的事,恐惧到病态,积压的情绪一触即发——被人黑得声名狼藉,被人暗算得丧了命,还有那个要命的藤蔓居然把他拖到海里去了,他最讨厌海了,操他妈的。 他失魂落魄地跪在那里,突然就哭了。 冷小台是个性情中人,不是不爱哭,以前看个抗战片他也哭,却很少为自己的事哭过。可是这会儿他像是本能地,泪水一股股往外涌,他茫然地抹了两把脸,根本就止不住。 他跪在那儿哭,兰切就蹲在他身边看着他。人要是在最无助的时候,会念几个依赖的人,喊爸爸喊妈妈,可冷小台哪儿有啊,他的嘴张张合合,一个名字也念不出来,最后就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 “你要哭就大点声哭。”这时,兰切抓住了冷小台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带就把人抱住了,他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在冷小台的耳边低语道,“又不是没人听你哭。” 人要是崩溃了,可能就是这个反应吧。 冷小台哭得撕心裂肺的,不顾一切地宣泄着,他抓着兰切的衣领,整个人都在抖,兰切就耐心地安抚他。兰切觉得,自己就像在哄一个怎么也哄不好的孩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小台哭累了,他本来溺水就缺氧,昏昏沉沉地就这么睡过去了。 由于前一晚节目组玩脱了,就连导演组总督头都没能爬起来,于是乎第三环节的录制向后推迟了一整天。 冷小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六十了,兰切不在。 他伸了个痛苦的懒腰,浑身上下都有种被拧巴过的酸痛感。昨晚兰切把他扛回来,湿衣服被扒了个精光。想到自己被兰切看光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又都是大老爷们的,冷小台也就没在意了。 枕头下的手机嗡嗡作响,冷小台浑浑噩噩地把手机摸出来,看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发呆。 谁的电话? “喂...”他带死不活地接听,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比他还要慵懒的声线。 “听说你昨天把耳钉弄掉了?” 是朕?! 冷小台腾地坐起身,“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神。” 冷小台哭笑不得,“你是神,好好好,我问问你,你既然这么神通广大,怎么送个耳钉这么容易掉啊!差评!退货!我要投诉你!” 对面爱答不理地打了个哈欠,冷小台又道,“问你话呢,有没有办法让这个耳钉不要那么容易掉啊,不然我总提心吊胆的!” “求我。” “......” 这尊大神真是难供,冷小台不得不软下态度,叹了口气,“求你。” 是朕:“没有。” 冷小台挂断了电话。 ‘可恶...’冷小台心道,‘送个破耳钉,连个售后服务也没有!’ 他抓抓乱糟糟的头发,心烦气躁的坐起身,‘等等,他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提供耳钉的使用细节吧!’ 想到这,冷小台又赶紧回拨了电话,他本来脾气不好,奈何对面是个救过他命的大神,于是不得不低声下气了起来。 “那什么..喂,朕哥,是朕霸霸,刚才信号不好,电话突然断了。”冷小台胡诌着,“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是朕简单地“恩。”了一声,不得不承认,他声音有点好听。 冷小台赶紧好言好语,“是为了什么事儿啊?是要告诉我耳钉的注意事项吗?” 是朕:“听说你昨晚差点当众掉马,我特意打电话嘲笑一下你。” 冷小台再一次挂断了电话。 “靠!”冷小台随手把手机丢出去,咚地一声砸到自己横在地上的行李箱上。 他像是被抽了骨头,上半身九十度直角地栽在床上。挺尸了一阵,冷小台懒洋洋地爬到床沿,把箱子拖过来,在那乱七八糟的一团衣物中翻找手机充电器。 一通摸索中,他的手碰到了一本书,这书有点厚,被卷在了一条牛仔裤里。 ‘一定是马炳超乱装时装进了没用的东西。’冷小台心里想着,把那本书拿在了手里。这是一本没有封面的书,冷小台愣了半晌,猛然想起这是是朕给他的耳钉使用说明书! 说起来,冷小台这人买东西从来是直接上手懒得看说明书的类型,就连这么重要的耳钉也不例外。复活的那天是朕把他送到闵奂家,他把书往床上一丢闷头就睡,第二天起来以后就给忘了! 冷小台追悔莫及,连忙正襟危坐,将这本圣书端在胸前,虔诚地读了起来。 “耳钉使用说明书,序。” “138亿年前,宇宙起源于一场大爆炸,它...” “爱因斯坦认为,光的速度是恒定的...” “超越光速的物质真的存在吗?为了探测到人类提出的中微子...” “受经典力学的影响,人们最早探究光速时,假定了一个载体,命名为以太...” 啪!冷小台把书重重地摔在地上,“坑爹呢这是!!” 难怪这本破说明书跟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样厚!这都写了些什么玩意! 冷小台作为一个学困生,实在是难以在这等智商碾压下还能做到微微一笑绝对不抽。他颤抖着捡起那本废纸,气急败坏地胡乱翻了起来。这本书记载着各种抽象的物理概念和演算公式,冷小台实在不懂是朕给他这本书的用意到底是什么。难道单纯只是为了嘲讽他学习不好?! 想到这,冷小台翻到了最后几页,总算是看到了点自己能懂的内容:一、耳钉有指纹识别功能,只有用户本人用右手食指的指腹碰触,面部的光线才会切换。[注解*也就是说,别人碰,或者冷小台非食指以外的意外碰触都是无效的] 可以可以,冷小台点头,继续往下看:二、耳钉附带防御空气膜功能,用户本人用右手中指碰触即可开启和关闭。 冷小台尝试了一下,果然在他用右手中指轻撵耳钉的时候,身体的表肤贴上了一层冰凉,像是一层透明的水膜。他关闭了防御膜功能,继续津津有味地往下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了动静。冷小台知道是兰切回来了,竟然莫名地慌张了起来。他迅速把书塞进枕头下,扯住被角摆出熟睡的样子。 兰切合上门,走进了房间。 冷小台紧张地装睡着,昨晚的事情他还记得,记得自己是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洋相出尽,一时间还真没做好面对兰切的心理准备。 奈何他的演技实在拙劣,眼球在眼皮下不老实地乱动着,兰切一眼就识破了。 兰切在冷小台的床尾站定,“你要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觉得尴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么直白?! 兰切此言一出,冷小台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装下去,他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真诚道,“你救了我,该谢还是要谢的。” 兰切:“那你谢吧。” 冷小台:“......谢谢。” 那天一整个下午,冷小台都赖在床上玩ipad,如果不是隔壁2207的士凉来串门,顺便接济了他一盒蛋挞,冷小台真是要把自己活活饿死在被窝里了。 换好衣服,他又去2208殷陶小槑的房间蹭来一盒草莓,这才心满意足地晃出酒店。 酒店的外面有一个后花园,据兰切下午出门时所言,他要带他的那盆小草去花园里晒晒太阳。冷小台晃到后花园,果不其然看见了兰欧巴。 花园中央有一个空场,兰切就坐在那空场的中央,身边摆着他的好盆友,一人一草在夕阳下拉出两道影子,看起来好不恣意。 冷小台大大方方地坐过去,将那盒草莓伸过去,“吃吗?” 兰切侧目,说了声谢谢,但是并没有吃。 冷小台看着兰切的侧颜,给自己吃了剂定心丸——以兰切目前的样子来看,似乎昨晚并没有识破他的身份。 “兰切。”冷小台脑袋一抽,突然问了一句,“你和冷小台熟吗?” 第15章 【第15^1章 】我们不熟 “兰切,你和冷小台熟吗?” 冷小台心底的答案是,不熟。 其实下午冷小台赖在床上的时候,翻出了不少以前自己的视频,其中有一个是这样的。 当时他和兰切正在日本拍摄《迷失横滨》,时间已至深夜,一群记者带着‘冷小台现身夜店’的重磅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到片场堵人。冷小台被围在人群中,几个记者举着疑似他与陪酒女的不雅照片大声质问着。 “冷小台先生,据知情人士透露,您昨晚跟btw前队友李猜约在夜总会包厢见面,有记者拍到凌晨一点时,李猜已经随经纪人离开夜总会,却没有看到你的身影,请问您昨晚是留在夜总会过夜了吗?” “冷小台,这张照片里,这位躺在两位衣着暴露的舞女身上的醉酒男子是你吗?照片已经清楚地拍到该男子的侧脸,与您十分相像,请您正面回答一下。” 镜头里,恼人的嘈杂不言而喻,镜头外,冷小台抱着ipad,安静地吃着那盒蛋挞。 “我...”视频中的冷小台开口了。 没等他说出什么,另一个身影闯进了镜头。 “什么照片啊?”那人说。 来者似乎是个足够让记者们兴奋的大人物,随着一小片轰动,镜头立刻聚焦到那人身上。 兰切十分自然地勾住冷小台的肩膀,抬手就把前排某位女记者手里的照片拿了过来。他端详了一眼,笑道,“你们觉得这是冷小台?” 记者:“因为非常相似。” “恩。”兰切点头,“确实挺像的。” 镜头外的冷小台和镜头内的冷小台都是一脸错愕,满脸写着‘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来帮我的!’的震惊。 这时,兰切又道,“可是,就算像,也不能确定就是冷小台啊...” “恩恩!”镜头外的冷小台重重地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个蛋挞。 只听兰切紧接着说:“他这张整容脸,找出一个整得和他像的,也不难吧!” “噗...咳咳咳。”冷小台这口蛋挞算是咽不下去了。他捶着胸口,赶紧端起水杯猛地灌了一口——兰切这家伙干什么啊!搞我是吧! 兰切的话果然引起了记者众的高/潮:“兰切先生!您这话的意思是在证实之前冷小台疑似整容的猜测吗?!” “证实?”兰切挑眉,随即做了一个让大家都没料到的举动。只见兰切突然掰过冷小台的脸,在手心里顽劣地揉了起来。冷小台若不是真的被兰切的举动搞懵了,恐怕要当着镜头面打人了。 兰切松开被蹂/躏到泛起红痕的脸蛋,冲着镜头潇洒一笑,“你们看到了啊,既没垫过鼻子,也没动过下巴。再说你们不是扒过他高中的照片吗,我问问你们,他这张脸,整容医生知道从哪下刀吗?” 众记者深以为然,不过很快就有一位记者意识到话题被兰切带偏了,于是又重操旧题,“可是,这张照片上的人这么像冷小台怎么解释?” “所以我说了啊,现在不少人整容都拿冷小台当模子用,不要因为一张照片就妄下定论嘛~”兰切在镜头前的时候,总是这样自信又随和,让人难以责难,“我们下场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记者朋友们这么晚还赶来真是辛苦了,回去路上小心啊。” 下完逐客令,兰切揽过冷小台转身进了棚,视频条也就这样到头了。 冷小台食之无味地咽下最后一口蛋挞,心里只有两个字——忘了。 是的,他忘记了很多事情,比如这段视频里发生的一切。他对兰切只剩下粗略的印象,他记得兰切是个台前友善的同事,会帮他,台下却很少主动找自己搭话。无关乎视频里两人如何互动,冷小台始终认为自己在兰切眼中也就是个普通的同事,可能偶尔还会闹个丑闻,拖个后退。 所以当他问出‘你和冷小台熟吗’这个愚蠢的问题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熟。”兰切回。 你看,果然。 冷小台说不上什么心情,干笑道,“哈,哈哈,我以为你们很熟呢。” “为什么这么想?”这回是兰切发问了。 冷小台局促地盯着自己的鞋尖,“我看过你们的视频,你们合拍电影的时候,不是互动很多么...” 是的,他承认他在期待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他确实忘记了很多,但兰切都记着。如果兰切说不熟,那他们就是真的不熟了。 “哦。”兰切轻描淡写着,“工作需要。” “哦。” “恩。” 天色渐暗,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士凉士冥殷陶小槑,外加王将钱多多这五个人抱着一堆木柴向兰切他们走来。远远地,冷小台大声问了一句,士凉也大声回,他说他们要烤个野味吃。 “还真是来度假的。”兰切悠悠地评价。 冷小台点头附和,“好雅致。” 五个人在兰切与冷小台面前大张旗鼓地搭起了篝火,冷小台没有上前帮忙,他懒得动,心情不好。 “你怎么突然和我聊起冷小台了?”兰切率先打破沉默。 跳跃的火光映得冷小台的脸庞忽明忽暗,他蜷腿抱着膝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火光看,“没什么。” 兰切:“那...你和冷小台熟吗?” “熟。”冷小台淡淡道,“很熟。” “哦?”听到这样的答案,兰切来了聊天的兴致,他换了个坐姿,转向冷小台,“他觉得他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冷小台答。 兰切显然无法被这样的答案满足,又追问道,“他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冷小台就莫名地低落。他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一时间种种负能量随着性子宣泄了出来。 “太笨,没脑子。成绩不好就算了,就他妈化学一门还看得过去高考还忘了写名字。从小就丧气,家里人躲都躲不及,亲妈都不待见他。脾气还不好,你说那些混子惹你你就忍了呗,非和人家对着刚,全校都出了名了,老师们拿他当反面教材,同学们都绕着走。” “长那么大个子却不懂个人情世故,你说娱乐圈多复杂啊,人人都盯着你,他倒好,不知道收敛自己的性子,不讨喜,还招惹上李鸷那么个神经病。要我说他啊,也没什么梦想,当明星纯粹是因为没考上大学。你说何必呢,压根就不是这块料。” “一点干劲儿都没有,稀里糊涂地把自己作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说,还把自己的朋友给害了。现在满大街的人都骂他,笑话他蠢,真他妈的窝囊。你说他有意思吗他?” 兰切像是在那边忍半天了,终于笑出声,“噗。” 冷小台:“你笑什么?” 兰切:“哈哈哈哈哈哈。” 冷小台被笑得云里雾里,不爽地推了兰切一把,“笑什么呢!” 兰切被推得身子一晃,“冷小台高考没写名字啊,太蠢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在听些什么!! 冷小台有种对牛弹了首致爱丽丝的惆怅,算了,反正他说那些也没指望谁能听懂。犯神经一样地发泄了一番,本来越说越消沉,被兰切这么一笑,把冷小台心中酝酿的情绪一下就冲淡了。 他忽地就释然了,多大点事儿啊操,矫情个屁! 兰切笑了一会儿,笑累了,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但是不尴尬。篝火旁的那几串肉串快要熟了,传来的香气勾起了冷小台的食欲。他抱着膝盖,隐隐地期待了起来。 “兰切你饿不饿?我朝士凉要两串?”说着,冷小台转过头。 几乎在同时,兰切抬手摸上了他的右耳垂。这举动太过暧昧,而且始料未及,冷小台一下就愣了。 星空下,篝火旁,兰切单手撑着后仰的身子,歪着头,伸手轻撵着冷小台右耳的那枚耳钉。他眯着眼,眼底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这耳钉挺漂亮的。” “谢谢。” 兰切笑得时候喜欢歪起右半边的嘴角,有点坏,有点迷。他的指腹沿着耳垂划了个边,随即收了手,起身到士凉那边去讨两根肉串。 冷小台惊魂未定,茫然地摸上自己的右耳垂,他不是在为兰切为何会提及这枚耳钉而错愕,而是在惊讶自己这莫名的悸动。 篝火下,兰切一定不知道,冷小台脸红了。 第16章 【第4^2章 】制霸全校的男人 这天的录制被安排在了下午一点六十分,正是太阳正大的时候,墙根底下蹲了一排。 士冥近乎虚脱地歪在士凉身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弟弟,我要熟了。” 士凉倒是很耐热,拿着名牌给他哥扇风,“闵奂你确定咱们没记错集合时间?” 冷小台双眼无神地望天,僵得像个张着嘴的烤鱼干,“昂。”了一声。 他撑着一副死鱼眼,模糊的视野里框着一个长发的身影。天气炎热,那人却穿了件纯白的外套,袖子长长的,领子高高的,艳阳天打了把雨伞,看不清脸。 伞是透明的,隐约只有那人的轮廓,他的身影掩在人群后,靠着树干,抱膝蹲在树荫下。 ‘不合群。’冷小台的第一念头,‘古怪。’他心里又道。而且‘存在感好低。’,这是冷小台几天来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 正当他盯着这个人发呆,一阵冰凉突然贴在脸上。那是一罐冰可乐,冷小台顺着挡在眼前的两条大长腿缓缓仰起头,看到了兰切。 “谢谢。”他接过可乐。 这天兰切戴了个棒球帽,又穿着一身运动套装,浑身带着股年轻的劲儿,格外清爽。 冷小台这人不傲娇,从不吝啬几句夸奖,心里想什么就说了,“你戴帽子好看。” 兰切将可乐抵在唇前,压了压帽檐,抿了一口。 一罐可乐的时间,节目组总算是开工了。 导演:“第三环节主题——贴名牌。根据选手们的个人情况与意愿,节目组请来了网红综合排名前五十中的三十位作为首期嘉宾。而这其中有十位嘉宾将会成为今后每期的固定嘉宾。我们第三环节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些固定嘉宾。不过,由于本期有一位选手因为身体不适不得不退出首期录制,而他正是十位正选嘉宾中的一位,也就是说,今天各位的任务是在到场29位嘉宾中找出九位正选嘉宾。” “在之前的环节中,选手们分别获得了不同数目的空白名牌。乐园中藏有三十枚节目组准备的糖果,糖衣里写有这九位嘉宾的信息线索,将你们猜出的id写在空白名牌上,并对号入座贴到该选手身上,最后哪位选手贴对正选嘉宾的人数最多,即可赢得本期的冠军。数目最少的选手,将会受到惩罚。” 殷陶小槑焦急道,“导演!什么惩罚?” 导演故作正经地回复,“如果是殷陶小槑输了的话,将会被关进恐怖医院一个晚上。” 殷陶小槑欲哭无泪,这导演怎么这么记仇! 导演:“另外强调一点,即使是选手本人也未必得知自己是否是最终的正选,所以你们也可以写下自己的id贴自己。赛时截止到晚上八点,现在游戏开始。” 导演话音一落,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冷小台和兰切。这游戏规则什么意思? 通过第一轮医院找名牌和第二轮猜id,各位选手手中或多或少都有两个以上的空白名牌。空白名牌越多的选手猜测的机会越多,所以导演才会提前说明空白名牌是第三轮的制胜关键。 若想获得游戏的胜利,首先,要通过寻找糖果获得线索,将猜测的id写在空白名牌上,并找出该选手贴上名牌;其二,为了防止他人胜利,选手也将在他人贴自己的时候尽力躲闪。 那么问题来了,这里面有谁是一秒锁定的目标? 兰切和闵奂。 作为唯二的艺人身份,两人是最早被官方公布的加盟嘉宾,所以这九位正选里,十有八.九就有这两个人,要是贴名牌,这两人首当其冲。这一点,兰切与冷小台心里也是知道。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抓住他们!先按倒了再说!” 紧接着呜呜泱泱的人群便围了上来。要知道,这不仅仅是游戏胜负的事,一群人围堵两个大明星,无数双邪恶的手可以肆意地将名牌贴遍他们的全身,多刺激? 对上众人虎视眈眈的视线,蹲在墙根下的冷小台木然地站了起来。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突然被兰切拉住,一股莫大的力将他拽了起来,两人带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二十来号人起哄似的一路狂追,看得出他们十分享受这种‘集体犯罪’的兴奋感。冲在前面的居然不是那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而是那位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的短发妹子! 按理说,兰切突然拉住冷小台从众人的穷追围堵中杀出一条血路是件男友力挺高的事,不配一首韩剧金曲都对不起这游乐园中放肆奔跑的剧情,还尼玛手拉着手。谁知冷小台虽然长了一张总受的脸,却有着总攻的意志和...体力。 只见他突然一个加速,强行置换了剧情,他箭步冲到兰切身前,兰切猝不及防地被拽了个趔趄,眨眼的功夫就被冷小台carry出了数十米。 兰切大惊,这可真是一个风一般的男子。 冷小台运动神经发达,跑得快,巨快,体力也好,他成绩不好却上得了当地最好的庆跃高中,就是得益于他的体育加分。他上高中那会儿,几乎所有体育部门都给他留了身正选队服,不但球打得好,那张脸还能拉点赞助,何乐而不为。 除了活跃在省市间的高中生赛事,年年的校运会也是他出风头的好日子。他高中读的十六班,石榴班,班里男生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一班的娘子军,因为这事儿老被别的班级嘲笑,冷小台就一人几乎包揽了全班男子单人项。 当时高一扔铅球,同组站着一虎背熊腰的哥们,那大哥一瞅冷小台就乐了,‘你们石榴班是真没人了吗?怎么派你来扔铅球,长得比娘们还娘们。’ 冷小台扬手把球扔进落地区,说,‘是呀。’ 后来这哥们给冷小台当了三年小弟。 冷小台是好看,连男的也这么觉着,如果不是眉宇间有着男人特有的英气,倒是真生了张女人脸。不过却从没有人说过他娘炮,毕竟冷小台这人实在是太糙了,举手投足散发着一股东北大砍的气质。人人皆知的庆跃二当家,一个登上了全校顶点的男人。 顺带一提,大当家的是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两人跑了一阵,本来一开始兰切拉着冷小台手腕,后来改冷小台拉他手腕,眼瞅着前面立着一大铁门,兰切手腕一压,握住了冷小台的手心。 兰切:“别跑了,前面有栅栏。” 冷小台大气不喘,“翻过去。” 说着,冷小台松开兰切,轻轻松松翻到了铁门上。他坐在铁门的上沿,打算拉兰切一把。 “不用。”兰切低声道,伸手要做个引体向上。谁知他刚腾空,突然就被冷小台从上面给拥下去了。兰切重重地摔在地上,莫名其妙,“你推我干什么!” 冷小台动手比动脑快,没想到自己误伤了队友,赶紧卖了个萌恳求原谅,“我是wrong我是wrong,我突然发现这门没锁。” 兰切:“......” 不远处,人们追来的声音越来越近,冷小台眯着眼远瞭一眼,惬意地吹了个口哨,他纵身一跃,从铁门上跳了下来。 兰切:“你要干嘛?” 冷小台痞痞地笑了,“二十个对付不了,五个总能行的。” 刚才那一番绝命追击,大部分人都掉队了,最后能坚持着追上来的只有五位勇士。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铁门前,却见冷小台单枪匹马地向他们走来,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勇士一:“你是要和我们结盟吗?” 冷小台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不结。” 勇士二:“那你想干什么?” 冷小台嘴角一扬,突然就出手了。他动作很快,伸手抓住勇士二手里那把空白名牌,一个漂亮的转身就扯到了自己手里,干净利落。 “抢名牌。”冷小台道。 众勇士:卧槽,还能这样! “导演!不带这么玩的吧?!”勇士三不服地抗议。 只听导演的声音通过航拍球传来:“游戏中没有规定不允许争抢或转赠名牌。” “嘿嘿。”冷小台扬着手里的战利品,笑得那叫一个挑衅。勇士五人众这就看不下去了,勇士四一声喝道,“怕他?先按倒了再说!” 勇士五:“就是!咱有五个人呢!咱们也抢他!” “五个人就五个人呗...”冷小台小声嘀咕道,抬手就把勇士五给抢了。由于他出手实在太快,人也敏捷,五个人根本制不住他。再者,冷小台手劲儿大,只见他一把抓住勇士四的胳膊,一个巧劲儿就把人反手压过来,轻而易举地就把名牌从勇士四的裤子口袋里扯了出来。 众勇士一看,这丫什么情况!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刚才追得急,他们也没来得及在名牌上写上闵奂的名字,所以做不到贴了就跑。眼看着冷小台已经抢了三个人了,众勇士一盘算,这个账不对,于是乎三十六计走为上,抓着仅剩的几张名牌转身跑了。 冷小台没打算追,俯身将散落的名牌捡起来,抓着厚厚的一叠名牌走向兰切。兰切从刚才摔下来以后就一直坐在那里,也懒得动,就安静地看着冷小台带着未消的黑暗气场一步步逼近。 兰切仰起头,看冷小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只见冷小台突然绽放出一个大笑脸,把那把名牌往兰切怀里一甩,“大兄弟,结盟吗?!” 第17章 【第10+7章 】贴名牌 “大兄弟,结盟吗?” “不结。” 兰切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满怀的名牌,冷冷道。 不会吧!冷小台抱着膝盖蹲下来,“你不会还在为我把你推下来的事情生气吧?” 冷小台想起兰切那睚眦必报的幼稚样,腆着笑脸用肩膀撞撞兰切,“兰男神,兰欧巴,你看你粉丝都说你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深度。您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跟我置气吗?您能是那么幼稚的人吗?!” 他还真是。 兰切那脸鼓得跟个包子似的,闷不做声地在空白名牌上写了什么,啪,贴到冷小台身上了。 冷小台低头一看,哭笑不得,“行行行。” 兰切觉着不解气,又抓一张名牌写了个大大的very,啪,贴冷小台身上了——u。 冷小台觉着这人太可乐了,也拿了张名牌画了个笑脸贴在了兰切身上。两个人也不知怎地,竟然在这等幼稚的行为中找回了幼儿园草莓小班最质朴的乐趣,蹲在地上相互贴了半天。直到全部的空白名牌全都用尽,才知道罢手。 再一看他俩身上贴的都是些什么呀!一个丁老头,八嘎,反弹,反射无效...最多三岁,不能再多了。 冷小台叹气,“本来还想着留四个名牌,咱俩用来贴自己呢。” 兰切站起身,把冷小台拉起来,“那就再去抢几个。” 这个盟就算结了。 距历史记载,那日兰台双煞在游乐园里一路横行、目空一切、飞扬跋扈,无法无天、欺男霸女、狼狈为奸。由最初的众矢之的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江洋大盗,专抢名牌,所过之径一个不留——时隔多年,众人还是能回想起那天被草莓小班支配的恐惧。 “你觉得,除了咱俩,还有谁是?”冷小台大刺刺地往地上一蹲,灌了口矿泉水。 兰切找了个石阶坐下来,将战利品摊在地上,这些抢来的名牌都已写上了名字,他们只能在其中挑选。兰切将写着‘最钱王者’和‘heyheycaptain’的两张挑了出来,冷小台打眼一过,否定,“我觉得不是他俩。” 兰切抬眼,“为什么?” 冷小台凑过来,用矿泉水瓶子点点‘日了个月’与‘_okill',“我觉得这对兄弟应该是,樱桃小魅也是。” 兰切:“理由?” “直觉。”说着,冷小台又灌了口矿泉水,撒了半口。 为了令人信服,他擦擦下巴,又补充道,“节目组选人得考虑有没有吸粉潜质,那对兄弟不错,小槑本身就有庞大的漫画铁粉。策划手里有咱们排名的名单,他们是顺着排序往下找的。不过做固定嘉宾要录几个月呢,得考虑选手们的时间,而且有的人还请不来。” 兰切:“比如?” 冷小台:“呃...冷小台=。=” 兰切:“哦=。=” 兰切又道:“那你为什么觉得王将和钱多多不是?” “诶呀,这个简单。”冷小台摸出手机,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举到兰切面前,“兰切你看看你。”说着又指指自己,“你再看看我。” 兰切莫名其妙,“怎么了?” 冷小台咔嚓一声锁了手机屏,黑掉的屏幕上映着兰切的脸,“你觉得一个节目里需要这么多颜值担当吗?” 兰切:“......” “怎么着不得有两个负责搞笑的,再来俩妹子,越软越好那种。”冷小台觉得自己说得太有道理了,当即把几张美女网红的名牌都抓到手里,喜滋滋地站起来,“走,节目组不是还藏了有线索的糖...” 没等冷小台说完,他突然停住了,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冷小台总觉得是自己疑神疑鬼,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呼...”冷小台暗自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兰切我们...” 那是!冷小台惊了,一道形似藤蔓的影子已经攀上了兰切的颈喉! “兰切!”冷小台本能地扑上去,一把将兰切推开,当时兰切正站在一处台阶上,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但冷小台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冲的急,一下从台阶上扑了下来。 冷小台撞到了膝盖,双手撑着跪在地上。不过他顾不得痛,急忙抬头去看兰切,那道黑影像是条受惊的蛇,迅速撤进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你怎么了?”兰切上前查看冷小台的摔伤,“你没事儿吧?” “我没...”冷小台一愣,顿时改了态度,故作很痛的样子,“我本来想跟你开个玩笑,嘶,完了,把脚扭了。” “啊?”兰切去捉冷小台的脚踝,“左脚吗?” 冷小台咬着下唇,心思一动,说道,“那个...兄弟,我感觉我跑不了了。” 兰切:“那我扶你。” “不用不用。”冷小台摆手,“要不这样吧,你看我还挺想赢的,你拿着这些名牌,把我那份也贴出去。我也留几张,不过咱俩刚才那横行霸道的,得罪了不少人,万一他们来抢我就不好了。我先藏起来歇一会儿,等我好点了,我就去找你,行吗?” 兰切犹豫了片刻,点头,“那好吧。” 冷小台是故意支走兰切的。 不但要支开兰切,冷小台还想支开航拍球。他按照自己刚才说的,果真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这是游乐园里搭建的舞台,下面是空的,被一块大大的绒布遮着。冷小台掀开绒布,躲了进去。 可以,够暗。 在这种光线环境下,航拍球想必只能拍到一片漆黑。冷小台将身上的感应器撕下来放在地上,航拍球是根据感应器定位的,只要感应器离身,冷小台便能从导演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便小心翼翼地移到航拍球的盲区,闪身钻出绒布。 冷小台想干什么?他想干架。 冷小台这人有三不,脾气不好,脑子不好,还不怕死。一般人惹他他是不忍的,除非那东西不是人。可这个藤蔓怪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来挑事,上次还把冷小台拖海里去了,冷小台忍不下这口恶气,势必要把这个小/逼崽子拎出来打一顿。 “妈蛋,生气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影子逃入的树林里走,焦急地翻找着,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不能离开航拍球太长时间,那藤蔓怪也不负所望,很快有了动作。 冷小台先是听到一阵树叶的沙沙声,紧接着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竟是几颗已经损坏的航拍球。有种不好的预感跃上心头,冷小台加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没跑两步,他就被眼前的画面惊了一跳——地面上映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影子,你可以想象的出,这影子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看起来像个倒过来的树根。最重要的是,那藤蔓之上吊着一个人! 那人像是死了,无力的垂着,披散着一头长发——这些是冷小台通过地上的剪影臆测出的,因为当他视线上移时,那片空地上空无一物。 什么东西! 按照常识,由于光线是直线传播的,所以影子的成因是因为光线被不透光的物体遮挡。可冷小台眼前的这个‘物体’却是透明的,不可视的,换言之就是透光的。冷小台之所以敢肯定这个不可视的庞然大物就横在眼前,是因为当那条影子向自己甩来时,一股劲力也带着风呼啸而来。 那玩意儿看不见,但是它在! 冷小台不慌,似嘲讽地嘴角微动,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右耳。一股冰凉贴上了肌肤,那是耳钉的防御膜功能,只听轰地一声,粗壮的藤蔓狠狠甩在了冷小台的身上,劲力与气膜剧烈地撞在一起,然而冷小台却纹丝不动,‘呵,好用。’他心里暗道。 有了防护膜加持,冷小台更加有恃无恐,他轻轻抬手,凭直觉扶住了那看不见的藤蔓,轻身翻了上去。他顺着透明藤蔓往上跑,全程盯着地上的影子,预测着面前这透明大家伙的动作。藤蔓铺天盖地地向冷小台袭来,他单脚踩住,三步两步跳到半空——没错,他想救人。 地上映着冷小台的影子,他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那个被吊着的人影。不止是影子,冷小台确切地感受到怀里这个实实在在的身体,他发狠地拽断绞在那人脖子上的藤蔓,怀里人立刻现了形。冷小台抱着人纵身跳下,直到身子稳稳地落了地,这才有时间低头看怀里人一眼。 这人像是昏过去了,长发掩去了半张侧脸,穿着件纯白外套,长长的袖子,高高的领子,这不...这不就是刚才那个人吗! 他连忙把手放在那人的颈动脉上,长吁了一口气——太好了,没死就成。 怀里的人清瘦得很,侧颈上拉着的那条好看的颈线。 ‘好白...’冷小台忍不住叹道,随即暗喜,‘这莫非是老天赏了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一时心动,冷小台伸手去拨美人挡住侧脸的发,想要一睹芳容。这不看还好,一看,冷小台连逃命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人不是...闵奂?! 第18章 【第3x6章 】台哥开虎 “这他妈...”冷小台懵了,卡了半天吐出一个字,“艹...” 一时间冷小台心焦马乱,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救下一个和闵奂长相如此相似的少年,但当务之急肯定是带着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冷小台救人心切,抱起人便一路狂奔,身后的藤蔓穷追不舍,甚至更加疯狂地向他的后颈刺来。冷小台闪身躲到一颗树后,那无形的攻击猛地刺穿了树干,溅起的木屑划过他的脸颊,好在有气膜的防护,所以并没有被划伤。 但怀里这位却没那么幸运,弹起的碎木擦过他的脚踝,白皙的皮肤瞬时绽开一道血口。 冷小台突然就停下了。 无视身后的来势汹汹,冷小台淡定地将怀里人放在了地上,抬手一摸,将右耳的那枚耳钉取了下来。 他将耳钉放在少年胸前,指腹轻触,那层清凉的气膜便服帖地罩在了少年身上。做好这一切,冷小台站起来,转身直面那股直逼面门的劲风。 只见他突然一个俯冲,跃身跳起,狠狠地踩在那透明的庞然大物上,“有种来追老子,爸爸告诉你怎么死。”说完,他纵身跳下,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没了气膜的防护,冷小台不得不加倍小心地躲闪。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不由得叹道,为何只见其影,却看不见它的本体! 夕阳西下,地上的影子歪歪斜斜。那穿梭在树影间的是冷小台正在狂奔的身影,以及那蠢蠢欲动伺机攻击的藤蔓鬼影。只见鬼影猛地甩向冷小台的头部,冷小台本能地脖子一缩,闭上了眼。只听轰地一声,那无形的劲力撞在了身后的一棵树干上。 “恩?!”冷小台心里一惊,‘我好像...’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像是要证实自己的猜想,他再次闪身到一颗树后,紧跟着又是轰地一声,刚才的一幕再一次发生了。 方才冷小台看得清楚,那鬼影确实结结实实地甩在了自己头部的影子上,可是身后那透明的大家伙却撞在了树干上。虽说冷小台学习不好,偶尔脑子也像缺弦似的干一些蠢事。但他却有个不得不提的优点,那就是他思考问题时常常会抽象地辟出一条蹊径。 比如他此刻就在想了,也许以常人的思维,影子是我们映在地上的阴影,但也许在影子眼里,我们其实才是影子的‘影子’! 也就是说,并不是大家伙的举动影响着影子,而是影子的动作操纵着大家伙——影子才是本体! 想明白了这点,冷小台打定了一个主意。如果连接影子和大家伙的媒介仍然是常识中的光线的话,冷小台倒是愿意试试他的这个办法,虽然,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成功。 心里有了大方向,冷小台也不再是慌不择路的逃窜。他一个转身,开始向泳池的方向跑去。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对冷小台来说,解决这个大家伙迫在眉睫。毕竟天色一暗,他就难以看清影子的动向了。转眼间冷小台已经跑到了泳池边,说实话这一刻他还是犹豫了的,但冷小台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他要是真想灭了谁,就算自己栽得更惨他也在所不惜。 于是冷小台把心一横,一头扎进了泳池里。 水下沉闷,冷小台有种被禁锢泥潭的错觉。这里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从未被克服过的恐惧。密密麻麻的水珠粘附在他的身体上,这难以名状的触感使冷小台从头皮一直麻到脊背。 ‘妈的...’他心里低骂,‘好气啊...’ 他突然发狠地张开了双臂,猛地睁开眼睛,侧头看向了泳池底部,那鬼影果然跃跃欲试地向池底伸来。 依照冷小台之前的经验,这鬼影操纵透明物体实施攻击的路径与光线重合,换言之,那透明大家伙就像是鬼影的提线木偶,而这提线就是光线?! 万一他的预设成立,那么只要他改变光线的路径,就可以影响鬼影操纵的攻击了! 于是问题来了,如何改变光线路径? 冷小台苦笑,他还记得那晚在恐怖医院,他莫名其妙地搞出了一个冰盾,虽然他不清楚那冰盾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搞出一个,或者他压根就是个普通人,那冰盾和他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即便如此,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跳进了水里,带着五块钱的后悔。 此情此景,他仰面朝天,悬浮在水里,不由得自嘲——我是真不怕死啊。 一笑过后,冷小台也认真了起来。他突然闭上眼睛,屏息静气地感受起身边的池水。这些常人以为的液态水,在冷小台的感知里是一粒粒精细小巧的球状体。水分子,也许已经到了这样的微观境界。他张开掌心,感受着手掌上跳跃的无数颗水分子。这些粒子小球里像是有一条波动的弦线,每一颗小球里的弦线都有着同样的频率。 抱着一丝顽劣的心思,冷小台将意识集中在指尖,他的指尖轻轻一动,放佛是去拨动那条弦。 轰,水光冲天。 巨大的冲力将冷小台腾空,他迅速找到力量的重心,轻巧翻身,稳稳地落在水池边。抬头,定睛一看,‘我他妈这是搞出来一个吊玩意儿!’ 眼前的,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冰罩,将那鬼影严丝合缝地扣进了泳池底部。这冰罩的形状十分考究,由无数片平整光滑的冰镜拼成,俨然是一个角度精密的多面体棱镜! 冷小台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微动,情不自禁地喃喃道,“我真是...太帅了...” 冷小台心知,实施攻击的不是鬼影本身,而是跃然在地面之上的透明物体。但这透明物体并不是意识的载体,而是被鬼影通过光线进行操控的。也就是说,只要通过棱镜固定住鬼影之上的光线路径,他就能让那鬼影无计可施动弹不得! “呼...”冷小台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站起了身。对冷小台来说,他不知道如何才能绝了这后患,眼下只要能暂时封住鬼影,摆脱它的追击冷小台就心满意足了。 毕竟今天他的收获已经很大了,何况他那边还录着节目呢。 更何况,他那枚耳钉现在还不在身上! 等等,好像有比这还有重要的事情来着...哦,闵奂...闵奂!冷小台忽地转身,发疯般地往树林的方向跑去。 那个人是闵奂吗? 为什么会在这里? 诶呦我把那孩子扔到哪儿了?! 冷小台凭借记忆返回了当时放下那名少年的位置,可是他找遍整个树林,连个人影子都没看见。更蛋疼的是,连他那枚关键的耳钉都不翼而飞了。 ‘靠!’冷小台心烦气躁,一脚踹到树上。这可怎么办! 时间已经过了七点,第三环节马上就要截止了。经过一下午的苦战,不少选手已经精疲力竭,乐园里到处都是往集合地点聚合的选手们。 冷小台奔走在游乐园中,试图找到那名神似闵奂的少年。一路上他不得不东躲西藏,除了要防止被其他选手发现,冷小台更担心被那些选手身边的航拍球拍到,历尽艰辛他终于跑到游乐园的中心了。 这里是一块大广场,也是人们返回集合地点的必经之地,冷小台绷起十二分的精神,打算趁着广场上没人跑到对面去。 “诶,你看那是谁?!”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略熟的声音,紧跟着又有人说道,“好像是闵奂。” “闵奂!?我靠,找他半天了!” “找他报仇啊兄弟们!他抢咱哥几个名牌!” 冷小台不用回头都知道,这几个人正是他得罪的那勇士五人众。冤家路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碰上了! 冷小台嘴一撇,哭的心都有了,他十分的懊悔,深刻意识到不装逼的重要性——早知当初就应该多积德,你说你抢人家名牌干什么啊冷下台?! 这么想着,他早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那五个人也没可能放过他,一边追还一边大声召集四周的其他选手加入围剿,“我们找到闵奂啦!抓住他啊!” 冤有头债有主,一呼百应,冷小台先前在乐园里横行霸道,现在遭了报应。 远远地,不少人都闻声赶来,好在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时间又未到乐园的亮灯时间七点半,冷小台黑着一张脸,在这四面楚歌之下一路狂奔。 哐地一声,他伸手拉住了身边的栏杆,一个跃身翻到了高台之上。慌不择路的他只知道闷头往前跑,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到视野里一个人就站在他面前。 冷小台本能地愣了,僵在了原地。几乎在同时,游乐园里刹那间灯红通明。 高台之上是那座绚丽的摩天轮,摩天轮之下是那两人的剪影,眼前的一切都明亮起来,光影映在冷小台的脸上,也映在了兰切的眼里。 第19章 【第19^1章 】恶人模式on 摩天轮的灯光忽明忽暗,冷小台望着兰切,失神地僵在原地——身后的人马上就要追了上来,除了和兰切这样毫无保留地撞了个面对面,兰切身边的航拍球也一定将他的身影框了进去。 完了。 正当冷小台愣神的时候,身前的人先一步有了动作。 只见兰切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冷小台拉到身边。他将自己的帽子粗鲁地往冷小台的头上一扣,顺势将恰好经过的摩天轮客舱打开,冷小台云里雾里,被兰切按住后颈一股脑塞了进去。 “啊。”冷小台冷不丁撞到了头,紧跟着兰切扶着他的腰把人往里一推,自己也跟着钻进来。 兰切从里面把门拉住,在客舱的一侧坐好,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冷小台抓着头上那扣得歪歪斜斜的帽子,僵硬地在兰切对面坐下。 兰切望了一眼窗外被甩开的选手们,对冷小台说道,“这摩天轮一圈转下来是半个小时,等我们下去的时候,第三环节就结束了。” 冷小台将脸掩在帽子下,怯怯地点点头。 像是要安慰什么,兰切又道,“刚才我们闪得及,镜头应该没拍清什么。” 冷小台局促地看着自己的鞋尖,把头埋得更低了。 “对了...”兰切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递到了冷小台面前,“这东西是你掉的吧?我在树林捡到的。” 冷小台从帽子后露出一只眼睛,一看,竟然是自己遗失的那枚星石耳钉。 “呃...”冷小台故作镇定地拿过来,轻巧地给自己戴好了,“谢..谢谢。” 他又一次被兰切救了。 虽然冷小台不懂为何兰切在得知他真实身份后能如此淡定且机敏地做出这一系列的反应,但在他的印象里,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从当初兰切在记者的围攻下替他解围,再到摄影棚坍塌时护住他的臂弯;从他晕船时那句关切的‘你要喝点什么吗’,再到泳池下牵住他的手;从沙滩派对上带着险险露陷的他先行离开,再到那天将他从海里救起后说的那句‘又不是没人听你哭’...哦对了,兰切还接济了他一条三角款豹纹内裤。 总之,冷小台隐隐觉得,兰切简直就是他苦尽甘来、绝处逢生、危难间救他于水火的白马王...王...白马好朋友。 狭窄的密闭空间里坐着两个沉默的男人,沉默,却不尴尬。冷小台发现,连这帽子上都沾上了那股植物香。 摩天轮约莫升到了四分之一的时候,兰切开口了,“航拍球被关在客舱的外面,听不到我们说什么。” 冷小台闻言,猛地把帽子拿下来,一把抓住兰切的手,“同志,我是正在执行国家机密的洞拐洞拐0073号情报员,为了国家大义,你能为我保守住这个秘密吗!” 哪料兰切竟十分激动地回握住,“太好了,我是宇宙情报局地球分区情报特派员土豆土豆这里是番茄4302号,你就是组织上派来和我接头的大土豆吗?!” 冷小台:“......” 兰切:“......” 冷小台:“你是在逗我吗?” 兰切噗嗤一声就笑了,笑得有点邪,“咱俩谁逗谁呀?” 冷小台觉得,这笑容有点刺眼。 只见兰切往身后的椅背上一歪,扬扬下巴,“说吧,怎么回事?” 冷小台尴尬地摸了摸耳垂,“我没死。” 兰切:“不瞎。” 冷小台:“呃...没死成。” 兰切:“哦,那太遗憾了。” 冷小台:“......” 冷小台这才意识到,他先前‘白马好朋友’的预设似乎是不成立的——他忽略了对兰切这个高冷与温柔并存善与恶兼具的表里不一混合型人格的清晰认知,对于这种恶人模式on的兰切,他还真是应付不来,当然,是在不动手的情况下。 冷小台叹了口气,软下态度,“兰切,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我暂时不得不以闵奂的身份示人,请你...别告诉别人。” “请我?” “求你。” 兰切的头抵在窗上,还是那副顽劣的样子斜眼俯视着冷小台,“你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了,不得不隐姓埋名?” “......” “说呀~”兰切扬起声调,调笑道,“你不是向来有话直说的么,既然想让我帮你隐瞒,总得告诉我你怎么了。不然...” 他突然坐直身子,极具胁迫性地俯下身与冷小台鼻尖对鼻尖,“你要真的是哪个情报局派来的大土豆,为了国家大义,我得举报你,你说是不是?” 冷小台:“......”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冷小台盯着近在咫尺的兰切,沉声道,“你想打架吗?” “啊...别推别推,这门没锁,要掉去了...” “那就掉下去吧!!杀人灭口!!” “你这个人怎么脾气这么暴躁啊...一言不合就打架...” “你才是大土豆!我先给你削削皮你信不信!” 兰切哭笑不得,以绝对的体格优势把这颗暴躁的大土豆按住了,“不就是逗你两句么...坐好坐好。” 冷小台黑着脸,把指骨掰得咔咔作响,“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动手就不吵吵了。说,帮不帮我保守秘密。” 兰切只笑不语。 他突然伸手按住了冷小台的后脑勺,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冷小台被这突然的接近惊得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兰切的眼睛。 兰切眼角一弯,笑了,“别搞不清咱俩是谁的把柄落入人手了,冷小台。” 那句冷小台念得清晰低沉,听得冷小台晃了心神。他睫毛轻颤,将兰切推了开。 “有人要杀我。” “谁?” “不知道。” 窗上映着冷小台的侧脸,他偏过头,看自己的影子,“我没死成,闵奂却自杀了。我...” 冷小台停住了,兰切也没催。两人都侧头看着乐园里最高的风景,看那地面上的星星点点由小变大,客舱里静默无言。 “客舱到了。”兰切道,说着他打开门,先一步迈了出去,临走的时候侧过头,“我贴出去不少,这次冠军搞不好是我们的了,闵奂。” 冷小台懵懵地‘哦’了一声,也跟着钻出了客舱。 第三环节结束,花落谁家?冷小台万万没想到最终的胜利者竟然是殷陶小槑。 导演摘掉嘴里那半根中华,若有所思地仰头吐了口烟——看来偶尔这样不给综艺提前准备剧本也挺不错。 一声解散,选手们终于可以回房间休息了。冷小台的视线焦急地在选手间寻找着,试图找到那个神似闵奂的少年,‘不在?’他心道,‘难道那个人不是选手么?’ 就在这时,大波浪一个熊扑揽住了他,“诶,闵奂!导演还问呢,你怎么中途把感应器扔了?” “我...” “你拉肚子了吧!”大波浪自说自话道,“诶呀,我能理解你啊,我拉肚子的时候也疼得说不出话,你是不是觉得丢脸,就把镜头甩了跑去蹲厕所了?” “啊...” 没等冷小台说什么,大波浪已经开始安慰上了,“我懂我懂,可怜的老闵,那我去跟导演解释,你快回去歇着吧!” “......” 冷小台迷茫地凝视着大波浪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大波浪以前怎么没对我这么好过?! 说起冷小台工作室那几个人,接触比较多的就数大波浪、金刚还有那个造型师沈媛。现在又多一个前经纪人马炳超。 马炳超就不多说了,冬瓜头,啤酒肚,大金链子,小手表,还老穿一个黑t恤,是冷小台最不待见的那种款式的黑社会。 沈媛,美女,不过据说也小三十了,冷小台没打听过人家女孩子的年龄。媛姐虽然职务不是特别抢眼,但在东唐挺混得开,和她吃饭的时候活脱就是一台八卦点播机,有点像ktv点歌的那种,输个关键词够跟你聊一天。 大波浪,真名冷小台忘了,因为老是顶个半长不短的大卷头,再加上这家确实够浪,所以大家都这么叫他。大波浪这人有个特点,一米八的个头却瘦得像个刀螂,肢体极不协调,走路能给自己走顺拐的那种,冷小台盯着他看两分钟保准能乐出来。 再说说金刚,人如其名,金刚芭比,胳膊比冷小台大腿都粗,爱好却是收集各种颜色的指甲油和美甲教程。这几个人里就数金刚对冷小台最好了,以前还干过怒开十个小号和冷黑对喷这种事,后来被冷小台劝住了。 总之谁对冷小台好过,他都记着呢。 由于这天录完节目选手们都很疲惫,所以晚饭就没搞得兴师动众,金刚拎着几盒饭菜,敲响了冷小台的房门。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工作室那其他三个人。他们一进屋就看到了兰切,马炳超赶紧挂上笑脸,问道,“兰切先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啊?我们直接把饭带上来了。” 兰切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恶人模式off的贤者境界,正歪在沙发上看他那本《如何做一个好人》。对待马炳超的盛情邀请,他自然是说‘好的’。 这房间虽说只是普通标间,六个人挤着吃一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沈媛将饭菜在茶几上摆好,六个人就这样‘其乐融融’地围坐了起来。 兰切虽然加入了饭局,不过全程也只是抱着杯水,没见他动筷子。冷小台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管不顾地大快朵颐着。 马炳超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一眼冷小台,转头看向兰切,“兰切先生是不对口味吗?” “没关系,不用管我。”兰切礼貌地回道,“我就是想坐过来,和大家聊聊天。” “聊天?”金刚受宠若惊,“兰神想聊什么呀?” 兰切笑得温和,“就聊聊冷小台吧。” “噗。咳咳咳。”正在狼吞虎咽的冷小台一下就噎着了,赶紧捶着胸口找水喝。 兰切手里那杯水早就恭候多时了,连忙贴心地给冷小台递上。 输入关键词冷小台,素有八卦点播机之称的沈媛一下来了兴致,“诶呀,兰男神,您这可是问对人了,要问冷小台的黑料白料,哪还有人比我们几个更清楚吗?来来来,兰神要听哪个年份的?” 兰切不着痕迹地瞟了冷小台一眼,随即扬起嘴角,“那就从最黑的黑历史聊起吧~” 第20章 【第5x4章 】黑历史座谈会 “最黑的黑历史?”大波浪思量着,“他睡觉不爱穿内裤这个算不算?” 冷小台:“噗。” “哦~”兰切若有所思地看了冷小台一眼,这时金刚又说了。 金刚:“大波浪你那哪是历史啊,我们苔苔最黑的黑历史,应该是他开小号加黑粉群,收集自己的表情包吧!” “刚哥你那哪是黑啊,给他洗白呢吧这是!”马炳超不耐烦了,“要我说,你们不觉得他那次喝多了跑去扒李猜裤子的事最可恨吗?” 马炳超说完,沈媛又听不下去了,“马屁超你那是掺杂个人恩怨,谁还不知道你和你那李猜主子背后干的缺德事,冷小台平时忍着你们就算了,喝多了没扒你们皮就不错了,快省省吧。” 马炳超被呛了声,讪讪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咱今天没拿酒啊,我去楼下拿点啤酒上来。”说完,他就灰溜溜地走了。 兰切看向沈媛,“冷小台酒品很差吗?” “玄学。”大波浪在一旁咂咂嘴,接话道,“琢磨不透,要观天象。” 兰切:“什么意思?” 大波浪煞有其事地道,“冷小台虽说号称千杯不倒,但其实只要一口下肚就算是醉了。之后他撒不撒酒疯,怎么个撒法,就要看是否具有天时地利和好基友。” 兰切似乎想起点什么,道,“比如抓着你嚎啕大哭?” “可以有可以有可以有。”大波浪点头称是。 冷小台硬着头皮扒饭。 只见金刚往冷小台肩上一倒,痛心疾首,“诶呀,我的苔苔小可怜儿,你们别看他平时没心没肺那个样,事儿都在心里装着呢。就他受的那些压力,你说他能不难受吗?” 冷小台让金刚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悠悠地岔开话题,“你们不吃菜啊,菜都凉了。” 话题正聊得起劲,哪里有人搭理冷小台?金刚似乎想起什么猛料,忽地一下就坐直了。他眼里冒光,激动地看着兰切,“兰神,冷小台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喜欢你?” 此言一出,冷小台差点把筷子扔了,这口饭算是咽不下去了。 没等兰切回应什么,金刚继续道,“诶呀,你俩不是传过一段时间cp么。有一天在苔粉群里,有个粉丝说兰神你坏话,哎,自家粉都向着自家偶像,这兰神您能理解,她就是觉得兰神你要进驻大陆市场,借我家苔在国内的知名度炒作。其实那群里有苔苔小号,他就用小号和那粉丝理论起来了。后来群主怀疑苔苔是个黑,把他给踢出去了。” “冷小台让人误认为自己的黑粉...还让自己粉丝给踢了...?”兰切喃喃道,“这得多不待见他自己啊...” “可不是。”金刚附和,随后金刚意识到自己最开始说错话了,赶紧解释,“不过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啊。我看他义愤填膺地帮您出头,可见他对兰神你印象特别不错。他一般喜欢谁不喜欢谁就直说了,冷小台这个人特别直,您也接触过的。” 这时沈媛接话道,“对了,兰神怎么突然想聊起冷小台了,你俩传cp,我还以为你们挺熟的呢。” 兰切笑,淡淡道,“不熟。” “啊...”沈媛颇感遗憾,“你们不熟啊...那你其实也可以问问闵奂,小闵你有没有冷小台练习生时期的八卦啊?” 冷小台低着头往碗里夹菜,赌气似的冷冷道,“不熟。” 沈媛尴尬地笑笑,这个时候房门敲响,她起身去开门。马炳超拎着一袋罐啤进来了,“聊到哪儿了?” 大波浪方才还端端正正坐在兰切面前装人,这会儿发现兰切这尊大神的架子不太大,一高兴就原形毕露了。他大头冲下,两腿勾着椅背,倒挂在沙发上,“我们在聊...聊...我们来聊聊冷小台的缺点吧!” “缺点?” 一时间,在场的几位都陷入了沉思。毕竟冷小台这个人缺点其实还不少,总得说出一个最具代表性的。 一番苦想后,沈媛煞有介事地低声道,“直男。” 马炳超做冥想状,也点头叹道,“直男。” 就连金刚也颇为惋惜地评价道,“直男。” 冷小台终于受不了了,忍不住吐槽,“直男算什么缺点啊!” 金刚竖起食指伸到冷小台眼前晃了晃,“这小闵你就不懂了。像冷小台这种人,不搞基真是太可惜了。” 冷小台不禁翻了个白眼,随手从袋子里拿了罐啤酒,不是很懂他们基佬。 兰切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感兴趣,问道,“怎么个直法儿?” “直。太直了。”金刚摇摇头,一脸的痛惜,“冷小台这个人开开玩笑还是可以的,我不知道怎么跟兰神你形容,就是这个人直到骨子里了,他跟男的,只有基,没有情。你懂我那个意思吗?就是他可以跟你称兄道弟叫你媳妇儿都行,但是不会动心。他就喜欢妹子,越软越好那种。” 大波浪又追加,“他还喜欢白的,贫乳,手好看的,他硬盘还在我这儿呢。” 冷小台:“......” 冷小台坐在沙发角落上闷闷地喝着啤酒,听着几个前同事变着法地卖他。本以为饭菜也凉了,筷子也都歇了,是时候下逐客令了,哪料这时马炳超突然接了一句,“直男有什么用,不是还和李鸷有那么一段!” “李鸷?”兰切以前和李鸷有过几面之缘,知道是东唐的高层,但对李鸷与冷小台间的恩恩怨怨他还真是不清楚。 “兰切先生您不知道啊?”马炳超往前凑了凑,屁股在真皮沙发上蹭出恼人的吱嘎声,“平心而论,冷小台歌唱得一般,戏路也不宽,就是长得好,让我们东唐的少东家李鸷看上了。虽说冷小台不喜欢男的吧,但他俩一来二去也纠葛了五六年了。我们那李总看起来可不是玩玩,就是你俩传cp的时候,你们不是要去日本做宣传么,李鸷不让冷小台去,冷小台估计是觉得李鸷有病,俩人就在车库吵起来了。李鸷一生气就开着车把冷小台撞了。那次宣传冷小台缺席不是被裱耍大牌吗?其实是他骨折在医院躺了小半个月。东唐为了保李鸷,就没说出去...” 喀拉,冷小台手中的啤酒罐不经意间被捏出一块凹陷。大家被这清脆的一声惊得停住了,见冷小台只是面色平定地把空罐丢了,随手又起了罐新的,便将视线收回,继续看向马炳超。 不但没人注意到冷小台的异样,就连兰切面色上的细微变化也没人察觉。 兰切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友善,声音有些低沉,“你跟我说这些,不怕被你们那个李总知道吗?” 马炳超还以为自己做了件值得邀功的事,腆着笑脸道,“兰神今天跟我们聊这些,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呀。再说他和李鸷那些烂事儿随便哪个论坛帖子比我扒得都清楚。我这是念在冷小台好歹是我曾经btw里带过的孩子,他那些更不堪的料我都不好意思提。除了被李鸷包/养,他还给高层陪/睡上位呢,前几天实锤都出来了,就是那个不雅照事件,这事兰神你...” “不用说了。”马炳超话没说完,不料却被突然开口的兰切冷声打断了。 “你所谓的实锤就是那几张分辨率刚过百的视频偷拍截图吗?网上帖子怎么写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写那些帖子的人也没真正接触过冷小台。冷小台对李鸷怎么想,他是不是借人上位那种人,如果你们这些陪在他身边的人都选择闭上眼睛听别人怎么传,那还有谁来相信他?马炳超先生也知道娱乐圈人情复杂,凡事自己留个心眼,多看少说话,尤其是这种中伤别人的话请不要再说了。” 兰切这番话其实是极具礼貌性的,甚至他的嘴角还挂着不变的笑,只不过只有面前的马炳超最清楚,兰切眼里满是对他的警告和威胁。 马炳超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时间不知如何补救,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金刚,金刚赶紧说了句客气话,说什么‘今天真是打扰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然后把茶几上的残羹剩饭扫到垃圾袋中,拎起还傻傻挂在沙发上的大波浪赶紧离场了。 房门喀拉一声关上,房间里就只剩冷小台与兰切两个人了。 冷小台晃着瓶里仅剩不多的酒底,冷嘲道,“你这个人也有意思。不是你让他们跟你扒我的黑料吗?怎么把人给呛跑了。” “我...”没等兰切说什么,冷小台咯咯笑,“怎么,没想到我的料这么黑,吓着你了?” “你喝多了吧?”兰切看见茶几上摆着的空瓶罐,不由得眼角一抽,“都你一个人喝的?” “不然呢,你们聊得那么起兴,都没人陪我喝。”冷小台将剩下的酒底仰头饮尽,“你们继续聊啊,你不就想看我在旁边难堪吗?” “对不起。”不似兰切以往那般游刃有余,此时的兰切竟让冷小台看出几分生涩和不安。 冷小台噗嗤就乐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你别告诉我,你连跟别人道歉都是在那本破书上学的。” 兰切见状,正要伸手去扶,却被冷小台用手挡开了,“呃...书上第三十二页,做了让别人不悦的事情,要表达歉意。” “那书上有没有教你,在别人有难的时候不要落井下石?”冷小台挑眉。 兰切耿直应,“好像在第一百零三页,我还没看到那儿呢。” “那您快好好看吧。”说话间,冷小台已经醉醺醺地走到了浴室,他懒散地倚着门框,泛红的脸颊衬得那眼神有些迷醉,“我要去洗个澡,那些酒瓶子就麻烦兰男神收一下吧,我有点喝多了。” 说完,他扶扶自己的额头,转身把浴室门关上了。 之后,俩人再没有过对话。 冷小台确实醉了,洗完澡后粘到床上就睡了。兰切跳着看完了第一百零三页,也关了床灯,躺下了。 迷迷糊糊中,兰切感觉身上有什么重物压了过来,因为他的睡意已经渐入佳境,实在不想睁眼。直到一双冰凉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兰切才昏沉地把眼睛睁开了。 兰切:“你干什么...” 冷小台:“杀人灭口。” 兰切:“......” 冷小台跨坐在兰切身上,卡在颈上那无力的十指泄露着他那未消的醉意。 兰切盯着这个醉鬼看了两秒钟,猛地张开手臂,翻身将这个人揽进怀里。冷小台这会儿没什么力气,就势就倒在了兰切的床上。 他侧身枕着兰切的胳膊,近在咫尺的是兰切的下颚与锁骨,以及那股熟悉的植物香。兰切撑开被子将冷小台罩进被窝里,那充斥着的体温一下暖遍了全身,冷小台突然就想这么躺着不动了。 他迷糊地喃喃道,“兰切我看错你了。” 深夜里,兰切的声音更加低沉,“我怎么了?” “你欺负我...” “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 “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好人了...” 怀里人的气息撩得兰切胸口痒痒的,他伸手掰起冷小台的下巴,把人的头抬起来。 冷小台眼睛里还裹着层水,看着怯怯地,又倔强得可爱。他被迫在兰切手心里仰着头,鼻头一酸,“我..我还以为你是来救我的白马公主,去他妈的吧,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哪有什么白马公主啊...”兰切哭笑不得,按着冷小台的后脑勺,把人按进怀里去了。 冷小台的脸埋进兰切颈窝,顺势就张开手环住了兰切,“连你也欺负我...” 兰切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脊背,试图安抚冷小台入睡。 “没有人对我好了...”冷小台的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兰切我难受...” 兰切拍打着的手突然一滞,心神一阵恍惚。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个人搂在怀里,一夜未眠。 第21章 【第3^3章 】邂逅美人 第二天下雨了。 冷小台还沉浸在朦胧的睡意中时,隐约听到窗外倾盆的雨声。 被子都有些潮了,冷小台把伸出床外的胳膊收回来,缩了缩身子。 “兰切...”他迷迷糊糊地说,“把空调除湿打开吧...遥控器在你那边...” 过了半晌没人应,冷小台继续挺尸道,“切哥...开空调除湿...” 大概等冷小台一个回笼觉都睡过来了,空调还是没动静。被窝潮湿难耐,冷小台不得不顶着个宿醉的脑袋,坐起来了。 兰切不在。 他睡眼惺忪地去找遥控器,发现就在自己枕边。他愣了半晌,抓抓乱发,有点懵——我怎么会在兰切的床上? 由于床的主人不在,冷小台也没表现得多尴尬,想是自己昨晚喝多了不知道耍了什么酒疯,也许就稀里糊涂地鸠占鹊巢了。管他呢,俩大老爷们能搞出些啥... 冷宇直满不在意地把空调打开,又重重地往枕头上倒去了。他昨晚喝的多,今早又是阴雨天,整个脑袋都像灌了水泥,沉得很。他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在手里看了眼时间,恩,八点七十三了。随手点开微博,他冷下台同志真是好样的,居然还占据着热门话题的半壁江山——事发至今,关于他车祸的一切采访,东唐始终采取的态度是不回应,致使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相信冷小台车祸一事另有隐情。是自杀还是意外,是已故还是隐匿,娱乐版上故弄玄虚的不实报道层出不穷,话题热度迟迟不下,这也就招引了各路牛鬼蛇神来赚眼球。不但涌现了诸多‘冷小台生前好友’来妖言惑众借机涨粉,就连微信上卖个面膜都要扯一扯冷小台凑热闹。 “冷小台用过都说好哦~”冷小台捏着嗓子学了一句,随后一撇嘴,‘我什么时候用过...’ 一时兴起,他退出了闵奂的账号,登入了自己的微博。由于他关注的人不多,又屏蔽了未关注人的私信,所以单看私信信箱他还是看得过来的。由于不能点开消息框,以免显示消息已读,冷小台只是机械地滑动拇指,草草地扫着这一列的头像。平日圈子里熟的不熟的,说过话的没说过话的,看他不爽的和看他不爽的几乎都关心了几句。是虚情假意还是幸灾乐祸,冷小台无心揣测,至少单看留言的只字片语,还是能感受到留言者的至真至切的。 唯独李猜留了一串哈哈哈哈哈。 把冷小台都气乐了,这人得讨厌他成什么样啊,也不怕他做鬼跑去扒他裤子。 列表很快滑到了最底端,冷小台睫毛轻颤,睡意未褪的眼神总算焕发了些神采。这是一条搁置许久的留言,冷小台平时少有查看私信的习惯,所以那条未读消息就被淹没了。当然,这不是让冷小台在意的点,而是由于这条留言来自兰切。 网名:你看 网名:[分享图片] 图片上是一盆刚刚冒芽的小草,很普通的草,普通到冷小台理解不了兰切发来照片的意义,直到他认出那个生着小草的花盆——这不就是兰切经带着遛弯晒太阳的好盆友吗! 想也没想,他已经发了条信息过去了。冷小台:这是好盆友? 哪料兰切竟然秒回了,网名:恩。 也许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冷小台忘了,他还是想不透兰切给他看好盆友婴儿照的目的所在。冷小台轻敲键盘,随口问道,“你在哪?” 兰切没有回复文字,而是拍了照片发给他。照片里是酒店b区的日式温泉。三面有墙,一面露天,雨水在房檐上连成珠线,像是一层雨帘。兰切的胸前漂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摆着一壶清酒,还卧着两个温泉鸡蛋,看起来好不惬意。冷小台对温泉没什么兴致,但是这温泉鸡蛋他实在是太想吃了。抱着抢食的心思,他快速发了一句‘你等我’,翻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酒店很大,从a区到b区还要搭乘地下代步电梯。一番跋山涉水后,冷小台成功地在云集韩式汗蒸日式温泉以及中式大保健的休闲区迷路了。日式温泉又分不同的药疗温泉、个人温泉、男泉女泉男女泉。由于这附近手机信号差,与兰切失联的冷小台只能顺着门挨个找下去。 依照照片上来看,兰切应该是在档次较高的药疗区。左侧有三间,直觉告诉冷小台,兰切应该是在最里的那一间。然而当他路过第一间的时候,里面细微的水声惹得他停下了脚步。‘在这儿?’他心里嘀咕了一句,伸手推开了门。这间温泉装潢考究,门之后是一道屏风,他绕过屏风,转头,驻步。 眼前的景象惊得冷小台忘了动作——一个人立在池水中,他赤/裸着身子,背对着冷小台。长长的黑发掩去了白皙的背脊,纤瘦的盈腰上嵌着两个好看的腰窝,再往下...就都在水里了。 美。 作为一个不添加防腐剂的24k纯直男,冷小台承认他看呆了。尽管只看到一个背影,这个人在冷小台心中也已经美得不可方物了。以至于他呆滞了好几秒,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失礼的事情。他惊慌地背过身子,闪到屏风后,可惜这动静还是被水中人察觉了。那人伸手扯过岸边的长衫,冷小台只听哗啦的一声水声,那人似乎是出水了。 “对..对不起,美nv..小jie...呃,姑娘。”冷小台发现怎么称呼都显得自己很猥琐,尴尬得只剩道歉了,“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你实在是太好看了...” 这话一出口,倒是真猥琐了。冷小台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想什么说什么的直肠子还真是改不了了。 美人什么也没回应,安静地从温泉室的另一道门出去了。冷小台愣愣地靠着屏风站着,在这场邂逅后理所应当地凌乱着。到最后,不但美人的面容没能见到,连名字也不晓得。唯一给冷小台留下印象的,就是方才那轻轻的铃铛声。对,铃铛声,那人离开的时候,每走一步,都伴随着一串不恼人的铃铛声。 冷小台失魂落魄地从温泉室走出来,总觉得自己与一段千年修得的姻缘失之交臂了。‘哎。’他不禁叹息,浑浑噩噩地在走廊里走着。走着走着,走着走着,他突然就把头抬起来了——这附近,不都是男温泉吗!! ‘什么情况?!’冷宇直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我刚才还管人家叫姑娘!难怪人家没理我啊!’ 正当他倍感错乱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身后搂住了他,“发什么愣呢,美人儿?” “我...”冷小台发现这事儿解释起来还挺复杂,就切换了话题,“你怎么在这儿啊,宝贝儿。” 这个人是士凉,几日的相处下来,俩人已经从朋友关系升级到了有点基的朋友关系。士凉这人没事总爱撩他,冷小台私底下也是个浪起来就没个正经的主儿,经常做一些撩完不艹的伪基佬行径,很不要脸。于是他俩便经常互不要脸的撩来撩去,就像刚才这样。 士凉揽着冷小台往里面那间温泉走,“我来泡温泉啊,今天下雨,节目组都罢工了。” 冷小台:“你哥呢?” 士凉:“他在楼上憋论文呢。” 说话间,他们已经推开了那间房门,冷小台的直觉是对的,兰切果然在这间。一夜未睡的兰切此时正枕着一小块岩石坐在温泉里闭目养神,听到门口的嬉笑声,他略微不悦地把视线投了过去。只见士凉冷小台二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还不忘相互揩油。冷小台单手搂着士凉的腰,一手顺着士凉的睡袍往胸口里伸,士凉枕着冷小台的肩膀,抬手抚过冷小台的脸颊。这光景真是既暧昧又猥琐——兰切很想洗洗眼睛。 兰切目不斜视地将头转过来,不轻不重地冷嘲了一声,“呵,直男。”——被冷小台听见了。 冷小台松开士凉,讪讪地蹲在兰切那边去,“兰神,歇着呢?” 兰切闭目养神,不搭理他。 冷小台乖巧地抱着膝盖,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切哥?” 据兰切了解,冷小台每次软下语气说话的时候,不是做错事了,就是有求于你。可昨晚反而是他惹到了冷小台,做错事这条排除。那就是有求于我,求我什么? 兰切:“什么事?” 冷小台:“我能吃你的鸡蛋吗?” 兰切:“......” 兰切觉得,以后对待这个单细胞生物,还是不要揣测太多了。没意义,浪费生命! 他眼睛睁开一条小缝,不耐烦地拉过载着鸡蛋的木质托盘,使它往冷小台伸手能及的方向漂去。“谢谢切切欧巴!”冷小台笑了,踩着岸边的岩石,前倾着身子去勾木盘。这个姿势特别费力,而且脚下的岩石湿滑得很,冷小台小心再小心,就在他指腹好不容易碰到木盘边沿时,突然感到脚底一滑。 兰切当时正闭着眼,心里想着旁边这人怎么半天还没拿到这鸡蛋。他正欲睁眼,巨大的水花呼地一下在眼前溅开。兰切几乎是本能反应,伸手就把落水的冷小台接住了。 冷小台当时就穿着酒店配发的睡袍,混乱中衣领已经落到肩下,下半身除了底裤以外什么也没穿,两条光洁的大腿擦过兰切的肌肤,稳稳地坐在了兰切的胯上。兰切抓着他的腰,他扶着兰切的肩膀,他的碎发被水花打湿了,水珠滴在兰切的前额上,又滑下脸颊。 倾盆的雨声充斥在他们耳边,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的脸,凝固了。 第22章 【第23-1章 】跑红微信群 在冷小台看来,他一切来自兰切的尴尬,出发点都是俩人不熟——没熟到那个份上,要脸。 他以前和哥兄弟奔脖子搂腰、公然卖腐的事情也没少闹过,不至于跟兰切来了场对裆戏就心猿意马脸红心跳。也就是说,他之所以现在这么僵硬,完全是因为俩人不熟,跟兰切是不是男的,长得好不好看,鼻梁挺不挺,眉骨高不高,眼窝深不深,皮肤白不白完全没有关系。 啊,他睫毛也好长呀... 就在两人挣扎在这尴尬的局面中时,灯泡的光芒忽然铺洒了大地。士凉一声叹息:“恩,公共场合。” 士凉的话音如同春风一般,冷小台为之一振,登时就从冻土里钻了出来。他迅速扶着岸石翻身坐了上去,故作自然地对士凉一挥手,“怎么了宝贝儿,吃醋啦~” 目睹一切的士凉正泡在温泉的另一边,与兰切面对面。刚才那盘托着食物的木盘被水花冲到了士凉身边,此刻他正神定气闲地酌着一盅清酒,敲着一个温泉鸡蛋,“缺酱油。” 冷小台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鸡蛋落入他人之口,不止鸡蛋,自己刚刚也像落汤鸡一样落入他人之手,胸腔涌上一股道不明的哀伤。他就坐在兰切旁边,因为讨厌水,他不动声色地将仍然垂在水里的双腿收回来,盘腿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他俯下身,凑到兰切耳侧,“不好意思啊,刚才砸着你了吗?” 兰切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从水里捞了什么东西上来。冷小台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一只拖鞋。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感恩戴德地双手接下了。 “谢谢兰兰欧巴...” “不谢。” 一时间,温泉室的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士凉抱着双臂靠在岩石上,就温泉鸡蛋是放糖还是放酱油这个论题,展开了一场长达十分钟的思辨。冷小台见他眉头紧锁,周身放佛有一层隔绝世外的结界,索性也就不找士凉搭话了。 正闲得无所事事时,冷小台惊鸿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兰切旁边的岩石上,正斜放着他的好盆友。好盆友靠着山石,花盆的部位上被小心翼翼地搭上了一条湿巾。冷小台的世界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原来兰切除了带盆植物遛弯,还能带着它泡温泉,他着实是被这跨越物种的情谊感动了。 兰切这个人,果然好迷啊... 冷小台肃然起敬,登时就去拜问好盆友的大名,“切哥。”他说,“你养的这花叫什么呀?” 兰切当时正拧着手里的毛巾,闻言动作一滞,他又一次神情复杂地看了冷小台一眼,这明明是一盆草。 “小草。”兰切回。 冷小台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犯的低级错误,吸吸鼻子,“你把这花当宠物养了啊。” 兰切:“恩。” 冷小台:“起名了吗?” 兰切:“起了。” 冷小台:“叫什么呀?” 兰切:“叫小草。” 冷小台:“......”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兰切网名也叫网名了——果然是起名废啊。 正当他想把这个话题追问下去的时候,一旁的士凉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惊了冷小台一跳。 “我为什么不放点糯米酒酿呢!”只听士凉一声喝到,端起那碗温泉鸡蛋风风火火地走了。冷小台眯起双眼,迷茫地望着那个渐远的身影。从刚才开始士凉就双手抱怀凝视着胸前漂着的那碗温泉鸡蛋,久久地沉浸在精神世界,一口未动。冷小台不懂,这边一位养植博主能把植物养出友谊,那边一个美食博主能把温泉鸡蛋吃出学术价值,这帮人怎么都活得这么迷啊,好好吃一口鸡蛋不行吗? 越想越饿,一心追随的鸡蛋也成了泡影,冷小台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里待下去了。正欲起身的时候,兰切先他一步站了起来,“我去换衣服。”兰切道,“等我一下。” “......好。”冷小台抓起手机,跟着站起身,“那我去外面沙发上等你。” 从刚才开始,冷小台的手机就振动个不停,这会儿闲在沙发上,他终于有心情看一眼手机了。解锁手机,微信的绿色图标右上角果然显示着99+的红色小圆圈。几分好奇地点开,跑红群里好不热闹。前几天这个群里还只有兰切冷小台和一个工作人员三个人,第一期录制结束后,其他七位解开身份的固定嘉宾也被纷纷邀请了进来。 那天结束录制的时候,冷小台还没从险险当众掉马的闹剧中回过神来,就没在意导演宣布的几个嘉宾。这会儿他点开成员列表,发现有几个人他还真猜对了。那对双胞胎兄弟以及樱桃小魅果然是正选。再往后看,没想到钱多多和王将居然也是,失策了,居然不是俩美女妹子。这样看来,搞笑担当和软妹只能寄希望于另外两位成员了——王爵和kiwii。 这都谁? 退出成员列表,冷小台看到殷陶小槑在群里说着:爵爷,我是真没想到你也来参加。 紧接着士冥也冒了个泡——日了个月:给爵爷请安了。 就连素来以酷拽著称的王将都敬此人三分——heyheycaptain:爵爷好 什么人物?冷小台被群里人的态度震慑了。只见那位被尊为爵爷的人物说话了——王爵:乖巧。 最钱王者:爵霸霸此次出山所为何事啊 王爵的回复令冷小台震惊——王爵:来看小兰子啊 王爵:网名蓝琪儿,霸霸来看你,也不见你打声招呼,出来 网名:...... 网名:爵爹好 冷小台忽地一下就坐起来了。竟然能让众人心中的兰神尊敬如此的,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这人曾帮过你们带飞十连胜吗! 想到这,冷小台诚惶诚恐,不敢得罪大神,只好默默地在后面跟了个队形——美轮闵奂:爵爹好 只见王爵秒回——王爵回复美轮闵奂:么么哒(づ ̄3 ̄)づ 冷小台:“......” 到底是谁啊...冷小台不禁感慨。通过群里的对话,他隐约中感觉此人应该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者,纯爷们,还有点老不正经那种。只可惜第一期录制的时候,他总是有怪事缠身,所以现身的那29位网红嘉宾他还真是没都仔细注意过。 无论怎么说,这个王爵是妹子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了,冷宇直颇为忧伤,最后将希望寄托在了尚未谋面的kiwii身上。‘kiwii啊...’他心里嘀咕,‘听名字就是可爱的妹子啊...’(kiwi是猕猴桃的英文) 叮咚,手机再次响起,冷小台随意往屏幕上瞟一眼,又来了精神。 kiwii:各位好(*^-^*) 日了个月:欢迎 _okill:欢迎~ 最钱王者:迎 美轮闵奂:欢迎欢迎欢迎,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网名:............ 直觉告诉冷小台,用颜表情的一定是可爱的软妹,冷小台最喜欢软妹了,在这一窝的男人当中,他势必要肩负起照顾妹子的重任。只见他表现出超出他人的殷勤,连忙招呼道:kiwii呀~很高兴你加入啊,录节目挺辛苦的,以后有什么困难,找你闵奂哥哈~ kiwii:蒽,谢谢闵奂哥哥(゜▽^*) 冷小台感觉自己要融化了。 正当他抱着手机幸福地在沙发上躺倒时,一个人影投向了自己。兰切在沙发旁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闵奂哥哥,咱们能走了吗?我叫你半天了...” 这声‘闵奂哥哥’有着男性独有的低沉浑厚,还夹杂着一丝幽怨和愠怒。冷小台虎躯一震,当即收了手机,从沙发滚起来,灰溜溜跟着兰切走了。 从休闲区到餐饮区有一条捷径,冷小台跟着兰切走到酒店外,顺着一条长廊穿过户外的中式庭院。 “兰切,这会儿餐饮区开饭了吗?是不是有点早?” “先去看看,你不是饿了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里,冷小台低着头,沉默地跟在其后。雨水顺着长廊上的瓦沿淌下,瓢泼的大雨砸得地面劈啪作响。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一声铃铛声惹得抬起了头。他寻声望去,看到了一个长发的身影。 那人立在雨中,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白皙的右脚踝上用红线绑着一串铃铛,打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一瞬间,昨日救下的那名神似闵奂的少年与今早在温泉邂逅的美人重叠在一起,当冷小台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奋不顾身地冲到暴雨中去了。 “闵奂!!” 第23章 【第26-3章 】Kiwii “闵奂!!”冷小台追了上去,倾盆的大雨把他瞬间浇了个通透。 雨中的白衣少年闻声转过身,雨幕下,少年清瘦的脸庞终于清晰地映在冷小台眼中——果然与闵奂极为相像,但是...却不是闵奂。冷小台心想,也许是昨天情况紧急,他一激动就认错了人。他哑然,想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名字,突然就陷入了无言的窘境。 那白衣少年困惑地看着这个冒雨跑来叫住自己的人,雨很大,冷小台的头发已经被打湿了,成股的雨水顺着眉宇往下淌,刺得他几乎都睁不开眼。冷小台自知狼狈,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他们之间有着两步之隔,就在冷小台话音落下的时候,那少年向前走了一步,手里的伞向前一递,将冷小台也遮了进来。 见状,冷小台连忙把少年的手推回去,“不用了,反正我淋透了,别浇着你。” 那少年不说话,只是又贴近了一步,固执地把伞举到两个人的头顶。冷小台也就不客气了,他用手随意地把湿发往上一捋,自然地与少年并肩,“谢谢了。” 冷小台:“那个...你也是嘉宾吗?” 少年点点头。 几句聊下来,冷小台发现这个少年真是安静得出奇,他的问话几乎都是用点头摇头回答的。你要去餐饮区吗?点头。你要和我们一起吃吗?摇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少年稍微把头抬了起来,总算是张开了嘴,“我...” “你们还走不走了?”这时,长廊那边的兰切喊道,“我不等你了啊!” “等我啊切哥!”冷小台对这少年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想逮住多聊几句。他自然地搭上了少年的肩膀,“一起走吧,顺路顺路。” 少年被揽住的瞬间不自然地躲了一下,没躲开,见冷小台如此热情,他也只好一路跟着冷小台往酒店里走。 中途兰台二人换了身衣服,随后三人来到餐饮区。一进屋,冷小台就看到餐饮区里坐着节目组的几个工作人员。马炳超一看见冷小台,赶紧冲他使眼色。冷小台不懂马炳超的意思,懵懵懂懂地走过去,低声询问,“干嘛呢这是?” 马炳超耳语道,“聚餐。”说着,他又冲冷小台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坐到这边的空位上。冷小台坐下后才明白,原来他右边是那位导演组的一把手,马炳超这是给他占着位置呢。不得不说,虽然马炳超人品不咋地,但能在东唐的经纪人圈里混上一席之地,还是有两下的,比如耍心眼。像是冷小台这种天生就缺心眼的人,还挺适合让马炳超带着的。 但是冷小台这个缺心眼可不是选对辅助就能一路上分的,比如他感觉自己和那名少年还没聊完,便想也没想地从身后扯了个小圆凳挤在他与导演中间,灿烂地向少年招手,“来,坐这儿!” 马炳超要报警了。 少年没有拒绝,乖乖地收好伞,坐到冷小台的旁边去了。马炳超坐在冷小台左边,趁着聚餐没开始之前,给冷小台解释了今天的目的,“一会儿还有几个嘉宾也会来,我本来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大家就是吃个饭,相互认识认识。” 冷小台点点头,见兰切在他对面的位置坐定了。陆陆续续地,士冥士凉还有王将等正选嘉宾也出现在餐饮区。视线右移,冷小台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这人不是当初西楚给他的那个脸很臭的经纪人嘛?! 冷小台遭封杀的前一个月和东唐解约跳槽西楚。本来西楚把他当尊大神一样供得乐呵,却没想到神龛都没坐热,就出了不雅照的事。西楚给他安排的这个经纪人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态度逆转,冷小台临走那天都不带被正眼瞧的。《奔跑吧网红》是东唐出资的节目,怎么西楚的人会出现在这儿? 就在冷小台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右边人轻轻碰了他胳膊一下,冷小台低头,发现是那白衣少年给他递了一副碗筷,“哦,谢谢。”冷小台双手接下,突然就想到他问起这少年名字时被兰切打断了,再后来冷小台就忘了问了。‘我这脑袋真是白长了...’他忍不住吐槽自己,转向少年道,“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闵奂。你...也是固定嘉宾吗?” 少年点头。 冷小台一惊,“那你叫...” “诶~kiwii呀,这么一看,你和人家东唐这小闵,长得还挺像的。”说话的人是西楚那个脸臭经纪人,冷小台一怔,kiwii? 冷小台不敢置信地确认道:“你叫kiwii?” 少年点头。 冷小台:“......” ‘闵奂哥哥’幻灭了。 万万没想到,他冷宇直满心期盼的软妹居然是一个男孩子,虽然kiwii确实是一个好看的男孩子,但还不至于混淆了性别。陷入短路状态的‘闵奂哥哥’木然地打量起这名清秀的少年——一头不迎合世俗人眼光的长发,一双似喜非喜的桃花眼,甩开的眼尾微微泛红,白皙的脸颊,好看的颈线,清瘦的肩膀,再往下...冷小台实在是忍不住把视线停在了少年的那处。这么漂亮的人,真的是男的? kiwii顺着冷小台的视线也低下了头,冷小台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坐直了身子,尴尬地把头偏了过去。他欲哭无泪,一声凄厉的哀怨在心中响起,‘啊,为什么没有可爱的妹子啊...’ “啊,为什么没有可爱的妹子啊...” 几乎同时的,冷小台听到有人与他内心的声音共鸣了。这个声音来自他的左边,他连忙寻声看去,看到一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周身散发着一股幽怨之气。 “为什么啊,好好一个节目,为什么一个妹子也没有啊...”那人继续哀嚎道。 这人穿着一条黑色皮革小脚裤,上身是一件黑白条纹衬衫式坎肩,露着两条白皙纤细的胳膊。看得出这人很高,很瘦,还有些平胸,左右耳戴着不对称的耳饰,手腕上挂着一串朋克皮质手环。长长的头发被束成了高马尾,没有刘海的她露出了光洁漂亮的额头——好一个俊俏帅气的女生。 这时,桌上的钱多多说话了,“爵爷,您不就是女的么...” “啊...”王爵颓然地趴在桌子上,“一个软妹也没有,不能撩妹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冷小台石化了,爵爷?王爵? 在接连两次遭遇人设预测失误的重大事故现场后,冷小台成功退化成一名安静如鸡地嚼饭机,他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两耳不闻桌上事...好的吧,他还是听了一些的,比如身边的这位kiwii是个coser,很有名气,已经被西楚签约了,所以那位脸很臭的西楚经纪人就是跟着kiwii来的。 至于kiwii为什么会和闵奂像,倒也不是巧合。说起来,kiwii之所以迅速在coser圈里占据一席之地,还要仰仗他冷小台的威名。冷小台就算喷子再多,也无法否认他是鲜肉界颜值巅峰的存在。即便是很多对真人版演员要求颇高的二次元粉,也会在‘某某二次元人物你脑补了哪位明星’这种帖子里留下冷小台的名字。可惜冷小台从未涉猎过这个圈子,所以kiwii的出现就满足了这个需求的空缺。据说kiwii是冷小台的粉丝,曾经拿着冷小台的照片去整过容。由于当时闵奂没有出道,冷小台又具有极高的人气,所以kiwii这张脸就捆绑着冷小台的大名被炒热了起来。不过在冷小台看来,其实kiwii还是和闵奂更像一点。 再者,kiwii虽然容貌和冷小台有几分相似,但是两人的气质却全然不同。kiwii只有175左右的身高,略带青涩的面庞看着应该不到二十,与25岁的180东北大砍冷小台相比,确实显得弱气了。冷小台倒不是觉得kiwii娘,他只是觉得这个男孩子太单薄了,就连他一个纯直男都忍不住有种想护的冲动。 叮咚,右手边的手机响了。冷小台随意一瞥,看到跑红群里有人冒泡——_okill:你是冷小台的粉丝?ii 冷小台摸出自己的手机,不动声色地留意起身边的少年。他见kiwii轻轻放下筷子,将桌上的手机拿起来,回复道:是呀(o゜▽゜)o☆ 冷小台怔了一下,紧接着钱多多也发言了:你看他《霸霸哪儿去了》第二季教那小孩打架的禁播片段了吗?我昨晚看的,笑死我了艹 只见kiwii面无表情地回复道:我看啦我看啦太好笑啦和哈哈哈哈哈哈哈o(*≧▽≦)ツ┏━┓ 如果冷小台刚才没瞎的话,刚才kiwii在留下这一段哈哈哈哈并附带可爱颜表情的同时,他的内心没有一丝起伏,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他呼吸均匀,目光呆滞,整个人平静地宛若一尊雕像。只见kiwii机械性地回复完,淡漠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搁,继续吃饭去了。 冷小台深以为,他对人设的预测可能又一次失误了。 第24章 【第4章 】Callmefather 关于王爵,真名王珏(jue),王爵是她的笔名,作家,总写些猎奇重口味的作品,还爱撩妹。和冷小台一样,不少读者都以为爵爷是个性情古怪的大叔,谁成想是这么霸气美丽的帅t,不知道这档综艺播出去,她在电视机前的读者们会作何感想。 也许都弯了。 无论是男读者还是女读者都会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算上王珏和kiwii,第一期的九位正选嘉宾算是都聚齐了——网剧演员闵奂、植物爱好者兰切、美食赛车手士凉、豆瓣红人士冥、电竞大神王将、国民老公钱多多、人气coserkiwii、当红作家王珏以及青年漫画家殷陶小槑。由于第十位在录制一期的时候退赛了,冷小台没见到正主。他好奇地向马炳超打听了一嘴,马炳超回应说,导演组另有安排,所以这迷之第十人暂时先不露面。 饭桌上的话题基本围绕在剧组里的大小八卦,马屁超给导演盛了碗热汤,问道,“吴导咱第二期啥时候开机啊?” “不着急。”吴导吹着汤,不紧不慢地说,“这次公司大手笔,给的资金足,大家看状态录。” 一旁的冷小台心道:‘看出来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全节目组就跟来岛上度假似的。’ 吴导:“天气预报说明天雨停,先把一期的其他嘉宾送回去。今天这雨太大了,录不了。” 饭桌上,那位西楚的经纪人问了句,“对了吴导,我听说跑红的选址都有点邪乎,你们胆子够大的啊。” 吴导,“什么邪乎呀,就是以前开游乐园的时候,出了两次事故,外面都传这里闹鬼。没啥胆子大不大的,都是节目噱头,你看这一期录下来啥事儿也没有啊。” 冷小台面色平静地端起汤碗,默默喝汤。这时,旁边的马炳超又说了,“可是说呢导演,我昨晚上在游乐园遛弯的时候,发现那泳池的水少了一半诶,泳池水都洒到池外了。这是节目组干的吗?” 冷小台:“噗。” “对呀对呀。”大波浪附和,“我听道具组说,小树林有两棵树还断了。不会是这岛上有什么猛兽吧?” 猛兽赶紧摆摆手,“不可能,这开发过的小岛,又围着海呢,哪儿来的猛兽啊...” 大波浪点头,“那就是闹鬼。” 鬼桑最终选择保留意见,“那就还是猛兽吧...” 反正冷小台解释不清楚,索性装作事不关己,继续把脸埋在汤碗后。其实昨天的当事人可不止冷小台一个,他还记得自己救下来的少年就是kiwii。他不动声色地往桌下看了一眼,发现kiwii的脚踝上果然有昨日被木屑划开的血痕,没等冷小台想好怎么开口,kiwii的经纪人先说话了,“就是说呢,我家kiwii昨天也是,突然就在树林里昏迷了,航拍球掉了不说,脚还受伤了。” 这件事导演知道,昨晚录制结尾的时候kiwii提前回去休息了,所以冷小台才没能在嘉宾里找到这人的身影。kiwii用纸巾擦擦嘴角,平静地回道,“我只是低血糖了,脚伤应该是我不注意的时候划到的。” “这样啊...”显然导演有点被说怕了,心有余悸地思量了片刻,“那就今晚把第二期拍了吧,拍完咱也就换地方了。” 一顿饭下来,冷小台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了饭局结束,冷小台如获大释,正长吁一口气的时候,kiwii的手机却突然响了。冷小台当时就怔住了,手机响了没什么可怕的,重点是这首手机铃声实在是太不一般了——《father》。 为什么不一般?因为这首歌可是冷小台巨巨红遍全国的大作,当然,是贬义。cmf是当年冷小台单飞时出的第一张个人单曲,也是冷小台首次尝试说唱。不知道东唐请来的曲词人是不是都是冷黑的高级卧底,该曲的饶舌难度高到令人发指。除了歌词浮夸到羞耻以外,冷小台尚还生涩的说唱功底也让他这首歌沦为了广大冷黑的新笑料。据某音乐网点赞最高的评论所描述,冷小台这跟不上节奏的歌词就像游得太快裤衩跟不上一样滑稽。一时间,冷小台《father》的车祸现场被广为传播,甚至横扫了b站鬼畜区,成为了各大素材库的新宠儿。 作为永黑的污点,冷小台平日里最听不了这首歌,登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在kiwii迅速把电话接起来了,这首歌也就停了。这时,向来寡言的王将摘掉一只耳机,眉头微皱道,“冷小台这舌头是抽筋了吗?” “噗。”本来淡然喝汤的兰切竟没忍住窃笑出声。冷小台脸刷地就黑了,无比怨念地望着对面的兰切,兰切竟敢一脸玩味地笑着与他对视,真是胆大包天。 大波浪似乎想起一个新话题,大半个身子往桌上一趴,笑道,“对了,跟你们讲一个冷巨星的猛料!你们知道如何打败艹台大魔王吗?” 冷小台见兰切的眼神豁然亮了,钱多多也很感兴趣地追问道,“是什么?” 大波浪完全没注意到大魔王欲将他生吞活剥的杀人目光,不知死活地仰天大笑,“就是这首歌!father!这首歌简直是冷小台的软肋,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是给他播放这首魔咒,他就会血溅三尺,乱箭穿膝,痛不欲生,尴尬致死!” 说着,大波浪居然拿出手机,大手一挥点开了播放键。登时,这首万蚁噬心,乱箭穿膝的魔咒就回荡在整个餐饮区了——youdb吭~ 大波浪还不忘激情解说,“我跟你们讲,百发百中屡试不爽,他绝对坚持不到第三句!” 腾,只见冷小台忽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那什么,我肚子疼,我先走了。”说完,他低着头,在众人茫然的视线下,落荒而逃了。 大波浪迷茫地望着冷小台的背影,“他这是怎么了?” 兰切用水杯挡住扬起的嘴角,“不知道。” 从餐饮区逃出来,冷小台拖着被魔咒重创的残躯,艰难地爬回了2206。 “大波浪你给我等着...”他愤懑地咒骂道,“趁着夜黑风高,小爷第一个就废了你...” 冷小台慵懒地靠着门框,在口袋里摸索着房卡。摸着摸着,他小嘴一撇,委屈地背靠着门滑坐下来。卡在兰切那里,他不得不坐在门口等兰切回来。 “阿嚏...”他打了个喷嚏,刚才淋了雨,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作大发了。本来宿醉他就头疼,现在他生无可恋地歪在门口,昏昏沉沉地直想打瞌睡。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半晌,冷小台老大不情愿地把手机放在耳边,带死不活地应了声,“喂...” “你在做什么?” 听到话筒那侧的声音,几欲昏睡的冷小台一下就精神了,“李...李总...” 李鸷似乎正在开车,话筒那边夹杂着鸣笛声,“恩。” 冷小台嘴角一抽,僵硬道,“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李鸷声音很有磁性,是冷小台无法否认的那种好听,“没事。” 恩,人家李总任性,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人家想打就打,话费他来掏,话题你来找,反正冷场了怎么想都是冷小台的责任。换作以前,冷小台早就把电话挂了,现在他可不敢,他还要乖乖装成小十八线呢。可也不一定... “你他妈没事儿给我打什么电话?!”喀拉,冷小台把电话就挂了。 挂完电话,冷小台深深地被自己震慑了。他总是这样,行动总比脑子快,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他早就把话放出去了。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冷小台,毕竟以前李鸷在他这儿没少拉了仇恨,正所谓狭路相逢,不服就干,他俩一个暴躁的dps一个不要命的t,你说冷小台能怂? 他怂了。 他颤抖着又把电话拨回去了,恬不知耻地扯谎道,“不好意思啊,李总,我刚才没睡醒...” 李鸷:“恩,节目录得怎么样?” 冷小台:“挺好的,谢谢李总关心。” 李鸷:“那就好,我开车呢,先挂了吧。” 说完,这个凑不够十五秒的电话再次挂断了。冷小台意义不明地举着手机,至少有五秒钟的呆滞。‘这人要干什么啊!’他无声地在心中呐喊,‘有病吧!’ 他哭丧着脸,了无生趣地坐在走廊里,他感觉自己真是太可怜了,老被人欺负,现在还进不去屋了。越想越委屈,他摸出手机,调出微博私信框,发了个哭哭的表情。 网名:怎么了? 冷小台:我进不去屋了,你快回来 网名:等我 第25章 【第5^2章 】炸土豆 冷小台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额头搭着块毛巾,嘴里插着根体温计。 据兰切所说,他回来的时候,冷小台坐在门口睡着了。这走廊通风,冷小台本来就淋雨着了凉,这下是真的发烧了。兰切见冷小台醒了,把手贴到冷小台的脸颊上,“完了,土豆熟了。” 大土豆哪里有心思和兰切打嘴架,连白眼都翻不动,他不悦地把脸偏过去,避开了兰切的手。兰切顺势把体温计拿到手里,道,“要不我跟导演说,今晚的录制取消吧?” “恩...?”冷小台艰难地睁开眼皮,动了动干燥的嘴唇,“今晚几点?” 方才冷小台提前离开了餐桌,没听到导演后来的通知,第二期的录制被安排在这日凌晨,为了录到天亮的效果,居然是凌晨两点开机。 “两点。”兰切放下/体温计,转身要走,“我去跟导演讲一声。” 其他嘉宾请假缺席可以商量,但这第二期冷小台是万万不能缺席的。说白了,东唐是想借这个节目把闵奂捧红的,当初把他和兰切放在一起为节目造势,也标榜了兰切和他才是这个节目的主心骨。这开录第二期就因病缺席的话,传出去对闵奂的影响不好。所以如果冷小台请假,那整个节目组就要推后录制,冷小台是不愿意给大家拖后腿的。 他抬手去拉兰切的手腕,却不小心勾到了手指,这本来无心的一拉,没成想兰切竟然攥住了。兰切回握住冷小台的手,转身坐到了床边。冷小台觉得心里怪怪的,想着拉着也不是,躲开也不是,就任由兰切这么抓着了。 他把视线投过去,“我手很热吗?” 兰切:“凉的。” 冷小台:“你手挺热的。” 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过后,冷小台说了正题,“我睡一下午就好了。你到时候叫我。” 兰切表情上也没有多关切,却小心翼翼地帮冷小台掖了掖被角,“你确定?” “恩。”冷小台眼睛都烧得睁不开了,“不过我睡起来特别难醒。” 俗话说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冷小台就是那种一旦进入深度睡眠就很难叫醒的人。以前他没少因为叫不醒而耽误了通告时间,被媒体们抨击为耍大牌,冷小台真是怕了。况且今天他发烧,恐怕这个难度系数还得再开个平方。 “放心吧。”兰切粲然一笑,“我有办法。” 那时候,冷小台不知道兰切有什么办法,也不懂兰切为何笑得如此自信。他向兰切报以感激的微笑,放松身心地睡过去了。直到他一觉睡到天黑,昏昏沉沉中,他听到了耳边的那熟悉的旋律——youdb吭~ 冷小台垂死病中惊坐起,顿时就炸了。 ‘莫放老子的歌!是他妈谁!’他卷着被子滚到地上,连滚带爬地要去关了这魔幻的声音,爬了一半,他停了,他发现自己居然扒在兰切的大腿上。 兰切坐在自己的床边,手里拿着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笑得可甜了,“你醒啦~” 冷小台想杀人。 兰切若有所思地评价道,“恩,这大波浪说得果然没错,真的挺好用的。” 你说这冷小台能忍?也别管他是不是重病在身,还是身高弱势,一个猛扑就把兰切按床上了,“关了它!!!” 兰切被揪着衣领,也不反抗,仰躺在床上咯咯笑,“诶,我真诚地建议你,既然你睡不醒老迟到,干嘛不把这歌设成闹钟啊,绝对醒。” 冷小台气得眼睛都红了,他骑在兰切的胯上,恨得咬牙切齿,“兰切你他妈别惹我!” 兰切也不恼,笑得眼角都弯了,“熟土豆变成炸土豆了。” “靠!”冷小台简直想一拳挥下去,哪料他刚把拳头举起来就被兰切擒住手腕,紧跟着他重心一偏,兰切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了身下。 兰切:“咱俩谁惹谁啊?” 冷小台怔了。兰切的重量实实在在地压在他的身上,兰切的气息就扑在他的唇前,兰切说这话的时候那胸腔轻微的震动都被他感受到了。冷小台以前也有过被人按在地上揍的时候,可现在这种压迫感却是他第一次体会到。 至于兰切,其实他也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成想竟把人压了个结实,一点余地都不留。冷小台的胸口就贴着他的胸口,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下人的心跳。他们实在太近了,两人都有一瞬间走了神,冷小台觉得自己大概是烧虚了,才会在兰切身下这么无力。他垂了眼,象征性地轻推了兰切胸口一下,“起来。” 兰切松开了他。 尴尬的时候只要彼此都装作不在意就可以很好地掩饰掉,兰切背过身,把桌上那盒盛着热粥的保温盒打开,“你先吃东西吧,一会儿去沈媛那儿画个妆,遮遮你的黑眼圈。” “恩...”冷小台胡乱把额前的碎发往后一捋,坐起身吃饭去了。 第二期的选址是岛上的一座废弃小学。听导演说,这座岛十几年前是有人居住的,后来人们渐渐搬离,小岛就荒了。这些话在旁人听来可能没什么,但在冷小台耳朵里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他还记得恐怖医院那晚士凉讲的故事,尽管士凉声称他是编着吓唬人的,可这故事闵奂也曾完完整整地跟冷小台讲过,他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这座岛上的居民都死了。 由于该期的环节有故事性,导演趁着嘉宾们聚在导播厅做造型的时候提前把游戏规则给大家过一遍:“我们这期只有一个环节,贴鬼牌。” “咳咳,这故事是讲,多年前这座小岛上居住着很多居民,可是某一天,这座小岛上的居民突然消失了。不过呢,在事发之前,岛上派出九名孩子去参加市内的学生比赛,所以这九个孩子成为了幸存者,后来被孤儿院收养,十三年后长大成人的他们决定重新回到这所小学里找出居民们消失的真相。” “哦。”殷陶小槑点头,“为什么消失了呀?” “这个嘛...”导演抚了抚眼镜,“岛民还在的时候,孩子们都在这所废弃小学里读书,不过这里面有个孩子叫小a,从小遭受家庭暴力,还被同学欺凌,所以小a的怨气就招来怨灵,一夜之间把居民们都杀了...” 没等导演说完,钱多多拿着剧本打断道,“太恶俗了吧导演,这是你编的吧?” 吴导和这几个小嘉宾关系越混越熟,被调侃了也不恼,“啊,我随便编编,反正观众们都是看你们的,又不听我讲故事。” 钱多多:“行行,你接着说。” 吴导抖了抖剧本继续道,“你们九个就是当年的那九位幸存者。其实这次游戏还挺简单的,就是在小学里面找有字的东西,根据文字拼成小a的日记,然后通过日记找到小a。不过重点啊,我说重点啊,其实你们九个里面,有一个人就是小a。” 大波浪一屁股坐到冷小台腿上,“啊?!有内鬼?!” 冷小台哭笑不得地把大波浪推下去了,怎么比起选手们,反而是大波浪听得最入戏?! 吴导对大波浪的反应非常满意,决定以后赏大波浪一个群演露脸的机会,“我接着说啊,你们这里有一个人已经提前被剧组通知是小a的身份了,之后你们在学校里找日记碎片的时候,有可能会捡到一封信,这信只有一封,谁如果捡到了,那他就是小a的怨灵了。信里面记载着和小a接头的暗号。所以内鬼是两个,你们要想办法找出这两个人,把鬼牌贴上去,否则这两个人就会以你们不知道的方法把你们一个个‘杀掉’。” 至于怎么杀掉,导演暂时还不能告之全部的选手,只有小a与他的怨灵才会知道。 讲完游戏规则,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四十分。道具组还有些东西没装完,一群人便挤在小小的导播厅里打发时间。 冷小台烧退了,可还是有点虚。犯困的他打算找个人陪他聊天,可他抬头一看,发现周围的人全都低头刷着微博,冷小台也只好摸出手机歪进沙发里。 打开手机,冷小台瞟了一眼热门话题,可以,关于他车祸自杀的猜测依然霸占的头条。 冷小台耷拉着困倦的眼皮,无趣地拨动了下页面,很快,他就被一条微博惊得瞬间精神了:兰神睡务局网名,兰切大大,请问你对植物辣么了解,也懂得怎么做蔬菜嘛...今天母上买了几颗土豆回来,兰神知道怎么炸土豆么,求翻牌! 兰切转发了该微博,并道:给它听《father》[/微笑] 冷小台脑袋嗡地一下,气懵。他这人没什么不好,就是脾气不好,一生气脑子就短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小爷想爆粗口就谁也别拦着。这不,他狂敲了几下键盘,凶了一句:兰切你等着! 不知怎地,大概隔了那么四五秒,冷小台感觉身边的人忽地一下都坐直了,紧接着,他就听到满演播厅的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问身边的金刚。 金刚已经说都不会话了,指指手机,“冷..冷..我苔,我苔!” “卧槽啊!冷小台诈尸了!” “这他妈没死啊!” “我靠这小子哪儿去了!” 冷小台当时就懵了。他猛然想到,自己昨天上午退了闵奂的微博,也没用小号,而是一直在用自己的大号,刚才一激动...是不是把那条微博转发出去了?!?! 他一把抢过金刚的手机,点开了自己的主页,只见冷小台停博数日的主页第一条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兰切你等着! 第26章 【第13x2章 】闵奂OU 节目录制已经开始了二十三分钟了,也就是说,距离冷小台发出那条微博也已过去了三十一分零六十九秒。这一定是波澜壮阔的三十一分钟,冷小台不敢想象此时的微博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不过他觉得,反正以他这个智力,基本也可以告别手机了。 当然,无论如何眼下还是要把‘闵奂’这场戏硬着头皮演下来,冷小台颓然地坐在楼梯上,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 “闵奂哥?” 闻声,冷小台迟钝地回头,看到kiwii从楼梯上走下来,“闵奂哥你是不舒服吗?” “还行。”冷小台应。 他开机前又加了副退烧药,至少三小时的录制他觉得还能撑得住。冷小台扶着栏杆站起身,虽然他起得不急,但还是被这低血糖的晕眩搞得身形一晃。kiwii加紧两步走下来,把冷小台扶住了。 kiwii:“要不我扶你去...” 冷小台:“你找到日记碎片了吗?” 两人同时开口。 kiwii被抢了话音,愣了一下,随后递了张纸片过来,“只找到一张。” 冷小台刚才在走廊上也找到一张,巧的是两人的纸片恰好能拼在一起——这是日记本的封皮,在班级那一栏上写着五年三班。 “五年三班。”冷小台嘀咕,抬步往楼下走去。游戏的任务是通过寻得的日记碎片获得小a和怨灵的线索,既然得知小a是五年三班的学生,那么那间教室里也许会藏着什么。 冷小台与kiwii结伴来到五年级所在的楼层,这座废弃小学还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十年前的样子,潮湿的气候致使楼内的犄角旮旯里生着一层苔藓,到处充斥着一股熏人的霉味。这栋楼已经不通电了,两人摸着黑在走廊里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kiwii。”冷小台突然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跟在冷小台身后的kiwii抬起头,黑暗中,冷小台没有回头去看kiwii,他知道kiwii不爱说话,只要自顾自地说下去就好,“按照导演说的,这座岛以前有人住,后来被开方商买下来建了孤岛游乐园。我四处转了一圈,整座岛几乎都重建了,却唯独留着这间学校和医院。医院被重改成恐怖医院作为娱乐设施,这个我能理解,但你说这所学校为什么还要留着?” 半晌,“不知道。”kiwii说。 冷小台乐了,“我也不知道。” 不过他知道一个故事,虽然是真是假他分不清楚,但这种时候很适合拿出来聊一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短短几句话,冷小台就把那天士凉讲的故事重新给kiwii复述了一遍:一支背景深厚的势力自诩为法外制裁者,他们将逃脱法律制裁的人渣们囚禁在这座岛上,压榨他们的余生为一间化工厂做工。这些人渣像是垃圾一样被世界丢弃在这座岛上,然后又像垃圾一样在岛上焚烧殆尽,所以人们口中,这里也被称为‘垃圾场’。 “好中二...”kiwii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哈哈,对吧。”冷小台轻笑,“不过我在意的是,我听闻的这个故事里,也有一个小a。” “接近三十年的运转让这座小岛形成了一个生活圈,那个小a就出生在这里。这里的孩子都很可怜,对他们来说,世界就是这巴掌大的海岛,他们一生都无法离开这里。更可怖的是,这块法外之地几乎没有治安可言,杀人狂,变态,特殊性癖者,几乎所有居民都是品行恶劣的人渣。故事里没有讲到小a的童年里都遭遇过什么,但是讲到了他十二岁那年,这座岛上的人都死了。” kiwii:“是小a杀的吗?” 冷小台:“故事里是这么讲的。” kiwii:“你信吗?” “没什么信不信的,这种故事随便哪个帖子都编得比这儿天花烂坠,这座岛上本来就有流传着各种传闻,兴许导演也是根据哪个帖子编的。你看...”说着,冷小台在一间教室前站定,他轻敲了两下门板,笑得淡然,“十二岁的话,是不是正好在读五年级。” kiwii抬头看去,冷小台所在的那间教室的门口正好挂着‘五年三班’的门牌。这门锁生了锈,两人废了好半天的力气才把门打开。看得出,这校舍真的是荒废多年,冷小台着实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到了,他狂咳着向后退了两步,结果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冷小台被绊到了脚,重心不稳地向后仰,那人恰好抬手扶上冷小台的肩膀,把人接住了。这走廊黑黢黢的,冷小台根据身形判断了一下,看这个个头应该是钱多多。 “你们也在这儿啊。”钱多多道,“巧了。” 冷小台站稳了身形,“恩,我们的日记碎片说,小a应该是五年三班的学生。” 钱多多显得很惊喜,“我找了半天一张纸片都没找着,那咱进去看看?” 他正要抬步,却被冷小台拉住了,“别进去了,都是灰,我看道具组兴许没进过这间教室,里面应该没放什么线索。” 冷小台说的没错,看刚才开门时那个阵仗,恐怕是尘封多年第一次被打开,所以没必要进去了。再者,这楼里本来就一股霉味,现在又混上这股子土腥味,冲得冷小台头疼。 哪料钱多多并不听冷小台的,执意往教室里走去,没有几步,这人果然折了回来。只见他泪眼婆娑地往冷小台面前一站,把脸凑了过来。 冷小台懒散地倚着窗台,见钱多多突然把脸贴近,不自然地后抻脖子躲了躲,“干嘛?” “我被灰尘迷眼了,你帮我吹吹。”钱多多道。 冷宇直以前和他前女友都没干过这事,觉得恶心巴拉的,随口就拒绝了,“我感冒了,你别凑我这么近,找kiwii帮你吹吧。” 他刚说完,kiwii还真的走了过来。kiwii比钱多多矮上不少,只见他一手勾住钱多多的后颈,踮起脚尖,钱多多就势微屈了身子,两人显得特别顺其自然。 “美轮闵奂,out。” 恩? 就在这个时候,扩音器里突然传来这个声out。冷小台一下就站直了,不明就里地看着kiwii和钱多多,“我怎么out了?” kiwii松开钱多多,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许你死了吧。” 冷小台:“怎么杀的啊?我什么也没做啊?” 钱多多摇头,“不知道。” 冷小台啼笑皆非,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工作人员带离了现场。out掉的选手会被暂时关在一楼的礼堂里,冷小台在靠着墙角坐下来,不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虽然游戏还没玩明白就被淘汰是件很不甘心的事,但对现在的冷小台来说,倒也是好事——他好像又要烧起来了。 由于导演是临时起意把录制时间定在这夜凌晨,所以那场暴雨还在如期地下着。噼啪的雨声砸着身后的窗子,冷小台昏昏沉沉中嘟囔了一句,“还不停。” 他闭着眼,听到礼堂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他知道这是有新淘汰的选手进来陪他了,不免欣喜地看了过去,“你也淘...” 轰。 没等冷小台看清眼前的一切,一股巨大的冲力直直地轰向他的面门。冷小台重重地撞到墙上,紧跟着咳出一口血来。 ‘艹...’他低咒了一句,心里明白了个大概——这他妈是遇上老冤家了。 那藤蔓鬼影隐迹在一片黑暗中,冷小台根本无法预判它的动作。他扶着墙站起身,用手背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思量着如何才能躲过这一劫。 忽然,他感到脚腕上缠上一道湿滑,接着,冷小台就被拽着甩了出去。‘又来?’冷小台心道,用腰力扯动身体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挣开了鬼影的束缚。冷小台趔趄了几步,摔在了地上,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靠近着,他赶忙爬起来打算往外跑。可就在这时,他看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兰切。 “别过来!!”他冲那人影失声喊道,果断停下了跑向门口的脚步——从摄影棚坍塌的事件来看,这藤蔓鬼影是会伤及他人的,如果可以,冷小台不想牵连任何人。 这可怎么办?! 水! 冷小台想到上次用冰牵制住鬼影的一幕,把心一横,打算再放手搏一次。他猛地转身,开始往礼堂的里侧跑。接着助跑的冲力,他翻身撞碎了那扇玻璃,只听哗啦一声,他顺着窗子滚了出去。 霎时,大雨铺天盖地。 冷小台低着头,立在这暴雨之中,黑暗中,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如果黑暗是影子的藏身之地,那在这片连接天地的雨幕下,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第27章 【第3^3章 】发烧了 这雨下得昏天地暗,半点星光都没有。 冷小台心知,那鬼影并不是因遮挡光线而形成的,而是一种他暂时还无法解释的黑色平面体。这鬼影只能匍匐在物体表面上,所以真正对他实施攻击的是地面之上被鬼影操控的无形气体。 眼前几乎是一片漆黑,冷小台站在这片黑暗之中,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了。耳边是喧闹的雨声,听起来很有气势,紧跟着就是一道劲风。 ‘来了。’冷小台心道。他凭借直觉找回了那天在泳池里的触感,这指尖的雨滴里跳蹿着无数颗小球体,这些小球体里有着一条波动着的弦线,只要拨动这条弦线... 水花四溅。 冷小台指尖的雨水瞬间凝成了冰砾,他缓缓地将右手抬起,竖起食指指向右侧,几乎在同时,那迅速逼近的大家伙在碰触到冷小台指尖的刹那定住了。 雨声依然在喧闹着,放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冷小台知道,那个无形的大家伙已经不在了。 液化,气体在经历周遭的压强或温度变化时,散发热量而转化为液态的过程。冷小台如果能做到凝冰,那引深地来讲,他就可以通过冰来影响温度,或通过改变冰的形状来改变气压。而这一切都是冷小台在短短两三秒间想到的。 他不是脑子不灵,只是经常忘带。 解决掉这个大家伙,冷小台长吁了一口气。人一旦放松下来,支撑着身体的意念就会瞬间瓦解。此时的他早已浑身湿透,入夜的冰雨很凉,刚又险险被那该死的鬼影拆得散架,这会儿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冷小台眼前一黑,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微弱的意识还在不断提醒他往回爬,真要是在雨里淋上一夜等别人来发现,恐怕明天要被某人嘲笑成红烧土豆了。 不,这么淋着会死吧.... “会发芽...” 这时,一个声音贴上了冷小台的耳侧。这声音很温柔,还很低沉,冷小台感到有人从身后环住了自己,那人的脸颊也贴上了自己的耳侧。紧跟着他感到自己身子一轻,似乎是被那人抱起来了。 “兰切...”他疲惫地把头歪进兰切的臂弯,喃喃道。 兰切说话的时候,胸腔里会传来轻微的震动,“恩,我在。” 冷小台闭上眼,有气无力,“我去你妈的。” 你他妈才发芽呢! 之后冷小台便睡过去了,不,确切地说,是昏过去了。他被送回酒店后直接打了两瓶吊瓶,医护人员把带来的退烧药都给冷小台用上了,也没顶住他一路飙升的体温。冷小台就这么冒着热气地烧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他的白细胞才首次占领了高地。 兰切甩了甩手里的体温计,对烧成一对鱼泡眼的冷小台道,“恭喜你,终于降到38度7了。” 冷小台欣慰地笑了。 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可喜的捷报了。毕竟在半个小时前,隔壁来探病的士冥还在计算他今天释放的焦耳可以养活几家热力厂。 嗡嗡作响的脑袋总算是消停了一些,冷小台发酸的肠胃叫嚣着他对食物的渴求——是时候该吃点东西了。无需多言,兰切已经扶着他坐了起来。兰切单手拖着冷小台后背,向前倾了下身子,把冷小台的枕头立起来。冷小台觉得自己烧得有点神经敏感,兰切的发梢擦过他的脸颊,撩得他痒痒的。 节目组特别为他准备了皮蛋瘦肉粥,用一个硕大的保温盒装着。这酒店里没有小桌板,冷小台只好单手托着沉重的保温盒,一勺一勺地挖给自己吃。不是他矫情,实在是这一波把虎虎生风的冷爷给烧老实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残体,吃上两口粥都得浑身颤抖。 兰切怕冷小台把那粥碗扣在床上,忍不可忍地把保温盒夺了去,“我喂你吧。” 冷小台两眼无神地把眼球往上一抬,咣当,把铁勺扔盒里了。 病者为大,兰切好脾气地坐到床边,拿起勺子喂着。 若不是他胳膊实在酸痛得抬不起来,冷小台还真不愿意恶心巴拉地让人喂。他目光呆滞得如机械般咀嚼着,偶尔嘴角刮上粥汁,兰切还会耐心地用纸巾擦去。兰切轻轻擦着冷小台的唇边,轻笑道,“土豆,你起泡了。” 冷小台连比个中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过饭后,兰切把医生叮嘱的药给冷小台服下,冷小台便又睡着了。 按照医嘱,四小时后冷小台还得再吃一对。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靠谱室友,兰切给自己定了闹钟,凌晨三点的时候准时起来提醒冷小台吃药。 他走到冷小台床边,看人还睡着,随手摸上冷小台的颈侧,果然是又烧了。兰切拍拍冷小台的脸,俯身凑到冷小台耳边,“醒醒,你再吃副药吧。” 冷小台在梦里已经烧糊涂了,正不知所云地说着胡话。他的唇就贴在兰切的脸侧,一偏头便蹭到了兰切的耳廓。“冷。”他说,“特冷。” 兰切伸到被子里抓住冷小台的手,发现这个人居然真的在发抖。无奈,酒店的被子都薄,兰切把自己那床被子给冷小台压上也无济于事。 “还冷吗?”兰切攥着冷小台的手问道。 冷小台还是在抖。 沉默片刻,兰切干脆掀了被子也钻进去。他轻轻将冷小台脑袋搬起来,让他躺在自己的胳膊上,另一只手将冷小台掰过来,搂在怀里。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热源,冷小台本能地贴得更近了,他在兰切怀里缩成一团,甚至还觉得不够,干脆一条腿缠了过去。 由于发烧出汗,冷小台睡前把身上那身睡衣脱了去。这会儿他浑身光溜得一丝不挂,再加上他发烧导致皮肤发烫,兰切还真是被冷小台这无心的举动惹得一个激灵。 “好好睡觉行吧?”兰切哭笑不得地安抚着冷小台的后背,将冷小台挂在他身上那条腿避了开。哪料,睡梦中的冷小台放佛是感知到这刻意的撤离,竟然变本加厉地缠上来。 他一个打挺伸手勾住了兰切的脖颈,一条腿顺着兰切的大腿内侧向上滑,最后直直地抵到了兰切的那处。兰切整个人都怔了,缓缓捏住了冷小台的下巴,愣神地看着手心里被迫上扬的这张脸。 过来许久,他把冷小台松开了,冷小台就这么呼吸平稳地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兰切把人揽在怀里,微微侧头,木然地在那人的发梢上落下了一个吻。 他可能喜欢了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冷小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兰切又不在了,窗台上那盆好盆友也不在了,想必是被兰切带着出去晨练了。 虽然还是浑身乏力,但冷小台很清楚自己退烧了。天晴了,冷小台心情大好。他起床把兰切留在桌子上的早餐吃了,又去冲了澡。这屋子里一股病毒的味道,他要赶紧到户外呼吸下新鲜空气。 这从二楼走到广场的功夫,冷小台一路听到的对话都是在聊‘冷小台微博事件’的。不用翻微博他都知道,除了冷小台诈尸的话题以外,那个沉寂好久的兰台cp又可以热一热了。 不为别的,冷小台失踪多日的第一条诈尸微博居然是骂兰切的。‘兰切你等着!’这五个大字可就明晃晃地在主页第一条挂着呢,要说兰台之间没点猫腻连冷小台都不信。 晃晃悠悠地和士家兄弟撞了个正着,冷小台突然想到前天第二期的后续录制他是一点都没参与,所以便好奇地过来问问,“后来谁赢了?” 士凉正蹲在地上拿面包屑养蚂蚁,道,“小a。” 冷小台:“谁是小a啊?” 士凉:“kiwii。” 一经打听,原来kiwii和钱多多就是小a与怨灵,杀掉每位选手的方法都不一样,但杀掉冷小台的方法就是在五年三班前,让冷小台拒绝并目睹kiwii帮钱多多吹眼睛——冷小台深深被导演的无厘头震慑了。 “防不胜防啊...”他感慨。 瞎转了一圈,虽然冷小台很不想承认,但他其实是在找兰切。逛荡了半个时辰,也没见着小兰子与他的好盆友,了然无趣的冷爷决定打道回府了。 吊儿郎当地走回2206,他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边摸出房卡开门。刚要抬手去抓门把,就看到另一个人的手一把扭动门把把门推开了。 那人突然出现在冷小台身后,冷小台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是谁,就被粗鲁地按住脖颈推进了屋。冷小台猝不及防地一个趔趄,扑到了电视柜上。他连忙抬头,在对面镜子里看清了身后人的脸。 李鸷。 第28章 【第14x2章 】兰神你好攻 “李!” 鸷... 冷小台的脸映在镜子里,显得格外惊慌。他迅速将那份慌乱隐藏了去,换成一副闵奂该有的错愕与茫然。他扶着电视柜站起身,连忙转过来,低下头,用一种不解又弱小的语气问道,“李总,你这是...” 李鸷今天找上门来,可是带着百分之一百的笃定,他那副凶样子一看就是冲着冷小台的,“别装了。” 冷小台怎么可能不装,瞪着一双无措的眼睛,“装什么...” 李鸷没什么耐性,两步上前扯住冷小台的衣领,“发微博的是你?” 他用力一扯,把冷小台兑在墙角上,紧跟着冷小台就感受到李鸷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气息全都压过来,李鸷低头看着被自己堵在墙角里的人,用冰凉的手机抵住冷小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装模作样的冷小台将那副裹着水光的眸子六神无主地左右晃动了下,最终还是任命地和李鸷对视了。 “你是冷小台...”李鸷道。 冷小台是不认的。 他不说话,他等着李鸷接着说。可李鸷也是个不多言的人,他的中心思想已经表达清楚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冷小台。李鸷最拿手的,就是他的冷暴力,他的沉默可以让冷小台压抑到窒息,或者爆炸。 冷小台脾气不好的,他受不了李鸷挑衅他,然后又一副我等着你来找我算账的样子。他几欲抬起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忍下了。 “李总,你别这样。” “我怎么了?” “你...”冷小台欲言又止,垂了眼,“你...节哀。” 李鸷的视线像是无形的钢丝,死死地纠缠住冷小台的视线不放,他们就这么对视着,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我为谁节哀?”李鸷嘴唇未动,“你不是还没死呢么?” 李鸷声音好听的,比如他现在这种明显在压抑着怒气,预兆着暴风雨前的宁静那般低沉的嗓音,足够让冷小台神经一紧。 冷小台的直觉是对的,李鸷果然怒了。 李鸷一把抓过冷小台,将人从墙角扯出来甩到酒店的床上。这一下有点狠,冷小台的胯骨撞到了墙角,一阵刺骨的酸痛揪心而上,痛得冷小台本能地捂住痛处在床上蜷起身子。李鸷才不管他痛,单膝跪到床上,左右开弓擒住了冷小台的手腕,一只在上,一只在侧,将冷小台按住了。冷小台是想反抗的,换作以前,他是不会给李鸷这等机会的,奈何他今天大病初愈,真是毫无招架之力。 他在李鸷手心里挣,挣不开,想用踹的,这个姿势还是真无从着力,他只能扭动腰肢,力图表达自己极度的不安与不满。李鸷也没想到冷小台也会有这么弱势的时候,他还记得以前,被冷小台蹬断两根肋骨的时候都有过,他又怎会像今天这样得逞。 说不出是喜上心头,还是怒火中烧,也许都有,李鸷干脆变本加厉,那立在冷小台两腿之间的膝盖滑过白色棉质的床单,最终抵住了冷小台的胯.间。 “李总...李鸷...”我草你妈... 冷小台咬住下唇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他那眼神里的不是慌乱不安,不是惊慌失措,而是‘老子他妈要杀了你’的那股子狠劲儿,像极了冷小台该有的样子。 李鸷太满意了,他俯身压了过来,嘴唇几乎要贴上冷小台的耳垂,“你丫不是死了吗?” 那擦过耳侧的温热气息搞得冷小台浑身一阵恶寒,不禁问了自己一句——我到底在怕什么呀? 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痛痛快快地把李鸷打一顿,有什么恶气都撒出来,他冷小台以前做事就从来不怕后果,什么都敢扛,就图个过着不憋屈。你说他这会儿藏着掖着在李鸷面前装蒜,怕的是什么? 冷小台心里承认,他现在怕了很多东西。他用最不憋屈的方式活成了最憋屈的样子,他怕了。 那天夜里,他顶着闵奂的脸,坐在久经失修的路灯下,一边等着那辆破旧的26路公交车,一边看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谩骂。他看着那满屏的‘冷小台’三个字,突然有种这不是自己名字的错觉——他不想做冷小台了,做冷小台太累了。 冷小台知道自己性格有缺陷,不是一个圆滑讨喜的人。但至少他真实又善良,渴望着真诚相待的朋友。尽管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言,他也从未放下心中的善意去面对世界。从小到大,他不止一次被厄运嘲弄,在铺天盖地的恶意前孤独站立。他倔强地以为自己不再奢望有人能拉他一把,可每当这种无助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连个心里能寄托的人都没有,他不需要别人帮他,至少有个人能站在他身边也好。 可是他没有。 他不想再这么扛着了,能这样自欺欺人地作着闵奂,混几天清静日子,躲过那一世纷扰,也好。 如果被李鸷认出来,那这清静就真成了泡影,冷小台一时间还不想面对他本该面对的一切,终究还是选择妥协与逃避,“李...李总你真的认错人了...” 看着身下向自己示弱的苍白男子,李鸷忽地感到一阵绞痛。 冷小台的尸检报告还放在他的书架上,就夹在一本牛津词典里。他如废纸一般待那张纸,以为自己也能待废纸一样丢弃掉这个已死的冷小台。毕竟他命短,多余的追思都是无用的。可他还是在期待,期待这个举止神似冷小台的人就是他追思的那个人。当他看到唯一的特别关注里那突然冒出的微博提醒,他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他甚至都没有去查ip做任何确认,就笃定那个人就在这个岛上。暴雨过后,他风尘仆仆地找上门来,在别人眼里他这样的举动就像个疯子,可他李鸷就是个疯子。 一股怒火终于撩动了李鸷的神经,他受不了身下人这幅虚弱的样子,这会让他质疑自己的判断。他突然发狠地卡住了冷小台脆弱的颈喉,暴躁得忘记控制手上的力道,歇斯底里地怒吼出声,“看着我!!” 冷小台被这一声震得愣神,紧接着就是顶上天灵盖的窒息感。他以为下一秒脖子就要断了,可就在这时,眼前这团阴影突然消失了。 身上的重压忽然轻了不少,冷小台捂着脖子,立即坐了起来。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身边的床突然凹陷了下去。 他后知后觉,原来是兰切回来了。 推门而入的兰切沉默地走过来,在李鸷卡住冷小台脖子的瞬间伸出手,按住李鸷的侧脸把人掀了过去。李鸷很高,兰切更高。栽倒在床的李鸷想要迅速起身,却被兰切一把按住了。 之后的一幕把冷小台看得傻眼了,只见兰切单膝跪到床上,双手卡住李鸷的颈喉,极具压迫性地低头俯视着——这场景就和刚才李鸷对待冷小台的一样! 李鸷瞪得眼睛都红了,相比之下,兰切的神情确实意外的淡然。但冷小台其实看得清楚,兰切那双手攥得指骨都发白了。 “李鸷先生。”兰切毫不避讳地对上李鸷的视线,沉声道,“如果你觉得这样被人对待令你非常不悦,那么就请以后也别这样对待别人了。” 兰切的语气委婉有礼,甚至嘴角还挑着笑意,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如果冷小台的眼里是对李鸷的愤怒,那兰切此时看向李鸷的眼里,就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时间,气氛尴尬到沉寂,还有点诡异。 尴尬的是李鸷,沉寂的是兰切,而感到诡异的是冷小台。摆脱窘境的冷小台在一旁看着这令他不解的场面,他的思维开始游离,因为他心底里突然蹦出一个声音——这他妈什么情况! 他的视线从李鸷那嗔怒的眼角出发顺着兰切的手臂游移到兰切的脸,再从那白皙的侧脸游移到兰切微微弓起的肩脊,顺着那条好看的曲线再向下移,他发现兰切这模特身材真是牛逼极了,那两条大长腿真他妈霸气!他这么看着,心里这么想着,然后直肠子的他便这么悠悠地把心里话念叨了出来,“兰神你好攻啊...” 李鸷:“......” 兰切:“......” 冷小台这无厘头的一句话实在是分秒间毁尽气氛,一旁僵持的兰李二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意识松动。僵局被打破了,兰切垂了眼,从床上站起身来。此时的冷小台就站在兰切的身后,兰切回过身,抬手轻轻地抚上冷小台被抓出红痕的脖颈,“没事吧?” 兰切确实想表达自己的关心,却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音竟温柔得挂着水儿。经过这数日的相处,冷小台也已经习惯了和兰切这样的互动。他委屈地在兰切面前撇了小嘴,两人都显得那么自然。 这一切都被李鸷收在眼里,他的心情很复杂,很矛盾,很难受。李鸷不敢想象冷小台也会在别的男人面前露出这几乎是撒娇般的情绪,他从床上坐起,木然地盯着冷小台,“你真的不是冷小台?” 冷小台真诚地回视,“李总,你真的认错人了。” 李鸷:“......” 李鸷站起身,又回到了他平日里那待人疏离的冷漠神态,“反正就算你不是冷小台,我也不会给你道歉的!” 说完,他甩了个厌恶的眼色,转身走掉了。 第29章 【第29^1章 】不雅照的真相 兰切:“这个人...” 冷小台:“甭理他。” 见李鸷离开,冷小台才有心情顾及他身上的伤,他颤颤悠悠地扶着床头,咬着嘴唇坐下了。他脖子上的伤没事,倒是方才在墙上撞得那一下是真的疼跪了。 兰切顺手搭在冷小台后背上,一点点配合着这个人躺平。如今冷小台和兰切关系算熟了,冷小台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感到不好意思,他扭了下身子,当着兰切的面把左边的裤腰拽下去半块,露出被撞得紫青的胯骨。 “妈的...”冷小台眼角一抽,不禁低骂了一句。这时,他听到兰切悠悠地说道... “土豆变紫薯了...” “......” 冷小台幽怨地抬起眼,无声地对兰切表达抗议。兰切轻笑,随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这几天冷小台闹病,兰切差不多快把整个医疗组的药品都给冷小台搬来了。抽屉里有跌打损伤的药膏,兰切在床边坐下,挤了一些在掌心。这药膏丝丝冰凉,冷小台惬意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你说他怎么找来了...” 兰切专注地涂药,话语间带点嘲讽,“就你这段位还学别人当大土豆,你发那条微博,人家不会查ip吗?” “查ip?!”冷小台那天烧糊涂了,还真把这茬忘了,他猛地睁开眼,“那这戏演不下去了?!” 兰切涂完药,拧好瓶盖,“你发出那条微博的时候,我就找人帮你改了,他查不到你身上。” 定格片刻,冷小台认真道,“兰神。” 兰切:“恩?” 冷小台:“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男神了。” 兰切淡淡地扬了嘴角,轻轻扬手,准确无误地将那支药膏丢进半敞的抽屉里,“我以前不是吗?” 冷小台献媚地拉过兰切的胳膊,侧过身子,半卧着坐起来,“您以前那不是国民男神嘛,我比你人气高,我是不服的。今天我服了,你今天特帅,特爷们,特...” 兰切:“攻。” 冷小台:“......” 被兰切接了话音的冷小台在陷入短暂的语塞后,就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拾起笑脸,“你就是上帝派给我的白马公主,从今天开始,你不单单是国民男神,你也是我的男神了!” “哦...”兰切假装听不懂的样子,“那兰神你好攻是什么意思...” 闻声,冷小台虎躯一震,佯作头痛地样子栽到床上,“诶呀我头疼,果然是病没好全,我得睡一觉,不行我得再睡一觉。” 兰切耿直地追问,“你不是直男么?” 房间里沉寂了数秒,冷小台头一歪,腿一蹬,装模作样地昏死过去了。 ...... 大病了这一场,冷小台又在床上忽睡忽醒地养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知道自己爬起来觅食了。 这一觉睡得精神,冷小台觉得自己大病小伤全好了,例行去隔壁殷陶小槑那儿蹭吃蹭喝,然后趿拉着人字拖到户外去溜食儿。雨后就是大晴,这岛上的海风舒爽,星空万里,不远处那花坛里还滋啦滋啦地蝉鸣不断,很有夏天该有的味道。 冷小台也褪去了他往日的明星光环,大拖鞋大裤衩,穿一黄白相间的大褂叉子,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绿玻璃瓶青岛啤酒,拖拉着邻家老大爷的步伐在后花园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寻了酒店后门的一块台阶蹲下了。 这啤酒冰镇过,一口下去,针扎一样的冰爽顺着食道下肚,爽得冷小台眼睛紧紧一闭。 “呼...”他顺了一口气上来,懒洋洋地把头一垂,“爽。” 耳边有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地上的影子。门口的鹅黄色灯光把兰切的身影拉得老长,冷小台不禁嗤笑,把酒瓶举到嘴边,“真他妈高。” 说着,他扬起酒瓶往嘴里灌,这时兰切平淡地接了声,“还很攻。” “噗。”冷小台呛了,连忙低下头,边擦嘴上洒出的酒水,边忍俊不禁地干笑道,“你这人记性怎么这么好啊。” 兰切倒是显得格外平静,一点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我被直男夸奖攻了,当然得记住了。” 冷小台笑得眼睛眯起来,仰着头,“我说话发自肺腑,我是真觉得你那时候特...特怎么说?” “men。”兰切接道。 “对对对,就这个。”冷小台笑得一脸真诚,拍了两下身边空着的台阶,示意兰切坐过来。 兰切俯下身,先把手里拖着的花盆放在冷小台身边,然后向下迈了三个石阶,提了下松垮的休闲裤,俯身要坐下。哪料他刚要向后着力,冷小台一把扶住了他的屁股。 “别坐,白裤子也不怕蹭上灰。”冷小台拖着兰切的屁股把人抬开,往石阶上猛吹了两口,其实吹了跟没吹一样,“坐吧。” 兰切无语地坐下了。 冷小台觉得,兰切这个人对自己是真的好,把自己当真朋友。他印象里,兰切以前很少主动接近他,只有几次偶然的机缘,两人才有了一些工作接触。如今同样是工作接触,这档综艺让他们从相识到相熟,冷小台渐渐意识到,兰切这人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 也许是这两周里发生了太多事,很多细节一股脑地涌进大脑,每每都是自己陷入窘境时被兰切搭救,就连今天也是。冷小台突然哑然失笑,默默灌了一口酒。 “你笑什么。”兰切不解。 冷小台弯了眼角,把酒咽下去,“今天谢谢你了。” 他是个直的,还不至于把兰切对自己的好,歪曲成爱情。那样的话,他也太自以为是了。他是真的被兰切这个朋友感动了,忍不住就又感慨一句,“真的谢谢了。” 冷小台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兰切侧过头,看向冷小台。此时的冷小台半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眼里已经有了微醺的醉意,他的上唇瓣上还被酒水浸得湿润,有点红有点肿,上翘着。兰切将这侧颜收进眼里,默默转回来。其实他知道,冷小台这个人很要强,虽然平时在熟人面前嘻嘻哈哈看着没心没肺,但他到底都经历过什么,他是很少跟别人说的。 “你到底怎么了...”兰切轻声开口,“怎么混成这样了。” “没什么意思...”冷小台果然不想说,随意地把刘海全都捋到上面,“你想听?” 兰切笑,“你不是说我是你男神么,你不说,男神我怎么安慰你?” “行。”冷小台他把酒瓶放下,也在石阶上坐下了,“你听哪段?最近新火的那个不雅照是吧?” 兰切:“那张照片上是你吗?” 冷小台:“是我。” 兰切:“......” 之后兰切听到的真相是这样的。那张不雅照里的男子确实是冷小台,但给高层陪/睡这件事却是媒体的恶意臆测。那位高层是个年近50的秃顶男人,在东唐挺有势力,但不姓李。这位外姓高层和李家大少李鸷在董事会里一直不和,虽然单靠李家的东家地位李鸷也能让这个地中海走人,但为了让董事会信服,他便想抓个把柄在手里。 据传这位高层人品奇差,还涉黑。以前曾迷/奸过公司小鲜肉,愣是没让李鸷抓到确凿证据。最可气的是他还和别家公司里谋外合泄露公司机密,李鸷便想以恶制恶地雇了个狗仔帮忙盯着。 然后就盯出事儿了。 那天冷小台在录音棚录了个通宵,想着第二天中午赶紧回家补一觉。奈何那位高层突然找上门来,说要带他见一个制片人。陪酒应酬也是工作内容之一,冷小台工作上的事很少任性,咬了咬牙,就跟了去。整场饭局他都昏昏沉沉,就想着快点结束好回家蒙头大睡。别人灌他酒,他也没力气推,一杯一杯地都喝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从酒店出来,冷小台在困意和醉意的双重夹击下,终于还是睡了,睡在别人车上了。 其实那个高层早就对冷小台有意思,但冷小台似乎不太好惹,他也就一直没敢下手。那天这位高层也是酒劲壮胆,色性大发,见车厢里歪着的这位真绝色,他也就把心一横,让司机把车开到他市郊的一栋别墅里去了。 冷小台迷迷糊糊地被人抬上楼,窸窸窣窣中好像有人在解他衬衫的扣子。以前他应酬喝多了,经纪人也会帮他脱衣服,所以冷小台最开始就没在意。直到他衬衫脱了,腰带解了,怎么感觉有只手在往自己裆里伸啊? 冷小台呼地一下打了个激灵,连忙把眼睛睁开了。眼前的不是他的经纪人,也不是什么曼妙女郎,怎么是个肥头大耳的秃子?! 那秃子见冷小台醒了,连忙宝贝儿宝贝儿地凑过来,那嘴唇肥得都流油,冷小台伸手就给按住了。冷小台一边推着这个令他作呕的男人,一边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奈何他这天真是喝多了,有点使不上力,挣扎了几个回合,果然把这男人惹怒了。只见那高层突然发狠地捏住冷小台的肩膀把人拎起来,按住面门就把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到了床头上。 只听哐当一声,冷小台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0章 【第6x5章 】六年 视频里,一个忽然闯入镜头里的人将秃头男一拳掀翻在地,他甚至不愿与之多费口舌,径直走到床边,用外套胡乱地把床上那个早就不省人事的男子包起来,抱着人匆匆离开了镜头。 从这段视频里来看,李鸷赶到的还算及时,冷小台虽然被揩了点油,倒还不至于让他想杀人的程度。就算他气得发疯,事情也已过去一周了。现在的他坐在电视前已经没什么情绪,只是食之无味地嚼着嘴里的麦香面包,看着这段记录了那五分钟全过程的视频。 这段视频是由针孔摄像头拍到的——那个被李鸷派去盯梢的狗仔在秃头男的别墅里装了这个摄像头,好巧不巧,拍下的第一个罪证竟是和冷小台的。李鸷在公司里有不少眼线,那天冷小台被秃头男带去应酬,就有人立刻去找李鸷打小报告。李鸷多留了个心思,让人继续盯着,果不其然接到电话说,那位高层把冷小台带到郊外的别墅去了。李鸷立刻扔下会议室里云里雾里的股东们,风风火火地冲到地下停车场,驱车追到了秃头男的别墅所在地。 那秃子想是也喝得脑子不清醒,连门都没锁,李鸷推门而入,气得手都在抖。皮鞋在木质台阶上踩出吱嘎一声,紧跟着李鸷就听到楼梯上方的卧室里传来冷小台不成字音的一声惊呼。李鸷头皮都麻了,大步流星地冲到卧室门前,一脚把门踹开。冷小台的头撞在床头上,歪在床边像是昏了过去,那个猥琐的秃头男背对着李鸷,正俯身去脱冷小台的裤子。李鸷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等他再次恢复理智的时候,冷小台已经安稳地睡在他的后车座上了。 虚惊一场?其实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李鸷之前没料到自己派去的狗仔竟然在秃头男的卧室装了摄像头,当他接到那狗仔爆出天价的敲诈电话时,他迅速从震惊中找回理智,说了两个字——我买。 虽然李鸷的原目的确实是抓这秃子的把柄,但当事件的第二个主人公变成冷小台时,这件事就变得难以收场了。那狗仔心里很清楚,比起李鸷开了那份盯梢钱,这个拍到冷小台被高层猥亵的视频则是天赐的惊喜。不但可以敲诈李鸷一笔,就是随便把几张截图卖给哪家报社,这新闻都能炒出花来。李鸷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也知道这狗仔未必会真的乖乖拿钱走人,便在满足了这笔敲诈费的同时,答应了这狗仔一个条件——我再送你一个大新闻,足够你在娱记界崭露头角。 这则大新闻,就是那时爆出的‘冷小台打人事件’——其实就是一段因为马炳超以掌握冷小台一手猛料为由骗粉上床,被气急的冷小台拎去车库教训的监控录像。不得不说,冷小台下手确实狠,那次把马炳超打得在医院躺了小半个月。这则新闻爆出后,还牵扯出冷小台高中的几次恶性斗殴事件,一时间,网络上到处都是抨击‘冷小台劣性不改,对经纪人大打出手,拖累btw两位成员,是组合解散的罪魁祸首’的声音。东唐的公关全都哑了,网络上几乎没人敢为冷小台发声,这场网络围攻被冷黑大军誉为盛宴,每天都有大批记者堵在东唐门口找公司要人。 正当所有人都等着冷小台站在镜头前,针对这件事给予几句回复时,冷小台却消无声息地被公司雪藏了整整两个月。 其实不是藏匿,是软禁。自那天被李鸷带回来起,他就被丢在这不知何处的小阁楼里。醒来时,冰冷的阁楼里空无一人,除了每天有人在门口顺进来几盒饭菜,冷小台几乎和外界没有任何交流。他只能看着电视里唯一能播的录像带,冷小台知道,这是李鸷故意羞辱他的。 ‘神经病。’他忍不住骂道。 就在这时,冷小台身后有人接道,‘而且病得不轻。’ 冷小台回头,看到李鸷出现在门口。这天夜里下了暴雨,李鸷从车库走到阁楼的间隙,风衣就几乎被打湿了。他将风衣脱掉,走上前,搭在冷小台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看着呢?” 电视上正循环到冷小台被秃顶男扛到床上的镜头,冷小台随意一撇,文不对题地说道,“给我送饭的小刘说,你把我打人的事情爆出去了?现在满大街都在黑我?” 李鸷没有否认,抬手把冷小台手里那片咬了两口的片状面包拿走,道,“不然呢?你觉得跟高层上床和殴打经纪人哪个爆出去更可怕?” 冷小台眼睁睁地看着李鸷把自己咬过的面包放在嘴边,心里很是膈应,他别过头,眼不见心不烦,“哪个都够我退圈的了。” “呵。”李鸷冷哼了一声,“你还想继续混?” 听到这句,冷小台心里明白了个大概。以前李鸷就总是扬言要废了他把他圈在身边,看这锁了他一个星期的架势,李鸷搞不好是来真的。 “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冷小台斜眼看向右上方,李鸷便斜眼俯视之,“没打算放。” 冷小台被搞得心烦气躁,强忍着怒气,“够了啊。别他妈烦我了。” “咱俩谁他妈烦谁了!!”哪料,李鸷居然先一秒炸了。其实这天他驱车来小阁楼找冷小台,就压着一肚子火,这火他忍了一个星期了。天还下着暴雨,车库还倒不进去,全都操他妈的。 李鸷粗鲁地捏住冷小台的两腮,把人狠狠甩到沙发扶手上,“谁够了?!你他妈够了!你冷小台不是很牛吗!不是跟我面前横吗!那个秃子以前就对你心怀不轨,你为什么要跟他去喝酒!还睡在别人车上了!你他妈是不是贱的!” 冷小台早就受够了李鸷这阴晴不定的脾气,索性也不惯着了,他站起身,猛地将李鸷推开,“老子怎么样用你他妈管!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我身边安插的那些人?!我真他妈受够你了!” “不用我管?!”李鸷眼睛里的血丝几乎要渗血,他指着电视里仍在播放的视频,冲冷小台吼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要是晚了几分钟,你他妈就被那个老男人上了!”李鸷平时很少爆粗,可他话到此处,居然把自己恶心得怒不可遏,“艹!艹!艹他妈啊冷小台,我李鸷怎么就对你...艹!”说着,他抓狂地扯过手边的花瓶,猛地往地上一摔, 花瓶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玻璃碴子,冷小台正怒火上头的时候着实被这一声惹得一怔。相比起丧心病狂的李鸷,冷小台倒是清醒多了。他知道自己下手没轻重,可以的话,他很少在李鸷发疯的时候和他对着干,要不然真搞不好会出人命。 冷小台立刻压住怒火,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先把今天这事儿躲过去。他抬步就要往阁楼外跑,却被早一步看穿他心思的李鸷一把抓住了。“你跑什么啊!”李鸷是真疯了,抓着冷小台的双肩一把将人按倒了。冷小台那180大小伙子的个头咣当一声摔在地板上,而且那地上可都是玻璃碴啊,就这么硬生生地硌进皮肉里去了。 冷小台再能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惹得眼眶发酸,他伸手抵着向自己压过来的李鸷,嘴里不断喃喃道,“李鸷我草你妈的,我草你妈的...” 李鸷根本不在意冷小台躺过的地板上为何会拖出一条血痕,他跨坐在冷小台身上,伸手去扯冷小台的衣服。 “李鸷你他妈干什么!” “艹你!” 李鸷按住身下人的额头,把正欲起身的冷小台生生地按回去。他俯下身,咬牙切齿地在冷小台耳边低声道,“六年了你都没让老子碰过你,居然他妈睡到别人床上去了!老子今天告诉你,我就是要搞得你臭名昭著出去见不得人,你要是敢跑,就把你手脚都砍了当废人圈到家里。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你凭什么不爱我?” 这句话,冷小台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听得他揪心。无论是‘把你毁了也要束缚在身边’的扭曲爱意,还是这句‘你凭什么不爱我’,都是他们写满这六年的无奈。冷小台是个知道感恩的人,他从小就缺爱,谁对他好,他都记着。李鸷对他的好,他也都记着。可他就是爱不上,也从没动过想去尝试的念头。他可以用别的方式回报李鸷对他的知遇之恩,但绝不是用爱情。 可以说,如今的冷小台,成也好,败也好,都和李鸷脱不了干系。李鸷给他的痛苦远大于喜悦,冷小台最大限度的回应便是在今后的余生中不去恨他。 冷小台愣神地看着天花板,这阁楼上的天花板是倾斜的,有一扇紧闭的天窗,被瓢泼的雨水砸着。李鸷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他没有躲,也没有回应。那是一个绝望的吻,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这个吻只有短短六秒,李鸷松开冷小台,颓然地坐起身。冷小台无奈地笑了,也扶着地板艰难地坐起来,“李鸷啊...”他说,“六年了,够了。” ...... 冷小台:“后来,我决定离开东唐,西楚帮我赔了违约金。我以为李鸷会就这么放了我,但你看到了,后来那个视频里前半部分的截图被曝光了。” 其实冷小台口头转述时,没扯那么细致,他只是简单把不雅照、公司雪藏两个月、打人事件以及跳槽西楚几件事串起来,轻飘飘地告诉了兰切。 兰切听后,沉默片刻,“你觉得最后截图曝光是李鸷干的?” 冷小台轻呵,“不然呢?那视频就在他手里。走之前说得好好的,以后再不相干。他看我真的去了西楚,估计就脑子一热要搞死我,靠,就他妈一神经病。” 第31章 【√961】坎坷的职业生涯 “好啦,现在我都告诉你了,男神你要怎么安慰我啊?” 冷小台嬉笑着用胳膊肘撞了兰切一下,他倒不是真的需要安慰,只是冷小台好奇兰切这人到底会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兰切果然专注地思考起来,片刻过后,他困惑地看向冷小台,“书上没讲过这个...” 冷小台:“......” 冷小台不解地问道,“你从小到大...就没安慰过人吗?” 兰切一脸认真,“我以前也没想过安慰谁啊...” 冷小台无言以对。 经过两周的接触,冷小台对这位‘大贵族’的认知可以说是与日俱进。虽然聚光灯下的兰切自信潇洒游刃有余,还被圈内圈外冠上‘完美男神’的头衔,但在现在的冷小台看来,这完全是新华书店畅销读物式的‘完美’。比如台前的兰切豁达随和优雅绅士,但实际上却睚眦必报、幼稚还玻璃心;比如记者采访的时候兰切八面玲珑能说会道,但台下却是个不乐于社交的人。经常有同行被问及兰切的私生活时,大部分的回答都是‘工作上是个很非常好的同事,但私下却没有接触。’更有一起拍过《迷失横滨》的影帝张茂行开玩笑说,‘兰切不愿意与我们人类为伍。’ 这不仅仅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问题,这是压根就是和人类绝缘的绝缘体。想到这,冷小台不由得对兰切的成长环境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兰神...真的,你别笑话我,我有时候就觉得你就像在皇宫里长大的一样,和正常小孩不一样。” “啊...”听后,兰切若有所思地仰起头,看着满天星辰,喃喃道,“算是吧。” “真的假的!”冷小台腾地一下坐直了,挪挪屁股蹭到兰切身边去,“那切哥你真的是大贵族?!” “恩...”兰切又十分认真地冥想了一阵,沉吟道,“如果和普通人类比起来...算是吧。” 冷小台感觉自己这碾子沟村民组出身的村儿b也有一天能见到皇族,真是大开眼界,他激动地抱着兰切的半条胳膊,追问道,“那兰兰欧巴你是皇亲国戚吗?!” 话音刚落,冷小台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戳到了兰切的敏感神经,兰切脸色刷地一下变了,竟然语气激烈地说道,“谁和他有亲戚啊!让他去死!” 印象里,就算哪次兰切真的被激怒了,也是表面波澜不惊内在暗潮汹涌,像是这样一戳就炸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冷小台也不知道兰切所说的这个‘他’是谁,但感觉兰切对其恨之入骨,索性就不再追问了。 兰切很快地恢复了冷静,记起了最初的话题,“安慰你是吧?你等我问问。” 说着,他就拿出手机,调出了微信框。兰切个子高,手也大,用的手机也比冷小台大上一圈。冷小台坐在旁边,无心地一瞥就能清楚地看见屏幕里的对话。他本来是不想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的,奈何对话框左侧的那个头像实在熟悉,冷小台忍不住心里惊道,‘兰切和士凉关系这么熟?’ 只见士凉回复道:安慰啊...你俩来一炮就好了 兰切手一抖,僵硬地回头看冷小台。此时的冷小台也是盯着屏幕里那条突然蹦出来的消息愣神,见兰切看向自己,便连忙别过头假装四处看风景。 兰切又低下头,不满地敲下一句:严肃点 _okill:那就告诉他你过得比他惨呗 网名:理论依据? _okill:心理平衡 网名:估计参数? _okill: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网名:可以 兰切收了手机,清了清嗓,“恩,冷小台。” 冷小台虎躯一震,心道,‘这兰神不会真要找我约一炮吧,这可怎么拒绝才好,都是实在兄弟,要不我就...’ “其实我的职业生涯也很坎坷。”兰切单刀直入。 冷小台发现自己真是想多了,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缓缓转过身来,“你怎么了?” 兰切真诚地与之对视,“我也遭遇过变态上司。” “啊?!”冷小台吓了一跳,“你上司也纠缠你了?!” 兰切抿着嘴,好像是消化了一句特别令他作呕的话,摇头,“不是,我和你情况不一样。” 兰切:“其实在我做模特之前,呃...这么跟你比喻吧,我以前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ceo。我的上司就是这间公司的三大股东之一。” 冷小台听得云里雾里,点头说,“哦。” 兰切继续道,“这三位大股东,老大傲慢狂妄、脑袋缺弦,脾气不好就算了,还特别二,基本上是被他两个弟弟放养的,当不了大权;老二是三个人当中最贤达智慧的,就是爱嫖.娼。可惜他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得了忧郁症,现在每天都闹自杀;老三,就是我的直线上司,垃圾,人间败类,宇宙之癌。体残嗜睡,冷血薄情,孤高任性,明明是个战五渣,却装逼成瘾,视他人为愚氓,不懂得尊重人类的生存权利。最重要的是,他仗着自己有点能力,就肆意妄为,以玩弄他人命运而自己在旁边看戏为乐趣,是个不折不扣的...” “中二病。”冷小台接道。 “中二病是什么意思...”兰切不懂,“总之就是垃圾,大垃圾。” 提到兰切这位上司,冷小台明显感到兰切的不淡定,其实这样的兰切十分少见,冷小台便更好奇了,“你们公司...呃,主要都经营什么业务啊...?” 兰切想也不想地脱口回道,“新建、改建居住型行星建筑物、宇宙星系规划、星云勘察、协调氧气率分布、仿神人类手办设计和批量发售,粒子信息大数据存储,物质世界秩序维护工程等。” 冷小台听得入神,丝毫没发现哪里不对,攀谈道,“那你们这工作挺辛苦啊。” 兰切轻叹,“是啊,还摊上那么个任性懒惰的上司。” 之后兰切就以几个生动的事例,向冷小台简单转述了自己在任性上司无理取闹的压榨下是如何带着无法舍弃的责任感与不屈不挠的坚韧,艰难地度过了这长达138亿年的职业生涯。 本来是兰切要去安慰冷小台的,整场对话下来,变成了冷小台同情兰切。冷小台颇为感慨地拍拍兰切的肩膀,安抚道,“别难过了兄弟,以后每当你回想起自己这段不幸的职业经历时,你就想想我,你看我过得这么惨,也许能给你带来点心理平衡。” 兰切被成功安慰到了,心怀感激地按住冷小台搭在他左肩上的手,这时冷小台又问,“所以后来你和你上司怎么着了?你就从他那辞职了是吧?” “哦。”兰切应,轻描淡写,“我把他杀了。” 冷小台:“......” 恩?! 就在这时,兰切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吴导打来的,说是节目组有事找他,让他赶紧来一趟。兰切放下电话,对仍处于呆滞状态中的冷小台道,“我去去就回。”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冷小台惊魂未定,木然地坐在原地。他反应迟钝的大脑这时候才开始消化刚才听到的话——新建、改建居住型行星建筑物、仿神人类手办设计和批量发售,粒子信息大数据存储,物质世界秩序维护工程,还138亿年... 这他妈不是上帝吗?! 就在这个时候,冷小台感觉有个人在自己身边蹲下了,而且不是兰切。 他僵硬地回头,看到了一个黑发的男子,蓬乱的碎发下是一双惺忪的睡眼,和自己一样大裤衩大拖鞋穿得十分休闲。那男子侧脸白皙,目视前方,嘴里还叼着一瓶哇哈哈ad钙奶。 “是朕?!”冷小台惊道,“你怎么会在这?!” 是朕咬着吸管懒懒开口,“我是神。” 冷小台觉得,每次他的发问是朕都用‘我是神’来敷衍,完全是因为他懒得解释。 “好吧...”冷小台接受了这个敷衍的回答,“你来找我干什么?” 是朕:“来帮你解答你这两周遇到的,令你困惑的事。” 冷小台:“哦,那快来。” 大约半分钟过去了,冷小台等了半天没等到是朕开口,不耐烦了,“你倒是说啊?” 是朕两眼无神,“你等我喝完这瓶。” 于是这两人就蹲在石阶上,顶着夏季的夜空,一人举着罐哇哈哈,一人灌着瓶青岛啤酒,安静惬意地相处了两分钟的时间。伴随着吸管发出的嗤嗤声,是朕站起身,将喝光的空瓶丢进垃圾桶,随口问道,“对了,刚才兰切说什么,人间败类,宇宙之癌,是说谁呢?” 冷小台应,“说他以前公司里的人。” 是朕耸耸肩,“哦,反正不是我。”说着,他毫无干劲地往空地中央一站,冲冷小台招招手,“那我们开始吧。” 第32章 【16x2】超弦 冷小台见是朕向自己伸出一只手,不解,便起身走过去,“做什么?” 只听咔嚓一声,是朕拉过自己的手腕,在上边扣上了一双手铐。这双手铐很精巧,通体晶黑发亮,是由与那枚耳钉一样材质的黑色星石制成。两只手铐全部都扣在右手腕上,很重,冷小台不禁挑眉,问:“这是什么?” 是朕手抄着口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并不打算解答他自认为多余的问题。果然,在是朕沉默的第三秒,其中一只晶石手铐上出现了一道光圈。那光圈的原理是通过更改气压在手铐外围形成一层透明气膜,光子打在气膜上成像。所以在冷小台看来,就是手铐外围出现了一串悬空数字。 “723?”冷小台念出那个数字,“这是什么?” “你的灵魂质量。” “灵魂...质量?” 是朕点点头,继续道,“其实关于这点,你们人类的科学家已经发现‘人类死后,体重会变轻’这件事。这是因为人体本身就是一大坨神经元,神经元就是灵魂吸附器。灵魂衰竭比*衰竭缓慢,当人体机能停止,灵魂吸附器功能丧失,残留的灵魂就会散进大气,进入下一轮的灵质循环系统。健全人类的灵魂质量是700g左右,以供正常的肢体驱动,行走,思考,语言,人格缓存,情感震动和搞基等。” “哦。”冷小台看了眼自己显示着723g的灵质,道,“那我算是正常人。” “你是正常人吗?”是朕反问道。 看着沉默的冷小台,是朕那张无神的脸上总算是舍得施舍点表情了,他微微扬起嘴角,“你已经发现自己可以控水制冰了不是吗?” 冷小台苦笑,显得很困惑,“这算不算是...超能力?” 是朕没有否认,“确实是超出正常人类所及的能力,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玄幻的事情,我可以用物理学的视角帮你剖析一下你们人类口中的魔法、玄幻、神学、修仙或炼金术师等。” 说着,是朕转身,自顾自地往海滩的方向走去。他边走边说,冷小台便默默跟随其后。 “你们人类常常把世界分为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来研究,即二元论,这是人类智识尚浅的结果。既然灵魂有质量,也就是说灵魂是物质的,物质是客观存在的,是可以用物理数据估量的,是具象化的。而于我们而言,只要它是物质,我们就可以操控它更改它。” “物质,其实就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既然灵魂是物质的,也就是说灵魂是一种能量。灵魂质量越大的人,灵魂密度越大,蕴含的能量就越大。而你口中的超能力就是利用你灵魂的能量对外界进行干预,从而实现的。” 冷小台把玩着手腕上的手铐,问道,“灵魂到底是什么?” 是朕闻声侧头,“超弦。”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沙滩上了。这天夜风舒爽,身后沙滩排球场的大灯通明,白色的灯光打在沙子上,让冷小台心情随之雀跃了一下。与冷小台不同,是朕还是他那副万年不变没精打采的模样。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沙滩排球场,慵懒地靠着球网杆子坐下了。 “我先问你一个初级问题吧。”是朕道,“你觉得世界是由什么组成的?” 冷小台捡起沙堆里的排球,一边轻松地靠单只手臂颠着,一边随口回道,“粒子。” 闻言,是朕居然笑了。他这个人懒得出奇,有时候连嘴角都懒得扯一下。冷小台之所以看出是朕在笑,是因为这个人有两道好看的卧蚕,当他有了笑意时,那两道卧蚕就会鼓起来,眼尾也随之弯起,就像眼睛会笑。 “笑什么?”冷小台停下颠球的动作,那球在从空中坠下,噗地一声砸进了沙子里。 是朕耿直地回道,“我以为你会回答爱与和平。” “......我看着就那么弱智吗?”冷小台哭笑不得,“我就算学习再不好,基础的中学知识还是懂点的吧,我理综还不错的,就是英语不好。” “恩。”是朕点头,“你理综卷还作废了。” “咱不提这茬了行吧?!”冷小台要哭给是朕看了,“所以呢,世界到底是什么组成的,物质?” “smart!”是朕打了个响指,紧接着,一条由沙子组成的‘丝带’萦绕到是朕的指间,“粒子这个答案已经很接近了,但不够精准。这个世界是物质的,无论是*,还是灵魂,都是物质的。构成这个世界的是各种形式的能量,可视物质也好,暗物质也好,波也好,辐射也好...当然,世界的主要砖瓦还得是粒子。以人类目前所提出的概念,除了基本粒子原子分子质子中子外,还有夸克玻色子光子中微子等等。这个世界就像堆积木一样,由无数颗不同性质的粒子组成水、木、土等物质拼建而成的。但我一定要跟你讲清楚的是,决定粒子不同性质的并不是粒子本身,而是超弦。” “超弦?”这是冷小台第二次听到这个概念了,而且他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像是看破冷小台的心思,是朕说道,“不,你知道。而且在这之前,你已经接触过这东西了。” 说着,是朕指间缠绕的那条沙带突然在他面前排列成笔直的一条直线。冷小台不明所以,是朕指了指自己的右耳,“用右手第四根手指触碰那枚耳钉。” 冷小台之前没有看完那本耳钉使用手册,只知道食指是更改面容和声线,中指是空气膜防御,至于第四指...他照做,发现竟是显微镜?! 耳钉通过更改冷小台折射进眼内的光线,将所见的景象调节成微观视角。在他眼里的不再是那一条细小的砂砾,而是整齐一列的黄色球体——就像一排乒乓球一样。 更加引起冷小台注意的是,那些球状体的内部都有着一条线,而且每一条线都在以一模一样的频率和波动振荡着。“这是...”他不解。 “这是构成砂砾的粒子最中心。每一颗粒子的最内部都包裹着一条线,那条线就是超弦。如果说,包裹在人类*里的超弦就是决定人类不同人格品性的灵魂的话,那么这些粒子内部的超弦线状物,就是决定粒子不同性质的粒子的灵魂。恩...”是朕停顿了一下,“你可能对水更了解吧...” 说着,是朕指尖轻轻一动,那些黄色‘乒乓球’内部的线状物突然更改了波动与频率,紧跟着那球体也变化成了蓝色。这个振动节奏冷小台太熟悉了,他还能回想起自己每次控水时指尖上的触感,就是去拨动那些小球内部的弦线! 见冷小台恍然大悟,是朕总算是没白浪费口舌,他很欣慰,再接再厉地解释道,“每一种物质属性都有特有的超弦节奏,我把砂砾内部的超弦频率改成水内部的超弦频率,所以砂砾变成了水。也就是说,人类口中的一切超能力都能被超弦理论解释。人类也好,粒子也好,内部都包裹着超弦,也就是灵魂。但人类远比粒子复杂,人类的超弦是个大线团。只要消耗自身灵魂超弦的质量,用这个能量去改变外界粒子的超弦,就可以改变粒子的性质,从而改变外在世界,这就是超能力。当然,大部分人类的灵质只有700左右,仅供他们自然生存,所以无法使用这种能力就是了。” “可是!”冷小台跟上是朕的思维后,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可我只有723啊!我是怎么做到的?” 说完,冷小台手腕上另外一只手铐上也出现了一串悬空数字——285m/s。 “这是你的灵魂速度,简称灵速。”是朕从沙滩上站起身,抖了抖裤子上的沙粒,“狭义相对论,听过吧?” 冷小台诚实地摇头,“没听过。” 是朕倒是不在意多解释一番,“速度越大,质量越大。我知道这有点抽象,单拿灵魂来说,当你的灵速上升时,你的灵质就要增加,质量增加就意味着能量增加。但能量是守恒的,也就是说,你的灵魂在加速过程中,需要吸收外界世界里散落着的超弦。用人类玄学里说的那套,就是吸收天地之灵气。” 是朕径直走到冷小台面前,冷小台发现是朕的瞳仁竟和他的发色一样,如墨一般黑。 “灵速这个概念已经很久没有启用了,你之所以开始拥有超出常值的灵速,恐怕要与这个岛里藏着的故事有关,我说对吧?” 是朕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眼里不再如他平日里那般无神,冷小台清楚地在那副凝视着自己的双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迫使他向后退了一步。 “是朕...你?” 轰。 铺天盖地的沙浪与海水冲天而起,两侧分别是突然进攻的是朕与连忙防御的冷小台。腾空的海水与砂砾就像两堵墙,相互对峙僵持着。但很明显,冷小台处于弱势。 冷小台明显已经竭尽全力地抬起海水,而是朕则是双手抄着口袋,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尽管如此,劈向冷小台的攻击却毫不留情,招招致命。很快,冷小台便毫无招架之力,而且他心里清楚,之前几次控水经历都是他迫于形势误打误撞的。说白了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才得以活命。——可今天不同,瞎猫还是那只瞎猫,但对面可是能呼风唤雨的神啊! 冷小台心虚了,就在他晃神的功夫,对面的沙海突然加力,数十米的海墙混着泥沙轰然向冷小台砸下。冷小台那一瞬都傻了,纵是他万般能耐,此时也是插翅难逃了吧? 就在这时,冷小台感到眼前一道人影闪现,紧跟着他就被一个臂弯圈在怀里。那人抬手一挥,一道劲风猛然将那倾然而下的泥水扫开,伴随着泥墙砸进海里的一声巨响,这场战事似乎是尘埃落定了。 尚还来不及反应的冷小台僵在那人怀里,他的视线埋进那人胸口,听着身后这一番轰轰烈烈,他不由得心道,“到底都发什么了什么?” 这时,只听抱着自己的那人胸腔一震,阴沉地低声道,“是朕,你怎么还没死?” 是兰切。 第33章 【11x3】叛神 “是朕,你怎么还没死?” “大前年买的保险最近开始返钱了,我打算再多活几年。” “......” 比兰切更无语的,是冷小台。 他连忙从兰切的怀里挣出来,困惑地看看是朕,再看看兰切,“你们认识?” “啊!”说着,他立即意识到一个更惊人的事实,“兰神你不是人!” “他当然不是了...”是朕在一旁像念课文一般,毫无感情地棒读道,“混沌之初撕下的意识碎片之一,三大帝神的神权代理,执掌万物法则、宇宙秩序,天地生灵都在其麾下。但因天性傲慢,对所属的帝神心生不满,后举兵反叛,意图弑神...”说着是朕话锋一转,“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兰切视是朕如敝屣,掩饰不住的厌恶溢于言表,“我为什么想杀你,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前排观众冷小台又是一惊,原来兰切口中那个装逼成瘾任性懒散的上司就是是朕啊?!也就是说,是朕就是三大帝神中那个老三,而兰切是叛神?! 再次见到这位叛离自己的老部下,是朕倒是显得极为淡定。他抄着口袋低着头,踢翻了脚边的小沙堆,悠悠地说道,“我觉得我对你挺好的。工资高,福利好,平台大,虽然没有升职空间,呃..那是因为你再升职就是帝神了,总的来说你任职期间我除了不干活、逃会、偷懒、睡觉、敷衍公文、肆意更改法案条例、挪用公款开发反人类工程项目、往你饭里偷加辣椒以外,对你都百依百顺的,哦对,我还包介绍对象,是你自己不要的。” “够了。”兰切不想听是朕再胡扯下去,拉起冷小台要走。哪料冷小台居然伸手反扣住兰切,把兰切又拉住了,“我还有问题没找是朕问清楚呢...” 兰切气懵。 冷小台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留下与是朕多聊上几句话的举动,惹得兰切极大的不满。但兰切又无法扔冷小台一个人在这里,便硬着头皮杵在是朕面前。 冷小台松开兰切的手,走到是朕身前,“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那天在太平间,我问你为什么救我,你说因为我们是朋友...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是朕眼尾一弯,“我们是高中同学。不过你忘了很多事。” “高中同学?”冷小台不解,“你不是神吗?你读人类的高中做什么?” 是朕无意识地瞟了一眼兰切,“我们神其实和人类没有任何构造上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只有灵质超出常人的庞大。在地球被开发之前,我们诸神在138亿光年处的一片星云开发了高档房产,叫尼布罗萨。不过按现在人类的规模来讲,也就是乡镇规模,去年才通上wifi,菜色也少,广场舞选曲单一,神文生活很不丰富。后来我们就选地球为试验田,仿照神的躯体和灵魂构造,按每700g灵质一人次,批量制作了人类。你们人类文明很好,短短百万年就发展到了今天这个水平,尤其是中国,餐饮业极为发达。所以我们尼布罗萨的诸神基本都移民到地球了。读读高中,做做公务员,也有像兰切这样靠脸吃饭的。” “哦...”冷小台了然,“那你身为帝神,不需要留在尼布罗萨...呃...掌管天庭吗?” 是朕懒懒地回道,“不需要,因为帝神的级别太bug,所以为了体现诸神社会的公正性与进步性,我们尼布罗萨早早就实行君主立宪制了,每位帝神相应有一个拥护他的党派,比如我那派的前任党首是兰切,党首也就是神权代理,也被称为帝神的侍神。只有像兰切这种级别的神才有资格称为侍神,目前宇宙间只有四位。” 冷小台听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兰切,神情复杂,‘想不到我兰神竟是如此不凡的存在!’ 是朕:“兰切成为了叛神,剩下的三位便分别是每位帝神的侍神。我们定时会换届选举,现在是由我二哥掌权,所以我算是退休了。” “哦哦。”冷小台点头,随后又拧眉,“可是你刚才还没跟我解释为何我的灵速有问题,为何和这个岛有关...” “你们说完了吗?!”兰切终于不耐烦了。他本来就对是朕厌恶至深,冷小台还围着是朕聊得热火朝天,让他一个人杵在一边吹了一分零六十七秒的海风,真是忍无可忍。 可惜神经大条的冷小台丝毫没有感受到兰切浑身散发出幽怨之气,居然明目张胆地拉住了是朕的胳膊,“等一会儿啊,兰神,我还有几句就问完了。” 哪料他话音刚落,兰切几步就冲上前来,一把攥住冷小台的手腕把人扯开,“你有什么问题,问我不就好了吗?” 冷小台:“......” 那一瞬间,冷小台甚至觉得兰切像在撒娇——你别和他说了,问我不行吗?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糟糕。 就在这个时候,冷小台听到是朕打了一个响指,一股超重感突然涌上胸口,他慌忙向下看去,自己的双脚竟然悬在了半空中!正当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晃神的时候,兰切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说了句,“别怕。” 说完,他看向是朕,带着愠怒低声道,“你想给我们看什么?” 是朕淡淡道,“看岛上的秘密。” 黑夜模糊了海天间的那条线,上半边是漫天的星辰,下半边是泛着月光的浪纹。冷小台立于天地之间,不禁被这光景吸引了注意。然后他听着是朕继续说道,“其实就在一年前,宇宙曾经经历了一场浩劫。” 冷小台轻轻‘恩’了一声,心情并无波澜。因为于他而言,一年前的他还在奔波在那个通告的路上,叼着片麦香面包,读着报亭两块钱一份的晚报快讯。殊不知就在一场浩劫当头的时候,那张报纸却告诉冷小台——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人类实在是太渺小了。 是朕:“在那之后,我本应该成为废神。但是我和你一样,发现自己的灵速开始有了变化。” “所以你...恢复了能力?”冷小台仍是呆呆地望着脚下漆黑一片的汪洋大海。 “是的。”是朕道,“灵魂加速,意味着固有的能量开始增加。这其实是一个非自然现象,而且我最近也得到消息说,自然界已经出现了多起灵魂异常事件了,比如你遇到的那个藤蔓鬼影就算一个。” 说着,是朕又打了一个响指,一股强光瞬间照下,眼下黑色的小岛与海域忽然变得大亮!这光束并不是常识上的阳光灯光等,而是是朕调节了兰切与冷小台眼底所能接收的光线频率,所以于岛上的人而言,他们是不会察觉到任何变化的。 冷小台看着岛上的场景,哑然——在他眼里,这座小岛上正上演着一场皮影戏。无数个刻板生硬的人影诡异地映在地上,他们行走着,攀谈着,岛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放佛还原着岛上居民生前的日常生活。 是朕:“这些就是那个鬼影在深夜里的样子。其实之前你也注意到了,‘黑影’的本质并不是影子,而是一团只能以二维形式存在的平面体。他们白天不能光明正大地示人,便聚集成一团黑影,躲在树影,房屋阴影当中。到了夜晚,黑暗笼罩大地的时候,他们才能在这片黑暗中以‘人影’的形式‘活着’。” 冷小台木然地问,“那他们有意识吗?” 是朕回,“不如生前那么深刻,但是有的。” 不知为何,冷小台竟然有些难过,“那他们岂不是很痛苦?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他心里可能有了答案——因为是惨死。 是朕似乎能读懂冷小台心里所想一般,继续接道,“不止是惨死,你继续往海域里看。” 视线穿透海水,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座岛周围的海床上,围着一圈醒目的珊瑚礁。冷小台并不认为自己想多了,他隐隐觉得,这珊瑚的形状,像是一个阵法。 兰切先一步想到这点,若有所思地对是朕道,“你觉得是谁干的?” 是朕轻笑,“不知道。” 一旁沉默不语的冷小台心里渐渐有了脉络,且不论先前从闵奂那里听说的岛上传言与这件事有没有联系,至少可以肯定,现在正有人针对人灵进行着惨无人道的研究,目的很有可能是增加人的灵速。至于那个藤蔓黑影是否是实验废料,冷小台暂时还不清楚,但他知道这只藤蔓鬼影可不止一只,这样的惨剧也不止一件。 想到这的时候,是朕已经将他们瞬移回了地面。他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地往酒店的方向走,“我困了,今天就说到这吧。你有什么问题,问你家兰切吧。” 沙滩上只剩冷小台与兰切两人,沙滩排球场上的灯光大亮,将孤零零直立的球网杆的影子拉得歪斜。冷小台这一晚接受的信息量有些大,一时间还处于数据处理的状态,久久没能缓过神来,这时只听兰切说道,“你以后,尽量不要和是朕接触了。” “啊?”冷小台呆滞地抬起头。 兰切眼里充满了警告与不悦,“是朕那个人很恶劣,你以后不要和他说话。” 冷小台的脑子还不能运作,木木地回道,“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啊,还送我个耳钉。” 兰切这火憋了好半天了,纵是他修养再好,骨子里也是个傲慢又敏感的幼稚鬼,他对是朕恨之入骨一戳就炸,分分钟掉了男神包袱,一点也不能淡定。更何况冷小台对是朕这个态度! 不忍! 他脸色一沉,一把摘了冷小台的耳钉,甩手给扔到海里去了。前一秒还沉浸在消化信息量的冷小台这时才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 他拉住兰切的胳膊,“你怎么把我耳钉给扔啦?” “戴他送你的东西干什么?!”兰切怒道,“我早就看着不爽了!” “可是,可是。”冷小台哭笑不得,“那耳钉是帮我伪装闵奂的,这我还怎么装。” 兰切心烦气躁,大声道,“我送你!!” 一秒,两秒。 冷小台:“......谢谢。” 夜深了,海风也凉了。冷小台随意拉了兰切的胳膊一把,打算回酒店把今晚攒的一肚子疑惑好好询问一番,“走吧。” 哪料他刚回头,正撞上两个大熟人——失眠的李鸷打算来海边散散步,下楼的功夫被马炳超这个马屁精缠上了,两人一前一后正沿着海岸向他们走来。 冷小台猛地转过来,心惊肉跳,‘这个可恶的兰切把耳钉扔了,我现在这张脸可怎么见人,就这么跑掉的话是不是太可疑了,但继续在这杵着,万一李鸷来找我说话怎么办,诶呀怎么办...” 就在他心里嘀嘀咕咕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兰切的反应倒是极为淡定。只见他把手一伸,按住冷小台的后脑勺,把人抱进怀里了。 冷小台被这扑鼻而来的植物香搞得有点懵,以至于他好半天才想起来应该把脸再往里埋一埋。 “你不抓我腰吗?”兰切低沉的话音萦绕在耳边,还带着他呼吸的温度,惹得冷小台耳朵痒痒的。 他僵硬地把手臂抬起来,缓缓揽住了兰切的腰。两人就这么抱着,海风将不远处马炳超的话音带进了耳边——“李总,咱绕着走吧,别打扰人家那..那个啥...” 李鸷在十米之外的地方驻足,面色一沉,转身,“走,回酒店。” 第34章 【68÷2】勇闯浴室 冷小台洗了个凉水澡。 这场凉水澡洗得舒坦,混乱的大脑也降了温。他总算是整理出了一条思路,灵质,灵速,灵异。按照是朕说的那个什么狭义相对论,灵魂速度加速,吸收大气散落的超弦,从而灵魂质量增加。恐怕刚才是朕在海边突然袭击他,就是为了给他示例。 冷小台掬起一捧水,用意念催动水花,手铐外围的两串悬空数字果然又有了变化。灵速从285上升到350,灵质从723上升到917,但很快灵质又回到721,灵速也下降到284。冷小台知道,这是由于他把从大气中获得的能量用于催生水花,虽然灵魂加速吸收了能量,但最后又因使用能力而消耗了。于是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只是意念催动灵速,尽力不去耗用能量,果然灵速上升到410m/s,而灵质也从721上升到1087没有下降。 懂了。 他关了水龙头,一边系着白棉睡袍的腰带,一边走到镜子前。那枚耳钉被兰切丢了,镜子里是他久违了的面容。他瞳色很深,瞳仁也比常人大一些,记得哪个影评人还说过他,‘眼睛生得摄人心魄。’冷小台以前觉得这句话说得恶心,现在看来,其实也对。 他被自己的双眸吸引了去,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久。冷小台不是个性情生冷的人,却生了副生人勿进的眼睛,他之所以一直染一头轻浮的金发,就是想缓和下眼里的戾气。他不禁又记起那位影评人说的后半句话,‘好在是瞳仁被眼睑掩去些许,才将眼底的凛冽模糊了去。看着像一只似醒非醒的睡凤,让人移不开视线,却也不敢靠近。’ “恩,还是挺恶心的。”冷小台笑。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那一头乱毛,一边抬手去开浴室的门,手刚刚放在门把手上,就被门外突然推门而入的兰切惊了一跳。 兰切也没想到冷小台会在这个时候开门,他看门上玻璃里映着冷小台裹好睡衣的人影,想是应该洗好了。他轻敲了两下门,恰好冷小台在发呆没听到,所以这一开门两人撞了正面。 被惊到的冷小台本能地瞪大了眼睛,兰切看着那副黑瞳,忽然就没了动作。大概僵硬了两三秒,兰切才把门把手松开,低着头往浴室里走,他走到水池边,把水龙头抬开,哗哗的水流声掩去了不少尴尬。 “你...”兰切洗着手,故作漫不经心地道,“你比闵奂好看。” 冷小台噗嗤就乐了,大言不惭道,“哈哈,那是必须的。” 冷小台转身出了浴室,顺手帮兰切把门带上了,很快他就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坐在沙发上,发现兰切在桌上泡了两杯红茶,一杯喝了一半,另一杯显然是留给他的。他冲的是凉水澡,正是需要热茶帮他顺上一口气,便满心欢喜地捏起杯柄,抿了一口。 恩,温度刚刚好,不愧是我男神。 冷小台往沙发上一歪,惬意地品着那杯红茶,又陷入了脑内的思绪。想着想着,他忽然坐了起来。因为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兰切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他当时的脑回路是这样的——首先,那个黑影二维平面体到底是什么?以及它操控的那一坨透明物质又是什么? 冷小台渐渐发现,他之前的判断可能全部都是错的。第一次他以为黑影操纵透明物质的方式是光线,所以他利用冰制作棱镜,封住了黑影的动作。但他错了,因为那天他在学校礼堂被袭击的时候是在晚上,乌云密布毫无光亮,所以黑影与光线并没有任何联系! 第二次交锋那晚,他发烧了,暴雨之中他武断地以为那坨透明物体是气体,所以利用液化的方式以为自己赢了。但他可能又错了,那透明物体具有极强的硬度,甚至可以击穿树干。如果是单纯的气体利用压强差攻击,那说明它存在密度变化,那么它的折射率是如何在非均匀介质中做到物体无形的呢?后来他烧晕了被兰切捡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也就是说,万一他前两次自以为是的判断都失误了的话,那么他能全身而退的原因很可能只有一个——有人在暗中救了他。 而那个人,冷小台只能想到兰切。 “兰神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冷小台嘀嘀咕咕着站起来,一边思考着一边往浴室走去,“既然他也是神,应该很容易看出来...?” 说着,他就自言自语地把浴室门推开了,之前门是他带上的,兰切也没去锁。他就这么轻松地闯进了浴室,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冷小台若有所思地抬起头,问道,“兰神你是什么时候知...”话没说完,他就愣了。 兰切当时正拿着喷头冲身上的泡沫,只听身后的门喀拉一声,冷小台就顶着一张涉世未深不知人间险恶的脸进来了。 冷小台一直盯着兰切脖子上那坨泡沫一路从锁骨滑到胸肌,再从腹肌滑到人鱼线,途径大腿内侧滑到膝盖,再顺着好看的小腿线条滑到脚踝...“呃...那什么...”冷小台僵硬地转身,“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你有什么事吗?”兰切将喷头挂到架子上,淡淡道。 “呃...”冷小台又转回来,挤了个笑脸,“兰神,你洗澡不介意被看吧?” 兰切道:“不介意。” 冷小台释然,憨憨地一笑,“我以为兰神你...你是神,还是神界的贵族,我以为你会膈应,呃..讨厌..呃..不喜欢被别人看。” 兰切将洗发水挤到手心,平淡应,“确实挺讨厌的。” 冷小台:“......” 看着突然情绪低落的冷小台,兰切眼尾一弯,笑了,“你不算别人,你看没关系。” 单细胞生物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冷小台一句话就被哄好了,“对!我们是好兄弟!” 兰切哭笑不得,纠正道,“我是你男神。” 说着,兰切把水温调高了一些,又对冷小台道,“你能把门关上吗?有点冷。” “好的好的。”冷小台连忙从里面关好门,大大咧咧地走进浴室,在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上寻了块地方,纵身跳坐了上去,“其实我们东北,老爷们在一个澡堂子洗澡不算啥,我以前经常和兄弟们一起洗。” “哦。”兰切把泡沫揉在头上。 冷小台嘿嘿笑,“其实兰神,你要是不介意地话,下次咱们也可以一起洗,听说过几天节目组要安排嘉宾们住一起,要是都轮流排队洗澡,就没时间睡觉了。” 兰切站在淋浴下,闭着眼,仰着头,任由水流从头到脚地冲下。闻言,他将右眼睁开一条小缝,斜了一眼池台上坐着的冷小台,又闭上眼默默洗头了。 冷小台见兰切没理他,也不在意,晃荡着两条腿,随口问道,“兰神,你是不是很早就发现我是谁了?” 兰切:“恩。” “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冷小台从池台上跳下来。 兰切拧起眉,不悦地在齿间发出两个字音,“耳钉。” 冷小台恍然大悟。既然兰切是是朕的侍神,那他很有可能一眼就看出来这耳钉是是朕的手笔。这么一想,兰切从最开始两人拍海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了! 冷小台后知后觉,他记得那晚在恐怖医院遭受冰砾袭击,慌不择路的他从楼梯失足滑下,恰好被兰切接到。那个时候,兰切抬起手似乎要碰触什么,后来又放下了。冷小台以为兰切要摸他的脸,其实可能是想去摸那枚耳钉!再后来,两人落入泳池里,兰切谎称自己不会游泳,还去拉他的手,就都说的通了——兰切知道冷小台怕水! 想到这,冷小台那叫一个热泪盈眶感激涕零,也不顾哗啦啦还淋着的水,径直扑上去给兰切来了个熊抱,“兰神!兰神!my天使!my俺轴!你就是上天派给我的白马小公举,你以后叫我大土豆我都不生气了!” “诶,你干什么?!”兰切被突然抱住,还是这赤身裸条的时候,惊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小台那睡衣也穿得松松垮垮,这会儿半个胸口都贴在兰切身上,两条小细胳膊还圈着兰切的腰不撒开,一脸兴奋地抬着头,惦着脚尖冲兰切说道,“兰神!男神!你对我太好啦!我要报恩!” 兰切比冷小台高不少,他低头凝视着这张翘着脚尖跟自己说话的小脸,默默抬手把水龙头掰到最冷端。 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好。 第35章 【第5x7章 】早餐 哗啦啦。 冰冷的水流从头浇下,冷小台被激了一个激灵,猛地弹开,“兰神你干嘛?” 兰切面无表情地扯过搭在一旁的浴衣,关了水龙头。他将浴衣裹上,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背过身,往洗手台的方向走,“我要吹头发了,你还有事儿吗?” 尚还云里雾里的冷小台懵懂地摇摇头,“那,那你吹吧,我先出去了。” “恩。” 呜—— 风筒的声音在耳边轰轰作响,兰切站在镜子前,一阵失神。过了好半晌,他将手指插/入发隙,将全部的碎发捋到上面,露出英俊的眉宇。他抬起头,深深提了一口气——好险。 然而那时候的兰切还不知道,冷宇直惨无人道丧尽天良的无意识撩汉行径远不止如此,这个可怕的故事还在继续着。 于是第二天。 这天天气好,兰切早早地带着好盆友出去散步,冷小台醒来的时候,对面的床被叠得整整齐齐,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他坐起来,余光扫见床头柜上的一个小饰品盒。冷小台立刻联想到这里面应该装着什么,噗嗤就乐了,心道,‘不愧是兰神,做事还挺用心。’ 那小盒子里装着一个耳饰,不是耳钉,而是一只设计别致的耳坠,像一把挂锁。耳垂处仍然是圆形耳钉的设计,下方由金属感的黑漆铁链串着,坠着一个梯形的锁身。耳钉仍然是由黑色晶石所制,通体晶莹,冷小台惊奇地发现,如果将那锁身放下光照下,竟然能散射出一幅画。当时房间光线弱,冷小台没看清那幅画是什么,就匆匆给自己戴上了。 那黑石耳钉相较普通的男士耳钉确实夸张了些,但被冷小台掩在金色的发丝下若隐若现,在配上冷小台那一副黑瞳,竟然意外地合适。而且星石的密度比想象中小,耳饰不是很重,他用食指触碰锁身,发现除了更换了扫描指纹的位置以外,与之前的耳钉功能基本一致。面孔又恢复成闵奂的样子,冷小台这才满意地走回床边穿衣服。刚一抬手,他又有了个新发现,由于手腕的手铐也是黑晶石的,竟然与这耳饰看着像是一套的。 “厉害了...”他感慨。 听跑红群里说,今天晚上他们便会离开小岛,而且第三期将会在船上录制,下午开机,大家早餐时在食堂聚起来开个会。冷小台了然,临出门前把手铐摘了,游戏里争争抢抢,他怕硬物伤到人。 冷小台睡眠质量好,虽然不像一般年轻人那样熬夜,但仍能一觉睡上十二个小时,和其他人一样晚起。用兰切的话说,这个人没救了,一半的人生都被他睡没了。由于剧组多是些夜猫子,所以所谓的早餐集合,其实差不多将近十一点才开锅。冷小台刚出门,就被同样刚起不久的金刚逮了个正着。 “诶!小子!”金刚一胳膊勾住冷小台脖子,把人拽了个趔趄。 金刚压得低,冷小台被迫弓起身子,低着头,“干嘛?” “你和那个...”金刚鬼鬼祟祟地低声道,“你和兰切,什么时候好上的?” 冷小台:“.......” 冷小台:“刚哥这是什么意思?” 金刚冲冷小台挤眉弄眼,“听说昨晚上你和兰神在海滩抱在一起了,马炳超都告诉我们了!” 冷小台想起来了,当时沙滩上马炳超这个马屁精也在,居然转身就把这条八卦传到剧组里了。这可怎么办,灭口? 冷小台强颜欢笑,解释道,“刚哥你想多了,我和兰切前辈没什么,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想家了,兰切前辈安慰我而已。” “别骗我了,我都盯你俩很久了,能骗得过我?”金刚拿大手呼噜了一把冷小台的乱毛,“就说说你发烧那两天,你高烧不退,后来还昏迷了,兰切差点没把整个医疗组搬你屋里二十四小时陪护。本来导演因为岛上闹鬼的传闻挺怕的,录完二期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走,兰切说你晕船,还生病,死活按着不让走。要不是后来又开始暴雨交加,我看他都要把直升飞机叫过来送你回去了。” “......”冷小台挺尴尬,干笑两声,“前辈人好,对我关爱有加。” 金刚挽了个兰花指就戳到冷小台胸口上了,“那是一般的关爱有加吗?你刚哥我看事儿都真真儿的呢,你这孩子有事儿可不能瞒我,刚哥会向着你的。” “诶,行。”冷小台哭笑不得,赶紧把话题接过去,“那什么,那我昨天病就好了啊,导演咋今晚上才走?” “哦。”金刚松开冷小台,“这不是李鸷来了么,他说要在岛上玩一天,整个剧组就等了他一天,反正剧组的开销也都是李大东家掏的腰包。有钱,任性。” 冷小台又是敷衍地一笑,两人说话间,也已经走进餐饮区了。刚一进门,冷小台就看见了餐桌上的李鸷和马炳超。李鸷面色阴沉地与他对视一眼,随后便低头专心用手机处理公务,不再看他了。倒是马炳超,不知死活地凑到冷小台身边,硬是把冷小台拉到李鸷对面的位置。 “闵奂,你坐这儿。”马炳超将冷小台按到座位上,又屁颠屁颠地绕回另一侧,贱兮兮地坐到李鸷旁边的位置。这桌子是个小正方形,剧组人员把无数个小正方形拼成一长排,假模假式地就跟要开长桌会议一样。不一会儿,陆续就有其他人员坐了过来。沈媛一眼就看到冷小台手腕上的红痕,不禁问了句,“闵奂你这手腕上是怎么了?” 冷小台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想起是昨晚戴着手铐睡觉压着了,随口回道,“戴手铐弄的。” 哪料,对面马炳超突然夸张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容挂在脸上,还不怕死地说了一句,“玩得挺专业啊~” 冷小台也笑了,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杀意——果然还是弄死吧。 这时候李鸷默默抬起头,看了眼冷小台的手腕,继续不做声。对面坐着冷小台的两个老冤家,除了马炳超孜孜不倦地拍着马屁以外,桌上没什么话题可聊,挺尴尬的。冷小台胳膊肘杵在桌子上,撅着身子仰着头,百无聊赖地抱着手机给兰切发私信。 冷小台:我们都在食堂聚餐呢,你快点来... 兰切来的时候,饭已经上架了,剧组安排了自助式早餐,需要自己端盘子排队打饭的那种。冷小台不挑食,跟在兰切的屁股后面,看见什么都夹点,食量还不小。倒是兰切,半圈下来,盘子上除了一杯白开水什么也没有。 冷小台以为兰切吃不惯中式早餐,就在后面卖安利,这个薏米粥好喝,那个杏仁芹菜不错,还有那个蒜爆酱咸菜太他妈好吃啦。他说什么,兰切就帮他夹什么,毕竟冷小台的盘子已经放不下了。 “你不吃吗?”冷小台问。 兰切摇摇头,“过敏。” 后来冷小台才知道,兰切薏米过敏,杏仁过敏,就连大蒜都过敏,王爷您这身子实在是太娇贵了。转到最后,兰切只盛了一碗大米饭泡酱油,给冷小台心疼坏了。他主动请缨要帮兰亲王拿尚方铝勺,被兰亲王拒绝了。 兰亲王说,他对铝也过敏。 冷小台挥然泪下,不远万里跑到儿童餐区拿了个蝴蝶结塑料勺献给了亲王。两人回到李鸷对面的那两个空位坐下,冷小台的餐品扑了满桌,兰切抱着个碗,捏着个儿童勺,安静地吃他那碗酱油泡饭。冷小台大鱼大肉吃得那么香,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兰神你是不是特别挑食?”冷小台问,“你吃什么长大的啊,长这么高。” 兰切:“碳水化合物,米精蛋白和氨基酸。” “......”冷小台:“顿顿大米饭泡酱油。” 兰切:“恩。” “那当你媳妇儿挺容易啊。”冷小台咂咂嘴,“不需要高超的厨艺就能喂饱你。那什么...您对媳妇儿不过敏吧?” 兰切:“不过敏。” 冷小台没绷住,噗嗤就乐了,“哈哈哈,我以为切哥你是绝缘体呢。你还对什么过敏啊?” 兰切放下勺子,一本正经道,“我对是朕过敏。” 冷小台:“......” 真是一场悲伤的对话。 两人旁若无人地边吃边聊,虽然只是稀松平常的日常对话,却让桌上的其他人半句也插不上。就连马屁连天的马炳超这会儿也安静如鸡的扒饭,都没心思给旁边的李总阿谀奉承了。 李总一如既往地阴沉,放佛周身有一圈黑雾使他与世隔绝。他轻轻放下碗筷,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转过头对吴导说道,“要不别在这儿开会了,组织大家泡温泉吧,边泡边说。” 冷小台当时正在扒饭,闻声一愣,他愕然地抬起头,与正看着自己的李鸷对视了——泡温泉,他最讨厌泡温泉了。 第36章 【第6^2章 】大外甥 温泉。 “闵奂!你怎么不下来!”大波浪拍着水花招呼池边盘坐的冷小台,掀起的水花糊到了金刚脸上,金刚不悦,一把按住大波浪的后脑勺把人按进水里,扑腾一声,溅起了更大的水花。 冷小台把膝盖蜷起来,抱着腿,看着水里一阵热闹,笑得勉强,“我感冒刚好,不想下水了。” “感冒了才应该泡泡热水,去去体寒呢!”马炳超在水下嚷呼,说着,他还不远‘万里’,从池那头凑到池这头,低声对冷小台使眼色,“快下来,陪李总泡会儿温泉,大家都下来了,就你一个人坐池边,多不合群。” 冷小台笑得头皮都麻了,上次跳进泳池那是为了活命,他泡浴缸是极限,泡温泉还不如杀了他。 虽然马炳超声音压得小,其实池里的人还是听得见的。一时间温泉室里没人说话,于冷小台来说,气氛挺尴尬的。他小心翼翼地斜了李鸷一眼,发现李鸷正端坐在温泉的正对面,双手抱怀地盯着自己,盯得他寒毛都立起来了。 “下来吧。”这时,池里的兰切侧过头,冷小台寻声看去,兰切的声音很小,用口型向冷小台说道,‘坐我身边。’ 冷小台知道兰切这是要为他解围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兰切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将一条腿伸进了温泉里。水刚刚没过小腿肚时,冷小台就觉得这股酥麻感传遍神经,他咬紧下唇尽可能让自己看着平静些,可这恼人的触感还是害得他身形不稳,险险栽倒。他身子一晃,手胡乱地一抓正好抓住兰切的肩膀。他呼了一口气,扶着兰切的肩膀坐下了。 兰切用拇指尖轻轻划了下食指指腹,竟然在上面划出一道血口。一滴鲜血无人察觉地滴入水中,渐渐散开,化作细微的血丝,最终那轻薄的血层包裹了冷小台的周身。冷小台豁然瞪大了眼睛,凑到兰切耳边耳语道,“你做了什么?” 兰切轻笑,也歪过头对冷小台轻声道,“控血。” 冷小台半懂不懂,他只知道,他现在身上的酥麻感消失了,而且...兰切的发梢蹭过脸颊,痒痒的。 这一切被李鸷看在眼里,他垂了眼,视线盯到冷小台的脚踝处。这池水清亮,冷小台右脚踝上的刺身在水下若隐若现。没等李鸷说什么,冷小台立刻感受到李鸷的视线,不自然地捂住脚踝,讪笑道,“呃...这个是我和冷小台一起纹的。” 李鸷视线不变,平静地低沉道,“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冷小台这才意识到自己格外在意脚踝的纹身,反而暴露了自己心虚,于是强行自挽道,“我,我这是因为,李总您最近总把我误会成冷小台,我赶紧解释一下。” “哦。”李鸷抬眼,阴鸷地逮住冷小台那副心虚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不知道闵奂身上也有这个纹身?” 艹,输了。 李鸷这人擅长冷暴力,以静制动,等着沉不住气的冷小台自乱阵脚。这不,冷小台被他盯得发毛,三句话就被李鸷套出了把柄。闵奂生前与李鸷有没有过交集冷小台是不清楚的,万一以前李鸷就见过闵奂脚踝的纹身,那冷小台刚才那句着急的解释,还真是自报家门了。 眼见李鸷的眼底已经浮现了得逞的笑意,冷小台连忙苦着脸看向兰切。哪料,在一旁围观了鸷台第一回合的交锋后,兰切看着回头向自己求救的苦瓜脸,竟微微一笑——输得太蠢,不救。 冷小台心里苦。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意外的福星从天而降,拯救冷小台于水火之中。他还真是从天而降的,只听噗通一声,池水溅起一大片。 “小荔枝!!!” 殷陶小槑一个助跑跳进水里,整个人都扑在李鸷身上,他抱西瓜一样搂得李鸷的脑袋,边说边拍,“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没告诉我。” 李鸷好端端的发型被呼噜了个乱七八糟,满脸写着不高兴,但还是好脾气地回道,“昨天...听说你在赶稿,我没打扰你。” 冷小台嘴角一抽,僵硬地把池边放着的橙汁拿过来,抵在唇边,“荔枝...” 殷陶小槑:“哼,什么我在赶稿,你就是故意不想见我!” 李鸷试图把小槑从身上拽下去,也没了刚才对着冷小台那股气场,无奈道,“樱桃你能别这么抓着我吗?” 只见小槑一巴掌呼到李鸷后脑勺上,“叫什么樱桃,叫小舅。” “噗。”冷小台半口橙汁喷出来,连忙把脸藏在手心下。他以前就是踹断李鸷两根肋骨的时候,都没见李鸷像今天这么怂过,那殷陶小槑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居然要给这个‘小屁孩’做大外甥。 李鸷铁青着脸,也不好发作。殷陶虽然看着还像个没发育的孩子,其实已经26了,李鸷今天29,比殷陶大上三岁,小槑小时候李鸷还抱过他。可惜小槑在家中辈分大,他的母亲是李鸷母亲的姑妈,所以李鸷从小就活在‘小舅舅’的恐怖支配下。 小槑找了块岩石坐好,忿忿地道,“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今年没你压岁钱了。” 冷小台忍得肠子都抽抽,又听另一边的钱多多助攻道,“这水里泡的都是水果啊,他荔枝,你樱桃,还有一个kiwii。” 李鸷本来是想看冷小台当场露陷的笑话的,结果自己被当成了笑话看,脸色很不好。“我洗好了。”他站起身,带着一身阴鸷之气愤然离场,照今天这个样子,看来他是懒得找冷小台麻烦了。 李鸷一走,冷小台由内而外的舒坦。他这时候才有心情左顾右盼,一眼就瞅见右手边不远处的kiwii了。这水清,kiwii那两条明晃晃的小细腿一下就吸引了冷小台的注意。冷小台皮肤好,他唯一见过自己还白的男人,只有闵奂,现在多个kiwii。但kiwii这白得实在不寻常,就像从小没见过光一样惨白。冷小台忍不住把自己的腿伸直了,对比着端详了两眼,又默默收回来了。 “兰神。”他一把搭到兰切的大腿上,“咱俩比比谁白?” 兰切被冷不丁摸到大腿,不由得一怔。哪料冷小台顺势把大腿贴了过来,还变本加厉地把手移到兰切的大腿根侧,掰过他的腿让两条腿贴得更紧些。兰切被这突如其来的肌肤碰触搞得心里麻酥酥的,而此时的祸首冷小台却毫无撩汉连带责任制的自觉,一脸纯良地道,“还是我白点。” 兰切根本没心思比这个,眼睛看向别处,“恩。” “兰神?” “恩?” “你大腿真滑溜诶~” 兰切:“......” 说到第三期的录制,王珏是不用参加的。依照节目组的安排,第三期总共十位嘉宾参与录制,会有两位新面孔和大家见面。之所以要把这两位成员安排在一起出场,听说是很有噱头,暂时保密。 王珏对这个安排表示十分满意,反正嘉宾里都是一群男人,她已经混迹在化妆组的女生寝室里两天没见人影了。 泡温泉的功夫,导演就把游戏规则提前公布了。这次的主题是幽灵船。据说返航的航线要途径一个传说中会在午夜时分见到幽灵船的海域。十位选手将被分为两组对战,冷小台被分到哪个组他没记住,只记得自己和兰切是‘敌人’了。 “行了,下午三点钟上船,大家泡完温泉回去收拾行李吧。”说完,导演就结束了短暂的温泉会议,起身离开了。 ... 冷小台装箱子总共分三步,第一步,把箱子盖打开,第二步,把衣物团一团塞进去,第三步,把箱子盖盖上。他把房卡从卡槽拔下来,临走前回顾了下这间住了近两周的房间,心里竟然有点舍不得。冷小台这人重感情,不多愁,但善感。一时间回想起很多发生在这座岛上的事,心情压抑得不想说话。 他的情绪自然被兰切察觉到了,两人一直走上电梯,兰切按下一楼的按钮,看着电梯门上映着的人影,“你难过什么呢?” 冷小台压了压帽檐,“有点舍不得。” 兰切嗤笑,“这破岛,有什么舍不得的,还闹鬼。” 冷小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止了又言,“我怕以后就没机会像这样,和你住一起了。” 兰切看着冷小台失落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冷小台又道:“导演不是说,以后会根据游戏内容分寝室么?而且这次是因为在岛上,大家才能这样长期集体生活。以后大家每录完一期,就要各自忙自己的通告了。像这样长时间当室友的机会几乎没有了。” 这时电梯门开了,兰切率先拖着行李出去,故作平淡道,“这么喜欢和我住一起,搬来我家住不就行了?” 冷小台噗嗤一声乐了,跟上兰切,“我有病啊,我一男的。” 兰切回手捏住冷小台的帽檐,把帽子往下一压,“傻子,那就跟你经纪人说,你要抱我大腿,让他以后把我们寝室都调在一起。知道了吗?” 冷小台心情瞬间好转,嘴角一扬,“恩。” 第37章 【第74÷2章 】偶像 考虑到嘉宾们会晕船,导演组大发慈悲,决议让船先在码头上靠着,等录制结束以后再起航。至于观众们想看的船在航行的效果,只要之后补拍几个镜头就可以了。 冷小台高呼着谢主隆恩,跟着沈媛去更衣室换装去了。这次的主题是幽灵船,剧组为选手们定制了服装。虽说是统一着装,其实也只是每个人的装扮上都加上了海军风的元素。比如冷小台和士凉是海盗,钱多多和士冥是水手,王将和兰切是海军上尉,殷陶小槑则是正太版的日系海军服,小领带小短裤,给冷小台可爱坏了。 至于kiwii,节目组居然真的准备了jk,被他严词拒绝了。 “哎,有点想看他穿jk啊...”冷小台双手抱怀靠着更衣室的门,颇为遗憾地看着随便找了件海军服套上的kiwii,侧头对更衣室里的兰切说道,“kiwii如果是个女生,正好是我的女友理想型。” 更衣室里没人应他,冷小台又悠悠地补了一句,“白白的,软软的,还平胸。他手也挺好看的。”说着,他身后一空,兰切从里面把门打开了。冷小台撞到兰切身上,被兰切扶着肩膀站稳了身子,他回头,看兰切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兰切的头发被造型师用发胶做了个复古的背头发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修长的身形配上这身军阀制服,着实是把冷小台看呆了。 兰切的上唇瓣偏薄,笑起来时嘴角向右一歪,这气质与其说是气宇轩昂,不如说是英俊性感,“看什么呢?” 冷小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兰切的脸,发自肺腑地感慨道,“兰神,你men到我了...” 兰切头一次知道,原来men是一个动词。 冷小台这一句夸得十分露骨,兰切不禁联想到手机里存着的一张小仓鼠仰头捂心口的图片,再脑补上冷小台一脸小受样地捂心口道‘男神你men到了~~’——他成功地被自己的内心戏取悦了。 兰切故作淡漠地拉过一旁的椅子,没接冷小台的话茬。哪料冷宇直还不知自己的耿直有何等的杀伤力,也扯了个椅子坐在兰切旁边,两人相安无事地玩了一会儿手机,半晌,只听冷小台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如果是个gay,你肯定是我的男友理想型。” 兰切手一抖,差点把书扔到地上。他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冷小台,见冷小台懒散地仰在椅子上,咧着两条大腿,双手举着手机在屏幕上敲得劈啪作响,可见这汉撩得一点也不走心。兰切又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翻开了手中那本《如何做一个好人》的第六章,加粗的标题异常醒目,赫然写着——如何做一个正人君子。 ... 选手们在一间放着水果的休息室集合,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导演聊着一会儿游戏环节的注意事项。 导演:“我中午说的那两个新嘉宾,就是你们要寻找的两个幽灵船长,其实这里面有一个是第一次退赛的那个正选嘉宾。” 冷小台往嘴里塞了颗荔枝,点点头。这个嘉宾他有印象,第一期因为身体不适退赛了,导演组给足了面子,后来干脆把这个嘉宾隐藏了起来,特意安排在第三期出场,神秘兮兮的。冷小台没见过本尊,不过他记得这个嘉宾曾经被士冥王将等人集体吐槽过,就连兰切也似乎对这人很不爽的样子,冷小台一直对这迷之第十人十分好奇。 “那另外一个呢?”冷小台发问,他记得导演之所以把第十人和第十一人一起安排在三期,是因为这两人组在一起有噱头,“一定要等到游戏最后才能知道他俩的身份吗?” 导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那两个嘉宾现在已经提前在关卡的地方等你们了。不过id能先知道,我刚才把他俩拉进跑红群里了。” “哦...”冷小台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划开手机,没等手机解锁,餐桌那边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啊啊啊朕不大大!啊啊啊偶像!我的妈呀!我是谁,我在哪儿,啊啊啊啊啊啊。” 在冷小台心中,虽然殷陶小槑看着像个正太,但却是可爱与桀骜兼容的那款,像这么逼格丧尽的抓狂还是头一回见。他不解地歪过身子,撞了身边的士凉一下,“宝贝儿,小槑这是咋了。” 士凉一边剥着芒果皮,悠悠地回道,“朕不care,一cv,给殷陶小槑那漫画男主配音的。” 冷小台一听,明白了。殷陶大哥的光荣事迹他早有耳闻,小槑的画工精湛,画风精良,其首部成名作的男主被誉为国漫界的颜值巅峰,他作者本人就是笔下男主角的头号粉丝。据说小槑经常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着参加漫展,买一大推男主的同人小本本回来。还有他画室的同事曾爆料说,小槑家里几乎全是男主的周边,手办抱枕被子牙刷无孔不入。一言以蔽之,这就是一痴汉。 如果这个叫朕不care的cv是漫画男主角的配音的话,冷小台就明白为何小槑现在会这么歇斯底里了。 “至于么...”他不屑,对于这等粉丝行径完全无法理解。他打开微信,点开跑红群,这时他看到了一条消息——你们全世界都针对我:好气啊,为什么要穿这么热的衣服啊 一秒钟,两秒钟。 “啊啊啊世界大大!啊啊啊偶像!我的妈呀!我是谁,我在哪儿,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不解地看着冷小台一个前扑趴到桌子上,欣喜若狂地抓着手机满桌子打滚,就连脑残粉一号机都停下了动作,被后浪拍在了沙滩上。其实大家不知的是,这位粉丝无数的人气巨星冷小台也是别人家的小粉丝,这位世界大大不是别人,正是冷小台退出娱乐圈的新闻发布会当天,也要追一追游戏实况的游戏解说up主。那句‘好气啊’,就是他的口头禅。 冷小台之所以粉他倒不是因为他游戏打得好,恰恰相反,这位up主的游戏视频就是一部论游戏能有多少种死法的集锦,死得离奇,死得新颖,死得防不胜防,总结起来一个字,放佛全世界都在针对他。最重要的是,这个up主的脾气还不好,每次在游戏里惨死就会气急败坏地骂人,他的视频里充满了各式洗脑金句,后来还被剪刀手们剪辑成了鬼畜视频,一时间,这位up主的好气啊洗脑循环就和冷小台的《father》车祸现场并列成为鬼畜界的最强新人王。 最吸引冷小台注意的是,除了操作蠢,运气差,脾气暴,性格二以外,他还有着与冷小台如出一辙的腥风血雨体质,分分钟引爆粉丝,网上的黑粉一大堆,堪称二次元界的‘冷小台’。也不知道是同病相怜啊,还是同病相怜,冷小台的特别关注里一直留着这位大神。 兰切走上去,一把拎住冷小台的后衣领,把这个噪音源拎到椅子上坐好。他拿过冷小台的手机,往屏幕上看了一眼,“这么喜欢他?” “恩!恩!恩!”冷小台猛点三下头,“我男神!我偶像!” 兰切将手机抛给冷小台,淡漠道,“那你一会儿游戏里抓紧赢,就能早点见到你偶像了。” “恩!”冷小台笑得眼睛都眯上了,奋袖出臂,“我这把一定要赢。兰神你...” 没等冷小台说完,兰切就抬开步子走了。冷小台不解地看着兰切的背影,侧头问身后的士凉,“我怎么感觉他有点不高兴?” 士凉正吃着第四个芒果,噗嗤乐了,“诶呦,您这粗神经还能感觉到他不高兴呢?” 冷小台感觉自己被调侃了,更加不解,“你什么意思?” 士凉把芒果皮一丢,扯了张纸巾一擦手,“没什么,有些人玻璃心还很幼稚,估计不太好哄,你加油。” 冷宇直不懂,不知道,没有画面感。 第三期的游戏规则较以前两期相比,稍显复杂,不过中心目的只有一个,率先唤醒我方幽灵船长为胜。两位新成员既是双方各自的幽灵船长,被幽禁在船舱的某处。船里有工作人员装扮的幽灵,选手们要在躲避幽灵发现的同时,在这艘船里寻找到船长的‘遗物’,这些‘遗物’有一个共同特点,既是上面留有船长所在地以及唤醒密码的信息。关于撕名牌,规则与军棋相似,共四个档,水手,海盗,海军,海军上尉。 海军上尉可以撕所有人;海军可以撕水手和海盗却不能撕海军上尉;海盗可以撕水手却不能撕海军。同级可互撕。但值得一提的是,海盗可以撕海军上尉,并且半小时之内,海军上尉会成为海盗的俘虏,替他撕任何人。水手虽然作为食物链的最底层,却不怕幽灵的袭击,简单来说,只要躲避攻击,便可以肆意在船舱里寻找‘遗物’线索。 兰切、kiwii、士凉、钱多多一组,王将、小槑、冷小台、士冥一组。游戏,开始。 第38章 【第30+8章 】柜子里 作战会议。 “那个...”冷小台嘴角一抽,“我们组开作战会议,你们来干什么?” 六平方米不到的船舱隔间里,蹲着八个大老爷们。士凉把他哥往怀里一搂,“偷听!” ‘好正大光明的偷听啊...’冷小台无奈道,不自觉地视线右移,看向兰切。不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兰切就对他爱答不理的,即便是注意到冷小台投来的视线,也不会回视他。 冷小台自知没趣,把视线收了回来,低头抠着皮靴上的铆钉。游戏拍摄区是三层的船舱,其中他们所藏身的隔间位于一楼,正是‘幽灵’出没最多的楼层。在躲避幽灵的同时,又要在偌大的船舱里寻找遗物,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找各自船长留下的‘遗物’,也就是说,你找到的遗物线索很可能是对方的,所以这就存在情报交易的问题。 为了减去游戏难度,士凉提议暂时结盟,直到找齐线索,双方再开撕。对于士凉抛来的橄榄枝,冷小台象征性地请示了他们组的上尉,“captain,这盟咱结吗?” 从刚才开始就未发一言,沉默地靠在墙角的王将终于抬头了,他盯着冷小台,轻轻拧着眉头,眼神深沉又迷茫,冷小台突然有了种感觉,他觉得王将的脸上放佛写着字——你是谁? 气氛微妙,钱多多干笑着打了个圆场,“闵奂你别在意啊,军座他这人脸盲,他记不住的,就是满大街都贴着冷小台海报,他都记不住!” 冷小台嘴角一咧,心道,‘我懂。’ 时至今日,冷小台终于有心思好好端详这个人了。此时的王将和兰切穿了同样一款海军制服,高大挺拔的身材,干净利索的短发,十足的大男孩气息。就是那盏眉头总是拧着,满脸写着不高兴。 作为半个电竞粉,冷小台对王将的事迹略闻一二。王将脸盲,听说高中那会儿他跟小混混干仗,进局子里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和小混混一起上了补习班。 要说大将哥虽然是个摸键盘的,却也打得了一手好篮球。学生时代的校草级人物,映着时代的光辉,吹起了一场最酷的‘流川风’。冷小台读书那会儿,校园里最流行这种深沉忧郁的路线,酷酷拽拽的男主角充斥了各大校园青春文学,《萌芽》《花火》《小小说》,十块钱一本,很多男生为了俘获妹子芳心,争相效仿。但要说最像的,还属王将。 王将天性冷漠,不善交际。大部分时间就把那副头戴式耳机在头上一扣,往桌子上一趴,对周围的事物都漠不关心。此人在游戏中表现得也十分另类——他是不开语音的。常常有人调侃王将,说这人玩什么游戏都像在玩节奏大师,因为对于王将来说,他手上的全部节奏带来自于耳机里的低音炮。但他就是有实力成为队里的中流砥柱,即便是不靠文字语音交流,也能通过自己的行动迅速带动全队,久而久之,他的队友都和他培养出了超凡的默契。 于是默契来了。 钱多多凑到王将身前,把冷小台刚才的话又跟王将表达了一遍,“军座,我们刚才说想和你们结盟。” “哦。”王将喉结一动,低声应了。紧跟着只听刺啦一声——最钱王者out! ‘卧槽什么情况!’冷小台目瞪口呆地看着身前的王将,只见王将冷漠地把手里的名牌抛还给钱多多,转过头,对冷小台说了一个字,“撕。” 冷小台顿时就燃了! 八个人全都凑在一间隔间,这时候不杀他个片甲不留更待何时?!冷小台最喜欢这种路怒英雄不服就干的气魄了,当即大刀阔斧地冲兰切去了。没错,他是海盗,撕水手没意思,把对方的上尉收为自己的俘虏才叫爽呢! 混战之中,兰切立刻注意到直奔自己而来的冷小台。他一个闪身,一把擒住冷小台伸向自己的手腕。 “兰神!来战吧!”冷小台兴奋地宣战,迅速用左臂截过兰切擒住他右手的胳膊肘,将兰切反身别了去。别说,冷小台的武力值自不必说,简单一个动作,速度力道技巧,全都不差。兰切自然不甘示弱,转身钳制住了冷小台的双手。感受到对方的迎战,冷小台嘴角一眼,掩饰不住的兴奋跃然在脸上。 这是他和兰切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谁成谁败,不知道为何,冷小台竟对此十分期待起来。兰切没想到冷小台越战越勇,甚至有几次虎起来,险险把自己拽倒,兰切不免也越来越认真起来。他一个用力将冷小台推到墙角,整个人贴了上去,他单手攥紧冷小台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伸向冷小台贴在背部的名牌,他前倾的时候,冷小台的气息正好贴在他的侧颈处。只听冷小台低声说了一句,“兰神,你生什么气呢?” 兰切一愣,冷小台趁机挣开兰切的钳制,一个猛子扑向了兰切,兰切趔趄了两步,两人重心不稳双双栽倒在地。占据主动地位的冷小台翻身跨坐在兰切的身上,试图擒住兰切的手腕,但兰切的力气比他大,居然反手就被兰切逮了个正着。兰切双手攥着冷小台两只手腕,翻身要去抢夺主导地位。冷小台心里大叫了一声不好,猛地前倾了身子,将兰切的两只手按在了头顶。 之后发生了令兰切始料未及的一幕——冷小台亲了他的脸颊。 兰切瞬间晃神,手上的力道一下就松了。冷小台嘴角扬起得逞的笑意,趁着兰切不备,将那罪恶的手伸向了兰切的名牌——刺啦,冷小台赢了。 导演:“闵奂收获俘虏,即时半小时,现在计时开始。” 兰切已从那一时的愣神中恢复了过来,无语地盯着身上的冷小台。冷小台咯咯笑,坏坏地拍拍兰切的脸,“被男生亲了,吓着了吧?” 兰切得知自己被暗算,面色一沉,“卑鄙。” “想要赢,当然要不择手段啦。”冷小台嬉笑着从兰切身上爬起来,伸手去拉兰切,“走吧,我的小俘虏。” 兰切拍开冷小台的手,坐了起来。冷小台见兰切情绪不对劲,不由得心虚了。他做错事一样蹲下来,把头压低了去观察兰切的脸色,“兰神你没事儿吧,真吓着了?” 兰切不理他。 “那个...切哥,你别在意啊。”冷小台犹豫了一下,伸手搭在兰切的肩膀上,“我就是刚才想吓你一下,不然我觉得我撕不过你..我真的是直男,没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害怕啊...” 不知道为什么,兰切好像更生气了。 此时的隔间已经一片狼藉,房门被撞开了,想是那几个人在争抢间,不知不觉地拓宽了战场。房间里只剩冷小台与兰切两个人,兰切站起身,全然无视冷小台地往门外走去。自己收的俘虏,跪着也要俘完。冷小台见自己哄不好兰切,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兰切身后。兰切去哪儿,他去哪儿,倒像是他被兰切收了。 兰台二人在一楼的转了两个房间,发现了一块镜子和一枚勋章,冷小台看不懂上面的信息,就先让兰切收着。两人从房间出来,抬步向下一个隔间迈进。哪料冷小台刚抬步子,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惊得他浑身一怔——幽灵来了! 幽灵是节目组工作人员扮演的,不定时出现,选手们不能出现在幽灵的视野范围内,否则会被关小黑屋十分钟。他立刻回过身,和后脚跟着他出来的兰切撞了个满怀。 “兰神!幽灵来了!” 兰切瞬间了然,伸手把冷小台塞进了身旁的立柜里,紧跟着自己也钻了进去。情况紧急,两人当时也没有多想,直到这柜子门都关上了,他们才知道傻眼——这柜子也太窄了! 冷小台与兰切面对面站着,胸口贴胸口,裆对裆,就连那呼吸都纠缠在一起。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兰切伸手推开柜门要出去,被冷小台抬手抓住了,“别出去。”冷小台低声道,“再忍一忍就好了。” 这一忍,还真是忍了好久,来的幽灵还不止一只,在走廊里来回徘徊。冷小台感觉就像在玩捉迷藏,心脏咚咚直跳,特别刺激。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兰切。这柜子里黑黑的,只能看清兰切的眼睛,兰切也在看他。 冷小台觉得,这柜子里,窄窄的,热热的,呼吸间全是兰切身上的植物香。兰切□□的胸肌贴在他身上,随着每一次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冷小台突然就乐了,抬手揽住兰切的腰,“兰神,我发现你身材特别好。” 兰切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不知道这傻子又要作什么妖了。 冷小台平日里有健身的习惯,对男士塑形这一套很感兴趣,以前和健身房的朋友也经常相互交流健身经验,他胡来的后手往下一滑,一把捏在兰切的臀肉上,“你这臀肌是怎么练的啊。” 这一抓,惊得兰切浑身都绷紧了,他绷紧了可好,身上的肌肉更加紧致有型了。冷小台早就发现兰切身材好,以前也没那个心思到人家身上抓上两把,今天正好聚集了天时地利人和,他便逮住这个机会好好地研究了个够。 “兰神你这腰也不错。” “诶,这背肌怎么练的啊。” 狭窄的空间里,兰切沉默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身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冷小台心无杂念地埋头研究,他的手隔着那身制服将兰切的身型仔仔细细地勾勒了一遍,竟然又不知轻重地伸到衣服里面去了。指尖的触感细腻,沿着每一块腹肌一节一节数了下去,“一二三四...”他的语气里掩饰不住地兴奋,“正好是八块啊...” 说到这,一只手突然捧起了冷小台的脸。他不明所以,顺着那个力道把头仰了起来,冷小台突然觉得睫毛痒痒的,一个吻就这样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第39章 【第13x3章 】你该不会是.. 脸颊上的触感轻轻的,痒痒的,小心翼翼的。吻是短暂的,但那份心情却堵在胸腔里,胀胀的,涩涩的,久久没能散去。 兰切松开了冷小台,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这个角度,兰切只要收紧臂弯里的腰,微微俯身,就能碰触到那微张的唇瓣。呼吸间满是彼此的味道,兰切看着那双无措又茫然的眸子,垂了眼,抬手要去推开柜子的门,而就在这时,冷小台突然抓住了兰切的手腕。 “兰切。”冷小台道,“先别出去。” 门外的幽灵早就离去,冷小台叫住兰切的原因不是这个。柜子里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冷小台心思彷徨一阵,抬起眼,“你怎么了?” 说着,冷小台欲言又止,“你该不会是...” 他是。 话已至此,兰切不打算躲躲闪闪。尽管他也是最近才明晰了这份心情,是那晚听到怀里人说‘兰切我难受’时才萌生了‘想停留在他身边’的念头,是在刚才捧起这幅面庞的一刹那才发现他竟是那么想去吻上那片唇。 “我是。”他说。 微弱的光线下,冷小台那泛着光的瞳孔逐渐睁大,不敢置信地盯着兰切,“不会吧...” 兰切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冷小台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喜...” “你该不会是因为刚才我亲了你一下,报复我吧?!”冷小台脱口而出的惊呼打断了兰切,他噗嗤一声就乐了,不知死活地笑道,“天呐兰神,从你当初把五个指印都全部奉还时我就发现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啊,哈哈哈哈哈,你太可爱了,亲你一下也要还!哈哈...” 嘭。 兰切夺门而出,重重地把柜门摔上了。 冷小台还没哈哈完,被这一声吓了个激灵。他蹑手蹑脚地推开柜子门,望着兰切愤然离去的背影,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我做了什么,男神怎么又生气了?! ... 之后的游戏环节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别人找遗物,冷小台找兰切。寻寻觅觅走到第二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好热啊...”冷小台靠在墙根上坐下,将衣服的领口扯开,试图让自己凉快些。他掏出手机,点开未读消息,跑红群里钱多多发来了一张照片——他和kiwii在‘牢房’一边吹空调一边吃西瓜的合影。 此照一出,立即羡煞了广大热懵群众: 你们全世界都针对我:我靠我好气啊,热得爆炸,你们什么时候来啊 heyheycaptain:等着 最钱王者:同志们,是什么让你们还在坚持着这个游戏,是梦想吗[汪峰的凝视.jpg] 日了个月:我为什么还活着,快来个人撕我啊[葛优躺.jpg] 樱桃小槑:不如跳舞,录跑红不如跳舞[邓布利多的摇头.gif] 日了个月:自杀[镰刀割喉.jpg] kiwii:心静自然凉[/微笑] 樱桃小魅:我为什么要听一个吹空调的人说这个... _okill:我家船长呢,热晕了?朕不care 你们全世界都针对我回复_okill:他睡着了 美轮闵奂:...... 见kiwii与钱多多两人明着是被淘汰,实则是去享福的情形,羡慕之余,冷小台意识到kiwii也被撕了名牌,便好奇了一嘴,“kiwii你被谁撕了?” kiwii:被兰切撕了 恩? 冷小台一愣,噼里啪啦地打下:你不是和兰切一组的吗?! kiwii:╮(╯▽╰)╭是啊,但你把他收成俘虏了,他现在谁都可以撕 美轮闵奂:那他为什么撕你?你在哪儿遇见他的? 隔着屏幕,冷小台都能感受到对面kiwii的无奈之情。只见kiwii道:我也不知道,他好像是生气了,见谁撕谁,我在二楼走廊路过他的时候,他顺手就把我撕了。 冷小台:“......” 樱桃小槑:不说了,我去找兰霸霸碰瓷了[/再见] 日了个月:我也...[/再见] 之后群里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于是后半段的游戏可以被概括成一句话:兰切一个人寻找遗物,而所有人都在找他。 冷小台经历了万千艰辛,终于把二楼和甲板都搜了个遍,他垂头丧气地爬上三楼的最后一层台阶,转弯,抬头,‘靠!’他心里大惊,‘幽灵!’ 眼前的幽灵背对着他,马上就要转过身来,冷小台正躲闪不及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紧跟着,他就被那个人挟持着闪身躲进了一间杂物间。 “嘘...”那人轻声在他耳边说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沁入了冷小台的呼吸。 兰切?! 冷小台就这么被兰切从身后抱着,靠着门,一直等门外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兰切才松开他。 “兰...” “嘘...” 没等冷小台说什么,兰切从口袋里掏出了七八个小物件,算上冷小台他们之前找到的那两个,大抵遗物的上的信息就可以被解读了。冷小台懵懂地翻看着每个遗物上零散记录着的几个字母,将不解的视线投向兰切。 兰切蹲下来,将那些小物件摆在地上,他排了个顺序,平淡地跟冷小台解释道,“我们找到的只是一部分,目前找到的这些可以被拼成三句话。” “哪三句?”这句子都是英文的,冷小台不懂。 兰切道:“第一句,数学体系中最大的数字;第二句,世界上最危险的数字;第三句,ever...” 没等兰切说完,冷小台接道,“第三句我看的懂,everything。所有的东西,everything。” “恩。”兰切点头。 但是,即便知道中文意思,冷小台还是无法解读这三句话所形容的数字到底是什么。兰切将东西收好,缓缓站了起来,“ooo。这三句话每一句都指代的o。” “卧槽!”冷小台不解,“为什么?” 兰切打开门,自顾自地走出去,“第一句,零是正负两个无穷数列相加的和,你试想,01(-1)2(-2)...无穷的正负数字,最终的结果都是零。世界上的数字都是有正有负的,所以这也应证了第三句中,世间万物相加的和,everything=o。这是你们人类学者gevingiorbran撰写的《ss》中第二十章里写的。” ‘卧槽!’冷小台心惊,‘听不懂!’ 兰切闲庭信步地走在前,转身走上通往楼下的铁梯,冷小台连忙加紧了步伐跟上去,“兰神!兰神!那第二句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零是危险的数字?” 兰切:“因为...” 士凉:“因为零既是everything也是nothing,是宇宙始于的那个点,也是时空终将趋于空白的终结。”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士凉将手臂搭在冷小台的肩上,他的话音也这样真切地落在耳边,“void,虚无。” 冷小台发现士凉的声音很暖,耳边痒痒的,挺好听的。兰切侧头看了士凉一眼,没有放慢脚步的节奏,平静地说,“你怎么来了?” 士凉笑,“你们遗物里找到的信息不会是ooo吧?” 冷小台干笑地回,“恩,也许是什么房间号之类的东西。” “那就对了。”士凉松开冷小台,“我听二戎在群里抱怨热,尤其是六点多左右。你想,我们热是因为这身衣服厚,而且又要跑来跑去,他一幽灵船长,就往棺材里一躺,哪儿能这么热啊。六七点正是剧组开灶的时间,我就想去厨房旁边的储物间试试运气。我记得上次我偷偷溜进厨房找吃的,那个密码锁就是000.” 这一点,显然兰切也早就注意到了。他领的路,就是通往楼下厨房的。一路上,冷小台哭笑不得。他也不懂这导演怎么想的,居然把船长和大白菜们锁在一起了。不过,等他们到了所谓的储物间,却发现这附近的道具效果做得很好,满地的残肢断臂,墙角的骷髅干尸,还有门上的血和刀痕触目惊心。 ‘饿了。’冷小台心想。 结束了就能吃饭了!冷小台一鼓作气,走到储物间门前,将000输入进了密码锁,怀着忐忑的心情静待了两秒,滴滴,锁开了。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冷小台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迈步,抬头。 空旷的房间里放着两具水晶棺材,诡异的是,两具棺材是立着放的,里面的船长闭着眼,站在棺材里,背对背。冷小台一眼就被正对着自己的那具‘尸体’吸引了注意,深蓝色的制服勾勒着身型,苍白的肤色,黑色的短发,俊俏的脸型,平直的嘴角,歪着头倚在棺材里,随均匀呼吸起伏的胸膛,还有那不时轻颤的睫毛,看上去睡得很安逸。 这个人不是是朕嘛? 第40章 【第8x5章 】是家老大 “是...是朕?”冷小台消化掉眼前的景象,连忙看向身旁的兰切。 某是朕过敏症候群怒气阀瞬间大开,带着一身暴戾之气走向了过敏原,只听咚地一声,他一脚踹在棺材板上,道,“起来。” 是朕随震颤的棺材轻轻晃了下,依旧安静地睡着。 “真睡着了?!”冷小台大惊,赶紧走上前,凑到兰切耳边,“兰神,息怒,录节目呢。” “不是要唤醒他吗?!”兰切没好气地说,“怎么唤醒他啊?!” 士凉歪头抵着门框,从怀里抽出封信件样式的遗物,悠悠地说,“brunfelsialatifolia.” 冷小台:“......” what's他妈this?! 只见兰切微微侧头,斜眼看向士凉,低声道,“irefuse.”(我拒绝) 冷小台隐隐觉得,兰切与士凉之间放佛有两股波动正以极大的振幅共振着,没错,这就是传说中,英雄卡牌上不曾显露但却凌驾于战斗力、气场、颜值、财富、腿长之上的,最权威、最具说服力的英雄标准——逼频。 此时的兰切与士凉,仅仅是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就让两股逼频的振幅达到了峰值,冷小台被这装逼于无形的气场震退了两步,心里顿时燃起了身为高考英语只考了65分的学困生的怒火。他一个箭步走上前,扯过士凉手里的那封信,“你们在说什么啊?!” 冷小台将信展开,当即一怔,这时只听兰切说,“brunfelsialatifolia,鸳鸯茉莉...” 士凉不紧不慢地接道,“花语是quick.” “不行,我不同意。”与此同时,冷小台将那张写着‘由上尉将船长吻醒’的信纸丢还给士凉,站到兰切身前,“兰切是我的俘虏了,半小时之内不能算是你们组的。” 士凉不紧不慢地把手腕抬起来,撸起袖子瞟了眼手表,“那半小时早就过了...” 这时,只听撕拉一声,冷小台抬手就把兰切撕了。他把兰切的名牌攥在手里,下巴一扬,沉声道,“那现在是了。” 冷小台把兰切护得死死的,气不打一处来:这导演脑袋是有坑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我兰神这么一个根红苗正玉树临风二十一世纪标杆式的大好直男,荧幕初吻怎么能献给一个男的!不可以,不能够,兰神的直男形象由我来守护! “不然,你以为我找你们一群年轻俊美的大小伙子参演节目干嘛,当然是要看你们搞基啦~”就在这时,只听导演邪恶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虽然我也很想看你兰神的荧幕初吻献给一个男的,但是现在看你为了兰切争风吃醋的劲儿,总觉得这节目效果更好了。另外,我的脑袋并没有坑。” 冷小台一愣,回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说出声了傻逼!!”导演怒道。 冷小台:“......” 导演随即画风一转,清嗓道,“咳咳,刚才我爆粗口那段掐了别播。总之,现在兰切是俘虏了,要等半个小时后才能失效。” “那我们队是不是要等半小时以后才能进展啊...”士凉无奈道,“导演,改海盗吻船长行不行?” 导演:“不行,篇幅不够呢还。” “......”士凉翻了白眼,“啧。” 就在士凉等人僵持的时候,门前又出现了一个人。经过这场几小时的混乱作战,最终成功获得空调房冰镇西瓜待遇的嘉宾共有四名,只剩下王将、冷小台、兰切与士凉四位嘉宾还不幸地‘存活’着。王将的出现让士凉眼前一亮,他连忙拖拽着王将进屋,“快点,你把你家船长亲了,这身衣服热死我了。” 冷小台觉得,在他们这些嘉宾心里,似乎空调比游戏胜利要重要得多。对于这种毫无游戏忠诚度的行为,冷小台十分唾弃,他一步上前,把士凉怀里圈着的王将的胳膊抢过来,正义凛然道,“快点军座,赢的队今晚剧组给做猪肉炖粉条呢!” 开玩笑,明明是食物更重要! 王将不明所以地被士凉和冷小台推搡到另一具水晶棺材前,冷小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如果是朕是朕不care的话,那另一具里棺材里睡着的,可是他的偶像啊! 他连忙往水晶棺里看去,仅是一眼,他就明白为何导演会说这两位嘉宾一起出场会有噱头了——这不还是是朕嘛?! 这具‘尸体’穿着深红色的船长制服,无论是身形还是面孔都与是朕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这位船长的发色是红色的。 冷小台不禁想起昨晚兰切给他科普的三大帝神,其中是朕是有两位哥哥的,那么这位想必就是那两位的其中之一。冷小台这么想着,王将已经被士凉推到了棺材前,他的船长正闭着眼‘睡’着,水晶棺里的淡蓝色灯光打在他白皙的侧脸上,冷小台甚至能看清那位船长睫毛的阴影,他呼吸平稳,睫毛随着王将的接近轻颤了一下。 ‘睡得好乖啊...’不知为何,冷小台竟是用了这样的词语形容了眼前的景象。他知道,由于节目需要,两位船长在被唤醒前是要在镜头前装出沉睡的模样的,冷小台不敢想象,如果是兰切要来吻醒他,他难保不会笑场。对于红发是朕此时表现出的‘安静’,在冷小台眼里,就更像是‘默许’和‘等待’。 大概等了四五秒的样子,王将还是迟迟没能吻下去,他一脸嫌弃地凑近,又犹豫不决地退了回来。冷小台都不耐烦了,催促,“军座,我都饿了,咱快点成吗?” 王将甩了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眼色,不悦。冷小台觉得,别说是亲偶像,就是这会儿让他亲马炳超,他心理准备都做好了。也不知道这王将怎么就那么嫌弃这位船长,那脸上就差写上不高兴三个大字让全体观众朋友们都看看了。 此时的王将就是个活的表情包,比如在他尝试了第二次接近后,冷小台猛然发现,王将脸上的‘不高兴’三个大字陡然一转,变成了——自杀。 于是王将就自杀了。他绝望又幽怨地拿过士凉的手,把自己的名牌撕了。 ‘你是有多不待见这位船长啊...’冷小台不禁心道。于是乎,双方的海军上尉都成了对方海盗手里的俘虏,游戏一时间陷入了搁浅阶段。但由于两位上尉誓死不对‘吻醒船长’一事做出妥协,于是游戏就变成了死局。 随着导演的一声叹息,和扩音器里不小心带出来的吸溜粉条的声音,导演咂咂嘴,一声令下,“那就海盗吧。” 腾地一声,士凉和冷小台就地弹起,转身往自家船长所在的水晶棺跑去。这一刻对胜利的追求再一次占据了冷小台的大脑,这不是对偶像的窥觊,也不是对空调的憧憬,而是那真诚的,纯粹的,至真至切的...对猪肉炖粉条的渴望。 冷小台三步两步跳到水晶棺陈列的高台上,双手砰地一下扶住了棺材的两侧棺壁,他的身体随惯性向前倾去,冷小台心想,大概象征性碰一下脸颊就行。就在他马上就要接近眼前人的时候,那个‘沉睡’的人突然把眼睛睁开了。 那一刻,冷小台看得清楚,近在咫尺的这幅面孔睫毛一颤,一双映着自己影子的双眼就这样在他面前张开了,冷小台扶着棺壁的手指都不由得攥紧,整个人从脖颈僵到背脊,他前倾的身子突然就定住了——这个人的眸子怎么是红色的啊... 那副红瞳充满了‘不要靠近’的恐吓意味,在冷小台停下后,那道猩红的目光便被隐了去,变成了微不可查的暗红色。就在这迟疑的空档,扩音器里传来了游戏结束的喜讯,胜利者自然是成功唤醒幽灵船长的士凉。 冷小台想到,方才王将凑近时红发男人安静的模样,而自己却被这么无情地打断了,不免笑得尴尬,“你好。” “恩。”红发男人垂了眼,无视着冷小台从水晶棺走出来。冷小台不得不承认,即便事先不清楚此人帝神的身份,他也能清楚得感受到这傲然于世的气场。比如男人轻轻抬了步子,冷小台竟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给他让了条路。 男人脸色淡漠地走到高台边,自始至终没有将余光落在冷小台身上,冷小台不由得猜想,那日兰切对他提起了是朕的两个哥哥,老大傲慢狂妄脑袋缺弦,似乎还特别二,常年被他的两个弟弟放养。而老二则是三个人中最智慧贤达的。看着眼前男人这孤高忧郁的背影,莫不是... 这时,只听噗通一声,男人从高台纵身跃下的时候,不小心脚底一滑,大头冲下地趴在了地上。 而且脸着地。 冷小台顿时豁然开朗,灵台清明,发自内心地笑了:‘不用猜了,这必定是是家老大没跑了。’ 第41章 【第40+1章 】活菩萨 “呃...” 冷小台抱着腿,蹲在冰箱前发呆。 节目录制的最后环节,优胜队伍会得到剧组精心准备的精美晚餐,而输掉的队伍则要利用剧组事先准备的特殊食材亲自下厨。为了录出嘉宾们在船上集体生活的日常效果,取景点选在厨房,这船特意装饰过,厨房里放了个餐桌,还挺有生活气息的。 冰箱里只有半锅剩米饭,一只没脱毛的鸡,两袋奶粉,三片西瓜皮,四个芒果,五个西红柿,还有几瓶所剩不多的基酒。冷小台一眼望穿冰箱,苦不堪言。他从小就不擅长料理,能长这么大完全靠顽强的生命力。隔壁队的餐桌上飘香四溢,冷小台饥肠辘辘,饿得两眼昏花,更别说还要用这些无从下手的食材在摄像头前做一场秀。 冷小台心累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一个人蹲在了他的身边。他回头,发现是同组的‘士冥’。‘士冥’单手搭在冷小台的背上,前倾着身子,另一只手伸向冰箱,将挑选出的食材一件一件堆在冷小台怀里。 大概等冷小台快抱不下的时候,‘士冥’拍拍冷小台的后背,率先站了起来。 ‘士冥’关上冰箱门,冷小台便懵懂地跟着‘士冥’走到灶台前,“你要做饭吗?”他问。‘士冥’微微挑起嘴角,没有说话。 然后,他震惊了。 只见‘士冥’娴熟地将那只鸡拔毛剔骨,将剔下来的鸡肉泡入提前兑好的酒精当中。那酒是由不同比例的基酒调制的,冷小台还是头一次见用鸡尾酒去鸡肉腥味的。 做好这些,‘士冥’转身打开冰箱。事先放在冰箱里冻过的西红柿已经结了一层冰层,‘士冥’将西红柿切片,在其表面撒好奶粉,冷小台偷了一片含在嘴里,发现那种微凉的冰砾感十分爽口,再配上奶粉的甜腻,对于只会用西红柿蘸白糖的冷小台来说,这简直就是开辟了新大陆。 剩余的米饭,‘士冥’用奶粉调制的奶浆下锅翻炒了一番,然后将芒果肉裹在其中,做成了饭团。整套过程潇洒流畅,看得冷小台目瞪口呆。 眼前人放佛有三头六臂,冷小台愣是在旁边站了半天,连把手都没帮上。他无所事事地看向餐桌,同组的王将正扣着耳机,开着低音炮,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那位是家老大两腿翘在桌子上,仰躺在椅子上玩着3ds;小槑则是抱着他那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三个人就等着吃现成的了。 灶火前热,‘士冥’的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冷小台见他双手带着手套捏饭团,便贴心地扯了张纸巾,擦了下‘士冥’的额角。他刚碰触到前额的刘海,就注意到额角那被刘海掩去的疤痕。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从刚才开始就认错人了! “士!” “嘘...” “什么时候掉包的?!”冷小台连忙小声凑到士凉身边,“你把刘海放下来,我根本分不出你们两兄弟!” 士凉眼尾一弯,低声道,“刚才换衣服时,我就拿了你们队的衣服。不然,我哥只能给你们做芥末盖浇方便面。” “活菩萨!”冷小台热泪盈眶,激动地抱住士凉。一旁的兰切闻声侧目,又默默转了回去。冷小台抱着士凉好一顿蹭,“天使,俺轴(angel)!youaremydestiny~!” 士俺轴轻笑,动动胳膊把冷小台支开,“行了别唱了,你把碗筷摆上去吧,六个人的。” “六个人?”冷小台一愣,他们组一共只有五个人,那另外一套是留给... 士凉将捏好的五个饭团摆在盘子上,“兰切不是过敏吗?剧组准备的他吃不了。” 冷小台:“......” 其实到了这会儿,冷小台才有心情琢磨士凉和兰切的关系,他还记得昨晚兰切安慰他时给士凉发了求助短信,今天两个人话里话间又好像很有默契。熟,很熟,不像是在这半个月拍摄期里建立的友谊。难不成,这个士凉也... “凉哥,你是人吗?”他问。 士凉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我是你爸爸。” 开饭。 在士俺轴的仗义施救下,冷小台终于坐到了饭桌上,开始享受他今晚的盛宴。 虽说这食材实在是稀少得可怜,但这一顿吃着却是惊喜万分。冷小台万万没想到,士凉光靠半袋破奶粉,两块西瓜皮就能做出这等别具一格的美味,不愧是粉丝破千万的美食巨巨。更令他欣喜的是,就连顿顿米饭泡酱油的兰切都被这位烹饪大神的圣母光辉普度了。 冷小台喜极而泣,从瓜皮炒鸡肉里夹了块瓜皮放到兰切碗里,贱兮兮地凑了过去,“兰神,我刚才有了个想法。” 兰切侧目,道,“怎么?” 冷小台猥琐一笑,“我打算把士凉绑回来孝敬您!” 兰切:“......” 就在这时,从刚才一出场就睡得昏天地暗的是朕突然把眼睛睁开了,冷小台冷不丁对上那双黑得瘆人的黑瞳,一愣,他以为是朕要跟他说什么,哪料是朕只是换了个姿势,又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冷小台莫名其妙,咬了一口手里的饭团,看向了一旁。饭后的王将依然扣着个耳机,开着低音炮,游戏打得劈啪作响,而那位是家大兄弟也叼着个饭团,百无聊赖地仰在椅子打着他的3ds。冷小台一拍大腿,对呀,我还不知道我偶像叫什么呢! 他又凑到兰切身旁,问道,“那个...红发的是朕叫什么呀?” 兰切转过头,对着仰着头冲自己吸鼻涕的冷小台,轻声道,“叫是戎。” “那...为什么我之前听你们管他叫二戎,他...不是是朕的大哥吗?”冷小台又吸了吸鼻涕,小鼻翼一收一收的。 兰切笑,抬手遮到冷小台耳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大声道,“因为他蠢!” “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为什么连说我坏话都要故意大声说给我听!你们全世界都针对我!!”是戎一把将3ds摔在桌上,怒不可遏地瞪向兰切。 不知为什么,冷小台发现,就在是戎被气得炸毛的一瞬间,全桌上的人,都不易察觉地露出了愉悦的微笑。 除了王将。 只见王将眉头一紧,‘不高兴’三个大字轰然映在了脸上,他将电脑啪地一合,一个眼刀砍在是戎身上,“二狗你安静点行不行?” 闻言,是戎也是当仁不让,“你他妈骂谁呢?!” 冷小台也不知道这王将与是戎是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竟双手抱怀,横眉冷眼蔑视着是戎,“骂二狗。” 一时间,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对于这种‘你愁啥呀我瞅你咋地’,不说分由不服就干的振奋场面,曾经也在中学时代当过热血少年的冷小台顿时就看燃了。他兴奋地盯着是戎,来吧偶像,让我见见你身为帝神的威严! 冷小台激动万分地期待着是戎下一步的还击,此时的是戎脸都憋红了,气得忿忿地,只听他深吸了一口气,怒道,“臭王将!” 冷小台:“......” 王将:“......” 一秒,两秒。 我去你妹啊王将!你脸红什么啊!!! 冷宇直绝望地抬手捂着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妈的,全世界就剩我一个直男了。” 这时,一旁的士凉拍了拍冷小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哎,这句话,我曾经也说过。”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不知为什么,冷小台竟感到一阵恶寒。 ... 起航之前,便是要分房间,这部分被导演要求录制成日常花絮。 王珏作为十一位正选嘉宾中唯一的女生,已经在短短数日之内坐拥整片女生寝室,收了全剧组数十位佳丽当后宫。而剩下的这十个男人,则要按抽签决定室友。 十张签纸共五种颜色,颜色相同的嘉宾将会成为室友。兰切率先抽中了一张蓝色的,冷小台满心忐忑,将手伸进签筒,不过事不如人愿,他没能和兰切抽中同一个颜色。 一番抽签后,最终的结果是:王将与是朕、冷小台与是戎、士冥与士凉、kiwii与钱多多、兰切与小槑。 当得知自己与是戎分到了一间寝室后,冷小台觉得,此时这种心情微妙得形容不上来。明明可以和自己的偶像,虽然有点蠢,同住一间寝室,能有更多机会与他,虽然有点蠢,近距离接触,但还是低落,比预想中的还要低落。 ‘为什么没和兰切分在一起呢?’ 他低头看看手心里已经攥出汗的签纸,猛地被自己这种心态吓了一跳——至于吗?不就是没和兰切分到一起么?! 至于吗? 第42章 【第6x7章 】为什么养植物 嘭,王将一脚踹倒脚边的行李箱,“是朕去死,谁要和他一个房间。” “靠!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那是我的箱子!”是戎奋袖出臂,气鼓鼓地冲王将去了。 方才还沉浸在自己心绪当中的冷小台被这一声惊醒,茫然地看向那两个噪音源。不知是因为王将踢翻了是戎的箱子,还是是戎被王将的箱子绊倒,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整个走廊都是带着回音的轰鸣声。 “我看见你这张脸就烦,你和是朕一样去死!”王将甩下一句狠话,拽起拉杆箱,怒气冲天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是戎从地上爬起来,愣了半晌,大骂道,“卧槽啊王将!那是我的箱子!!” 说着,他一把扯过王将的箱子,一路炸毛着追到王将的房间,抬脚就把门踹开了。冷小台眼角一抽,随便逮住身后的士冥问道,“这王将怎么和是戎关系这么差啊?” 士冥平淡道,“炸毛遇暴娇吧。” 冷小台心领神会。 听王将刚才那句话,似乎他也对是朕有着很大的成见,冷小台不禁想起多日前录制第一期的泳池边,王将士冥等人聚众批/斗了因病缺席的迷之第十人,这第十人就是是朕。 冷小台向是朕看去,此时的是朕正斜靠在墙角打瞌睡,安静节能无公害。冷小台还是不理解为何王将和兰切要对是朕表现得恨之入骨,而士冥讨厌是朕的原因又是什么? “明哥,为什么我感觉你也不待见是朕啊?”冷小台微微侧了身子,低声问道,就在这时,眼前的是朕睫毛一颤,醒了。 是朕睡眼惺忪地抬开了步子,拽着手里的拉杆箱走到士凉旁边,“房间二零几?” 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士凉自然地接过是朕手里的提包,回道,“207。” “哦。”说着,是朕抬手搭在士凉肩膀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搂着人往房间那边走去。 冷小台消化着眼前的信息量,突然感受到背后一阵寒风穿体,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士冥,只见士冥面带笑意,回视着冷小台,“你说呢?” 冷小台当时就被这股来自弟控的杀欲震出一身冷汗——夺弟之仇,不共戴天。 本来分好的房间被拆乱了,冷小台无奈地看向还留在原地的几个人。殷陶小槑背着小书包走到自己身前,重重叹了口气。 “哎。”说着,他拿起冷小台的手,把那张蓝色的签纸放到冷小台手心,然后头也不抬地拉着士冥走了。 “这...”冷小台不明所以,迷茫地看向兰切。兰切拎起冷小台的箱子,自然而然地揽过冷小台的肩膀,“房间二零几?” 冷小台:“呃...205。” 这都什么情况?! ... “呃...” “这样你就能舒服点了?” “呃...” 已经丧失语言能力的冷小台,如败絮一般挂在甲板的围栏上。他,毫无意外地,再一次晕船了。 十分钟前,冷小台在房间里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他没睡,兰切也没睡。兰切走到他床边,突然就把他被子掀了,“我带你去甲板放放风吧。” 于是,兰切就拎着半死不活的冷小台来到甲板,晾被子一样地把冷小台晾在栏杆上——还真是放风了。 晚风夹杂着水汽扑在冷小台的面门上,这甲板上不像房间里那么闭塞,冷小台确实舒服了不少。他昏昏沉沉地趴在那儿,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后腰上。 迷糊的意识一下聚焦在这陌生的触感上,那只手一点点向腰侧滑来,紧跟着另一只手也扶上了他的小腹。这双手臂圈起了他的腰,紧跟着,他就被身后的人提了起来。 那人从身后把冷小台抱在怀里,早已无力的冷小台随着这股力道向后猛地后仰,耳廓蹭到了那个人的脸颊,随后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这么难受吗?” 冷小台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后脑勺枕到了兰切的肩膀上,紧紧闭着眼睛。 兰切抱着冷小台一点点坐下来,撩起冷小台松垮的上衣露出小腹。冷小台刚才在栏杆上挂得久了,肚子上早就被咯出一道红印。兰切单手抚上那道红印,耐心地一寸一寸抚过。冷小台不得不承认,比起那样挂着,还是躺在兰切怀里要舒服得多。 兰切就这么陪冷小台坐在甲板上,吹着微凉的海风,过了好半晌,冷小台终于把眼睛睁开了。 “兰切我难受...” “恩...” “我讨厌水...” 兰切微微偏头,用脸颊贴了贴冷小台的发梢,“为什么怕水呢?” 冷小台眼神发咸地盯了远处一点星光一会儿,又疲惫地把眼睛闭上了。他歪过头,额头贴在兰切的侧颈上,“我十二岁的时候...” “恩?” “十二岁的时候...” “怎么?” 冷小台半昏半醒地枕着兰切,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养植物吗?”这时,兰切突然说道。 冷小台不明所以,睁开了眼睛。 “因为植物没有血液。”兰切远处的灯塔,“我的能力是控血。” 冷小台扶着甲板坐起身,神情复杂的地看向兰切,“那..你,也像我一样...怕血吗?” 兰切笑,“每个人的能力都与自身的一段经历有关,因为这段经历,让你突然掌握了某种事物的规律。比如,你感知到了水的超弦频率,而我是血。” 冷小台知道,是朕也好,兰切也好,诸神也好,人类也好,他们都或多或少有着灵质。而能否利用灵魂的能量去控制万物,也就是人类口中的超能力,它的关键在于,是否通晓这些规律。有的人控光,有的人控空气。而冷小台冥冥之中感知到了水内超弦振荡的频率,只要改变那个频率,他就能控制水。 兰切继续道,“那还是很早以前,我也像你一样,对血液里的某种规律高于他人的敏感。我也会恐惧,会心烦,所以我很少出现在人群中。” 冷小台:“因为你...” “对。”兰切平淡道,“因为对于我来说,每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都是一个鲜活的血泵。恼人的,嘈杂的,缭乱心绪的,在你耳边嗡嗡作响。你能想象,你正在和一个人面对面说话的时候,因为你无心的一举,他就变得血肉四溅吗?” “......”冷小台想象不来,但这一定是兰切记忆里挥之不去的一幕。尽管兰切的神色平淡又释然,冷小台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后来...现在还会怕吗?” 兰切摇了摇头。 冷小台追问,“怎么做到的?” “说到底,还是对这种规律掌握得不够透彻。”兰切道,“当你彻底明晰了水里的节奏,它也就没有那么恼人了。” 冷小台扶着栏杆站起身,迟疑道,“那我要怎么做?” 只见兰切一步走上前,抬手抱住了冷小台。冷小台根本都来不及思考,只听兰切轻声在耳边道,“这样做。” 说完,冷小台只觉得身后一轻,忽地,耳朵就被灌进了轰隆隆的水声。他顿时就懵了,兰切居然抱着他,从甲板跳进了大海里!! 冰凉的海水将冷小台裹了起来,随着两人一点点下沉,缠在身上的水压也越来越来大。冷小台快要疯了,他疯狂地摇着头,要挣脱开兰切的怀抱。但兰切禁锢着他的臂弯实在难以逃脱,尽管是在水中,冷小台竟然也能听到兰切在他耳边的低语,“别怕,我在呢。” 冷小台一阵晃神,急躁的心情也渐渐平稳下来。他紧紧攥着兰切胸口的衣襟,兰切也紧紧将他圈在怀里。他记起兰切方才说的话——当你彻底明晰了水里的节奏,它也就没有那么恼人了。 洞悉水里的规律吗? 事到如今,尽管冷小台从是朕那里听来了所谓的超弦理论,但其实他对水的控制也只是一知半解。对他来说,水里的节奏只能说是熟悉、可控,但要说炉火纯青随心应手,那还真是差个火候。 差什么火候? 冷小台平心静气,缓缓闭上了眼睛。霎时,周遭的水分子放佛是无数颗小铃铛,在冷小台耳边嗡嗡作响。不止这些,远不止这些。冷小台指尖轻动,他甚至能感受到百里开外的嗡鸣。而这些声音都萦绕在他的指尖,只要他轻轻一撩,整片海域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冷小台当时就怔了,这种贪婪又可怖的触感还在向四面八方蔓延,远到夏威夷拍在沙滩上的一朵浪花,深至人类从未触及到的无光深渊。透过水,冷小台清晰地感知到,就在他的脚下那未知的深海里,一只黏滑的巨大生物正一点点在海床上爬过。 他猛地睁开眼,惊得毛骨悚然。他知道,快了,就快了,他那来自水的恐惧在一点点褪去。 快了,就快了。 冷小台攥紧钻头,再次紧张地闭起了双眼。而这次,他不是因为水里的恐惧,而是他,好像快不行了。 缺氧,他在水里呆了太久了。可如果现在他出去,似乎刚才所感知的一切就要前功尽弃了。还差一点,再坚持一下! 就一下... 这时,一双手突然捧住了冷小台的脸,他还没来得及把眼睛睁开,一个人就凑到了他的唇前。 唇上的触感软软的,空气从那人的口中渡到了自己这里。冷小台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兰切的衣襟,紧紧皱起的眉头也舒缓了下来。 水下像是被静音后的世界,兰切揽过冷小台的腰,让这个人贴的更近一些,他捧着冷小台的脸,冷小台拉着他的衣襟。他们都闭着眼,都忘记了呼吸,一切好像都定格在这一刻。月光打在海面上,折射进水里,在他们身上洒下了水光的纹络。 第43章 【第√1849章 】开个玩笑 甲板。 冷小台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抬手将湿发捋到头上,用手背轻碰了下嘴唇,心绪一阵飘忽不定。 就在刚刚,在水下,兰切吻了他。 水下的触感仍然停留在身上,那钳住他腰肢的手臂,那擒着他下颚的指腹,还有那附在唇前的软软的轻轻的吻。但严格意义上,冷小台并不觉得那是个吻,他从兰切口中汲得了空气,比起接吻,这个唇上的接触倒更像是在渡气。 “谢谢。”他说。 冷小台用手背蹭了下唇角的水,故作释然地抬起头,却不知为何,兰切正看着自己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 “回去吧。”兰切垂了眼,俯身要去拉冷小台,“衣服都湿了,别着凉。” 不料,冷小台突然拉住他的衣领,把兰切拽倒了。兰切连忙伸手扶住地面,前倾的身子险险撞到冷小台。他在与冷小台那张脸近在咫尺的地方定住了,抬眼就对上那副晶亮的双眸。 “兰切。”冷小台凝视着兰切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我。” 冷小台的眼睛仿佛真的能摄人心魄一般,兰切被这视线纠缠着移不开眼,张了张嘴,哑然。因为他在那双眼里读到了茫然、无措、忧虑、不敢置信与...恐惧。 “不喜欢。”兰切说。 那一瞬,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兰切试图在那双眼里捕捉到更多的情绪,可冷小台眼底忽然什么都没有了,转而是弯起的眼角带点笑意。 冷小台噗嗤一声乐了,松开兰切的衣领,夸张地捂住胸口,“诶呀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 兰切:“......” “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给我吓的。”冷小台咯咯笑着,轻推了兰切的胸口一下,“我就觉得不可能嘛!” 兰切:“......” 冷小台单手撑着地面,另一手抵着兰切的胸膛,试图坐起来,“回去吧,我都冷...” 噗通。 没等冷小台说完,兰切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按在了甲板上。紧跟着,兰切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冷小台以为兰切在跟他开玩笑,服软地说了句,“切哥我错了咱不闹。”直到一只手顺着衬衫下摆伸进衣服里,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腰侧,冷小台才猛然惊觉。 “兰切!”他失声惊呼,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兰切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冷小台的全身湿透,轻薄的衬衫贴在身上,隐约透着他的身型。兰切的手一寸一寸的游移着,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冷小台的脸。 冷小台轻咬着下唇,不知在隐忍着什么,他回视着兰切,眼里充满了不解与惶恐。 他想问,兰切你在干什么? 兰切阴郁地俯视着,嗓音低沉,“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害怕吗?” 海风凉,吹得冷小台一怔。 “如果我说我想吻你,你会害怕吗?” 他在说什么啊? 正当冷小台还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失神的时候,跪坐在他两腿间的兰切缓缓直起身子,他茫然地看着兰切,兰切低着头,被水打湿的刘海垂下来,表情掩在阴影中。 兰切的双手滑到冷小台的腰侧,突然,他猛地掐住冷小台的窄腰,将人向下一拉,紧跟着一个顶胯,重重地撞了上去。 “如果我对你做这种事情,你会害怕吗?” 这是一个模拟性/交的动作,有着极强的暗示性。尽管两人隔着裤子,冷小台还是被这带着强烈侵略性的举动惊得毛骨悚然。 他怕,他怕死了。他方才还无神空洞的眼睛骤然惊起一丝惶恐,而这一切都被兰切看在眼里。 冷小台连忙挣扎起来,嘴里喃喃失语,“兰切,别这样。” 但此时虚弱的他哪里挣得开兰切的禁锢。兰切托住他的后背,猛地把人往怀里一带,将人捧到了怀里。冷小台顺势骑坐到了兰切的胯上,双手无措地抵着兰切的双肩。他们太近了,他终于能看清兰切发隙后的眼睛。 兰切的眼神竟然极其淡漠。 他仰着头,淡淡道,“你不用害怕,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冷小台沉默。 “兰神...” “恩?” “你这次是真吓着我了...” 兰切失笑,故作嫌弃地将冷小台从身上推下去,自顾自地站起身往船舱里走,“开个玩笑而已,这么不经吓。” 冷小台跟着爬起来,大大松了口气,“诶呀我去,别开这种玩笑啊,我差点就吓gay了!” 兰切嗤之以鼻,“那说明你是深柜,装什么直男。” 冷小台腆着个笑脸,贱兮兮地凑到兰切身边,“我要是真的弯了,那也是交代给兰神你了啊!你看兰神你这么攻,又高又帅,还不是人。” 兰切:“......” “兰神我认真的,我如果是个gay,那我肯定跟你了。” “滚,谁稀罕你。” “诶,你别推我呀。” ... 后半夜的时候,下起了暴雨。 冷小台咣当一声从床上滚到了地下,懵懵懂懂地爬起来,揉揉一脑袋的乱毛,什么情况... ‘卧槽!’他大惊,‘这船怎么都斜了!’ 对床的兰切也醒了,淡定地瞟了一眼手表,夜间四点二十七。经推算,这个时间,船差不多就要到达那片据说会遇上幽灵船的海域了。这片海域虽然传说不断,但是却很少有船在此发生事故。航行前,预报里也说这条航路的天气情况良好,所以这突发的暴雨还真是出乎意料。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冷小台率先穿好鞋子,对兰切道,“我先去看看。”说完,就推门冲了出去。 门外聚集着不少剧组人员,冷小台一眼就看见大波浪和金刚两人,他们俩抱成团,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见到冷小台就连忙喊不好了。冷小台焦急地走上去,问道,“怎么了?” 金刚:“吴导带着几个摄像师说要去甲板上架相机,拍几个幽灵船海域的镜头。可是没出十分钟就突然大雨倾盆了,几个船员已经到甲板上去救人了。可这都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让水卷走了吧?” 冷小台扶着墙壁,这船实在晃得厉害,外面的雨声也打得窗子劈啪作响,如果人真的还在甲板上,那可真是凶多吉少。 “我去看看!”冷小台转身就跑,金刚连忙去拉,“别去闵奂!外面太危险了!” 没等金刚说完,冷小台已经闪身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冷小台一路奔上甲板,光是推开那道门就用了他好大的力气。门一开,狂风大作,夹着暴雨让冷小台几乎睁不开眼睛。 甚至都喊不出话! “老吴!咳咳咳。”冷小台用手挡住脸,“吴导!” 艹!冷小台心里低骂了一句,被迫蹲下身子,匍匐着前进。这风雨实在大得出奇,剧烈的晃动害得冷小台心颤,仿佛下一个浪打过来,就要把这船倒扣着掀过去。 忽地,一阵浪花掀过,巨大的水花冲到甲板上,砸在了冷小台的脸上。冷小台被冷不丁灌了一口咸湿的海水,忍不可忍地大骂出声,“我!艹!”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旁不远处有人喊,“有人在吗?!救命啊!” 冷小台闻声回头,看到了一团摄像机的线。摄像机架子横着卡在栏杆上,像是在吊着什么东西。冷小台凑到那相机架子旁边,往栏杆下探头,于是他又骂了,‘诶呀卧槽,这也太惨了!’ 吴导整个人已经掉到船下,双手紧紧抓着摄像机的电线悬挂在外面。冷小台看得触目惊心,真怕一个浪过来,眼前的人就没了。 他连忙拽住电线,大半身子往下探,“你别怕,我这就拉你上来!” 其实冷小台也就是做做样子,他意念一动,吴导身下的水浪轰然冲起一个水柱,把吴导推到了半空,冷小台眼疾手快,顺势拉住吴导,把人拽到了甲板上。这狂风暴雨之中,吴导也顾不得去想他是怎么被救了上来,他连道谢都顾不上,拉着冷小台往船舱走。 “孩子,这太危险了,快回去!” “其他人呢?” 吴导说他也不清楚,太混乱了。冷小台了然,侧目看了眼身后。一滴雨落在他指尖,如果他没感应错,就在他身后,正有一个巨大的风漩杀气腾腾地向自己逼近。 “您先回去吧!我看看这附近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冷小台喊道,这风雨交加中,什么都听不太清。 吴导显然还是放心不下闵奂这么清瘦的男孩子一个人留在这里,正迟疑地回头,一个巨浪轰然砸到了甲板上,吴导跪坐在那里都傻眼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明明上一刻还在对自己说话的人,忽然就不见了。 他颤抖着往船舱里爬,哆嗦着嘴唇喃喃念道,“闵..闵奂被浪卷走了。” 第44章 【11x4】士凉 船舱里的人纷纷被叫到走廊集合,分发救生衣,清点人数。 混乱中,李鸷焦急地在人群里翻找着,他将挡在身前的人粗鲁地推开,从走廊这头翻到走廊那头。 没有,怎么会没有。 这时他听到有人说,“怎么办啊,闵奂去了半天怎么还没回来...” 他猛地回头,抓住说话的金刚,“他去哪儿了?!” 嵌进肩膀的手指捏得金刚生疼,他指了指李鸷的身后,道,“甲..甲板。”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人群一片哗然,李鸷连忙回头,看到狼狈不堪的吴导出现在众人面前。老吴惊魂未定,扶着走廊的墙壁艰难地走过来,“不..不好了。” 他结舌着说道,“小闵为了救人,被大浪卷走了...” 钟乳石洞。 错综复杂的石笋泛着斑斓的颜色,冷小台很惊诧,在这无光的石窟里,这些石头竟然会自带荧光效果。 方才还在甲板上的他,眨眼之间就被一阵巨浪卷进了海里,冷小台只觉得天旋地转,当他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被困在这曲径通幽之地了。 无奈,他起身沿着唯一的一条小路向前走着,水滴从头顶的巨石上渗下来,滴在钟乳石上,或者滴到没过脚踝的积水潭中,泛起一阵涟漪。 冷小台低头,在涟漪褪去的时候看清了自己的脸。这水面晶亮,不知是不是因为含有天然矿物的原因也呈现着褐红色的荧光。冷小台看着那又恢复成他本人的面孔,忍不住苦笑——老子的耳钉怎么又丢了。 好气啊。 他哭笑不得地抬手,将湿掉的额发捋了上去,随即他打了个响指,衣服的水瞬间蒸发,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这他妈是哪儿啊?”冷小台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张望着向四面看去,按照周遭钟乳石的大小推测,这座石洞恐怕有了上亿年。‘难道我被卷到了哪处暗礁里的石窟了?’他心里嘀咕。 地上的积水潭铺满了整片地面,冷小台无从下脚,只得在这水潭里淌着走。走着走着,他心里就生出了诡异。为什么这积水如此粘稠,感觉...更像是油? 正这么想着,冷小台走到了一个拐角,他转身,险险一脚踩空。冷小台连忙抓着一旁的石壁把脚收回来,这才发现他的脚下陡然出现了一个沟壑。定睛一看,那沟壑之下,竟然有一艘巨大的沉船! 这艘锈迹斑斑的船被卡在了石窟里,再往前走就是石窟的出口。冷小台跃身跳到了巨轮的甲板上,走进船舱里四处观察了一番。 这艘船里的很多角落都被灌满的水,而且到处生着苔藓海草,以及死去的鱼虾。 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想——这艘船想必是和他一样,被海漩卷到了这个石窟。而且更可怖的是,这个石窟每隔一定周期就会涨潮,所以大部分的时间,这艘船是在水下的。 冷小台抬脚绕过脚边腐臭的死鱼,只身一人在破旧的沉船里闲转着。他想,这艘客轮的容量少说也有二百人次,如果在这片海域出了事故,怎么新闻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节目组在策划此次航行的时候,针对这段航线做了不少功课。冷小台也从几个工作人员听来不少,他确定这里从来没有过相关沉船事件的报道——难道是被故意隐瞒起来了? 冷小台沿着船舱的走廊走着,这里黑魆魆的,无光,冷小台只好靠手机微弱的光亮,艰难前行。他沿路将每一个客舱打开,心里的困惑更加浓郁——也许是他胆子大,因为在冷小台心里,他以为自己会在船舱里看到尚还留在船舱的尸骨,这些船舱房门紧闭,总不能都冲走了。 正这么想着,从一间客舱走了出来。就在这时,他听到右侧的拐角处传来咣当一声。冷小台闻声看去,一阵劲风直逼自己面门而来,冷小台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发丝被劲风扬起,就在一刹那,那道劲风在自己的眉心处停下了。 然而冷小台,什么也看不见。他喉结一动,吞了下口水。 跑啊! 冷小台拔腿就跑,身后那不可视的怪物紧随其后,横冲直闯,叮咣的撞击声震得冷小台心颤,他心有余悸地向后瞥了一眼,只见一道黑影忽地伸到自己脸侧,在铁质的墙壁上撞出一个深坑。 “卧槽!又是你!”冷小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是那个影子怪,这到底是个什么叼玩意儿啊! 这附近没有水,冷小台无计可施,只得迈着那两条大长腿,一路狂奔到大厅。这里是船舱中央的娱乐区,东倒西歪的椅子阻挠着冷小台的去路。他不小心被椅子腿绊了一下,紧跟着那股劲力就冲自己的后颈袭来。冷小台眼疾手快,抄起一把椅子向后砸去。 只听咣地一声,那玩意儿真的让冷小台砸得向后退了两步。这船舱里没有光,但是很潮湿。冷小台屏息静气,凭借着空气中的湿度让自己勾勒出身前这个透明巨怪的形状。 好大!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用椅子挡住胸前袭来的攻击,咚,椅子应声凹陷下去。冷小台闷哼一声,不堪重负地向后倒去。 霹雳乓啷,桌椅被扑倒了一大片,那怪物几乎不给冷小台一丝喘息的机会,带着致命的力道冲冷小台砸来,冷小台双手撑地,敏捷地爬起,然而这时,他发现身子竟被几把倒地的桌椅缠住了! 艹! 要死! 激烈的撞击声震得整个船板都哐哐作响,巨大的风力将大厅横七竖八的桌椅猛地掀翻,尽数砸在墙壁上。冷小台的额发随这股劲风扬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那被桌椅砸出深坑的墙壁。 卧槽发生了什么!!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指,整个大厅灯火通明。冷小台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自己,他的身体还是纹丝不动地钳在几把桌椅里,而在那椅子之上,正坐着一个浅色发的男人。 男人悠哉地仰在椅子上,左膝蜷起,踩着椅子边,上半身后仰,右臂勾着椅子背,而另一只手抬着,像是凭空接住了什么东西——冷小台知道,他单手接住了那个大家伙的攻击。 那男人姿势不变,只见他手指曲起,似乎只是软绵绵地一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然响起,地上的黑影狰狞无比,像是经受了莫大的折磨,紧接着,这个碎裂声逐渐蔓延开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听得冷小台毛骨悚然。 什么东西碎了?!那家伙碎了!! 终于,一声爆裂声轰然响起,那男人振臂一挥,透明无形的大家伙就在冷小台的眼前爆裂开来,一滩褐红色的液体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溅起了恼人的水花。 冷小台单眉一挑,‘好强。’ 仰在椅子上的男人顺手将前额散落下的碎发捋到头上,露出漂亮的眉宇,以及额角那道醒目的疤痕,他微微侧头,看向冷小台,笑得好看,“美人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冷小台轻笑,了然。 眼前的人是士凉。正如冷小台之前的猜测,这家伙果然和兰切是朕早有交情,刚才那一幕也证实了冷小台这个猜想——这家伙真不是人。 现在冷小台可是顶着自己那张脸,士凉能这样平淡地对他说出两人平日在剧组里相互调侃的称呼,想是也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冷小台的?”他问。 士凉笑,他意念一动,不远处传来了结冰的声音,冷小台抬头看去,墙壁上竟赫然用冰雕结出三个字——冷小台。 冷小台恍然大悟,这一幕与他最初在恐怖医院里被冰砾袭击那晚的一幕重合了!那天晚上他也在走廊的墙壁上见到了用冰结出的这三个字,后来还遭遇了碎裂冰砾的袭击!也就是在那晚冷小台第一次发觉出自己制冰的能力,也是在那晚...他跌到兰切怀里后被鬼鬼祟祟的士凉撞了个正着! 原来如此!原来是你! 难怪那晚冰砾袭击的时候,他几次险险被击中又能侥幸躲开,难怪冷小台冥冥之中觉得这件事与那个黑影怪不像同一人手笔! 冷小台感激涕零,道,“俺轴儿,你那晚是为了点拨我控水的能力吗?” 士凉漫不经心地吹吹指甲里的灰,道,“没,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 冷小台:“......” “滚下去!”冷小台一脚踹翻卡在他身上的椅子,把上面的士凉翻了过去,“好你个士凉!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冷小台了!你那个哥哥也知道了对不对!你们一个两个都知道了!我还在你们面前装个什么劲儿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士凉转身又坐到另一个桌子上,耿直道,“看你闹笑话啊,可有意思了!” 冷小台:“.......” 士凉眼尾一弯,笑得特别真诚,“而且你演技特别差,好几次都露陷了,兰切偷偷和我笑了你好久!” 冷小台:“.......” 你们这些当神的怎么都这么讨厌啊! 第45章 【第9x5章 】快来救救哥 冷小台瞥了眼地上那一滩红褐色的粘稠液体,眉梢一挑,这东西怎么似曾相识。他忽地想起,这些油脂一样的液体,不就是钟乳石洞的那个积水潭吗? “刚才那玩意儿到底是个啥?”冷小台问。 士凉不答,悠闲地起身,向吧台走去。这块装饰成娱乐区的大厅里有舞池,有观众席,自然也有酒吧的吧台。士凉走到吧台前,拿了个尚还完好的扎啤杯摆在吧台上,又随手往里面丢了个透明的酒盅。 架子上的酒瓶大多已经打碎了,那些开封的基酒也早已挥发殆尽。冷小台不明所以地凑上前,见士凉居然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两瓶没开封的基酒。 他将基酒按不同比例倒入扎啤杯,又往里加了几滴机油和不知名的液体,只听一个响指,扎啤杯中的液体瞬间窜出一道火焰。火焰跃然在液体表面,照得冷小台的面孔忽明忽暗。他凝视着杯中越烧越粘稠的液体,发觉了一个现象——随着液体被炼成油脂状,这扎啤杯中的透明酒盅也像隐形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又是一个响指,杯中的火焰被士凉灭去了。他晃动着这杯油乎乎的液体,里面那看不见的酒盅撞击着扎啤杯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折射率。”士凉道,“这个实验你在家用两个透明烧杯和食用油就能做,通过调节介质的密度从而改变光线的折射率,它就能在你眼前变得透明。” 冷小台半懂不懂,指着那滩褐红色,“这滩液体是什么?” 士凉垂着眼,平淡道,“尸浆。” 闻言,冷小台头皮酥地一下麻了。他刚刚还在那滩积水潭里淌过! 他想,他恐怕知道这艘船里失踪的船员尸骨都去哪了。 士凉继续道,“那个透明大家伙的本质就是无数个未能散尽的灵魂超弦如线团一样纠缠在一起,像这个扎啤杯和酒盅,铸成了两道透明的夹层,再将尸油灌入其中,从而调节了折射率,所以你看不见它。” “那...那个黑影是什么?”冷小台疑惑,他记得藤蔓怪的影子才是意志的本体。 士凉丢开手里的扎啤杯,前倾身子趴在吧台上,“从原理上讲,这涉及到场和空间。不过我听说你理综三模只有二百零三分,怕你听不懂,不讲了。” “靠,学霸瞧不起人啊!”冷小台翻了个白眼,随即耿直道,“好吧,我确实听不太懂,你直白点。” “行。”士凉道,“中二点来讲,影子是盖在灵魂上的章印。人死后,生理机能停止,用于吸附灵魂超弦的神经元也丧失了机能,所以灵魂超弦会尽数散入大气。除非,有人可以干扰这附近的超弦流动轨迹,将这些亡灵禁锢在这里。” “用阵?”冷小台立刻联想到那座小岛周围的珊瑚礁,莫非这里也... “对。”士凉答,“你应该看到了,这艘船的附近,生着一圈钟乳石。” 果然! 冷小台道,“也就是说,有人极其通晓风水,懂得利用地利将惨死的亡灵囚禁在世界各处不为人知的角落。这种影子怪应该还有好多只,除了这只,我在岛上也见到过,而且当初我在摄影棚遇见的,恐怕也是这玩意儿。” 士凉将一本潮湿的日志放到了台面上,优哉游哉地道,“这影子怪设计得挺精妙的,尸浆是有人拿新鲜尸骨淬炼的,还掺了点防腐剂,涉及到了化学、光学和液压,算得上是怪兽界的艺术品了。” 冷小台没心情和士凉贫,追问道,“那你知道做这件事的是些什么人吗?” 士凉翻着那本日志,打了个哈欠,“你还记得我在医院那晚,讲的‘垃圾岛’的故事吗?” 冷小台太记得了,“那件事是真的?” “差不多。”士凉将日志一合,丢到冷小台面前,“目前我所知道的是,这件事的幕/后不是一人所为,而是一整个势力,或者家族,大概从数十年前就开始了。人的灵魂也像是数据,由不同频率的波动组成各种各样的情绪,比如开心,失落等等。其中,人在犯罪时或者承受极大痛苦时的灵魂波动是最容易□□扰和观测的,是最好的实验材料。” “所以他们才专门将那些犯罪者抓到这座岛上?”冷小台问。 “不仅如此,这些逃脱法理制裁的犯罪者大多不容易被社会追踪,即使大量失踪也很少会引起注意。”士凉转身从吧台后走出来,神定气闲地向走廊走去,“至于那个化工厂,也不是真正的化工厂,恐怕是那些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钻研钻研人灵,或者榨个尸浆什么的。” 冷小台觉得,他终归还是个人类,无法做到像士凉那样,语气轻松地说出这番话。 他心情沉重,不禁想起了故事里的那个小a,“我还记得,你故事里还有个十二岁的孩子。” “是的。”士凉道,“那本日志你拿着吧,这艘船,那座岛,还有那个孩子,我想你的很多问题这本日志都应该代我回答了。你自己看吧。” 日志还有些潮湿,每一页都黏黏的。冷小台用意念将日志的水分烘干,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拿在手里,跟着士凉走进下一个船舱,“所以,是朕、兰切还有你。你们这些神都聚集在跑红这档节目里,是有什么目的吗?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走在前面的士凉失声笑了,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闷闷的回响,“怎么可能,当然不是,我今天只是刚好发现这附近的灵漩异样,所以过来看看。” “那你们...一群神闲得没事来参加真人秀干什么,就这么闲吗?”冷小台发自真心地吐槽道。 士凉笑得眼角都弯了,侧过头看冷小台,“很闲啊,我们退休了啊。那天是朕说想报个尼布罗萨退休老干部旅行团,正好我俩都接到这个剧组的邀约了。这节目组挺有意思,蹭个团旅个游,还能上把电视,我们神也想丰富丰富精神生活嘛~” 冷小台:“......” “哦对了。”士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嬉笑着补充道,“还有顺便来围观你闹笑话,你太逗了台哥。” 冷小台默默竖起了中指。 两人离开剧组的客船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了,士凉说他还想在附近转转,就自顾自地往楼上走去,“你别走远,半小时后在甲板集合。”说完,他就忽地在冷小台眼前消失了。 冷小台看着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架势,有点心累,他重重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步伐在走廊里走着。他想找个地方坐一下,一边看看手里的这本日志,一边等士凉回来。这么想着,他推开一间客舱,在铁质的床板上坐了下来。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石窟里照进来些许光芒,打在石壁上,再反射进船舱里,整个船舱都拢上股深蓝色的色调。 冷小台将手机的照明打开,一边用左手持着,还要用左手翻页——其实刚才在扑倒那堆桌椅时,他不小心扭伤了右手。这会儿尘埃落定,他才发觉右臂开始隐隐作痛。 “不会是骨折了吧...”冷小台心里嘀咕,将日志翻到下一页。 这日志是某个船员的日记,第一页的时间栏就注明了这本日记的年份——十三年前。 日志的前几页都是无关紧要的内容,冷小台慢慢翻着,心里渐渐升腾一股诡异的感觉。他发现...他发现...他怎么有点想打飞机?! 他被自己这个突然闪现的念头吓了一跳,一脸懵逼地把头抬起来——不是吧冷小台,这是什么时候啊你还有这个心情?! 不得不说,冷小台此时所处的环境那叫一个阴森恐怖亡魂遍地,此情此景,他竟然还能萌生出这等淫.秽的邪念,冷小台也是真心实意地佩服自己的。 但是,毕竟在别人惨死过的失事沉船里打飞机确实是一件有损逼格的事情,冷小台压下自己这个无厘头的念头,静下心思继续读日记。 可是他逐渐发觉,这个念头,他忍不住。 邪火从胯间撩到小腹,一路窜到胸口,惹得他口干舌燥。直到小腹有如被人拧过般抽痛后,冷小台才意识到,这他妈不会是中了邪祟了吧?! 冷小台呼吸加重,痛苦地跪了下来。他连忙用左手去解自己裤子的拉链,将不受控的那处掏了出来。 “艹啊...”冷小台低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了起来。他皱着眉,闭着眼,满腔的浴火堵在胸口里泄不尽。左手...左手...这他妈不是老子的最佳配置啊!功率太小了啊! 冷小台都快哭了。 就在他被这火急火燎的*折磨得痛苦难耐时,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房门大敞着,脚步声在门前停了下来。冷小台以为是士凉,哭丧着脸把头抬起来,“宝贝儿,快来救救哥,这是怎...” 话没说完,冷小台就哑住了。门外的‘宝贝儿’看着跪在地上的冷小台,垂了眼,淡然地走上前。 “呃...那什么,兰哥..”冷小台突然就结舌了,他不懂,如果是士凉的话,他似乎还能坦然自若地求士凉解了这邪祟,不知为何遇上兰切,冷小台却紧张得话都连不成句了,“我...” 就在这个时候,兰切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兰切搂着冷小台的腰,把人往怀里一收,顺势向后坐到了床板上。冷小台坐在兰切的两腿间,后背靠在兰切的胸膛,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兰切已经将手伸向他那朗朗乾坤揉捏起来。 冷小台整个人都木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发出喑哑的一个字,“兰...” 兰切。 “恩?”兰切的声音就在他的耳侧,酥酥/痒痒的。 冷小台想说,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个... 可他说不出来,泄欲的舒爽感快速麻痹了他的神经,一浪一浪地打在他的小腹上,爽得冷小台脚趾都蜷了起来。他的左手软绵无力地推着兰切的手臂,像是在拒绝,却欲拒还迎。 冷小台面前的墙上有一块碎裂的镜子,扭曲地映着他与兰切。他眯着迷离的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衬衣扣子已被扯开,露着平坦的小腹和紧致的胸膛,兰切的指腹一寸一寸的游走,在深红的那处重重碾过。 这样的刺激对于冷小台是陌生的,他本能地挺起腰肢,将后脑勺枕在兰切的肩膀上,带起一条好看的颈线。 “恩...”他喉结一动,情不自禁地低吟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兰切突然捏住冷小台的脸颊将人掰了过来,侧头吻了上去。 一吻牵起万千情动,冷小台满腔的情/欲都付诸于与兰切的纠缠。理智告诉他,他是这般忘我地在和一个男人接吻,但那时的他,理智已经所剩不多了。 艹,有点爽。 第46章 【第23x2章 】栏杆五人众 暴雨过后,跑红剧组的船舶侥幸搁浅在一处暗礁上,算是有惊无险,没沉。 清点人数的时候,兰切抱着昏迷的冷小台出现在众人面前,只说这小子命大,衣服勾在甲板栏杆上没掉下去,吴导揉了把还在昏睡的冷小台的脑袋,偷偷红了眼圈。 其他几位遇险的船员和摄像师也早就被士凉救起,一船人劫后余生,相互安慰着回了房间,等着一会儿的救援。 冷小台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瞪着天花板,脑袋倍儿清凉——看来他中了邪祟是稳准的事儿了,在兰切手里宣泄两次之后,忽地就跟抽了魂儿似的昏了回去,现在他醒了,脑仁里跟掺了薄荷一样刺啦啦地凉。 他还记得那溅到兰切手指上的浊液,也记得自己是怎么在人家怀里浪得没了人样,攀着兰切的脖子一通唇舌交缠。冷小台作为一个从来没有且从没幻想过和男人有这等亲密接触的纯直男,此时此刻竟是意外地镇定。他双目聚光,神定气闲,微微一笑——呵,反正都是那邪祟的锅! 个鬼啦!!! 他好好一个纯天然无污染不添加任何防腐剂的24k纯直男居然在一个男人的揉捏下宣泄了一次又一次,虽然有点爽,还和这个男人唇枪舌战兮吮着那两片薄唇上下而求索,虽然有点爽,重点是,这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那位多次救他于水火之中的白月光,这让他今后如何面对兰切啊! 冷小台躺在床上与被子好一通扭打,精疲力竭之后,他从床上坐了起来,顶着一副死鱼眼,决定找兰切把话说清楚。 那枚遗失的耳钉被兰切找到,正完好地挂在冷小台的耳朵上,他信誓旦旦地往甲板上走,清晨的阳光洒在这处岛礁上,海鸥掠过低空,兰切正背对着冷小台,站在甲板的栏杆前看海。 “兰切!”冷小台站定。 兰切闻声回头,“恩?” 冷小台目光坚定,荡气回肠,“兰切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一阵海风斜过,吹乱了兰切的刘海,他不得不眯上眼睛,“......恩?” 冷小台叹了口气,走上前将手搭在兰切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刚才是兄弟我失态了,我知道你也是顺应了情势,错都在我。你要是心里结下了疙瘩,如果有需求,我会帮你走出这个心理阴影的!” 兰切不紧不慢地往栏杆上一趴,望着远处的海鸥,“行啊,你怎么负责?” “呃...”冷小台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探过头,“你真留下心结了啊?” 兰切故作黯然地叹了口气,把头别过去,“可不是,你攀着我的脖子缠过来,我推都推不开...” “啊?!”冷小台心惊,连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跟你亲嘴那么爽,我就多亲了一会儿...” 冷小台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心直口快,把心里话都顺嘴秃噜了。听他声音越来越小,兰切偷偷掩去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把头转过来质问冷小台,“我和接吻爽吗?” 冷小台木木地点点头,“爽。” “但兰神我那时!”冷小台紧张地解释,“我也不知怎么了,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就像中了什么邪祟,我平时也不是个控制不住自己那活儿的人,可刚才我实在是把持不住。你给我打出来的时候,比我自己打飞机时要爽上好几倍,你那手指又细又长啊,你一摸我诶呦喂我都疯了!” 怎么好像,越解释越不对劲了... 兰切看着身前傻愣愣的冷小台,轻笑出声,他转过身,悠闲地靠在栏杆上,“行了,我知道的。那个石窟里的灵漩被/干扰过,你这种灵质低,灵魂弹性还大的,就极易受影响。出现各种异常的情绪波动都是可以理解的。” 冷小台茫然地抬起头,“那兰神你...” 兰切像量身高一样抬手按在冷小台头上,轻松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你们东北,老爷们不是经常一起洗澡吗,相互打个飞机亲个嘴什么的,也正常吧?” “不不不。”冷小台连忙摆手否定,“我们东北没这种习俗。” 兰神对东北到底有什么误解... “哦...”兰切领悟,把手放下来,“你也不用在意了,顺手帮你个忙而已,再说我感觉也不错。” 说完,兰切就抄着口袋走了,留了个潇洒的背影。冷小台懵懂地吹着海风,半天消化不了这句话——什么叫‘我感觉也不错’,什么不错? 和我接吻感觉不错?! 剧组里凑合了一顿早饭后,救援的船只就赶到了。一行人转移到另一艘船上,回程的航行再一次启程了。 于是... “呃...”冷小台再一次挂在了甲板的栏杆上。 虽说他被兰切抱着跳进海里,克服了对水的恐惧,但这船,该晕还是要晕的。冷小台目光呆滞,了无生趣地挂在那里吹海风,时间也渐渐接近中午,阳光越来越灼热起来。 正当他头晕难耐时,身后传来一个恼人的声音,“诶呦小闵,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也晕船晕成这样啊。”——是马炳超。 这还没说完,只听马炳超接着道,“李总您有所不知啊,以前我跟着冷小台那会儿,他一晕船也这个德行,挂在栏杆上跟个塑料袋似的。这光景眼熟死我了。” 李鸷有个屁有所不知啊!马炳超你这是在侮辱一个痴汉的职业精神你知道吗?!以前李鸷盯冷小台盯得跟什么似的,冷小台晕船这事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冷小台翻了个白眼,心知李鸷就站他身后看着自己呢。 虽然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确凿的把柄落在李鸷手里,但李鸷这人疑心很重,而且已经盯上自己了,一丁点的蛛丝马迹暴露给李鸷都是冷小台万万不想的。 就在冷小台勉强自己装得不那么痛苦时,腹部上压着的栏杆忽然一颤。他连忙转头,看到李鸷扑到了栏杆。 李鸷唇色苍白,脸色发黑,眼眶发青,比冷小台还想死。他悲壮地瘫在栏杆上,颤抖着嘴唇对冷小台说道,“难...难怪冷小台不爱坐船,真...真他妈不是人坐的...呕。” 冷小台:“......” 冷小台差点忘了,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战五渣短命鬼。他一脸同情地看着干呕的这位,哭笑不得地抬手拍了拍李鸷的后背。 就在这个时候,冷小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道,“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晕船吗?” 没等冷小台回答,那人就自顾自地解释上了,“晕动症,世界上百分之三十的人都有这个症状。耳朵的前庭系统能够帮你进行空间定位,通过耳中的绒毛感知内部的液体流动从而向大脑传送信息,一旦耳朵传送的信息与眼睛传送的信息不match,人就会产生头晕恶心的症...” “行了行了。”这时,另一个人打断道,“你都难受成这样了就别装逼了学霸,就算你懂原理,你能减轻症状吗?” 冷小台回头,看到士凉左手扛着士冥,右手拎着是朕,步伐轻盈地走到栏杆前。他先是把他那个近乎虚脱的学霸哥哥搭在栏杆上,又把已经睡着的是朕也晾上。冷小台看看这两个新来的‘塑料袋’,又不解地看向士凉。 士凉回视着冷小台,解释道,“我哥不随我,他身子弱,也晕船。” 冷小台摇了摇头,瞟了一眼是朕,“帝...帝神也晕船啊?” “哦。”士凉拍拍是朕从牛仔裤露出来的一小片后腰,嚣张地说,“这就是个小残体,哥们儿你一个能打他十个,不用惧他。” 士凉说完,是朕眼球一转,醒了。他两眼无神地盯着船尾不断翻起的水花,有气无力地说,“萌萌,我想吃水果。” “诶~好嘞~”霎时,刚才还语气嚣张的士凉一秒切换进士萌萌模式,鞍前马后地又是伺候吃水果,又是给扇扇子,还负责打阳伞,看得冷小台一愣一愣的。 四个人趴在船尾的栏杆上随风摇曳,一秒一秒地饱受煎熬。当然,痛苦是他们的,耳边充满了其他成员的欢声笑语。 冷小台:“啊...” 士冥:“啊...” 是朕:“zzzzzzz” 李鸷:“呕...” 这时,他们感到身下的栏杆又晃了一晃。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右边,只见钱多多像晾被子一样把不省人事的kiwii也和他们挂在了一排。再看kiwii,平日里的kiwii就弱不轻风清瘦单薄,而此时的苍白少年正大头朝下,双腿悬空,整个人跟抽了筋骨一样软塌塌地挂着,这是完全已经昏过去了吧! 钱多多笑得敦厚,“他从昨晚船一开就一直在被窝里晕着,我看船舱里挺潮的,把他挂出来晾晾。” 于是,栏杆上已经整齐地撅着一排晕动症患者。就是在这样生无可恋的时刻,人群中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大波浪突然嚷了一句,“你们不觉得那五个人是个不错的合影背景吗?!” 大家觉得。 然后全剧组的人就在甲板上集合了,镜框里,成员们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他们有的坐着,有的蹲着,有的站着,也有的挂着。摄影师对好了焦,兴奋地冲人群喊道,“一二,茄子!” 人群之后,撅在栏杆上的残体五人众齐刷刷地伸出了右手,对镜头竖了一个中指。 第47章 【第47^1章 】西楚项家 冷小台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街道中央,周围弥漫着浓稠的黄绿色气体,像是重度化工污染一般,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他麻木地在这能见度极低的烟雾里走着,路过那座医院,穿过那所小学,耳边不断是人们的哀嚎声与倒地声。眼前的光景就像一副黄绿色调的油画,到处都是狰狞的人形阴影。有的挣扎着与自己擦肩而过,有的应声倒在自己脚边,冷小台漠然地侧目,看着脚边的尸体,不禁皱起眉头——这里是那座岛吗? 这个时候,冷小台听到徐徐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他转过头,透过这满目的黄绿色,看清了那个迎面走来的轮廓——那是一个约莫只有十二岁的少年,穿着轻薄的单衣,赤着脚。他呼吸平稳,神色淡然,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了阴影,自始至终那睫毛不曾有一丝颤动,眼睛一眨不眨,与周围的行尸走肉格格不入。 “闵...”冷小台欲言又止,目睹着少年从自己身边默默走过,仿佛看不见他的样子。 冷小台连忙转身,发现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少年步伐依旧,男人就沉默地等着,最终,少年在男人的面前停了下来。冷小台哑然地看着这一幕,见那个男人抬起手,缓缓执起了少年的下巴,男人有一双笑眼,在看清少年面容的一瞬轻轻眯起,但却没有一丝笑意。 突然,冷小台觉得额头一冰,他浑身一个激灵,猛然将眼睛睁开。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他看到了兰切俯视着自己的脸。 “我...”冷小台张嘴,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等他想好这句话怎么说,一颗樱桃塞到冷小台嘴里,兰切道,“清醒一点了吗?船马上就要靠岸了。” 冷小台含着嘴里这颗樱桃,茫然地看着满天星辰。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昏昏沉沉中居然睡到入夜。兰切坐在甲板长椅的一侧,而他正枕着兰切的腿,曲着一条腿平躺在长椅上。 他的胸口上放着一个塑料小碗,里面装了些洗好的樱桃,兰切眯着眼,平视着瞭望岸上的灯光,冰凉的手指撩起冷小台的额发,顺着发隙抚上他的额头。这个举动对冷小台来说是暧昧的,可他却不觉得尴尬,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和兰切之间竟消无声息地建立起了今天这般默契。 海风抚过,吹得冷小台心神舒畅。他身心放松,不知是什么东西从自己肚皮上滑落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冷小台刚想侧头去看,兰切突然弯下身子把那东西捡了起来。兰切的胸口向冷小台的面门倾过来,脖子上的坠饰贴在冷小台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兰切直起身,把那东西又放在冷小台的肚子上,让其乖乖地随冷小台的呼吸起起伏伏。 冷小台:“什么东西” 兰切:“你带回来的那本日志。” 冷小台眉头一挑,若不是船一开他就头晕恶心,那本日志他本想第一时间就读的,“你看了吗?” 兰切点点头。冷小台枕着他的腿睡了有一会儿了,兰切无聊,就把那本日志潦草地看了一遍。他把手放在冷小台嘴边,冷小台默契地偏过头,将口中的樱桃核吐在兰切手心上,“讲了什么?”冷小台问。 “那艘船不是普通的客轮。”兰切沉吟片刻,“我还是从头给你讲起吧。” 三十年前,确实有一个以家族为单位的势力在这座岛上囚禁了大量品行恶劣的犯罪者。人的灵魂中,有两个波长是最易观测和控制的,罪恶波长和痛苦波长。除了岛上压抑的生活以外,这些犯罪者还要面临着实验中的生理折磨和精神折磨。大部分人要靠药物的麻痹下才能在这扭曲的生存环境中存活,每天都有人死去,他们的尸体不知所踪,不久后,又会有新的一船‘垃圾’被丢弃到岛上。 这座岛在幕/后者的预期下有条不絮地运转了三十年,直到有十三年前,实验室发生了爆炸。 “是不是很多有毒气体遭到了泄露!”冷小台紧张地插话。 兰切随手拿了颗樱桃,放在冷小台的嘴里,“日记上确实有提到全岛被黄绿色的污染气体覆盖,那次爆炸很严重,势必会引起外部的注意,就算幕/后主使再神通,这件事情也很难瞒天过海了。” “岛上的事情败露了吗?!”冷小台追问。 兰切这次拿了三颗樱桃堵进了冷小台的嘴,继续道,“在此之前,小岛一直被伪装出安居乐业的假象,各种关系再疏通一下,很少有人会过问这里。但那场爆炸涉及到大规模毒气泄露,肯定会有相关部门过来调查的。所以这伙人就立刻派了船只赶赴现场,你在石窟里看到的那艘船就是。” 冷小台心里咯噔一声,瞪大眼睛,兰切轻笑,手指挑起冷小台的一缕头发把玩起来,“以那个毒气的浓度,岛上的人几乎都死绝了,他们之所以派船去,只为了在那满地横尸中找出侥幸存活的...” 冷小台鼓着满嘴的樱桃含糊不清地道,“救人?” 兰切摇头,“灭口。 听到这,冷小台心里一阵恶寒。本来毒气蔓延全岛就已经是末日一样的光景了,就连第一时间靠上岸的船只竟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是逐个排查,清理灭口。这事儿做的真是太绝了。 像是看破冷小台的心思,兰切补充道,“还有更绝的,那艘船回程的时候遇险了,看石窟里的手笔,应该是被二度灭口,派出去的这一船人没一个回来的。” 忽地,冷小台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日记里有没有提到一个少年,约莫十二岁的样子?” 兰切显然没想到冷小台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而这句话正应了日记里的内容,他有些愕然地点点头,道,“有。日记只提了一笔,说这个少年是唯一的幸存者,被‘那个人’捡到,破例带了回来。” “那个人...”冷小台心里嘀咕,‘梦里的那个笑眼男人吗?’ 依冷小台的猜测,那艘船的事故就是因这男人与少年所起,离开孤岛返程的时候,全船的人被灭口封进石窟里,男人便带着少年弃船离开。至于毒气泄漏的消息,既然那个男人连人灵都玩得转,掩盖下这些罪行也不是不可能。即便当时还有人听过,记得,发在了网上,但在十三年后的今天,也只会被网友当做造谣传谣的疯言疯语。 冷小台敢这样笃定地猜想,不过是因为,无论是那个男人还是那个少年,他都认识罢了。 他咬着下唇沉默了一阵,松开唇,“日记里有没有提那个少年的名字是什么?” 这时,船舱的门被打开了,钱多多从里面冒了个头,提醒道,“船靠岸了,你俩进来收拾下行李下船吧。” 兰切点头致谢,将日志放在冷小台腿上,“我没细看,你自己看吧。” ... 晚间八点二十分,船舶停靠在一座二线城市的港口。剧组一行人在港口附近的五星级酒店下榻,冷小台简单冲了个澡,九点准时,顶楼的满汉全席就候着了。 这顿饭意义重大,除了庆贺前三期的顺利录制,更是为那场暴风雨中脱险的各位压压惊。最重要的是,负责掏腰包的李大东家还在呢,吴导那把宰羊的小刀早就磨好了,自然是全找贵的点。 冷小台到的时候,厅室几乎坐满了,唯独兰切旁的位子空着,他便径直走过去,在兰切身边落座,一抬头就对上了李鸷。 半个月下来,剧组的人已经混的很熟了,饭桌上的客套话没有,倒是其乐融融地插科打诨起来。桌上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吴导,咱这次去的这个岛,是谁家的产业啊?” 他这声音混在很多人的话音中,偏偏让冷小台听清了。他立刻把耳朵竖起来,听吴导迟疑地回,“这个...是江浙的一个地产商...” 地产商?是谁? 吴导沉吟片刻,砸砸嘴,“要说...这座孤岛游乐园可不是小产业,从买岛再到大兴土木,扔进去的钱可不是一点半点。不过后来这游乐园黄了,就扔在那儿没人管,这富商跟没事儿人似的,想不到这么财大气粗。” 老吴这么一说,桌上的人就更好奇了,纷纷想听听这富商的名头,长长见识。 这时,李鸷突然开口了,“项家。” “项家?西楚的那个项家?”大波浪插话道,“不是江浙的地产商吗?如果是项家,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也难怪大波浪反应激烈,毕竟李鸷口中的项家和东唐实在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西楚,东唐的好基友。之所以说是好基友,是因为这对看似相杀的业界双龙实际上是狼狈为奸四处横行的俩土匪头子。和东唐一样,西楚娱乐只是项氏集团的一个旁支,在这之后还有更庞大的产业背景。 李鸷将抿了一口的汤碗放在桌上,慢条细理地扯了张纸巾,“也不怪你们不知道,那个游乐园的业主明面上是一家地产商,我也是往上查了下资金流,才发现那笔钱是从项家的账上走的。” “那...”大波浪还是不解,“项家刻意借别人的名头是做什么?” 这时,同为大资本家庭出身的钱多多笑道,“项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李哥你家既然和项家是世交,何必把事儿这么随便地说穿呢?” 钱多多说的在理,项家这大费周章的一举肯定是不想别人知道游乐园是他家的产业。李家与项家关系颇深,李鸷确实不该在酒桌上轻易地把这事说出来。 李鸷寻声抬眼,神色平淡地对上钱多多的笑模样,“我倒是好奇他瞒这个做什么。” 听到这,冷小台还有一个问题想要确认,他也没多想,张口对李鸷说道,“李鸷,你清楚项家是从谁手里买下的那座岛吗?” 李鸷显然没预料到冷小台会主动找自己搭话,先是微不可查地一滞,缓缓转过头,对冷小台投去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今晚来我房间我就告诉你。 冷小台嘴角一咧,皮笑肉不笑,默默在心里fxxk了李鸷一脸。 第48章 【第6x8章 】口罩男子 饭后,精气神十足的士凉约了摄影组的几个小哥去了酒吧,王将和是戎也被道具组的兄弟拖去网吧五连坐,再就是隔壁几个聚众打牌的,好不热闹。然而兰切家规好,晚上十一点刚过,冷小台就乖乖钻了被窝。 晕船了一天,冷小台没一会儿就睡下了,到了第二日清晨,迷迷糊糊中听到窸窣的穿衣声。兰切在镜子前翻好衬衫领子,一边系着袖子的扣子,一边走到冷小台床边。 “我走了啊...”他俯下身,对冷小台轻声说道。 冷小台那时困得不行,动了动眼皮,没睁开,有气无力地“恩..”了一声。紧接着就听到行李箱的滚轮声和轻轻的关门声。过了半晌,他渐渐把眼睛张开,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天色还早,房间里是清冷的淡蓝色。冷小台这才想起来,假期开始了。 虽然说是假期,也只是跑红录制要暂停一段时间。毕竟嘉宾们还有其他职务在身,马不停蹄地在岛上录了前三期,现在剧组要放他们一个假期,该回去上课的上课,该上班的上班。这不,兰切接的一档手表广告开拍在即,一早就搭了飞机回美国去了。 至于冷小台,他也是挺忙的。早上七点多的时候,马炳超就敲响了他的房门。做造型,赶通告,吴导那边还特意给引荐了两个不错的角色,想让‘闵奂’去试试镜。冷小台知道这是东唐想要捧他了,心情不咸不淡,没什么想法。 冷小台的‘唱功不好’‘演技差’也是因为他一出道就被捧得太高,不少人戴了有色眼镜罢了。但此时作为一个新人,他的种种表现可是让众人大为惊叹。不少人纷纷表示惋惜,觉得‘闵奂’是颗好苗子,当年因为冷下台那个作祸错过了最好的出道机会,东唐这一步可真是走错了。 这话就在冷小台跟前儿说的,冷小台听后笑了笑,说,“不敢当,过奖了。” 日子就这样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一时清闲。有时候忙到冷小台都快忘了那些鬼怪神力的稀奇事,满脑子都是下午要接受的采访和昨晚看的台本。 不过这之中出了一个小插曲——那本日志丢了。 冷小台发现的时候,正是那天他被马炳超拖去机场的时候。冷小台平时就大大咧咧,离开酒店时他又走得急,行李箱是马炳超帮他装的。车子都发动了,冷小台忽地感觉心慌,就非要下车看看行李,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那本日志不见了。 冒着飞机晚点的风险,冷小台强拗着返回了酒店,未果。他以为是早上兰切离开时将日志带走了,便焦急地给兰切打电话,没通。 马炳超不知道闵奂这小子在疯什么,赶紧拖着人上了车,一脚油门直奔机场。 坐在车上,冷小台又是几条信息发过去,想着日记的内容大抵都听兰切说过了,就是没能亲眼看完有些可惜。他稳了稳心神,一边听着马炳超给他讲下午采访时的注意事项,一边攥着手机等兰切的回信。这一等,就等到凌晨。 兰切的回复很简短——不在我这。 ‘看来他也是挺忙的吧...’冷小台轻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转身回了录影棚。 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去了一周,这天马炳超给冷小台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原本定在明天的宣传活动出了点岔子,取消了。冷小台的档期早已排好,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是难得偷闲的一天假日。 冷小台当时正在做头发,挂了马炳超的电话,他闭上眼,仰在躺椅子上,重重舒了一口气——妈的,真是累死爷了。 手里的手机还有余温,冷小台用食指轻敲着屏幕,哒、哒、哒,心绪一阵飘离。 ‘兰切...’他想,‘好像自那以后就没联系过了...’ 其实冷小台知道兰切不喜主动与人交往,他认识兰切少说也有一年了,兰切几乎从未主动找过他。这次因跑红这档栏目,两人有了种种机缘,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他以为会有什么不一样,至少在兰切心里,他们应该不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最起码应该是朋友关系,亲过嘴的那种。 但是他等了一周,一条短信都没等来。他也曾想给兰切拨个电话过去,但是想了想,他又放下了。就像兰切没有联系他一样,他也没什么理由去找兰切——以他们的关系,有必要时常联络吗?两个大老爷们的,一周不见就想他了?! 是啊,想了啊。 冷小台向来做事凭心走,抄起电话就拨了过去,嘟了两声后被接起——“喂?”那边说。 “喂。”冷小台百无聊赖地拖着话音,“干嘛呢?” 兰切那边有点嘈杂,他显然没什么心情应付冷小台的电话,单刀直入道,“有什么事儿吗?” 冷小台映在镜子里的表情怔了怔,直白道,“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冷小台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既不是矫情,也不是撒娇。但听在兰切耳朵里,就没那么简单了。他原本焦躁的呼吸突然一滞,又听冷小台道,“你要是忙,就挂了吧。” 兰切沉吟片刻,“你等我一会儿打给你。” 说完,这通不到三十秒的电话就匆匆挂断了。 冷小台放下电话,发型师便带着冲掉染发剂的冷小台去吹头发。吹风机在耳边轰轰作响,发型师不厌其烦地给冷小台讲他这次新发型的设计理念。冷小台其实听不见发型师在说什么,心思还在刚才的电话里没出来——兰切那边怎么那么吵?听他刚才气喘吁吁的样子,是在忙什么呢? 几分好奇地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兰切的名字,没等点确认,热搜的相关搜索里就出现了——兰切冷小台恋情曝光、兰切金屋藏娇、冷小台失踪等等诸如此类。 “什么玩意儿...”冷小台嘟囔了一句,按下搜索,某娱乐论坛的帖子一马当先地抢占了冷小台的视野。冷小台连忙点开,发现这个帖子的内容是这样的:冷小台生死成谜,失踪数日后,突然在微博上诈尸,转发的第一条微博就是和兰切斗嘴的。这势必会有人顺藤摸瓜,要在兰切身上扒出关于冷小台的线索了。由于他们之前一直在岛上,上岸以后,兰切又匆匆赶赴美国,直到今天才搭飞机回京,记者们已经虎视眈眈地恭候多时了。 冷小台立刻给金刚拨了个电话过去,想问问有没有兰切的消息,电话刚接起,就听到金刚那边同样乱糟糟一团。 “你们这是干嘛呢?”冷小台皱眉问。 金刚捂着话筒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回,“还能是咋,今儿下午咱公司的人去给兰切接机,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了风声,记者呜呜泱泱地来了好多。兰切刚下车就让人堵在车库里了,我这赶紧下楼找保安想想办法呢。” “哦。”冷小台木木地道,“那你先忙。” 他抓着手机,麻木地坐了一会儿,发型师放下吹风机,给他头发喷了几下定型啫喱。他的头发被染成了黑色,烫了几个弧度,看着蓬乱有型。恰好这天造型师给他搭了一身黑色朋克装,十字架挂坠、皮革手环、机车系的裤链和铆钉皮靴,再配上眼尾的黑色眼线,这个发尾微卷的发型就显得更加妖至了。 “好了。”发型师大功告成,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杰作。 冷小台道了声谢,一副有心事的样子站起身,往店门走。走了几步,他又转过来,“对了哥。”他对发型师道,“你能借我个口罩吗?” ... “兰切先生!请问您和冷小台经常保持联络吗?” “兰切您好,您微博里关于炸土豆的回复是什么意思,是只有您和冷小台才懂的暗语吗?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兰切先生,有消息称您这次回美国是去见了冷小台,冷小台现在身居海外吗?您能证实一下吗?” 兰切想杀人。 他面带微笑,在保安的重重维护下,艰难地往车库门口移动。耳边是嘈杂恼人的质问声,闪光灯晃得兰切几乎要睁不开眼。他感觉自己快要微笑不下去了。 嗡嗡作响,嗡嗡作响,一个个大血泵在他身边挤来挤去,扰得他心烦意乱。他紧攥着手机,心里还惦记着那通没说完的电话。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让这些人在一瞬间血肉四溅,魂飞烟灭,然而他不能。因为《如何做一个好人》的第六十二页写了——要与人为善,时刻保持微笑。 好生气哦,可是还要保持维笑。 他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随即提起嘴角抬起头。就在这个时候,人群的后方传来了一声惊呼。兰切连忙看去,发现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那个男人带着一个夸张的骷髅口罩,穿一身黑色劲装,一个跃身抓住了车库里的吊灯,顺着惯性,他的身子向前划了一个干净的弧度,松手,漂亮地落在了一辆越野车的车顶。人们立刻将视线移过去,只见那男子帅气地迈起大长腿,在那一排排车子的车顶上快速跳行,避开了重重围堵的人群,最后跑到了兰切不远处。 只听刺啦一声,男子抬手砸向墙壁上的电闸,车库里本就微弱的灯光忽闪忽闪,啪嗒一下全灭了。 人群里果然爆发出不安的惊叫,混乱之时,兰切突然感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腕,紧跟着他就被这个力道牵了出去。那个口罩男子拉着他一路猛跑,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两人离开的身影,便也快速地向车库外追去。 他们穿过街区,跑上天桥,最后闪身进一个小巷中消失不见了。记者们气喘吁吁地站在街边,不禁感慨那个口罩男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没人能追上。一名记者看着相机,镜头里,余晖褪尽的傍晚,口罩男子拉着兰切奔跑于天桥之上,那戴着口罩的男人只是往镜头这边简单一瞥,长长的眼尾神韵乍现。 记者小哥先是一愣,失神地嘀咕,“这个人...不会是冷小台吧?” 第49章 【第7^2章 】灵质=货币 急促的喘息声。 冷小台把口罩拽到下巴,往外瞟了一眼,“应该追不上来了。” 兰切靠着巷子的墙壁,对冷小台点点头。 这是条幽暗的窄巷,两边夹着六层楼高的建筑物,两人就站在这之间各靠一边,面对面。 相视片刻,噗嗤,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兰切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我这几天都没顾得上看新闻,哪知道刚下车就围上那么多人,全都是打听你的。” 冷小台倚着墙咯咯笑,真心实意地致歉,“不好意思啊兄弟,(都怪)我太红了。” 闻言,兰切突然就哽住了。他凝着眉,歪了歪头,总觉得应该吐槽点什么,但又不知这槽该从何吐起,毕竟...冷小台刚刚说的是一句实话。 冷小台不知自己这浑然天成的耿直回复把兰切给噎住了,神定气闲地往巷子外走,“你还回公司吗?金刚他们应该挺担心你的。” 刚走了两步,发现兰切没动。他转过头,见兰切双臂交叉抱于胸前,正一脸和善地靠着墙冲自己笑。冷小台停了步子,不明所以,“你笑什么?怎么不走?” 兰切瞄了一眼腕表,道,“时间差不多了。” 冷小台更加云里雾里了,见兰切冲他扬扬下巴,道,“看看你手机。” 冷小台虎躯一震,立刻意识到兰切所指的是什么,他连忙解锁手机,点开微博,紧跟着就被几个明晃晃的字眼刺伤了眼睛——#口罩男子#帅气现身,当众#掳走兰切#,疑似#冷小台诈尸#。 兰切轻轻站到冷小台的背后,弯腰贴过脸侧盯着手机,“你觉得,#掳走兰切#和#冷小台诈尸#这两个tag哪个会是明天的头条?” 来自兰切的温度从后背贴过来,冷小台脊骨都僵了。 其实记者拍到的照片并不清晰,他换了发型,又戴着口罩,奈何冷小台这三个字实在是太吸睛,为了引起关注度,自然什么猜疑都要往他身上引。说到底,还是他这个人做事太意气用事——他看兰切被堵在那闷热的车库里迟迟出不来,就想也不想地跑过去掳人了... “好像事情闹得更大了...”冷小台收了手机,偏头对近在咫尺的兰切道,“连累你了。” 就在这个时候,兰切的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金刚打来的,说公司这边聚的人更多了,还有不少装成路人在附近转悠的,让兰切先在那里忍一忍,他这就叫人出车去接。 冷小台听着话筒里漏出来的声音,叹了口气。他知道是自己装逼不慎,殃及了兄弟。虽然不是什么丑闻,但兰切这几天的日子肯定是不安静了。 “要不...”他凑到兰切耳边轻声道,“东唐给你安排的酒店就别去了,怕是早被人知道了。我明天正好没事,不如你跟我混吧。” 金刚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冷小台的声音,惊声道,“闵奂?!果然是你?!” 冷小台一听,明白了这句‘果然’。他今天的造型是为了新pv做的试装,虽然还没对外公布,但金刚这几个团队里的人还是知道的。自己刚才那冒冒失失的一举,想是要被金刚大刑伺候了,他苦着一张脸,凑到话筒前,“哥...” 兰切将电话开成了免提,只听金刚荡气回肠道,“干得皮一奥亮!” 冷小台:“......?” 没等冷小台翻过味儿来,金刚在那边抖着ipad里冷小台在车库现身的视频,调侃道,“呦~还会跑酷。你这段视频刚出来没多久就转发破万了,多吸粉儿啊。我一会儿就找人把你今天的试装照旁敲侧击地发布出去,把大众视线转到你身上来。他们猜冷小台,那是因为冷小台有话题性。小闵你这次机会抓得不错啊,借势和兰神捆绑炒作,你录跑红的时候也记得多和兰神互动互动哈。” “......”冷小台看看旁边默不作声的兰切,提醒道,“刚哥,兰神就在我旁边呢,咱能不把碰瓷这事儿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吗...” 金刚仰头笑三声,豪迈道,“不怕,兰神一开始就猜到东唐要借他的人气捧你,再说我兰神能是一般人么,多大度!” 冷小台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角,心道:‘就他那睚眦必报的气量,刚哥你自求多福吧...’ 挂了电话,冷小台冲兰切尴尬地笑笑,却见兰切当真没把东唐算计他的事放在心上,而是若有所思地靠在墙上,“照金刚这个意思,你这两天也不会消停了,你也别回公寓了。” “那我去哪儿?”冷小台苦笑,“咱俩去开房?”——他是想说,俩人一起在外住酒店。 兰切抬眼看了他,又垂了眼,“东唐无非就是把我们藏起来,憋两天。后天跑红剧组不就要开工了么...要不...”他说,“你跟我回尼布罗萨吧。” “尼布罗萨?!”冷小台惊诧,“...138亿光年外的星云?” “是诸神高档住宅区。”兰切纠正道。 “去去去!”冷小台点头不跌,兴奋极了。他不但对未知神域充满幻想,还对贵族兰曾经的生活环境十分好奇——尼布罗萨...会是富丽堂皇戒备森的欧式城堡么... 于是... “呃...”冷小台看着身边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怎么和地球没什么区别啊...” 兰切走到一个自动贩卖机前,回道,“本来人类就是仿神造的,除了诸神灵质高以外,我们没有任何区别。哦,不过这个街景是经常会换的。” “什么意思?”冷小台不解。 兰切将手腕上的橡胶手环凑到贩卖机识别器旁,滴,贩卖机的饮料全亮了,“虽然我们的人文生活和人类无异,但我们毕竟是神。你今天看到的是摩登都市,明天就有可能改成古代宫廷。这些都是是煊,呃,就是现在当家的那位帝神,他经常会根据自己的穿衣风格改变街景。因为他这样,我好几次回家都迷路了。” “好任性。”冷小台心道。他只知道根据街景换衣服的,头一回听说为了衣服把整座城市风格都换了的,“那兰神你能更换街景吗?” “不能。”兰切道。 冷小台:“为什么?” 兰切将矿泉水丢给冷小台,道:“超能力的必要条件有两条,一、拥有足够的灵质去更改,二、了解你要更改事物的超弦频率。我虽然灵质足够,但是只精通控血的数据。帝神和我们不一样,帝神有一样东西我们没有,就是神格。” “神格?”冷小台接过水,“听起来逼逼的。” 兰切转身走着,继续道,“通俗来讲,神格就是个宇宙数据usb大硬盘。插在谁身上,谁就能通晓宇宙万千规律。目前拥有神格的只有三位帝神,还有虚无神格的继承人。呃,也就是士凉。不过他那个哥哥确确实实是个普通人,灵质和你差不多吧。但你也别小看他,他是个人形数据库,处理数据的能力连帝神都不及。” 冷小台跟在兰切后面,不禁调侃道,“怎么感觉你们这些神,都跟程序员似的。” 兰切回头看了冷小台一眼,“不然你以为神是什么?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确保宇宙有条不紊地运转,地球以多大的速度自转,太阳在每天几点升起,遂穿粒子突破势垒时弱化多少行进*幅。至于你们人类的人性道德宗教,都是智识开化的过程,和我们神没有一灵质关系。” 冷小台听得一愣一愣地,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这个橡胶手环,“那这是什么?” 这个橡胶手环就像一切地球上可见的运动手环一样,只不过上面串着一颗晶石,晶石上显示着1087,是他的灵魂质量。这枚手环是刚才他一入境时,边检人员给每人配发的,而且他记得兰切刚才就是刷手环上的晶石进行付费的。这一问,果不其然,兰切答,这手环就是支付系统,尼布罗萨的居民就是靠支付灵质生活的。 “灵质是这里的流通货币。”兰切扬了扬手腕上的手环,上面的晶石显示着‘数额过大难以读取’,“诸神在尼布罗萨上班,就会获得灵质。灵质除了用于消费,也可以延长灵魂寿命。尼布罗萨的医院都是精通*改造的诸神,去那里花费灵质,就可以改善身体状态,所以大部分的诸神都是长寿的。” 冷小台点点头,又看了看手里这瓶矿泉水,420灵质/瓶。光是两瓶矿泉水就花了一条人命,人类与诸神的灵魂质量还真不是一个范畴的。 这时,兰切又补充道,“你灵质太低了,在尼布罗萨如果有什么想买的,跟我说一声。” 冷小台点点头,这还真是用生命在消费了... 第50章 【第5^2x2章 】景色噫人 尼布罗萨诸神高档别墅区,占星面积大,雾化面积广,地势开阔,景色噫人,人手一颗星球独栋设计,外有星河环绕,采光好。而冷小台此行的目的则是该住宅区最具盛名的海景房,星海,兰切的。 用常识来理解,这块神域其实是由无数星石拼成的一大片星云,区域功能划分明显,冷小台刚才过海关时进入的那块‘车水马龙’便是尼布罗萨的群聚地。——说白了就是cbd商业区,诸神进行上班上学聚餐泡吧等社会行为的场所。该cbd是位于整片星云正中心的巨大星石,而真正的住宅区则是围绕在商业中心外围的无数颗星石。 由于各星邻里间的距离遥远,走是肯定走不过去的,于是冷小台就见识到了神域的交通方式——量子隧道。 依兰切的解释,量子隧道可被理解为衰减波耦合效应,通过打散全身粒子,穿过势垒,在下一个地点按原数据进行重组。冷小台听不懂,他说,你直接跟我说瞬移得了。 沿着闹市区的繁华街道走着,冷小台发现,路牌上经常会标识着并不存在的街道。比如此时他们站在一个三岔口上,明明自己右边是一堵墙,但路牌却指着这个方向注明通往∑(3i7)π(i=6)。 什么玩意儿! 冷小台注意到,这里的街道地名几乎都是用数学式注明的,一个走在他前面的人无视右手边的高墙,直接向后转了身子,抬步,然后那个路人便在冷小台的眼前消失了。 “那就是量子隧道。”兰切解释,“路牌不是写了么,虽然你看不见它,但那里确实隐藏着通往另外一个区域的街道。” 说着,兰切走到了一个公交站牌下,那站牌是触屏的,地名都是一些看不懂的数学式。兰切点了diy定制路线的按钮,输入了一串复杂的算式和代数取值区间,很快,冷小台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小型黑洞。 “请吧。”兰切欠了欠身子,十分绅士地对冷小台摆了个请的手势。 庶民台居然被兰切这一举搞得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又隐隐开始兴奋。他一步迈入黑洞,周身一阵天翻地覆,一瞬间眼前豁然开朗,璀璨斑斓的星海映入眼帘。 这是一块平整的星石,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半球体中,脱轨的彗星拖着尾巴在透明防护罩上擦出道道火花,兰切说,这里是流星多发地段,这些半球体罩子就是为了防止陨石撞击的。 脚下的星石由自带浅蓝色星光的矿物组成,在这星海之间静静自旋,倒是让冷小台想到了水晶球,如果这里也能下雪就更像了。 星石之上,坐落着一处仿欧式建筑,只有蓝白两种颜色,冷小台曾在希腊圣托里尼岛的蓝白小镇拍过写真,竟在这里找到了和那里一样的浪漫情怀。他突然感觉晚年住在这样的地方养老真是奢华至极的享受,感慨之情溢于言表。兰切笑了笑,道,“你要是喜欢,随时可以过来住。” 冷小台也笑了笑,心道:‘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进不来。’ 这里的太阳是一颗巨大的电浆球体以曲线轨道绕星云旋转,每39小时一次昼夜交替,今天赶巧,此时的尼布罗萨恰好也是入夜。 冷小台看着这入夜朦胧中的蓝白城堡,确确实实被兰切超出常识的壕气震慑了,相比之下,自己就更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他左看右看,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这时兰切在身后道,“我都好几年没回来了。” 冷小台步伐稍缓,听兰切又道,“不过还好有她们帮我打扫。” ‘有女仆!’冷小台心道,又试探着问,“兰神,你家是不是还有人在门口迎接咱们?” “恩。”兰切漫不经心地道,“一会儿给我们开门。” ‘连管家都有!’冷小台沉浸在对兰切贵族生活的幻想里,越发激动起来。虽然他作为高收入群体也没少接触过富贾豪绅,但兰切却和外面那群好不清纯、好做作的公子哥不一样。兰切不需要穿壕住壕,这个人长得就很有钱,看脸就知道了。 如今兰切的种种都坐实了冷小台当初的猜想,虽然爱看鸡汤读物,甚至壕出了他的次元,虽然爱看鸡汤读物,冷小台当真有了种捡到宝的感觉——毕竟兰切的朋友可不是谁都能做,还是亲过嘴的那种。 冷小台心情雀跃,步伐都轻盈了不少,很快,他就在兰切的指引下来到了城堡的正门。冷小台满心期待,想着下一秒管家就要给他开门了,果真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唔!!” 几乎都来不及反应,冷小台就被一只粗壮的藤条圈了进去,重重地甩到了一朵巨大的向日葵上。冷小台看着这床垫一般大的花瓣,整个人就呆住了。兰切不慌不忙地走进来,紧跟着,另一只藤条宛若有灵性一般,将门轻轻合上了。 冷小台心情很复杂,管家? 藤条的主人是一株霸王花,面目狰狞,还有牙。索命的藤条仿佛舌头一般从嘴里伸出来,将冷小台捆得动弹不得。兰切温柔地摸了摸霸王花的花茎,哄道,“不是坏人,放了他。” 说完,那藤条果真把冷小台松开了。兰切好笑地看着花床上的冷小台,伸手去接他,“它见你面生,没伤着吧?” 冷小台摇了摇头,扶着兰切的手,从两米高的花瓣上跳下来,“你家这防盗系统有点厉害,那霸王花不吃人吗?” “我不让他吃。”兰切平淡地回。 那就是吃啊!! 冷小台哭笑不得。他这才注意到,兰切的院子里到处生着形态各异的花,好看是好看,就是吃人。 他不禁想起兰切曾对记者说过,说他‘对狗毛过敏,一直想养点什么。他家里花很多,平时他看看书,花儿们也不吵。’——现在看来,本来挺惬意的画面,竟然毛骨悚然了起来。 不过很快冷小台就发现了这里的可爱之处,他穿过那片巨花庭院,推开了主宅邸的房门,一股清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几朵小巧精致的铃兰花悬空飘着,像是蝴蝶一般,成簇地飞到灯阀处把灯打开,一会儿又飞到门前在兰切的脸颊上贴了贴。打完了招呼,这些铃兰便飘回茶几上方,张着花瓣自旋了起来。 “这是...”冷小台不解。 兰切答,“她们平时靠吸取灰尘为生,我的房间多亏她们打扫了。” 冷小台当时就震惊了,“切哥你家的吸尘器也太仙了!” 既没有管家,也没有女仆,兰切确确实实是一个人住的。时到今日,冷小台才明白兰切那句‘我养植物是因为它们没有血液。’的含义。因为对血液天生敏感,兰切自然是不喜欢家中有血泵们走来走去的。即便是在地球,兰切的助理与经纪人也时常换来换去,大部分的工作他都倾向于自己完成。 偌大的家中只有自己,兰切确实感到寂寞了,他将植物养在家里,又以自己的灵质将她们喂养,久而久之,这些植物也有了灵性,就像宠物一样颇得兰切欢心。 冷小台在这处大宅里四处转着,最后又回到了一楼,在厨房里找到了兰切。 “参观完了?”兰切随口问道。 “恩。”冷小台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兰切手里的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你做饭...这么好吃?” “你吃了吗就夸?”兰切笑,递了双筷子。冷小台连忙夹起来尝,果真表里如一的好吃。他当即大赞,道,“兰神!我以为你顿顿大米饭泡酱油,没想到还有这手艺。”——不愧是男神界最宜嫁的首选人物,有点想嫁! 被夸奖的兰切反应平淡,他把其他几道菜放在桌子上,在桌前坐下来,“我自己一个人住,总会做一点。”——嫁了我,肯定能喂好你。 两位男嘉宾保守的表达方式最终导致了本场的牵手失败,两人浑然不觉地默默扒饭,冷小台吃了两碗,有点了个菜。兰切回到厨房切菜,冷小台就趴在桌子上看兰切。 “真好。”他说。 “怎么?”兰切抬眼,有条理地将菜分在不同的盘子里。 冷小台偏头枕着自己的胳膊,“以前从来没有人在家里给我做饭吃。我只在电视里演过。” 兰切:“你家人呢?” 冷小台:“我一个人住。” 冷小台坐直了身子,仰在椅子上,平淡道,“我十二岁的时候就从家里出来了,不过我太笨,自己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也没学会做菜。就吃吃速食,或者在学校附近的饭馆里吃,比较便宜。” 兰切眉头轻蹙,“那你钱怎么办?” 冷小台双手交叉抱在脑后,“我那时候小也不能打工,学校里认识了几个大哥,帮他们倒卖psp,游戏盘什么的。再大一点就去兄弟开的网吧给他们看场子,网吧里乱,经常就打起来了。” 说着,冷小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搞得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我打架,觉得我是社会上的人,其实我可爱学习了,特想考大学!” 说完,他自己都丧气了,想到自己那惨淡的学习成绩,摇了摇头,“哎,我还是靠脸吃饭吧。” “靠嘴吃。”兰切将拌好的凉菜放在桌子上,又扔给冷小台一个勺。冷小台一见着吃的,那点烦恼又抛到九霄云外,拿着勺子唔囔唔囔地吃起来了。 一顿狼吞虎咽后,冷小台挺着倍儿鼓的小肚子瘫在椅子上,两眼发木,嘴角挂油,双手垂在椅子两侧,仿佛这顿饭后,他就可以直接升天了。 “兰神...”他两腿一瞪,大爷似的地道,“我渴了...” 兰切拿过水杯,想了想,竟捏下一朵餐桌上花瓶里的花骨朵,塞到冷小台嘴边。刚入口,冷小台那无神的大眼忽然就有神了,他腾地一下坐起来,掐着花骨朵嘬了嘬里面的蜜汁,“什么东西?!真好喝!” 兰切:“这是...” 没等兰切说完,冷小台的目光就锁定到桌角那瓶淡蓝色的花簇上。他十分欣喜,伸手便又摘下了一瓣含在嘴里,而那边想要制止的兰切却晚了一步。 兰切有些震惊地盯着冷小台,“你怎么把紫色的给吃了...” “紫色的...?”冷小台将嘴里的花拿下来,发现兰切给他的那朵是浅淡的蓝色,而这朵是紫,两者颜色相近,不大容易分辨,“这紫色的和蓝色的有什么区别吗?紫色的不能吃?也挺甜的啊...” “紫色的...”兰切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复杂,“里面有种酶。” “酶?”冷小台困惑,“干什么的?” 兰切欲言又止,冷小台从没见过兰切这么情绪多变的一张脸,一会儿扬起嘴角窃笑,一会儿又蹙起眉头伤神,只听兰切道,“后劲儿有点大,人会变得不清醒。” 冷小台听了,不以为意,“醉酒那种?那不就是喝多了吗,多大点事。” 说着,他就帮兰切刷碗去了。直到那晚入睡前,冷小台都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兰切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就在兰切的隔壁,他冲了个澡,就舒舒服服地睡过去了。 ... 兰切入睡前有个习惯,他会看一会儿书。——《如何做一个好人》之如何做一个正人君子篇。 正人君子不能趁人之危,不能强人所难,还要学会坐怀不乱。 他在这页折了书角,缓缓合上,放在枕边。关了灯,他裹着睡衣躺下,闭上眼,睡意渐浓。 意识朦胧的时候,他听到了推门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来到床边,紧跟着,柔软的床垫一陷,有人单膝跪了上来。 那人从背角处钻了进来,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从兰切的身下爬了上来。他的睡袍在爬行中渐渐松垮,光洁的大腿擦过兰切的身体,支撑上肢的两臂在兰切两侧按出了两个小坑。兰切气息均匀,翻身平躺,他睁开眼,看着那个鼓在胸前的被子小包里钻出一个小脑袋。 淡蓝色的星光从窗外透进来,眼前这张小脸的鼻尖泛红,眼里裹着水汽,那眼底空无一物,看着有点委屈,又很茫然。 兰切不动,静静地看着这只受了委屈的‘幼兽’下一步会做什么。只见‘幼兽’俯下身子,埋进兰切的颈间,竟讨好似的伸出小舌,在兰切的侧颈上舔了舔。 见兰切丝毫没有反应,‘幼兽’又啄了啄兰切的下巴,进而要去吮那片唇。兰切面色平静,轻轻偏头,躲过了这个吻。 这一举就像挑衅一样,那白嫩的小人变本加厉起来,他手掌下移,大着胆子探到了兰切不可名状的那处。 “冷小台。”兰切轻声唤道。 这个名字一出,冷小台仿佛知道是在叫自己,惊得浑身一缩,他像是做错事了,瑟缩着把手收回来。 “回去睡觉。”兰切道。 冷小台眼里泛起一丝失落,气馁地赖在兰切的身上,下巴抵着兰切的胸口,眼巴巴地盯着兰切。他的*无法再掩饰,坦荡地贴着兰切的腿根,热乎乎,泛着潮气。 兰切似有似无地勾起嘴角,抬手摸上了冷小台右耳的耳坠。他的指腹在晶石上轻轻揉搓,眼神也从最初的冷淡缓和下来,变成了玩味与宠溺。 冷小台不明所以,僵着身子看着兰切。可兰切也只是这样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动作,沉不住气的冷小台就有些着急了。他喉结轻动,匍匐着向兰切靠了过来,身下那处热乎乎便在兰切身上蹭了一下,不知如何讨好的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兰切终于动了,他抬起手,抚上了那团潮气,他的手指修长,轻轻握住,“你想我做什么?” 那一瞬,冷小台呼吸都停了,他吸了一口凉气,张了张嘴,喑哑道,“帮我。” 话音刚落,忽地一下天翻地覆,冷小台被巨大的力道钳住了肩膀,重重地按在了床上。兰切翻身而上,眯着眼盯着这幅受惊的面孔,只见他突然将那枚耳坠扯了去,光线变换,冷小台又变回了他那副样子。 兰切掐住这人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下去。 (后续地址下详) 第51章 【第50+1章 】虚之轮 冷小台是被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惊醒的。 他在东北长大,打小没经历过地震,醒来以后起码反应了三四秒,才慌慌张张地坐起来,“地..地震了?!” 地震的晃动很严重,一旁的衣柜吱嘎作响,眼见着都要倒下来了。冷小台张皇地拉起被子,打算卷着被子滚到地上。床铺的一旁是安全三角,他准备躲到那里。可他刚缩进被子里,地震却突然停了。 “......” 冷小台屏息愣神片刻,顶着一头乱毛从被窝里钻出来。他转头,看到躺在身旁一脸平静的兰切,呆愣愣地问,“刚才是不是地震了?” 兰切点点头。 冷小台:“尼布罗萨经常地震吗?” 兰切显然也是刚醒,坐起身,优雅地靠在床头上,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每个工作日的早上八点震一次,这是尼布罗萨的闹钟。” 冷小台:“......” 你们诸神的闹钟时髦值也太高了!!! 兰切执着水杯继续道,“以前是朕总是赖床缺席早会,这条法规是我定的。尼布罗萨的早班迟到率缩减到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二一。” “这确实没法接着睡了...”冷小台打了个哈欠。 哪料兰切捏着水杯手柄的手指突然用力,以至于瓷杯上突然炸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虽然是朕是那二十一。” 冷小台:“......” 冷小台颇为同情地拍拍兰切的肩膀,又重新躺回被窝,他合上眼,继续自己尚未满足的睡眠。可直到他光溜溜的大腿从另一条大腿上滑过,他脊背的寒毛突然就竖了起来——我怎么和兰切睡到一起了? 他记得昨晚自己明明睡在隔壁的客房里,本来睡得好好的,半夜突然被一股躁动扰醒了,他心烦意乱辗转难眠,再然后...不堪情/欲折磨的他便推开了兰切的房门... 这段记忆瞬间将冷小台脑袋里未消的睡意冲散了,对后续的猜测撞得冷小台的心房通通作响。 ‘冷静冷小台!冷静!’他安抚自己道,‘只是睡在一个被窝没什么的,只要...’ 为什么老子的内裤没有了!!! 冷小台血气上涌,毛孔都炸开了,紧紧闭着双眼不敢面对现实。此时的他正背对着兰切躺着,鬼鬼祟祟地将手后移,胆战心惊地探着小拇指去碰触兰切。就在指腹上传来*的触感时,他的世界都崩塌了——为什么兰神的内裤也没有了! 兰切大哥你不要吓我! 短短数秒间,冷小台已经在生与死的念想间打了几个来回,尽管昨夜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仅凭两人赤身*地躺在一个被窝里,他就敢确信自己昨晚是真的着了那花蜜的道儿了。 事实上,昨夜他确实情迷意乱地钻了兰切的被窝,两人也确实在床上好一阵肉/欲交糅唇齿撕磨。在兰切手里交代了一次后,兰切便抱着他来到了庭院外的巨型花床上。在那闭合的花骨朵里,兰切用花浆耐心地帮他扩张到最适状态。当时他攀着兰切的肩,兰切揽着他的腰,但就在他被按着坐下去的时候,他却慌了。 尽管肠肉的吸吮透露着这幅身体的本能,但他的主人却是抗拒的。他的苍白映在兰切眼里,兰切终究是在那唾手可得的一瞬放下了他,将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对他说,‘别怕,不会的。’ 后来兰切给冷小台擦拭了一番,经历了那场未果的情/事,兰切也是身心疲惫,索性抱着人直接倒在床上睡去了。 然而这些细节,冷小台是不记得的。他只知道他的那里还如他所愿的那样好好的,不痛。但他的心情却依然狰狞,因为... “兰...兰切...”他尽量然给自己保持冷静,但话音依然颤抖得变了调子,“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兰切当时以为冷小台又睡了,注意力没在他上,于是就没听清冷小台在那怯怯地说什么。他捏碎的那个杯子划到了手,正不悦地捏着伤口看,“哦。痛。” 冷小台你都做了什么! 冷小台僵硬地坐起身,看着被子上不小心被浊液浸染的一小片,痛心疾首的闭上眼,“都是我的错。” 兰切:“哦。流血了。” 冷小台你个禽兽!! 冷小台当时就跪下了。他转过身,叉着两条腿跪在床上,双手还叉在大腿上,一脸‘切腹’地对兰切道,“兰切大哥,昨晚都是小弟欲/火攻心,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我已经没脸求得你的原谅了,要杀要剐...还是要负责任,全凭大哥你一句话!” 这回这阵仗,兰切自然是听见了。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见冷小台光着身子跪在自己面前要切腹,胯间还赤诚地露着那二两挂坠,便贴心的拿起枕巾,把冷小台的那处掩上了,“没那么严重。” “不严重?!”冷小台根本接受不了,支支吾吾地道,“我昨天,我昨天,不是对你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吗...” 兰切闻言,回想起冷小台钻到他被窝又是舔脖颈,又是啄下巴,确实是这样那样地做了不少勾引他的事,便平定地回,“恩。” 冷小台已经雄赳赳地冲到厨房找刀了。 ... 那天上午,兰切发现冷小台很奇怪。 嘘寒问暖,体贴备至。除了主动准备了一顿早饭,就连兰切下楼梯时,冷小台都战战兢兢地在楼下候着,生怕兰切一个不稳滑下来。再比如现在,冷小台又藏到不远处的盆栽树后,鬼鬼祟祟地注视着自己了。 ‘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别扭呢吧?’兰切看着掩在枝叶后的两颗小眼睛,不着痕迹地扬了嘴角,‘可爱。’ 与此同时的冷小台心情也很复杂,眼前的兰切正单手抄着口袋站在吊篮前给花儿喷水,身材修长紧致有力,这宽肩这长腿这长腿和这长腿,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才像是被睡的那个。 p(我把兰神给睡了)=0orp(我被兰神睡了)=1. 当然,真要赤手空拳地试练试炼,冷小台还是有自信赢过兰切的。毕竟他读高中那会儿,比兰切还要重量级的对手他一个能打三,呃...π个吧。经历一番概率推算后,冷小台用过往的实战数据说服了自己——0<p(今早的事他妈的是真的)<1. 很强。 是的,冷小台作为一个24k纯雄性,他,无耻地,骄傲了。 要知道,兰切可是为数不多man得冷小台心服口服的男人,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能掰得过人家,那可真是刷新了他对自己战斗力的估算值...某种方面。 当然,这不合时宜的骄傲感转瞬即逝,冷小台即刻回到重大事故过后的深深愧疚当中。 兰切:“你今天...” 盆栽树抖了一抖。 兰切收进眼底,继续道,“你今天打算四处转转吗?” 冷小台从树后探出个小头,“你,你在家休息吧,不用陪我。” 兰切将手里的洒水壶放在茶几上,“你好不容易来次尼布罗萨,有几个旅游景点总要带你转转的。” 冷小台五脊六兽地走出来,目光左右游走唯独不敢直视兰切,“那你..那你不疼了吗?” “疼?”兰切瞄了眼包着创可贴的手指,满不在意,“不严重,就流了点血。” 冷小台:‘......’ 这个人是天使吗? 冷小台最终还是跟着兰切出了门。兰切递了他一张旅游图册,说时间有限,让冷小台选一个他最想去的。冷小台翻了翻,道,“那就去最有名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兰切明显顿了一下,迟疑地点头应了。 帝王陵,据说是尼布罗萨上个月新开设的旅游景点,除了尼布罗萨本地驻民慕名而来,还有不少移民到地球的诸神携带人类家属远游至此,正逢假日,客流量极大。买完门票的兰切皱着眉,从人群中挤出来,冷小台就在石柱旁等他。 “走吧。”兰切将票递给冷小台,“这里不比别处,一会儿尽量不要乱跑,挺...挺危险的。” “危险?”冷小台环顾周围闹腾着的人群,完全无法在这欢乐轻松的气氛中感受到兰切口中的危险,直到他看到眼前的景象——宇宙的中心悬挂这两个巨大的黑色齿轮,正以极大的引力搅动着宇宙粒子轨迹,彼此牵绊着拉动宇宙旋转。 “这是...”冷小台惊讶于眼前骇人的景观,贫乏的物理词库中突然蹦出黑洞两个字。 “创虚之轮。”兰切回复道,“就是黑洞。” 这时,脚下的星石突然被扭曲的力场扯得剧烈晃动,身后的人潮涌上来,将冷小台与兰切冲散了。混乱中,冷小台无助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那个身影。而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牵住了他。冷小台回头,看到了兰切。 兰切:“不是说了不要离我太远吗?” 第52章 【第52^1章 】对学渣的恶意 导游:“游客朋友们,我们现在所看到是创虚之轮最外缘的光子瀑布...” 脚下的星石经过精心打磨,制成了一块可容纳五百人次的圆形观光台。星石是透明材质,对游客而言,站在其上便宛若悬立于宇宙那般。 星石之上有一层轻薄的气泡,用以防卫外界辐射与不稳定粒子流对游客人身安全的威胁。即便如此,兰切还是不放心冷小台离自己太远,毕竟这黑洞附近的异状难以把控,他自始至终都紧紧攥着冷小台的手,生怕什么突如其来的怪像把冷小台卷了去。 冷小台被兰切牵着,心情一言难尽。虽然这不是他与兰切第一次拉手,甚至比这更甚的亲密接触他们都有过,只不过以往两人的接触总有应景的情节,而现在这般牵手闲逛,冷小台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其中的微妙了——这不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情吗? 兰切的手指修长,轻巧地将冷小台的手包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指腹总是不时揉搓冷小台手背,轻轻的,痒痒的,很暧昧。冷小台忍不住抬头去看兰切,却见兰切面色平定地看着光子瀑布的方向,似乎他手上的动作只是潜意识的举动。 无心之举,有心留意。冷小台任由兰切牵着他,心思被手上轻痒的触感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根本没心情去欣赏眼前绮丽的光漩。 他承认,是他不想松开他。 “妈妈,什么这里叫光子瀑布啊?” 这时,身旁一对母子的对话吸引了冷小台的注意。 “就是黑洞边缘的视界线呀~黑洞边界的引力极大,需要的逃逸速度比光速还大,光线被迫改变了路径,形成了这个围绕黑洞的光漩。” “哦~我懂了妈妈~” ‘什么懂了?!我没懂啊!’冷小台看着那五岁不到的孩子,深深感受到了尼布罗萨对学渣的不友好。 像是感受到冷小台的心思,兰切突然转过来,用尽可能简单的例子向冷小台解释道,“就像你游泳的时候靠近瀑布,水流的速度过大,大于你游泳的速度,所以你不得不被瀑布卷入其中。这里对于光子来说也是这样,所以叫光子瀑布。” 兰切说这话的时候,冷小台正仰头看着他,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在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兰切又轻轻搓动冷小台的手背。只见冷小台睫毛一颤,眼神明显晃动了一下,故作掩饰地别过头,‘哦’了一声。 随着观光星石逐渐驶进黑洞,视野逐渐承载不下巨大的光漩,取而代之的是环形的光子球。听那母亲对儿子的介绍,这些都是黑洞内无法脱身的光子在一定重力加速度的催动下形成的光环。由于光线的轨迹变为了环形传播,冷小台甚至能将360的景观同时收进眼底,方才还沉浸在自己小心绪中的他顿时被这神奇的体验振奋了精神。 为了摆脱黑洞的牵引,观光星石的速度越来越大,随着向黑洞内部的驶近,冷小台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怪异起来。眼前的漆黑巨轮越来越大,随着两边光景的扭曲变暗,冷小台仿佛掉入了这个黑色的洞口,眼前和周遭一片虚无。而他身后那浩瀚的宇宙也变成了坐井观天的视角,冷小台转身,有种在黑洞里窥探宇宙的兴奋感。 导游:“由于黑洞的时空曲率极大,我们现在的时间流逝相对外界是很小的。因此,在这里回头看,便能窥尽从古至今落入黑洞的全部历史。” 导游刚说完,眼前蓝色闪现,紧接着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时,那个五岁的孩子心急地问道,“可是导游姐姐,我什么也没看到呀~” 导游笑了,“不好意思,依照尼布罗萨相关法律条例规定,非侍神级别以上或史官职务神员以外,我们没有擅自查阅历史记录的权限...” “我知道!”这时,身后一个公鸭嗓的大哥说道,“那不是前侍神兰切定的那操蛋规定嘛,他不就是怕他那点事让人传吗?当谁不知道似的。” 这大哥语气浮夸,听起来似乎和兰切挺熟,殊不知他身前站着的那位就是兰切,只不过今天兰神领着小娇妻出来旅游心情好,不想杀生罢了。 导游也不想接这大哥的话茬,便岔开话题,继续道,“刚才那道蓝光是光点向光谱蓝色端移动的蓝移现象。我们现在已经跨越视界线进到了黑洞里面。由于这里原子难以以常态存在,我们的防护层不能维持太久,所以本次的帝王陵体验就到这儿了。之后我们会以三倍速返回始发点,离开黑洞时会发生红移现象,请大家不要慌张。再次感谢各位搭乘本次创虚之轮帝王陵观光石...” 返程的时候,观光石又绕着光漩转了几圈。这光景看两眼就乏味了,兰切便拉着冷小台去观光台角落的露天冷饮店买冷饮。 路上,冷小台指着悬与空中那两个彼此牵绊的巨大齿轮,问了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这帝王陵,葬的是哪两个帝王啊?” 兰切答,“是朕和士凉。” 冷小台听后,至少缓冲了十秒才接道,“他俩不是还活着呢吗?” 兰切轻笑,“宇宙中大大小小的黑洞无数,但只有这两个是宇宙不可或缺的动力源头。虚无的神格和创/世的神格,你还记得是朕上次和你提起一年前宇宙经历过一场浩劫吗?就是从那时起,他和士凉将神格埋葬于此,只剩下普通人的灵质留存一世。所以这里被称为创虚之轮。” 冷小台点点头,他记得是朕曾说过那场浩劫后他变成了废神,与普通人无异。他不禁又回头瞄了眼那两个镶在宇宙中央的巨轮,感慨道,“你们神都好厉害啊...” “厉害什么?”兰切不屑,“单说那三位帝神,暴怒的是戎、懒惰的是朕和□□的是煊,七宗罪里这三人占一半了。尤其是是朕,人渣都不如。” 一提到是朕,兰切果然又没了他以往的风度,过敏了。冷小台虽然知道兰切睚眦必报气量小,也知道是朕那个性格没少惹兰切头疼,但他还是觉得兰切之所以对是朕恨之入骨肯定是另有其因。 兰切去前台等单,冷小台提前到餐饮区占座。他刚坐下,便听到身后那个熟悉的公鸭嗓道,“爸,您就坐这儿吧。” 冷小台回头,果然看到那位公鸭嗓大哥扶着一位老人坐到了自己身旁。他心头一热,便厚着脸皮凑过去搭话,“诶,哥们儿,问个人呗~” 公鸭嗓也是个自来熟,笑脸应道,“怎么了兄弟,打听谁啊?” 冷小台:“叛神兰切,我听说他和帝神是朕关系不对付?您知道咋回事吗?我新来的,可好奇了。” “诶呀!”公鸭嗓一拍大腿,道,“你这可问对人了,不是跟你吹,自从你哥我出生在尼布罗萨,也有亿余年了,我什么事儿不知道啊。这故事可长了,我看小兄弟你这灵质这么低,是诸神的人类家属吧。那你肯定挺多都不知道了,要不我从头给你讲?” 冷小台回头望了望兰切,见冷饮摊位前的队伍极长,便点头道,“那就麻烦您从头讲了。” 这个从头讲,还真是从头讲了,第一句就是宇宙的起源。 说,宇宙始于一个点。 万物之初,宇宙是一个极小的点,在人类的词典里,可以被称为奇点。质量奇大,体积奇小,孕育着世间万千。呃...就是三大帝神的受精卵。受精卵之外,便是一片虚无。 有一天,受精卵里的是戎突然醒了,他觉得无聊就叫醒了是煊,又试图扰醒是朕陪他玩。可是朕天性嗜睡,怎么也叫不醒,他就吼了一句——睡你麻痹起来嗨!! 然后是朕就醒了。 是朕起床气很大,不是很开心的,他睁眼盯了是戎一会儿,抬脚就把是戎给踹了。然后... 冷小台:“然后?” 公鸭嗓:“然后就宇宙大爆炸了。” 冷小台真不想知道时空的诞生竟是因为一场荒诞的兄弟战争,事实上,星际与人类的诞生更是荒谬至极。 公鸭嗓:“受精卵爆炸之前,虚无中是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换上大别墅的帝神三兄弟并没有对物业质量感到满意,他们的婴儿房是个温度极高,遍布辐射的海洋。那时的宇宙只存在氢氦两种最简单的元素和一小撮锂。高温下,原子高速运动相撞,突破排斥力的阻碍合成更多更重的元素。不过大约宇宙形成40万年后就开始冷却了。有幸的是,虽然帝煊和帝朕对宇宙成型漠不关心,但帝戎却天生对球类运动感兴趣。他将两坨氢气云和氦气云揉到一起,再次产生了局部高温。在这高温下,元素终于凑够了元素周期表,渐渐地,他又造了星体,从而有了星际。” “卧槽!”冷小台一个激灵,想不到二戎成天蠢蠢的炸炸的,竟是如此有艺术气息的珠(xing)宝(qiu)大师,不愧是我偶像! 公鸭嗓继续道,“三位帝神是宇宙最初的意识体,掌握着全宇宙粒子内的超弦数据,制定了物理法则,自然秩序。他们在宇宙间孤寂地飘来飘去,直到有一天他们的灵魂边角撕下了很多碎片,便是我们诸神。这些碎片有大有小,最小的也是人类灵质的数万倍,最大的便是四位侍神级别的神,比如兰切、南拳他们。我们诸神大家庭人员越来越多,兰切他们这些领导层的便选址在如今的尼布罗萨建了这处高档房地产。我们也有学校,也有居委会,不过毕竟人少,精神生活匮乏,前几年才通wifi,文化产业极不发达。是煊就想造点小伙伴玩,啊对,人类是帝煊的毕业设计。” “哦,懂了。也就是说是朕造了时空,是戎造了星球,是煊造了人类是吧...”冷小台点点头,“可这些和兰切讨厌是朕有啥关系?” “哎。”公鸭嗓道,“那不是因为是朕把兰切的小伙伴给杀了么。” “恩?!”冷小台来了精神,“所以你铺垫了一通宇宙成型史就为了讲这一句话啊?!一句话就解决了啊?什么小伙伴?怎么害死的?” “你听我慢慢给你说啊。”公鸭嗓让冷小台耐心点,“你要问怎么害死的,这之间要科普黑洞的原理、粒子周期、齿轮计划、超弦共振,能冒昧问问小兄弟你高考多少分吗?” 冷小台:“263...” 公鸭嗓一愣,“哦,哦。那就不跟你科普了,怕你听不懂。” 冷小台再次感受到尼布罗萨对学渣的恶意。 公鸭嗓继续道,“总之就是,帝朕闷声作大死,拿全人类做祭品要搞一个大新闻,工程运转一半的时候出了岔子,现场的项目成员都遭到感染。那帝朕也是个冷心冷情的,救都没救,当场就把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亲信友人手刃了,都死了,这里面就有兰切的发小。” “其实兰切这个人啊,一直独来独往的,他好像一直不喜欢活物,就包括他那个发小,以前也没看出他俩关系有多好。发小跟他说话,兰切都不怎么搭理那种。谁知这人死了以后,兰切竟然反应那么大,立马就跟是朕撕逼了。神权代理也不当了,尼布罗萨第一个扬言要搞死帝神的叛神就是他。其实谁不知道啊,杀了是朕就能拿到是朕的神格,只有那玩意儿才能救死人。可死人哪有那么好复活?宇宙的超弦轨迹几乎没有轮回这一说,人死了灵质就散了,灵魂按原数据重组重生这一概率低得可怜。” “那些年兰切为了救那发小,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也残忍,殃及了不知多少人,尼布罗萨恨他的人也不少,不然叛神兰切这名号能那么响呢?只不过没人敢报仇罢了,惹不起。他把帝朕报复得没一天安生日子,帝神们不也没敢动他?” “而且啊,我还听说兰切当年为了把发小散尽的灵质重塑回来,催动的灵速过快,差点爆体。据说那肉身都裂开了,膨胀得像个肉囊,非常血腥。还是是朕惜才给救回来的,虽然休养了几百年恢复了原貌,但后遗症是留下了。他不能全力催动灵速,不然又得爆。” 冷小台听那公鸭嗓絮絮叨叨讲了一长串,一句话也不想插。虽然公鸭嗓的叙事能力只有闲扯水平,但听得出兰切为了曾经的友人差点连命都丢了,而这些是冷小台以前从没听兰切讲过的,讲实话有点心疼了。 “那个...”冷小台轻声问,“兰切那个发小救回来了吗?塑魂重生了?” “悬。”公鸭嗓摇头,“我觉着没可能,不科学。” 冷小台沉吟片刻,又好奇地追问,“那个发小是男的还是女的?兰切这么在意她,是不是喜欢她啊?” “你问他俩是不是相好的?”公鸭嗓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刚才说了,兰切以前都不理人,人死了以后才...” 没等公鸭嗓说完,兰切拿着两杯圣代走过来,一脸状况外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公鸭嗓根本不认识兰切,见兰切坐到冷小台旁边,便不顾冷小台莫名其妙对自己的挤眉弄眼,耿直回道,“这个小兄弟跟我打听,叛神兰切过去有没有相好的。” 冷小台:“......” “哦?”兰切较有兴致地看了冷小台一眼,“你好奇这个?” 冷小台点点头又摇摇头,尴尬极了。他怕公鸭嗓说漏更多,丢下一句“谢谢你啊大哥,有点事挺急,有缘再见啊!”说完,他便拉起兰切灰溜溜地走了。 第53章 【第50+3章 】南拳霸霸 兰切被冷小台一路踉跄地拉到观光台的最那端,手里还举着两个圣代。 “你再不吃圣代就要化了。” 冷小台闷头走到护栏前停下,转身接过酸奶圣代,道了声谢。为了掩饰尴尬,他又连忙拿冰激凌堵住自己的嘴,生怕兰切再追问什么。 兰切虽然看出冷小台的紧张,却也没有揭穿,冷小台在这诡异的沉默中硬着头皮咽下去整个圣代,抬头,见兰切倚着栏杆站在自己旁边,手里还拿着另一个一口未动的蜜瓜圣代。 “你再不吃...”冷小台道,“圣代就要化了。” 兰切将蜜瓜圣代递到冷小台手里,“你吃,我蜜瓜过敏。” 冷小台有些迟疑,“那你还买?” “我酸奶不过敏。”兰切往冷小台手里又塞了张纸巾,“但是被你吃了。” 冷小台木木地抬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渍,又投身了新一轮的战斗中。两杯圣代下肚,冷小台撑得翻了白眼。他惬意地后仰在栏杆上,挺着鼓鼓的肚皮歇食儿。偏头,便看到右手边的兰切正望着创虚之轮的方向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兰切。”冷小台揣摩一阵后,决定这样开口,“你以前...你在尼布罗萨有没有玩得好的朋友?” 望着远处出神的兰切被拉回了思绪,眨了下眼,平淡道,“没有。” 这显然不是冷小台想要的答案,他又问,“那熟人呢?你和其他三位侍神熟吗?” “哦。那几个人倒是常见的。”兰切直了直身子,又重新靠上栏杆,“我和是朕现在的侍神李司关系还行。是戎的侍神叫南拳,是个怪人,不过人不错。再就是是煊的侍神王珏了,你见过的。” “哦,哦,王珏。”冷小台点点头,突然,他意识到哪里不对,瞪大了眼睛,“王爵?!?!” 难怪那天在跑红群里,王爵和兰切对话的语气像是熟识,冷小台竟然一直忘了问了,“可是,你不是说现在的执政党是帝煊吗?爵爷既然是帝煊的侍神,她怎么跑地球录节目去了?” 兰切将冷小台手里的空圣代杯拿过来,丢进身旁的垃圾箱,“是煊有严重的抑郁症,王珏每天上班都看见自己的老板在闹自杀。听王珏说,她有一天蹲在地上擦脑浆,擦着擦着就醒悟了——为什么她不和是朕一样,也去地球搞个小对象?所以她就离家出走了。” 说着兰切又扯了张纸巾,要去擦冷小台唇尖儿上一直没擦到的奶渍,恰好这时,吃了一肚子冰淇淋的冷小台打了个奶嗝,兰切手上的动作一滞,冷小台的老脸刷地就红了。 “我,我自己来吧。”冷小台尴尬地从兰切手里夺了纸巾。兰切也不为难他,故作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连忙继续刚才的话题,“呃...听说王珏谈的第一个男朋友挺不错的。” “她喜欢,嗝,男的啊?!”冷小台惊讶地插话,印象里,爵爷的撩妹技巧那是炉火纯青浑然天成,就连桃花不断、江湖人称花无缺的冷小台都是甘拜下风自愧不如的。 “我也没见过...”兰切回忆道,“只是听说她到了人间就挑了个最好看的。谈了一段时间后,因为男朋友比女人还漂亮,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喜欢女的。” 冷小台:“......” 莫名有点同情他前男友。 兰切:“据说他男友也觉得王珏比男人还man,俩人都有种出柜的感觉,就和平分手了。” 什么玩意儿! 冷小台咽了咽奶嗝,煞有其事地评价道,“那个男的既然能和爵爷好上,搞不好是个深柜。” 兰切不予置评。 聊了半天跑题了,冷小台一点关于兰切发小的消息都没打听着,便旁敲侧击地问,“那你小时候有没有童年玩伴什么的?” “就是王珏南拳他们啊。”兰切道,“不过南拳比我大一点,他总是...” 刚说到这儿,一声巨响突然打断了兰切的话音。冷小台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颗星体轰然塌陷,碎裂的石块正以破空的速度向他们所在的观光台袭来。 即便观光石外有气膜的防护,兰切仍是第一时间把冷小台拉到身后。他的决断是正确的,因为那石块真的击碎了透明气罩,如暴雨般向人群砸来。 颗颗碎石在脚边炸开,原本平整的观光台被砸得破烂不堪坑坑洼洼,好在游客中大多都是有抵御能力的诸神,游客们不至于慌乱得抱头鼠窜。冷小台站在兰切身后,见兰切只是轻轻动了下他那包着创可贴的手指,眼前的石块便神乎其神地偏离了轨迹。 冷小台紧张地看向兰切,“怎么回事?” 他刚说完,只见兰切眉头突然皱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兰切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没等冷小台反应过来,他便听到身边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他连忙顺着人们视线的方向望去,只见天边有一橙一蓝两道光线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高速冲撞着。 “诶呦卧槽!那不是叛神兰切吗?!” 这时,人群中一个操着一口东北口音的人道了一句,人们纷纷被这一声振奋了精神,更加紧张地盯着那道蓝光,尤其是那个公鸭嗓,吓得说话调子都变了,“什么?兰切在?看不清啊,太快了!” 那说话的东北小哥似乎是个控制光线的,不顾密集可怖的致命石雨,吊儿郎当地往摇摇欲坠的栏杆上一趴,轻轻一个响指,众人眼前的光线就被重新编码了。这一回,虽然众人仍能感受到眼前激烈战斗的高速,但却可以捕捉到纠缠中的那两个身影了。 冷小台定睛一瞧,那道橙色身影是一个目测三十出头的帅大叔。当然真实年龄冷小台无从得知,只是这人染了橙色寸头,一道眉心纹看着稍显成熟,明眸皓齿身材精壮,冷小台是个健身控,顿时对此人的身材倾羡不已,而且,这家伙居然和兰切差不多高! 艹,真几把羡慕。 在兰切明显落入下风的时刻,冷小台实心实意地羡慕帅大叔一把。只见不耐烦的兰切手里突然爆出一道血光,似乎是终于要发大招反扑了。可是下一瞬,那大叔猛地将兰切反手压制住,又在兰切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那句话观光台上的众人自然听不到,但兰切确实顿了一下,视线往冷小台身上落了一眼。 其实那人说的是——别动真格的,你总不希望自己那副样子被冷小台看见吧? 兰切拧眉,不悦地将那个男人甩了开,“南拳,你这是干什么?” 南拳牙很白,一笑还有点晃眼,“没什么,太久没见小兰兰,想给你个surprise~” 兰切不为所动,表情依然不耐烦,“说实话。” 南拳果真话锋一转,道,“听说你欺负我干儿子了,你上节目的时候说他蠢,虽然二戎确实很蠢,但你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他蠢,也不应该故意大声让他听见他蠢。” 南拳这一声很洪亮,响彻整个宇宙,即便是观光台上蹲着看无声电影的众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冷小台默默无语——这些神都什么毛病,生怕别人听不见二戎蠢似的。好在二戎这会儿远在138亿光年外的地球,不然他又要哭着喊那句——‘你们全世界都针对我’了。 要说这南拳霸霸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二戎那种横冲直撞的性子能在穷凶极恶的浩瀚宇宙健康成长,全仗着他南拳老爹养的好。这不,今天南拳也是领着人类家属来这开张不久的帝王陵旅旅游,哪料一打眼就瞥见兰切这小子了。虽说南拳平日里不是个好生事端的人,但唯独自己这干儿子那是个宝,早就听说兰切在地球又欺负二戎的事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道拳风就把不远处的星球给砸烂了。 人群中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传入冷小台耳边,有个妹子问道,“兰神不是四大侍神之一吗?为什么打不过南拳啊?” “是啊。”另一个妹子道,“感觉兰切欧巴今天状态不是很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这时已经从震惊中恢复平静的公鸭嗓回道,“老妹儿你们不知道吗?兰切大伤初愈,不能全力运转灵质,不然又得爆。血肉横飞的,可吓人了。” 后面这句冷小台根本没听见,满脑子还重复着妹子那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循环播放。身体不舒服?难道是...今早上好不容易搁浅的那事儿又一股脑想起来了——都是我的锅! 冷小台是看哪吒闹海长大的,记得最清楚的台词就是哪吒自刎时说的那句‘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一度导致他从小就责任感爆棚。所以不管他还是不是直的,兰切是不是有那个意思,总之这人的便宜让他占了,该履行的义务就必须履行。更何况...兰切腿还那么长。 冷小台当即就不让了,保护欲如熊熊烈火般在胸口窜动,一激动,他仰头就冲天边喊了一句,“你他妈别动他,兰切是老子的人啦!” 第54章 【第55-1章 】主权宣言 兰切是老子的人啦! 是老子的人啦! 的人啦! 啦! 冷小台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众星环绕式局部有氧太空的混响效果这么好,比特率高,还自带降噪处理。 这是冷小台同志首次就兰切的归属问题公开发表言论,并以‘兰切自昨晚以来就是冷小台热炕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为主要基调,坚决捍卫‘自己的基友自己疼’的合理权益,绝不容忍以任何名义‘欺负我家兰兰’的侵权行为。 就在众人被这荡气回肠的主权宣言震得丧魂失魄时,一道横风卷着血气扫过,眨眼就把冷小台掀入空中,兰切顺势收了手臂,将人带在怀里。 “你刚才说什么?”兰切沉声问。 冷小台眨巴眨巴眼,知道自己用词过猛,没能清晰地有力地表达出自己的中心思想,于是又贴心地明了地解释了一遍。 他说,“我都把你睡了,肯定会保护你的。” 兰切:“......” ——是我主谓宾结构出了问题吗? 冷小台见兰切感动得都晃神了,心头一软,想护的冲动再次重燃了他的激情。他将兰切挡在了身后,冲南拳一扬下巴,“能靠打一架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儿,要打架我陪你打。” 南拳视力不好,觑着眼睛打量一阵,在看清眼前这清秀男人的面容时,他明显一愣,片刻后,嘴角一挑,意味深长地笑了,“区区人类拿什么和我打?” 那时的冷小台还不懂南拳的这个‘意味深长’,只知道下一秒,他就血花四溅了。 身后是兰切愠怒的声音,“南拳你干什么!!” 还没等冷小台站稳身形,身后的大气突然撕裂开来,他猛地回头,见他与兰切之间竟撕开了一道骇人的空间裂缝。他立刻明白了眼下的处境,这是故意将他与兰切隔离开来,想和他玩单挑啊? 也好。 冷小台擦掉了嘴角的血,冲关切地注视着自己的兰切竖了个大拇指,潇洒转身——他觉得,在此时兰切的眼里,他的形象一定很伟岸。 “什么叫区区人类?你对人类到底有什么误解?”冷小台一改刚才那对兰切的笑颜,沉下面色,冷声道。 南拳指了指自己手腕上显示着‘数额过大难以读取’的晶石,丝毫不掩饰他对冷小台仅有1087灵质的蔑视,没说话。 他的挑衅成功了。 只见冷小台突然握拳,他那显示着1087的橡胶手环瞬间炸裂,喀拉,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动,那条手环竟变成了一只通体晶黑的手铐。这手铐冷小台认识,就是与是朕之前送他的那只相同。手铐的左右两只同时戴在冷小台的右手腕上,像是感应到高速催动的灵质,两只石环外围霎时闪现出两道光环。光环顺时针转动,数值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增长。那是冷小台的灵质与灵速。 如此超常的灵质增长速度引得南拳眉峰一挑,不仅南拳,就连场外观战的众人也爆发出一片惊呼。 那位操控光线的东北小哥深谙实况转播的取景技巧,还附带脸部特写与动作捕捉的分镜头,对于观光石看戏的场外观众来说,此时的天空已然变成一个8k技术超高清视频显示屏。 显示屏的边角是冷小台手铐上的局部特写,灵速从三位数直飚六位,甚至m/s的单位直接跳转到km/s。 “卧槽!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这逆天的增长值引发了众人热议,这时又有人道,“这个人不是冷小台吗?!” 公鸭嗓大惊:“冷小台?你不要吓我,我也是看过电视的人!” “什么?你们才知道啊?我都尾随他和兰切半天了!” “他不是失踪了吗?原来微博上他和兰切的传闻是真的!” “握日,我就说那小子脑骼清奇,不屑世俗眼光,他果然不是普通人类啊!” 如此大额度吸食大气中零散的超弦,即便是冷小台本人也是大为惊讶,提升灵速的本质是增加灵魂质量,尼布罗萨的零散超弦浓度远高于大气层以内,所以这是冷小台第一次见识到自己这般张狂的噬灵速度。 充盈的能量唤醒了冷小台的每一颗细胞,浑身上下都叫嚣着一展身手的豪气。他一步踏出,泛着锐利光芒的眸子霍然抬起,跃跃欲试地张开五指,仿佛万千的能量都汇聚于食指指尖,只要他轻轻一动... 只要他轻轻一动... 只要他轻轻一...你他妈倒是动啊? 这时只听兰切喊道,“傻子!!!这附近哪儿有水啊?!?!” 对哦,这外太空哪有水? 轰。 一声巨响,南拳拳起拳落,将冷小台掀得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一颗悬浮的星石之上,爆起一片尘埃。 “小台!!”兰切掌中闪现一团红光,却在抬手间对上了南拳的视线。兰切的神色由愤怒到沉静再到惴惴不安,两人无言的交流过后,南拳回以肯定的眼神,兰切了然,收起了手上的血雾。 但他仍是皱着眉,焦虑地看向那扬起的一片尘埃,尘埃之中影影绰绰站起一个人影,冷小台回头看了眼身后砸出的深坑,满不在意地偏头嘬了口血水。 这时,观光台上的一位老者突然开口,“四儿,你知道为什么兰切身为侍神,掌控的能力却是于宇宙而言微不足道的血液吗?” 这位四儿子便是那个扶着老爹来旅游的公鸭嗓,“怎么了爸,您要说啥?” 老者缓缓道,“侍神、帝神,灵质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就已不分胜负先后了,但凡他们动用了一半以上的能力互搏,那便只有毁尽宇宙这一个结果。为了防止这种局面,帝神出于压制的目的,会将侍神的能力具象化到某种看似不成气候的事物上。比如帝神们最为忌惮的叛神兰切,他的能力是血,是不是还不如你三哥的曲速运动听着厉害?” 公鸭嗓:“您的意思是,侍神只是灵质高,但输出渠道不行,所以也不过尔尔?” 老者摇头,继续道,“不。就说说你三哥,他因为可以小规模压缩空间,从而具备曲速运动的能力。兰切能力的本质必定也隐藏在血液之中。宇宙中最重要的元素就那么几个,你来说说,你能想到哪个?” 公鸭嗓:“您是说...铁?血液中微量的铁?” 老者笑,“让你想到铁的必定不单是因为血。你还记得小时候爸带你去参观的超新星遗迹吗?因为铁的平均核子质量最小,核聚变过程中不释放能量,所以是一个临界点。恒星内部高温所以最先聚变出大量铁,而铁无法继续聚变释放能量,支撑不了引力的核心便会导致恒星塌陷。重元素衰变同理,铁仍在处于临界点这个重要的位置。所以你看,宇宙的平衡就这样架在一个或许不起眼的小小元素上,而天平的这个支点却被兰切拿在手里。” 说话间,沉寂的天边突然起风了。 老者眯着眼,望着风袭来的方向,“其实你下午和那个小家伙讲的故事里,落掉了一个细节。宇宙之初撕落最大的灵魂碎片确实是四片不假,但那四位侍神里却没有李司。李司是极为罕见的人神,灵质堪比侍神,被是朕从人间带了回来。最初的四位侍神,王珏、南拳、兰切,而第四个人便是你口中那位兰切已故的朋友。” “当年这个人和帝神是朕私交甚好,帝朕冒着众叛亲离的风险独自承担了破坏粒子循环的压力,只有这个人是自始至终愿意相信帝朕的。不幸的是,虚无泄漏事件他也在现场,被感染的人都痛不欲生甚至还会殃及他人,你以为是朕不想救吗?他救不了。兰切赶到的时候,那人都没了。” “嘿嘿。”公鸭嗓哑着嗓子乐了,“我老爸不愧是前宇宙史料科科长,知道得这么详细~” “你爸我就是一管档案的,没多大权,就是八卦听得多。不然你以为你遗传了谁?”老人笑道,“我跟你说这些,不过是想问你,如果铁大多集中在恒星的内核区,那最外缘的元素是什么?” “您是想说氢?”公鸭嗓哭笑不得,“您铺垫了这么多久为了说这个啊?我这还真是遗传您...爸,您不会是想说...?!” 话说一半,公鸭嗓突然意识到不对,他老爸做的这些铺垫还真就不是平白无故的。他猛地抬头,发现刚才那一丝细微的风动已经在他的眼前卷起了巨大的风漩。这不是风,这是氢气云! 冷小台的能力同样被具象化到某种物质上,水,一种错综复杂的太空环境下难以以液态存在的物质,同血一样,是稀缺得难以对宇宙造成威胁的物质。然而水中原子数占比最高的元素氢却是宇宙最多、最老的元素,宇宙的构建就是帝戎从一坨氢气云揉起来的。 铺天盖地的氢气云向冷小台周身涌来,他站在漩涡正中,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老子这他妈是把什么招来了? 不管怎样,刚才南拳那家伙打了我两拳这气还没出,先把这拳打回来! 打定了主意,冷小台振臂一挥,阻隔在他身前的气云忽地扫开一条道路,他握了握拳头,猛地向前迈了一步,下一瞬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强劲的速度,如出膛的子弹一般闪现在南拳面前。 南拳早就恭候多时了,嘴角一扬,蓄力已久的拳头毫不犹豫地与冷小台对上了。剧烈冲撞的能量撕破了时刻,那一瞬任何响动都像消音了一般,什么也听不到,只能感受到无形的气浪正排山倒海般向不远处的观光台涌来。 到了这时候,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前排群众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众人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情试图挡住气浪的来袭。唯有那个公鸭嗓的男人还原地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失神地望着半空中的身影,不禁想起他说过的那句‘塑魂重生根本没可能’,喉结一动,喃喃道,“真给救回来了啊...” 第55章 【第5x11章 】帝神是煊 沉寂了数秒后,惊雷般的巨响穿云裂石,骇人的气浪虎啸着向人群扑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斩气刃破空而来,将那势如破竹的气浪生生截了开。 高度凝结的气云瞬间散开,皱皱巴巴的空间褶皱也舒缓下来。 正在空中对峙的南拳冷小台二人在僵持数秒后猛地向后弹开,指骨上火灼的痛感顺着小臂蔓延。劫后余生的众人惊魂未定,茫然地望着气刃袭来的方向。 是谁? 虚空之上突然撕开了一条漆黑的裂缝,紧接着,周围悬浮着的星石像是被巨大的引力牵动着向那个方向聚集。巨石撞击的声响惹得冷小台侧目,然后他震惊了。只见那些看似不规整的巨石被无形的力牵引着,竟然在短短十几秒内搭建起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朝圣台。 朝圣台是露天的,精雕的石柱围着四个角,镶嵌其中的荧光石为圣台罩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黄色。壮观宏伟的阶梯之上铸着一把金色躺椅,一个人悠然地侧卧在躺椅上,单手撑头,另一手执着一杆烟杆,正闭着眼假寐小憩。 此人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猩红醒目的华丽衮服,露着精致的肩颈,一头银色的长发随意垂着,有几缕还落在了白皙的肩膀上。侧卧的身形纤长清秀,单腿立着,雪白的长腿在半敞的衣摆中露出些许。再看那衮服的衣摆着实夸张,从躺椅之上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阶梯。 “好...”冷小台搜肠刮肚地想了不少形容词,华美、雍容、风雅...最后却在嘴边嘀咕出一句,“好性感。” 这件夺目的红衣上绣得龙飞凤舞,衬得那人苍白的脸颊上也像有了血色。他仍是闭着眼,睫毛不曾颤动,只是手里的烟杆缓缓抬起,在石倚上磕了两下烟灰,“什么时候,尼罗允许境内私斗可以不顾他人的人身安全了?我记得...这条法规是南拳你定的吧,恩?” “这不是还有你吗?”南拳讪笑,奉承起来,“真闹出什么事,对您来说不也就是意念一动的事。” 男人没接话,而是又挑起烟杆,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看神色,这个男人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看不出半点愠色,事实上他的沉默已经足够表达他对今天这场闹剧的不满。南拳心知自己惹到了大领导,便主动承担安抚受惊群众的后续工作,识趣地选择溜之大吉。 南拳回到观光石上查看游客的伤情,半路又折了回来,强拉硬拽着兰切,说游客人太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兰切看了眼冷小台,这时,高台之上的男人又发话了,“兰切你去吧,我有话想和他说。”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冷小台。兰切眉头轻蹙,一脸不悦地被南拳拽走了。 一时间,在场的只剩冷小台和躺椅上那个假寐的男人。男人睫毛轻颤,睁开了眼,那副眸子比想象中温和,但深望下去,又觉得里面空洞无神,不夹杂任何感情。冷小台与圣台之上的男人对望着,心里已经揣测出此人的身份,他是... 就在这时,一道风力突然卷住冷小台的窄腰,他双脚离地,忽地被这股力带到了高台上,冷小台跪坐到了男人身边,见那男人突然用烟杆挑起自己的下颚,那双空洞的眼睛也泛起了欣喜的光亮,“美人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冷小台对上那眼神儿,嘴角一抽,心道,‘恩,他是色/欲之是煊。’ 冷小台拿起是煊滑落肩下的丝缎衣领,贴心地替是煊拉起来遮住露出的肩膀,干巴巴地回,“你也美。” 在冷小台眼里,是煊他们兄弟三人有着如出一辙的面容,尤其是那副收尽万千的眼睛,都透露着人类难以企及的傲世与不凡。只不过哥仨儿性格迥异,发色又都不相同,是煊留有银白色的长发,气质较是朕是戎二人更显优雅性感,媚骨天成,即便是以直男自居的冷小台也觉得美。他不禁记起兰切提及是煊时曾说的话——老二是三个人当中最贤达智慧的,就是爱嫖.娼。 美人儿爱美人儿,是煊对冷小台可谓是爱不释手,先是捧着手将冷小台指骨的挫伤愈合了,又抬手抚上冷小台的嘴角,将那处淤青消了去。事毕,他又将手搭在冷小台的脊骨上,顺着脊骨一路向下,扶到冷小台的后腰上,“恩,内脏没怎么受损。” 冷小台被摸得浑身酥酥麻麻的,木然道,“谢谢。” “今年多大了?” “25。” “有女朋友吗?” “分了。” “在人类既得的知识里,黑洞是由恒星内部发生引力塌陷产生的...” 话题转换得太快啦!! 冷小台怒视是煊,无声地表达他对尼布罗萨不尊重学渣人权的强烈愤慨,然而抗议无效,是煊自顾自地科普道,“我们三个还是一颗受精卵的时候,世界是虚无的。宇宙大爆炸后,受精卵裂开了,孕育其中的帝神意志取代了虚无,笼罩宇宙的虚无被迫压入奇点,形成了质量奇大体积奇小的黑洞。也就是说,黑洞既是帝神出生的地方,也是虚无葬身的墓。” 冷小台怒视之。 是煊继续道,“诚然,宇宙中有大大小小无数个黑洞,但只有虚无神格埋葬的黑洞才是宇宙中心,像一个巨大的齿轮,拉动宇宙运转。然而这里存在一个问题,帝神并不是人类神学意义上的神,我们不会救赎谁,也不会惩罚谁。我们只是宇宙亘古不变的秩序,是东升西落,是春暖花开,是掌控全宇宙粒子内部超弦规律的数据库。这个秩序在宇宙诞生的瞬间就决定了,粒子是周期运动的,每138亿年循环一次,宇宙没有未来。” “等等!”冷小台突然打断,他就算再学渣,至少也是个理综模拟考200分获得者,他立即听出一个‘低级错误’,“粒子不是无规则运动的吗?中学课本教了。怎么就周期运动了?” 是煊轻笑,“人类才存在多少年?” 眇乎小哉。是煊的笑不掺杂任何轻蔑,但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冷小台真真切切感受到地球之于宇宙,人类之于帝神真是何等微不足道。人类观察粒子运动得不出规律,就狂妄地定义‘粒子是无规则运动的’,殊不知粒子运动轨迹的周期远远长出人类的寿命。 “你知道齿轮计划吗?”是煊问。 冷小台登时来了精神,他记得这个东西那个公鸭嗓小哥跟他提过,因为嫌弃他学渣,特意略过了。 是煊又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创造人类吗?” 冷小台顺着是煊的思路猜了一句,“为了破坏138亿年的循环?” 是煊立刻露出‘孺子可教也’的欣赏之情,慢条斯理地给冷小台解释道,“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是是朕。齿轮计划顾名思义,是朕想创造第二个虚无黑洞,让两个大齿轮彼此衔接,破坏以往粒子一成不变的运动规律,带动宇宙继续前行。哦对了,你应该知道我弟弟是个中二病吧?” “恩。”冷小台点点头,“还逼得深沉。” 是煊的赏识之情溢于言表,当即又摸了冷小台两把,“第二个黑洞的原理与第一个黑洞产生的原理是相似的。帝神的灵质趋向于无限大,而虚无的灵质却是零。是朕将埋葬在黑洞中的虚无神格取了出来,裹在地心里。等虚无完全苏醒时,虚无的神格就会变为零,然后地球内核就空了,地球外表开始塌陷,最后变为黑洞。而唤醒虚无的方式,就是人类。” 冷小台:“好中二...” 是煊:“人类的灵魂超弦是一款很精密的设计,具备喜怒哀乐不同情绪设定,多重人格大容量存储,多性向选择,新增攻受兼容功能,还同时发布了学渣、学酥、学霸、学神等多个版本。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人类的灵魂是超弦,超弦在各种情绪下具备特有的振动频率,这之中有一种特殊的波形,就是痛苦。当地表上大量的生灵遭遇苦难,痛苦的灵魂振动会产生共鸣。用你们年轻人易懂的方式解释,这些行走在地球上的生灵就像铃铛一样,战争,灾难,*,从人类诞生开始,苦难就未曾停止过。而这一切都是是朕为了唤醒虚无所布的阵。” 听到这儿,冷小台多少听出些意思。人类的诞生不过是帝神亿年来所设的一个局,是帝神眼中的一颗铃铛,或是终将被吞噬进第二个黑洞的祭品。今天的他们还在为战胜了苦难而欣慰感动,为今日的文明而洋洋自得,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们的自娱自乐,对祭品和铃铛的命运浑然不觉。也难怪当初兰切在形容是朕时说这个人冷血薄情,孤高任性,不懂得尊重人类的生存权利。 可是转念一想,冷小台又觉得哪里不对。如今的创虚之轮就赫然立于他的身侧,而且是朕口中的浩劫也在一年前结束了。——但是人类和地球还完好无损啊? 是煊打断了冷小台的思绪,“能量守恒,虚无作为独立于这个规律之外的存在,他的觉醒势必会伴随着另一个能力的觉醒,就是创/世。说来也是后知后觉,当初在受精卵里就是靠是朕的一脚踹出了时空,这也暗示着他会是创/世神格的继承者。他这个孩子吧,从小就有想法,是戎还尿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粒子的周期性,并算出了宇宙循环的日子。从那时起,他就一个人瞒着我们所有人,按部就班地筹谋着他的齿轮计划,可能是他觉得,即便解释了也不会有人支持他吧。比如我,我当时是想阻止他的。毕竟那时的齿轮计划也在磕磕绊绊地摸索着,死了不少人。他就这样熬着,隐忍了上亿年,然后...” 剧情引人入胜,冷小台认真地听着,“然后...?” 是煊道:“然后他突然和虚无神格的继承人谈起了校园恋,两人把神格和灵质往宇宙里一丢,搞了个创虚之轮,说什么建个黑洞给他媳妇儿当帝妃陵,一百年以后死了也能当邻居,然后带着一世寿命跑回地球搞对象去了。” 冷小台:“......” ——我他妈这到底都听了些啥!! 对于这种牵扯到宇宙命运人类存亡的拯救中二少年帝神家庭伦理大剧烂尾成一部欢喜冤家校园青春偶像剧的展开,冷小台选择失忆。 他假装什么也没听懂的样子,眨了眨懵懂的大眼,是煊宠溺地摸了摸冷小台的头,“傻孩子,你以为我给你讲这些只是想撩你吗?是朕和士凉把神格压在创虚之轮里,俨然是废神了,可他们如今却不知为何重新获得了新增的灵质,而你,刚才那夸张的灵速增长自己也注意到了吧?” 冷小台听愣了,追问,“这和刚才的故事有什么联系?” 是煊耿直道,“好吧,我刚才真的是在撩你。” 冷小台:“......” 说着,是煊还真的付诸于行动,他抬手扯过冷小台的肩膀,冷小台没有防备,猝不及防地扑到了是煊怀里,正当他脑子发懵的时候,是煊用常人无法抗争的力道圈住冷小台的腰际,把人一翻,冷小台的后腰便靠在了是煊的小腹上。他坐在躺椅边缘,是煊侧卧在他身后,手臂轻轻环在冷小台的腰上,手指还较有兴致地勾勒着冷小台的腹肌,胸肌,颈喉,脸颊。 冷小台尴尬地侧了侧眸子,在触及到是煊的视线时,又赶忙转回来。他的视线在远处观光石上寻找着兰切的身影,不知为何,他特别不希望兰切看见这一幕。——怕兰切生气。 是煊虽然手上的动作轻浮,语气却异常平定,“说点你能听得懂的,修真、武侠,这些词你们年轻人应该熟悉吧?” 冷小台摸不透这种展开,嘀咕,“小说之类的...” 是煊继续道,“这种东西已经被现代人当作了玄幻,但如果我说那样的年代确实是存在过,你信吗?” 事到如今,经历了千奇百怪的冷小台早就颠覆了世界观,还有什么不敢信的?他握了握拳,回道,“那不就和我现在做的事情一样吗?催动灵速吸收大气里散落的灵质,增长的灵质可以延年益寿,或者干脆转化灵质的能量当法力用?”嘀咕了一阵连他自己都惊了,“那我这不就是在修仙吗?!” 是煊手指停在冷小台的肩头,“人类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历史,和平的修仙人士学道修行,求得真我,吸收天地之灵气,延年益寿。但也有极端修真人士,他们发现修行有捷径可走,生吞他人灵质,堪称修仙加速buff。一时间天下大乱,强者为了更强更吞噬弱者,弱者为求自保也走上相互残杀的道路,人人自危。渐渐地,人们开宗立派,世界格局变为以几大家族为首的势力相互制衡,直到一位灵质可与侍神比拟的人神出现了。” 是煊:“虽说人类灵质规格定为700g,但总有那么一两个纰漏。人间偶尔会出现几个灵质超常的旷世奇才,与诸神无异。这位人神杀人无数,灵质骇人。当时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只知道此人是个对灵质极尽贪婪之徒。直到那位人神祭出了自己最终足以撼动宇宙秩序的灵质,篡改了一条超弦数据。” 冷小台推测:“他不会是给灵魂限速了吧?” 是煊笑,“他为了终结人类贪婪的杀戮,走上崇尚科学和平发展的道路,用了极端的方式积攒灵质,然后将全宇宙的灵速加速度调成了衡值。加速度这个概念我要好好跟你强调一下,相对论当中,质量随速度的变化而增减。放在灵质上,你可以理解为加速度越大的,灵魂弹性越大,提速快,释放能量时的物理输出也高。但是这个东西几乎被限制成零了。在不受外力催动的情况下,人类很难再吸收外界灵气,更别说噬取他人灵魂。所以修仙这条产业链就断了。” 冷小台忍不住槽道,“这个人神怎么感觉跟是朕挺对路,都是手段极端自作主张的理想主义者。” 是煊噗嗤一声乐了,“这个人神叫李司,他干完这票大的,了无生趣地躺在地上等死,被人间考察的是朕给捡回尼布罗萨了。经李司提议,人类这段不利于和平发展的历史就被抹除了,所以人类史册上不曾有详实的记载。久而久之,人们也忘却这段历史了,除了一部分人。” 冷小台:“一部分?” 是煊:“就是我之前所提的那几个大家族。由于是当时的龙头企业,业务普及面广,旗下员工遍布全球各地,修真业破产后,他们转而渗透到社会的各行各业,悄无声息地经历了十几个世纪的人类兴衰,到了今天,这几个家族仍然是极为神秘可怖的存在。而最近,他们似乎开始有大动作了。” “什么动作?”冷小台转念想到自己刚才那逆天的灵质加速度,“他们不会是想破除加速度限速的规则,来个修真产业复兴吧?” 是煊笑而不语。 冷小台越想越觉得这圈子兜得真大。他快速串起自己所知的细节联想起来——如果灵魂能像铃铛一样用于布阵,那座岛上和石窟中禁锢着人灵怪物的两个灵漩,莫非也是更改超弦规律所布的阵? 冷小台联想至此,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胡乱臆测。其实冷小台有个秘密,他不曾与任何人提起。如今驱使着他不断往某个方向去追寻的力量,也源自这个秘密。他低头,看到自己右脚踝处的藤蔓刺青,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闵奂走在横尸遍地的岛上,最终走到了那个笑眼男人的面前。 ‘是他...?’冷小台心里嘀咕,‘如果是精通风水的他,以人灵布阵,更改超弦规律这种事就大有可能。’ 这时,是煊坐了起来,他的双手滑上冷小台的双肩,从身后攀上冷小台的耳侧,“你、是朕、士凉,很多灵质敏感的人最先受到这种变化的影响。这件事,于帝神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事,我们放任人类很多年了,所以我们静观其变,不一定会插手。” 说着,他的手缓缓伸向冷小台的口袋,将那枚晶石耳坠拿了出来。他把耳坠帮冷小台戴好,冷小台的面容再次变为闵奂那副模样。 “但是,于你,这事却没那么简单吧……”是煊嘴角挟起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轻声唤道,“…闵奂。” 第56章 【第44+12章 】cp战争 那声闵奂轻轻落在耳边,冷小台睫毛一颤,眼底有不易察觉的锐光掠过。 “你那个朋友..”是煊又慵懒地躺回了躺椅,左手撑头,右手把玩着那枚切换面容的耳坠,“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被何人所害,你扮成他的样子,等来那个人了吗?” 冷小台平静地盯了是煊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噗嗤一声笑了,“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是煊悻悻地松开耳坠,又挟起那杆烟杆,百无聊赖地递到嘴边,“做神很无聊的。” 冷小台早就听兰切抱怨过神生无趣,尤其是把持宇宙命脉的帝神,更是看淡生死,了无生趣。 好在帝神们有自己的处世原则,即便他们洞悉天机掌控万千,但也不会轻易剧透他人的人生。说好听了,叫不会擅自干涉他人命运,说难听了,这些人‘见死不救’都是正义的。因为他们只是宇宙亘古不变的秩序,不是救世主。 不过这倒没什么不好,不然冷小台真觉得他们人类只是是煊的一堆手办。 他象征性地拍拍是煊的肩膀,以示安慰,“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我得回去整理下脑子。” “只是适当引导,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是煊再次将眼睛阖上,面色透着些倦意。 冷小台见是煊像是睡了,也不做声,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兰切的身影,耐心地等兰切忙完后来接他。 ‘只是...’从刚才冷小台就注意到了,不知为何这里总有一股腥气,而且越来越重,惹得冷小台不禁皱眉。 他的后腰就贴着是煊的小腹,那里总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抵着自己,冷小台觉得荒唐,好奇地把手伸到背后,在那鼓囊的东西上抓了一把——什么东西?软软的,鼓鼓的。 不会是... “那是我的肠子。”是煊平淡道。 冷小台愣了,茫然地低下头,这才看到那汩汩的鲜血正顺着朝圣台的阶梯向下淌着。他连忙扒开是煊的衮服,果然在那白嫩的小腹上看到一个狰狞的血口。那血口咧着,肠子里还搅着一把短刀。——难怪刚才是煊抱过他的时候,冷小台感觉撞到了什么硬物,原来是煊肚子上本来就插着一把刀,不明状况的冷小台还雪上加霜地一屁股给坐进去了! “你!我!”冷小台说都不会话了,盯着那惨不忍睹的血口,“你不疼吗?” 怪不得是煊唇色苍白,面带倦意,合着人家内脏外翻地晾肠子呢!这他妈是什么行为艺术? “疼啊。”是煊悠悠道。 “疼你还不早说?!”冷小台急了,当即要把是煊拉出去抢救一下。 是煊双手撑地,抬起上半身,拧眉叫苦道,“别拽我,别拽我,这身衣服太重了,我站不起来。” 冷小台:“那你还穿它干什么!!” ——这些帝神是脑袋有坑吗? 最后,在受伤游客还没来得及接受治疗之前,自杀未遂的帝煊同志最先被塞进救护车。随着手术室的门渐渐合上,门外的冷小台清楚地听到里面撕心裂肺地哀嚎——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活着好无趣啊! 冷小台:“......” 尼布罗萨是一日39小时制,算算时间,也要到了跑红剧组集合的时间。临走前,冷小台终于见到了前来送行的李司。 听闻这位人神大人的英勇事迹后,冷小台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李司很高很白,戴一副金丝边眼睛,一身禁欲系西装,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相比南拳王珏兰切这三个不务正业的真正侍神,人神李司倒是真有点皇家顶尖执事的气质。 一想到此人以前可是杀人无数的乱世终结者,如今竟甘心留在是朕那个懒家伙身边做贴身执事,感慨万千的冷小台又偷瞄了一眼,结果不巧,被人家发现了。 李司比冷小台高,注意到身侧投来的视线,无意地斜眼看了去。透过那金丝框边,冷小台对上了那狭长眼尾处落下的清冷目光,心里莫名冒出一个词来——阴鸷。李司收回目光,抚了抚眼镜,将手里的一盒礼物递到冷小台手里,“这是是煊让我给你送来的饯别礼。” “太...太客气了。”冷小台惊魂未定地接了礼物,不由得心道,‘这么危险的人,果然还是让是朕收了吧。’ 与李司道别后,冷小台跟着兰切向通往地球的量子隧道入口处走。兰切瞄了眼心事重重的冷小台,安抚道,“你不用怕李司,他那个人虽然气质看起来像个隐藏boss,但其实是个天然。他现在活得无欲无求,所以没什么城府。接了我的班,跟着是朕打点尼布罗萨的事情,比我当年有耐心多了。” “哦。恩。”冷小台点点头。 兰切:“虽然他暗杀是朕308次都失败了。” 冷小台:“......” 经历了尼罗之旅后,冷小台觉得这些神的逼频都太高了,很难与他们产生共鸣,心很累,不想说话了。 回去的时间正好卡在跑红集合,金刚都顾不得细问这俩人失联一天去了哪儿,着急麻慌地把人塞上了车。跑红第四期的取景地点远在云岭之南,节目组特意选了一辆老旧的绿皮车,一行人便乘着这辆吱嘎吱嘎的老古董一路向西南边陲进发。 冷小台和兰切捏着两张皱巴巴的硬座票,绕过横在过道上的复合型化肥、粘着泥巴的回力牌球鞋、邻座大哥晾过来的脚丫子以及‘啤酒面包火腿肠’的餐车大姐,历尽艰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没等落座,就见到迎面一路扭打着往这个方向走来的王将与是戎。 也不知道这是戎是不愿意和王将坐一起啊还是不愿意坐一起,一直嚷嚷着要换票。王将的脸色难看极了,冷小台便目睹着某王姓暴娇是如何一边言语上嫌弃着是戎,一边把人拎到靠窗的位置坐好,临了还要故作厌恶地把人往里塞塞,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把人堵上。 只是可怜的那二戎,一边被堵在里面换不成位置,一边还要遭受王将的‘嫌弃’。他气鼓鼓地不说话了,哗啦一声倒了一桌子的花生,扒着花生生闷气。 冷小台与兰切就坐在王将与是戎的正对面,冷小台觉着气氛僵硬,便伸手拿了桌上一颗花生,哪料对面的是戎突然抬了眼,眼底那未褪的凶意蜇到了冷小台,冷小台又尴尬地把花生原地不动地放回去了。 一桌的沉默。 王将把耳机往头上一扣,双臂交叉抱着膀,闭着眼歪在靠椅上,低音炮开得冷小台都听见了。冷小台知道,这是王将把自己置身于精神世界,活人勿扰的意思。他用胳膊撞撞一旁的兰切,想让兰切给他接下来的无聊时光指条明路。 兰切指了指手机,示意他看微博,冷小台得令,便拿出了手机来。这一看,冷小台都要乐出声了。他当即挥舞着小手向餐车大姐包下一车可乐宴请四座,不为别的,就为这么多年他冷小台的大名可终于从头条上摘下来了。——虽然兰切很想提醒他,头条上那个叫‘闵奂’的也是你,但看冷小台这么高兴,就放弃了。 那天冷小台在车库救下兰切引起轩然大波后,金刚旁敲侧击地爆出了‘闵奂’的定妆照,又以内部人员的口吻到各大论坛上抖了点跑红录制中的兰奂猛料,势必要把众人视线引到闵奂身上去。恰逢昨晚就是跑红第一期的首播,兰奂二人的全程互动更是为各圈大手提供了新素材。不但兰切将‘闵奂’塞进摩天轮的霸气撩汉gif征服了各大q群,兰奂互贴名牌对骂的幼稚片段也被营销号争相转发。广大腐女看准势头纷纷入股,风风火火地开始了安利大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兰奂这股新兴势力的崛起必然引起了老牌豪门cp党的不满。兰台党派人士以‘我家苔苔盛世美颜’为主要依据,坚持‘兰总攻自古以来就是我家苔苔不可拆逆的一部分’的主张。 新旧两派纷纷意识到科学技术才是战力输出的主要途径,先后采取‘产粮大触暴力输出,小透明自发组建游击小队到各大评论区占领据点’的作战方针。更有不少失踪人口重回微博,大张旗鼓地造起了战车。 不过很快就有心人士发现,兰奂党的参战人员大多是从兰台党倒戈的台粉,两派人士的好友圈重合率竟高达百分之八十。 据前方战地记者报道,由于闵奂与冷小台属性相近,不少粉丝表示自苔苔淡出娱乐圈后,新晋的闵奂对于如饥似渴的她们来说,宛若旱田里涌来的一缕清泉,实在是难分敌我。于是乎,在兰台兰奂两党争相竞逐的时候,一篇名为《替身》的年度3p大虐文横空出世,采用迂回战术浇灭了战火。 《替身》以冷小台的死亡为开端,讲述了痛失恋人的兰切是如何被闵奂身上熟悉的气质所吸引,两人在爱与不爱之间抉择纠结,最终走向离别的故事。 带着军事视角,冷小台将这篇三万字小短文阅读完了,事毕还被文中闵奂的遭遇触动了泪点,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睫毛上都沾上了未落的泪珠。兰切特别想提醒他文里那个‘闵奂’也是你,但看冷小台这么伤心,就又放弃了。 这篇文最先被士凉分享到了朋友圈,kiwii第一个点了个赞。 第57章 【第57^1章 】恋爱的感觉 咔哒,冷小台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放下了。 他倚着靠背,偏过头,恰好火车呼啸着钻进了一个山洞,映在车窗上侧影更加清晰。此时是傍晚七点,硬座车厢里打着瓦数不高的白色灯光,兰切很白,映出来的影子也俊俏干净,冷小台盯着窗里映着的侧颜出神,不知不觉想了很多。 ——兰切,真挺不错的。 握在手里的手机热得烫人,那铺天盖地的段子和p图仍在冷小台脑子里挥之不去。不懂,不知道,没有画面感。——那是不可能的。 这次,再也无颜以‘宇宙第一直男’自居的冷小台终于正视了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应该,喜欢兰切? 这是冷小台以前从没想过的问题。冷小台不恐同,他身边有不少同性相恋的朋友,甚至他自己偶尔也基基的,搂着兄弟撩骚两句媳妇儿宝贝儿,但他却从没想过以‘我’做主语,把‘喜欢’二字和哪个男人连在一起。他从没喜欢过男人,至少他从没有被哪个男人激发过性.欲。——没错,对线条粗大的冷小台来说,区分友谊和爱情的一个大写加粗的标准就是‘我想不想和他做.爱’。 不想。 几乎是条件反射,冷小台在心里立刻做出了回应。如果可以理智地选择,他是不想与兰切发生逾越友谊的亲密行为的。且不论自己能不能跨过和男人做.爱这道坎,人家兰切还不一定愿意呢! 要说这兰神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出任过宇宙500强ceo,随便哪个星系都能整套房产,更何况人家肤白,手美,平胸,腿还那么长...冷小台吞了下口水,心道,‘跟了我,怎么想都是委屈兰神了。’ 这时,兰切抱着手机向冷小台身上靠过来,悉心请教道,“这个兰台和冷兰有什么区别吗?” 冷小台激灵一下,转过头,“有。” 兰切拧眉,这些他以前还真没了解过,“难道不是按首字母排序的吗?” ‘我!靠!’冷小台心道,‘兰神都萌成这样了,我搞个基怎么了?!’ 他当时就把手放在兰切的大腿上了,无比认真地道,“兰神,你别看网上传什么兰台了。我对你做过什么事儿我自己知道,我会对你好的。” 兰切:“......” ——他对我做什么事了? “对了,你还没说清楚呢。”兰切终于想起了冷小台在创虚之轮前喊的那句主权宣言,“你跟南拳喊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冷小台脑袋短路,茫然道,“我喊了啥?” “你喊兰切是你的人了。”这时,冷小台身后背对背的位置上传来了士凉的声音。一旁的是朕还配合地打了个哈欠,懒懒道,“你对我们兰切做什么了,怎么就是你的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向来无所畏惧的冷小台可以说是如坐针毡。他对面坐着是戎,又被是朕和士凉当面说穿,还有个兰切一直盯着他看。他缩着脖子,头也不敢抬,像个大婚前先把人家姑娘睡了混账姑爷,被老丈人家兴师问罪了。 冷姑爷连年入选年度宜嫁男星提名的一大噱头是因为颜好,最终落选的理由也是因为颜好。即便是很多铁杆苔粉也没有投冷小台这一票,在她们看来,老公比老婆还漂亮,不如送去搞基。——对这一结果,冷小台是不服的。 外人不知的是,外表俊秀的冷小台从小就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极具责任感,知道疼老婆。兰切是不是他老婆他不知道,心疼是真的心疼的。他态度诚恳,语气真挚,用词也言简意赅,直击重点,他拉起兰切的手,说,“我昨晚上不是把你睡了么...” 兰切听后有点懵,他怀疑自己长居美国以至于中文水平退化,不解道,“怎..怎么睡的?” 冷小台见兰切愣神,也懵了,便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今早跟我说的啊,昨晚我对你做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兰切还是不解冷小台为何如此郑重,他也没把冷小台真给办了啊。看着冷小台迷茫困惑的大眼,他稍微压低了声线,用口型对冷小台道,“你就亲了下我的下巴。” “亲了下巴!”冷小台大声惊呼,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住嘴,凑到兰切身边低声问,“还有呢?” 兰切总算明白了,合着这傻子昨晚上什么也没记住。他觉得有趣,喉结一动,磁性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你还舔了我的脖子。” 冷小台沉默片刻,结巴道,“还..还有呢?” 兰切笑了,凑到冷小台耳边,“你坐到我怀里,说你想和我做.爱...” 话音一落,近在咫尺的两人突然碰触到了彼此的视线,那声‘做.爱’惹得冷小台神情恍惚,然后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别过头错开视线,脸红了。 啪! 士凉把手里的扑克牌一把甩到桌上,恨铁不成钢地心道,‘兰切你闹球肾啊!冷小台脸红就算了,你个撩汉的脸红个屁啊!’ 冷小台用手抵着唇,心神慌乱,嗓子干燥得说不出话。左心口的血泵晚了半拍才供应上沸腾的血水,热流瞬间涌遍全身,胸口被机械地撞出咚咚的声响。活了25年的冷小台心里清楚,初中时的校花学姐朝他借演算纸时就这感觉,这他妈是恋爱的感觉啊! 气氛尴尬得要死,他和兰切谁也不看谁。冷小台嗓子发紧,磕磕巴巴地道,“那...我,我是误会了。” 兰切也侧头看过道的方向,生怕不稳的声线暴露自己的不平静,“恩。” 冷小台:“你..你说你流血了,我就...” 兰切伸出那根包着创可贴的手指,简短回,“我手。” 冷小台:“哦。” 兰切:“恩。” 冷小台望着渐渐暗下的天色,扭捏中故作淡定,没话了故意找话,不伦不类地来了句,“你挺好的。” 兰切一滞,手掌撑在口鼻上方,闷闷道,“你也挺好的。” 啪嗒,是戎刚扒出的花生掉了。 对面俩人的对话听得是戎一愣一愣的,他张着嘴,茫然地看着气氛诡异且早已将他人遗忘、沉浸在二人精神世界的兰切与冷小台。——这两人在说啥啊? 这时,一旁的王将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把头上的耳机摘了下来,给呆滞的是戎扣上了。 吱嘎吱嘎吱嘎。 一行人跟着绿皮车嘎悠了近三个小时,此时天色已是入夜。剧组向这节车厢的乘客提供了同等路段的卧铺票,一听说是要录节目,乘客们都十分配合地换离了车厢。于是乎,这间车厢就仅剩下十一位跑红嘉宾,连随行的工作人员都没有。 士凉、钱多多、王珏、士冥四人凑了一桌牌,中途士冥要去写毕业论文,而一旁的kiwii又不懂游戏规则,于是冷小台就被拖上了牌桌。冷小台自封牌神,扬言要赢下钱多多家的两套别墅,刚奋袖出臂地洗好牌,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仅是冷小台的在响,整节车厢里十一部手机同时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手机铃声,正当众人迷茫地拿起手机时,车厢的灯管啪嚓一下灭了。突然变暗的视野惹得眼睛极度不适应,眼前亮起的手机屏幕又变得格外刺眼。 大家觑着眼睛,一同接受了来自不明号码的视频请求,紧接着,所有人的手机屏上就出现了同一个画面——一个戴着面具的... “吴导。”殷陶小槑忍不住调侃道,“您能把您那地中海遮遮吗?戴面具也没用啊,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听场外音道,“殷陶小槑对导演进行人身攻击,扣三点分数。” 殷陶小槑:“又来?!” 导演不为所动,按部就班地把准备好的台词透过机械处理的音色对选手们说道,“欢迎各位乘坐本次的死亡列车。” “靠!这就开始了?!”是戎一把扯下耳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王将换成了一对入耳式耳机。王将本来靠着是戎都睡着了,不满地睁开眼,无声地对打扰他睡觉的节目组致以最诚挚的**。 而旁边横躺在三个人位置上的是朕,则用他至死不渝的睡颜表达了对深夜录制的‘你已经死了’。 导演经处理的声音还在车厢里继续着:“该环节的主题是写名牌。接下来,你们会根据节目组安排,完成一套心理测试。每条测试选项所指定的数字将指引你前往该号码车厢寻找下一条测试问题。测试的最终,你们将会找到根据每人心理所引的不同线索。那便是你们用于杀死其他选手的诅咒。” “该环节采取个人战的形式。你们将会在车厢里找到十一个袋子,这里面有你们本期死亡列车环节中的作战服。作战服由特殊材质制成,易于书写。将得到的咒语书写在其他选手身上便可以杀死对方。由于咒语偏长,难以在相互的扭拽中完整书写,选手可以通过几次完成书写。要求,字迹不必工整,但笔画必须完整。另,车厢里仍藏有不同颜色的油笔,具有不同功能。请选手们在完成心理测试时注意寻找。” “游戏的最终,节目组准备了两张软卧票,两张硬卧票赠予表现优异者。限时三小时,祝诸君好运。” 第58章 【第57+1章 】五年前的少年 夜间10:49:04. “导演你直说了吧。”冷小台借着手机的光亮在黑暗中摸索,“这套题是你从哪个占卜网站扒下来的?” 吴导抠着拇指上的倒棱刺,在对讲机里回,“测星座的。” “哦。” 冷小台蹲下身,将窗台旁折起的椅子一个一个找过来,最后,他在放垃圾桶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节目组准备的问题卡——19.此时你眼前出现了杀死你的恶魔,你会:a.先听听他的理由——前往14车厢;b.先把他打一顿再说——本车厢。 冷小台想也没想,直接将问题卡背面的刮刮乐用一元硬币划开了,那里面就是他整套测试最终所指的诅咒,他选b。 一边划着,冷小台想起吴导说,这套题原本是用来测星座的,便好奇起该测试的准确度,“所以导儿,这题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你等我看看啊。”对讲机里传来唰啦唰啦翻纸的声音,不一会儿,吴导乐了,“我才注意到啊小闵,你和冷小台同一天生日啊?” 冷小台沉吟片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对讲机连的是群聊,金刚继续道,“准不准啊?我们闵奂测出来的星座是啥?” 这时,大波浪不怕死地回道,“傻逼白羊!和冷小台一样!” 金刚涂着指甲,“恩,准。” 冷小台无言。——不黑我能死吗? 这黑灯瞎火,又录着节目,冷小台暂且不跟大波浪算账,等着录制结束就去削这小子一顿。他拿着刮好的问题卡,走到洗手间的灯光下,这才看清楚卡片背面刮出的是个什么玩意——这怎么是英语啊?! 冷小台曾试想过,咒语最难也不过是字数多点,笔画多点,字再生僻点。可他万万没想到是一串英语!冷爷当学生那前儿不惧别的,就是一考英语这人就完。按理说他别的成绩也看得过去,唯独英语是学得他肝肠寸断。别人记单词是记单词,他记单词那就是在背3.1415926,毫无规律可循。这不,一看见那一串字母瞎几把排列组合,冷小台就好卵难过。 他悲痛欲绝,拿起手机在跑红群里哀嚎了一句:你们都找到没啊?我这怎么是他妈一句英语啊! 钱多多秒回:知足吧,听说天蝎座对应的是句阿拉伯语,别说这测试还挺准,我的星座也测对了。 士冥发来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回:节目组是不是对天蝎座有什么成见,阿拉伯语算是地狱级难度了吧? 士凉回复士冥一个抱抱:我教你。 随后王珏又道:好奇处女座是什么? 殷陶小槑:群里有处女座? 群里静了大概四五秒,兰切突然冒了个泡:汉语。 是戎:处女座难度系数这么低?[吔屎啦.jpg] 又是静默了数秒。 兰切:出师表。 冷小台:......点蜡。 这辆列车途径十几个小站,绕路多,耗时长,上座率低,但却是连通偏远小镇不可或缺的一条干线。节目组提前查好跑红录制三小时内的车厢上座情况,1至15是彻夜难眠的硬座区,上座率极低,而16至20的硬卧区又多是十二点之后在小站上车的乘客,所以整场录制被安排在了1至20号车厢。 由于提前打了招呼,意外地获得了广大乘客的积极配合。当然也有不少拉住冷小台要合影的,比如这位阿姨,也分不清闵奂还是冷小台,只说她女儿最喜欢冷小台了,非要冷小台签个名。 冷小台笑得挺自然,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在阿姨的本子上写下闵奂。 “唔...”这时,冷小台身侧突然贴过一个人来,他转头,看到kiwii俯身盯着那个本子,“字体不一样。” 冷小台想,这kiwii八成是看出了他与闵奂字体中的细微差别,不免心虚道,“我,我好久没签了。” “恩。”kiwii也不避讳,平淡道,“字变丑了。”说完,转身往下一个车厢走去。 冷小台将本子交还给粉丝阿姨,快步跟上kiwii。边走,冷小台心里越嘀咕,他拿笔在手心上又模仿闵奂的笔体签了一个,虽然确实在提笔时有些许不同,但kiwii怎么那么清楚闵奂的字体? 说起来,kiwii这个名字怎么也有点熟悉? kiwii,kiwii...他心里默念,一段呼之欲出的记忆堵在胸口,憋得冷小台心烦气躁。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总有那么一两件只要他努力去追忆,就一定能想起来。他突然拉住了kiwii的肩膀,惊呼道,“kiwii!” kiwii莫名地转身,看着冷小台跃然在眼底的兴奋。“你是kiwii!”他道。 kiwii平静地眨动眼睛,点头。 “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你是那个...”冷小台作恍然大悟状,拍着额头,“那个小孩!” 在他遗失的部分记忆里,他找回了一个小少年。那年他和闵奂还没有出道,凭借公司偶尔公布的练习生视频,他和闵奂收获了他们的第一批粉丝。那时的粉丝不算多,冷小台努力记住了他们每一个。 他记得他与闵奂训练到深夜后回家,经常会在公司的后门看到蹲在那里等他们的小少年。 那时的少年只有十四岁,很单薄,相貌也平常得不起眼。他问小少年为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家,少年只说他自己一个人住,没人管。少年手里拿着闵奂与冷小台合影的海报,怯生生地说他喜欢听闵奂唱的歌,冷小台那时就觉得,少年应该是闵奂的粉丝。 那之后,他们经常会在公司的后门碰见这个不回家的少年。得知少年所住的公寓与练习生租用的大楼很近,他们甚至会结伴回家。闵奂不是个话多的人,少年又只敢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相处着,一路上的话题多是冷小台找的。——只是有一次,少年说想起个网名,向来沉默的闵奂抬抬头,说,“那就叫kiwii吧。” 算一算,五年后的少年应该是十九岁了,kiwii今年正好十九岁。整容后的少年与从前大不相同,相貌与闵奂神似不说,就连那气质都隐隐让冷小台感到微妙。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乖巧少年,怎么出落成这般冷若冰霜的美少年了? 这段突然拾起的记忆惹得冷小台兴奋起来,以至于他忽略了手上的力道,抓得kiwii肩膀一痛。冷小台可能没有注意,在他认出少年的一瞬间,kiwii的神色有一闪即逝的恍惚,随后又变回那一如既往的冷淡。kiwii将冷小台拽落肩头的衣领遮回来,冷淡应,“恩。” “真的是你!” “恩。” “好多年不见啊!我记得你以前是闵..呃,是我的粉丝啊,哈哈。” “恩。” “......恩。” 这kiwii性子冷,冷小台满腔的热情被迫降了温,有点无所适从。时针指向十二点,列车在某个过路站停了下来,陆续有乘客上了车。 乘客们拖着拉杆箱摸黑找着卧铺的编号,kiwii和冷小台不得不侧过身子,艰难地惦着脚,尽可能地给乘客们在狭窄的过道上让开道路。就在这个时候,列车突然发动了,身前那个大哥身子没站稳,慌不择乱地拥了冷小台一把,冷小台后退一步恰好绊到地上的行李袋,整个人不得不后仰了去。 咣当一声,冷小台倒在了下铺的床铺上,他本以为这一下得栽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可当一双手抚上他的腰际时,他才意识到这床上有人! 那个男人也是刚刚上车的样子,刚刚安置好行李,好整以暇地坐在卧铺上拧着盛满润喉茶的保温杯。感觉到有个黑影突然从眼前倒下,他眼疾手快地揽住冷小台的腰,把人带到床上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若不是这男子及时出手,冷小台的后脑勺怕是要撞到卧铺间坚硬的桌角上了。 冷小台都顾不得先从人家身上爬起来就转头去道歉,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的男子的面容。薄唇,擒着恬淡的笑,狭长的眼尾微微弯起,像是眼睛会笑。 是的,这幅面孔与冷小台梦中那个笑眼的男人如出一辙,而且冷小台认得他! “闵...唔恩!”他一个打挺弹了起来,结果头不小心撞到了中铺的床板上,痛得他愣是后面的名字吞了回去。 笑眼男人抬起手,贴心地揉了揉冷小台撞痛的头。随后继续拧开保温杯,抿了口里面的润喉茶。 冷小台半跪在床铺上,有了一瞬的失神。直到嗡嗡作响的航拍仪从眼前飞过,他才想起此时的他还在镜头的拍摄下。他又抬头瞄了那男人一眼,见那笑眼男子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索性装作不认识,连声谢也没道地走了。 第59章 【第60-1章 】写名牌 冷小台这一下撞得不轻。 他曾试想过很多次见到这个男人时的情形,但却无法做到预想中那般淡定。他捂着撞痛的头,龇牙咧嘴地往外走,刚走两步突然一顿,驻步回头,‘kiwii呢?’ 他张望了一眼,没有看到kiwii的身影,这寸步难行的拥挤过道,kiwii那小子怎么眨眼就不见了?正这么想着,一个人在他身前站定,冷小台回过身子,看到了眼前的kiwii。 “我正找你呢。”冷小台道,见kiwii向自己递来一支笔。这笔是红色的,印有跑红赞助商的logo。这笔是游戏环节中设定的特殊彩笔,导演有特意提醒选手留意车厢中藏有的这类水笔。这种笔用于在选手特制的作战服上书写诅咒,不同颜色具备不同的功能。比如黑色是普通书写,蓝色是将咒语缩减一半,绿色是打叉便能杀人等。另,黑色可无限书写,彩笔的使用人次仅为一次。 刚才冷小台在完成题目时途径了多个车厢,他也刻意留意过,却一支也没能找到。正在他开口询问kiwii送他这支笔的用意时,kiwii突然拉住了冷小台手腕。原来,冷小台忘了他们还逆着人流站在窄小的过道上,十分碍事。kiwii碰触到冷小台手背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躲闪开,捏住了冷小台的袖口轻轻一拉,很快就松开了。 冷小台会意,跟着kiwii往人少的地方走。两人在车厢衔接的地方停下了,这里不挤,只有一个光头纹身的哥们蹲在角落抽烟。那哥们儿的纹身从脖颈纹到后脑上,着实有点抢眼,冷小台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也许是他的错觉,那光头注意到他的视线时,把头往低埋了埋,阴影遮住了面容。 冷小台收回视线,问kiwii:“这笔你怎么不留着?” 咚。 车厢衔接的地方晃动得厉害,冷小台说这话的时候没站稳,本能地伸手扶住车壁。kiwii平静地向后退了一步,长睫下的目光落到横在自己耳侧的手臂上。冷小台这才注意到,就这么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他竟然把kiwii堵在了一个灯光晕暗的角落里。这里的灯光本就不亮,冷小台又比kiwii高,他的阴影全都落在眼前这个纤瘦的少年身上。 “结盟。”少年平淡道。 “红色笔的功能是任意一句针对对手的话,你既然背不下来那串英文,这只笔就送你吧。”说着他不紧不慢地从袖口里抽出一支蓝色的笔,道,“我有蓝色这支就行了。” 这个求和谈判很有诚意,若是真要冷小台去默写那段英文,他作地自杀,肯定赢不了,但有了这只笔就好说了。可是,“可是你为何要和我结盟呢?你刚才趁我不备时完全可以杀了我啊?” 闻言,kiwii抬眼,猫眼石般晶亮的瞳仁上映出冷小台的轮廓,“我打不过你。” 好诚实。 kiwii同学的回答十分诚恳务实,就冷小台来看,和兰切那帮人高马大深藏不露的神界大咖比起来,kiwii这么瘦弱的小可怜儿肯定只有挨欺负的份儿,登时就燃起了想护的冲动。别说这小子的气质确实清秀可人,越是近看越这么觉得。冷小台不禁想起自己多日前说的话,说‘kiwii若是个女孩,就是他的女友理想型’,他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赶紧用手背挡住嘴角的笑意别过头去。 “怎么?”kiwii不懂冷小台的笑。冷小台站直了身子,摆摆手,顺手揽过kiwii的肩膀,道,“行,结盟,哥护你。” 本次游戏的胜负积分是按杀人的人头数计算的。最先out出局的是是朕,据说是因为太困了睁不开眼,被士凉贴心地按到空铺上给杀了。士凉临走时还给是朕盖了被子,拍拍是朕半睡不醒的脸,俯身道,“等我赢了软卧票回来接你。”说完,就转身开始大开杀戒了。 他先是杀了殷陶小槑为他哥士冥报仇,最后又以压倒性的战斗值将冷小台残忍杀害,成为了本期存活到最后的男人。不过这一期倒是有几个值得一提的小插曲。 士冥这个人与他弟弟不同,士凉争强好胜追求个极致,士冥则是无欲无求讲究个中庸,好吧,说白了就是耸。他觉得他连殷陶小槑都打不赢,或者根本不想赢。以至于当殷陶都拿着笔出现在他身后时,他还慢了半拍地转过头,道了声谢,随后就抱着电脑继续敲他闹心的论文去了。 继士冥之后,是戎和王将连咒语都没得到就双双出局了。两人在狮子座的车厢碰头,因为是戎不愿与王将共享寻得的问题卡,两人干脆大打出手,愣是把那题卡撕了也没看到背后的诅咒。这场面恰好被王珏撞见了,王珏不慌不忙地找了空位坐下,直到把邻座几个组队旅游的学生妹的微信都要到手后,才悠然自得地站起身,在翁蚌相争争到筋疲力竭之时,坐收了渔翁之利。 令导演组没想到的是,殷陶小槑那个小不点再次成为了本期的一大冷门。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先后赢了王珏与士冥,将四张卧铺票中的一张收入囊下。除了士凉、王珏、殷陶小槑三人稳操胜券外,冷小台也履行了承诺,帮kiwii赢下了最后一张车票。 当时他和kiwii正在车厢里走着,迎面遇到了落单的钱多多。钱多多的笑模样当时就起来了,毫无戒备地和kiwii他们打招呼。哪成想这个‘哈’字刚出声,钱多多的后背就传来一阵刺痛,硬是把后面的‘喽’字给咽了回去。 要说国民老公钱多多的个头块儿还是很带劲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男粉女粉在他评论下刷‘老公艹我’。可惜纵使他个头比冷小台高,却没冷小台那两下子,三下五除二地就被抵着后背按到了桌面上。 “愣着干什么呢?!”冷小台冲kiwii喊,“过来写啊。” kiwii点点头,神情淡漠地在钱多多背后写下了‘死ね’——还是艺术体的! 就这么的,任人宰割的钱多多怨念地死在了kiwii的笔下,不过很快就有人替他报了仇,兰切把kiwii秒杀了。 兰切的咒语虽然是一首荡气回肠的八百字古诗,但他有幸拾到了一支绿色的水笔。他消无声息地出现在冷小台身后,一把扯过kiwii在其衣服上打了个醒目的叉。 扩音器:kiwii,out! 恩? 走在前面的冷小台一下就愣住了,他茫然地回过头,看到兰切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兰切面带微笑地松开弱不禁风的kiwii,将那仅能使用一次的绿笔随手一丢。 冷小台没能如约保住盟友,痛心疾首。他嚣张地比手势划了下脖子,冲kiwii道,“没事儿的kiwii!我会替你报仇的!” 话一出口,兰切的脸色刷一下就黑了。他极具压迫性地向冷小台逼近了一步,冷小台心里咯噔一下,紧跟着就被兰切拦腰抱了起来。 “卧槽!”冷小台大惊,被不轻不重地扔在了无人的一排车座上。兰切单膝抵在冷小台的后腰上,一手按着冷小台不住乱动的头,大笔一挥,在冷小台的作战服上写下‘to闵奂’——这是写名牌环节的固定格式。 这一笔可谓是力透纸背,感知到笔触的冷小台心头一喜,他差点忘了,兰切这哥们要开始默写出师表了?! ——能赢! 这身作战服由便于油笔书写的特殊材质制成,滑滑的,不容易钳制。利用这一点,冷小台咕噜一声滚到地上。硬座区的座椅旁是一个小桌板,冷小台迅速从桌下爬出,抱住兰切的大腿打算把人拽倒。哪料兰切力气大得吓人,竟单手抓住后衣领把人囫囵个拎了起来。 冷小台打心眼里不想伤到兰切,不愿用以拳脚,情急之下竟撒泼耍赖地把腿缠了上来。他就像只考拉,两腿架在兰切的腰上,手也跟着勾住兰切的脖子,贱兮兮地在兰切的衣领上写字。兰切顺势松开冷小台的后领,拖住冷小台的臀部,俯身将怀里挂着的考拉压在了桌上。 冷小台再轻也是个大小伙子,兰切在弯腰时还是没能单凭腰力撑住胸前的重力,冷小台的后背哐地一下摔在桌面上,手里的笔也不小心滑落在地。兰切立时抓住冷小台的两只手腕,俯身用收音器难以捕捉的声音对冷小台逼问道,“你不想我赢?” 冷小台仰着头,喉结一起一伏咽了口口水。他的心思一点都不在兰切为何莫名其妙地乱发脾气上,而是在...他松开了缠在兰切腰际上的双腿,在这个微妙的体位上。 兰切的那里就抵着他的这里,冷小台想迅速摆脱这个姿势,一把推开兰切,翻身掉在了座椅上。他趴在椅子上,伸手去抓地上的红笔,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地上的另一支笔。 “黄色的!”冷小台大喜,黄笔的功能简单粗暴,只要在攻击对象身上画下一颗心,对方便在五秒之内动弹不得! 兰切显然也注意到这支决定胜负的存在,也整个人压了上来。冷小台出于本能地想要爬起,翘起的臀部正好撞在了兰切的胯间,神经紧张的冷小台像是触电了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后.入式吧。 趁冷小台失神,兰切的手指滑上了冷小台的颈喉,将手心里的细颈掰了起来,右臂伸到桌子下将那红黄两支笔捡起。冷小台不愿服输,趁势叼住兰切的一根手指,像个红了眼的狼崽子一样,拧着腰肢要挣开兰切的压制。 兰切骨子里幼稚执拗得很,这会儿不知怎么又生起了闷气,怄气似的不让冷小台赢。冷小台又偏偏是个好战的主儿,战欲一旦撩起来就非要赢给你看。两人在昏黑角落的车座上一通扭扯撕磨,激烈到可以用磨枪擦火来形容。冷小台作为一个生理功能健全的男人,着实被自己某处的反应吓了一跳,在这场名义是游戏的**接触中起了点微妙的念头,混乱中,兰切无意地在冷小台的腰上掐了一把... “嗯啊...” 这一下掐在了冷小台的痒肉上,冷小台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这一声非常细微,即便是冷小台本人都没注意到,但却吓到了兰切。冷小台见兰切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便趁机夺了兰切手里的两支笔,一鼓作气翻坐到兰切身上。他用黄笔在兰切身上画了一颗心,这样,兰切在五秒之内便无法反击了! 五秒!五秒! 冷小台执着红笔,陷入了短暂的混乱。红笔的功能是执笔者可抛弃原咒语,写下任意一句话,可以是作战宣言,可以是一句祝福,只要是对对手说的,什么都好,反正冷小台是不会去写那句不知所云的英文的。——可是,他该写什么?! 往往在这种紧急时刻,人作出的反应都是大脑里的灵光一闪,冷小台大笔一挥,把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写到了兰切身上。 当时的灯光好暗,冷小台的脑子也嗡嗡作响,以至于兰切都站起身来,他也没看清自己在人家背后写了句什么。 直到精疲力竭的他被突然出现的士凉一秒k.o后,结束游戏的全体嘉宾返回到1号车厢,走在人群最后的他听到前方叽叽喳喳的窃笑声和议论声,他才疲惫地抬起头,看到兰切身后的那几个字。 那句话很快就被面红耳赤的冷小台冲上去擦掉了,就连摄像师都没来得及在灯光明亮的地方给这句话来个特写镜头。兰切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冷小台到底写了句什么,他问冷小台,冷小台下巴贴胸地直摇头。他问旁人,士凉等人也是但笑不语。 士凉嘴角带笑地翻着手机,将一张照片发到了是朕手机上,那图照的是冷小台的真迹,字迹潦草却流畅,大大地写着——兰切我喜欢你。 第60章 【第6x10章 】暗恋心路 跑红剧组是认真的。 说四张车票就四张车票,即便是如大腕兰这种咖位,在惩罚中也是绝不通融的。 士凉以三个人头数的优势胜出;王珏与殷陶按得满两个人头数的先后顺序,分别获得了软卧与硬卧;至于分数相同的kiwii、兰切、冷小台,则也按先赢先得的规则,将最后一张车票给了kiwii。 冷小台虽然自己没赢,但却履行承诺帮盟友拿到了车票,所以也算心满意足了。——毕竟,还有兰切陪他坐硬座不是? 当然不是了,硬座区太吵了。 一号车厢依然由剩余的几位嘉宾所占领,士冥缩在角落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憋论文,钱多多与是朕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倒是是戎和王将始终在冷小台眼前晃来晃去,起先冷小台还知道俩人是为了半瓶可乐的归属权而争吵,之后两人就动起手来。战况胶着难舍难分,冷小台目睹着一路扭打的两人消失在车厢尽头,啪,洗手间的门摔上了。 冷小台被震得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这时身侧的兰切开口了,“你要是困了,就靠着我睡吧。” “没事!!”冷小台神经过敏一样,立即回道。随后意识到自己这一声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十分突兀,又稳下情绪,故作平静地回道,“我靠着你,你多累啊。我随便找个连排空位趴一会儿就成。” 说是这么说,他只是原位趴在身前的小桌板上眯了会儿眼睛。一方面是因为他个头高,缩在三人联排座上不舒服,无法像是朕那般何时何地都能睡得踏实;另一方面,兰切坐在他旁边,他不想动。 他趴了好一会儿,脖子也僵了,手臂也麻了,胸口被压得有种酸胀的疼。他终于打算放弃这个睡姿,而这时,一旁的兰切突然有了动作。 兰切将手里的书夹好书签,合上,轻轻放于桌上。随后一手突然越过冷小台的后背,两只手托起了冷小台的腋下。 冷小台条件反射似地收住了自己正欲坐起的动作,仍是保持着趴桌子的姿势。兰切见冷小台没什么反应,便继续将手上的人儿托起,放倒在自己腿上。枕到兰切大腿肉时的一瞬间,冷小台吓得眼睛都睁开了,然后又赶紧闭上,假装熟睡的样子。 之后,兰切贴心得冷小台都服气了,他竟用手掌恰到好处地揉了揉冷小台压酸的胸口,又用指腹掐着冷小台的后颈捏了捏。冷小台舒服得都春心荡漾了,干脆来了个爷打挺,舒舒坦坦地翻了个身。 他闭着眼睛抻了懒腰,顺手把胳膊揽到兰切腰上,这感觉就跟他以前睡女朋友大腿差不多。冷小台越想越觉得自己坏了,窃喜地睁开眼睛,这一睁眼,冷小台就笑不出来了。 以前睡女朋友大腿那叫什么?那叫把脸埋进香软的小腹!可兰切能是他女朋友吗?——鼓囊囊的帐篷就横在他的眼前。 大概...也就一个口/交的距离。 兰切那天穿了条牛仔裤,料子硬,坐下的时候裤链处鼓了个包,火车一晃荡,一下贴到冷小台的鼻尖上。 冷小台觉得自己完了,要说以前他冷宇直与兰切相处的时候,那心思干净无邪不掺杂一丝杂念,可自从昨晚他误会了那一场后,冷小台的脑回路就像新管道开了阀门一样总往歪了想。 ——我大概是弯了吧。 就在冷爷与裆对愁眠的时候,王珏突然出现了。王珏把自己那张软卧票往桌上一放,冲兰切一歪头,“领他去睡吧,软卧,俩人睡得开。” 兰切不紧不慢地抬眼:“你呢?” 王珏搂着化妆组的漂亮小姐姐打了个哈欠,“我和小姐姐挤一挤,这车还有十个小时才到呢,你和他先去我那儿睡一下吧。” 说完,王珏还冲兰切挤眉弄眼了一下,冷小台假装他看不懂。 就这么的,冷小台与兰切来到了软卧区,对于接下来两个大男人要挤一张床铺的局面,两人十分默契地漠视之,表现得很自然。 轻手轻脚地拉开门,软卧区的四张床铺只有左上边空着。下面两张铺睡着大波浪与金刚,而右上铺睡着...冷小台觑着眼睛在黑暗中辨析了一番,好吧,他找到失踪的是朕的。 见是朕与士凉相拥而睡的和谐场面,冷小台顿时就对和兰切同挤一床的事情释然了。他率先拉住上方的床杆,纵身往上铺爬,奈何他起得太急,脚下的脚蹬子一下踩空了,兰切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冷小台的腰臀,把人推了上去。 冷小台觉得,还好当时车厢里黑,不然兰切肯定发现他害羞了。 兰切也跟着翻到上铺,两人将脱下的鞋子摆到行李架上,颇具仪式感地一同向后躺倒。冷小台睡里,兰切睡外。这张床对于一对热恋的情侣来说不算拥挤,但冷小台却觉得挤。 他的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双臂双腿也僵硬地绷直,生怕碰到身前的兰切。而兰切也贴心地转了过去,没有与他尴尬的面对面。 尽管是这样,兰切的体温还是源源不断地传来,以前冷小台感觉不到,如今却敏感异常。他盯着兰切宽阔的肩背出神,不禁感慨‘这真是一个让女人心动的结实又可靠的男人’。难道只有女人吗?不,冷小台也心动了。 大概从兰切在冷小台濒死之际将他从海里救起,不,应该更早,早在冷小台落入泳池后兰切在水下牵起他的手时开始,这个男人对于冷小台来说就有些不一样了。 冷小台的童年遭过劫数,那时候没人救他,他自己挺过来了。后来进了娱乐圈,尽管受尽诋毁,他也没想过靠谁帮他。直到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他顶着另一个人的面孔站在人群中,听四周充斥着对自己的谩骂声,他慌了。 ‘冷小台是谁?’ ‘是我呀。’ ‘我这是干嘛呢?’ 救我,可这句‘救命’能说给谁呢? 冷小台太累了,而这时兰切来了。不早不晚,来得恰到好处。 对兰切的依赖是后知后觉的,是在危难间被兰切揽于怀中后,潜意识里留下的一句兰切救我;是那夜记忆朦胧的温存与撕磨后,脱口而出的一句兰切我喜欢你。冷小台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他喜欢兰切啊,喜欢兰切细致的温柔,喜欢兰切偶尔的坏,喜欢兰切被外人评价为八面玲珑的同时,私底下却对着一本鸡汤读物虚心求解的认真模样,喜欢兰切身上的香,喜欢兰切的吻。 喜欢和兰切做...哦,这个还不太行。 这么想着,冷小台已经遵从心意靠上了兰切结实的背,他的手臂轻轻环上兰切的腰,额头抵着兰切的背,就是在这里,他写下了那句‘兰切我喜欢你’。 冷小台闭上眼,小心翼翼地、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的,却又暗暗希望兰切能明晰地、热切着、悸动着,落下了一个吻。柔软的双唇贴在兰切的肩胛骨上一张一合,用仅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默默念到,“喜欢你。” 一觉睡到天大亮,吃完剧组准备的泡面,冷小台又躺回床上嘎悠了几个小时,火车总算是到站了。 第五期的录制地点是云南深山里的一处老宅,节目组一行人暂且被安置在老宅不远处的一个别具风味的度假村里。 从巴士上一下来,冷小台一马当先地跑上前从车上往下搬行李。26摄氏度的阴凉天儿,小风里还卷了点附近的花香,吹得冷小台都萌动了。他不禁想,高中那会儿全班出来春游也是这样的景象,顿时就来了直立转体360度,抡着两根小细胳膊变成蝴蝶飞走了。 和他产生共鸣的还有他的好基友士凉。自是朕随口提了句‘这感觉就像高中生春游一样’,雀跃的士凉就和冷小台一起绕着花园的小石子路跑来跑去。恰好度假村隔壁的民俗饭店还用低配置音箱放着那首怀旧曲目《两只蝴蝶》,场面顿时变得更加诡异。 然而两只蝴蝶乐在其中,全然不顾外人看法,一边飞一边还像个小学生一般抡着膀子嚎叫,生动地展示了智障儿童欢乐多的深刻奥义——‘嗷嗷这花太他妈香啦,老子要变成蝴蝶飞走啦’——直到啪地一声,冷小蝶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冷小蝶两眼冒星地后稍了两步,浑浑噩噩地抬眼一瞧——诶呀我次,李鸷你怎么又来了! “李!”冷小台立马清醒了,“李总,您也在啊...” 李鸷:“恩。” 冷小台挤了个难看的笑颜,“您公司不忙了啊?” 李鸷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阴鸷、冷漠、轻蔑,看得冷小台心里发毛,“你不用这么关心我,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李鸷转身往度假村的茶室里走去。冷小台白眼都想翻到天上去了,孩子气地冲李鸷的背影一撇嘴——哼,还真当我怕了你李鸷了?牛什么,小爷现在也喜欢男人了! 第61章 【第61^1章 】深山古宅 茶室。 下车之后,嘉宾们被要求带着未开箱的行李在茶室集合。冷小台拖着行李箱走进茶室,一进门就看见大厅的正中摆着一张桌子。 冷小台顿时就明白了。根据他以往参加综艺节目的经验来讲,这阵仗八成是开箱环节。——通过突击式查看嘉宾箱包内的携带物品,从而推测嘉宾的习惯和个性。 兰切与冷小台从尼布罗萨回来后,匆忙地赶到剧组。兰切的行李箱还是从美国下飞机时带回来的,放在接机车的后备箱里,直接被金刚给带到剧组了。而冷小台的行李箱则又是马炳超装的。 摄像机从一进门时就到位了,嘉宾们在被告知要公开行李时,象征性地配合剧组表现了些许惊讶,随后就极为淡定地挨个儿把箱子搬到桌子上。 冷小台猜测,应该是大家箱包里没什么爆点,直到王将从背包里一个、一个、一个地拿出七部颜色款式各不同的耳机之前,他一直是这么觉着的。 ‘这是把耳机当衣服带了么...’冷小台扶额,转头就看见是朕一行李箱的哇哈哈ad钙奶。 这个环节严重满足了导演组的用意,每位嘉宾的行李果真槽点十足,比如殷陶自家漫画男主的超大号抱枕,士凉一人容纳士冥是朕三人份物资有求必应一应俱全的无底洞装箱手法,钱多多轻身上阵却带了一打的信用卡,以及临到节目组提醒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背包落在火车站的二戎。 再就是最有聊的冷小台了。他上一个是兰切,与众人截然不同的是,兰切是所有行囊里最中规中矩的,然而他这种规矩反而被周遭的奇葩们衬得最不正常起来。 不仅在场嘉宾,就连场外工作人员都对兰切的整洁赞叹不已,兰切礼貌性地冲镜头抿嘴一笑,神情淡定地上前合上了行李箱。倒是旁边的冷小台一脸的洋洋得意,笑得花枝烂颤。 “又没夸他,闵奂那小子傻乐啥呢?”大波浪凑到金刚身旁小声询问,被金刚语重心长地爱抚了,“傻孩子,这你就不懂的。我们小区有个女的,每次炫耀她老公在国企上班时就这个表情。” 大波浪半懂不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冷小台了,与他一起开箱的还有王珏。说这箱子里有爆点,箱子还真就是爆开的。两人一起按动箱锁,俩箱子砰地一声炸开了。一样的衣物横飞,一样的惨不忍睹,冷小台与王珏心照不宣给予对方一个‘幸会’的眼神,平淡的神情与在场瞠目结舌的工作人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说箱子是马炳超装的,但冷小台深知他自己装未必要比这个好到哪里去,所以这一波黑点爆得不委屈。然而他错了,除了乱,镜头还在箱子的边缘看到了一个礼盒。 “哦。”冷小台忆起,这是离开尼布罗萨时,是煊送他的饯别礼。 导演:“方便打开吗?” “应该...”冷小台想了想,“可以吧。” ——大概是地方特产什么的。 之后的片段是节目组当天就删除了的,永久删除,连存根都没有。盒子在拿出来时被冷小台手滑打翻了,稀里哗啦地撒了满桌满地,冷小台定睛一瞧,当即就傻了。那几个纯皮打造的s.m用具就不说了,这满地的兰切私密偷拍照片是怎么回事啊? 鸦雀无声。 至少在最后一张照片飘然落地之前,镜头前呈现的是一副静止的jpg。最先动起来的是兰切,他蹲下将那一地散落的照片收起来,捡起最后一张印着他四五岁孩童模样的照片放在最上,拿过冷小台的手,将那一摞照片放于冷小台的手中,“尼罗特产,好好收着吧。” 导演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下一个,就剩kiwii了吧?” “恩。”kiwii点头。 冷小台乱七八糟地将自己的箱子塞好,把桌子的位置给kiwii让开。kiwii纤细的胳膊拖着巨大的箱子走过来,冷小台看着心颤,顺手帮kiwii搬到桌上。这箱子一过手,冷小台眉头一挑——怎么这么重? 然而箱内的东西却与冷小台感受到的重量严重不符,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就剩一个睡袋。 “睡袋?”士凉笑道,“大家几乎都是住酒店的,你总不会在床上也套个睡袋吧?” 这句打趣没有逗成kiwii,倒是一旁的钱多多噗嗤一下乐出声,kiwii面无表情地看了钱多多一眼,又转头回视士凉,“以防不备之需。” “发什么愣呢?”兰切俯身,将夹到冷小台箱子外的衣服塞回半敞的箱子里。 冷小台眼波一晃回过神来,他看着kiwii安静地收起睡袋,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没事儿。” ...... 日常花絮录制的最后,嘉宾们照例进行了抽签决定房间的环节。抽签结果不重要,因为最终大家还是会如上次一样自由组合。 这次的居住场地是度假村的独栋木屋,大家领了钥匙后,较有兴致地去看房子。冷小台做了简单的修整,冲了澡,换了身衣服,吹头发的时候接到了全体人员在茶室集合的通知。 度假山庄的主人热情好客,亲自上阵为嘉宾们展示茶艺。大家一边品着茶,一边听吴导聊着第五期的粗略内容。 “我们这次去拍一个古宅。”吴导将龙井递到嘴边润了润的唇,“山里呢,路不太好走。” “古宅?”殷陶惊奇,“阴宅吗?闹鬼?” 士冥也好奇了一句,“什么年代的房子啊?” “清末的。”吴导故弄玄虚地摇摇头,嘀咕了一句,“不好找。” 这句‘不好找’指的自然不是清朝末期的大宅,放眼中国这样的老宅可不算少,但是闹鬼的还真不多。 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古宅之所以被当地旅游开发部门长年搁浅,很大一个原因在于它所处的地势实在诡异——四面环山,位于高山之间的洼地正中。 此处常年阴雨连绵,雨水在山腰上汇聚了无数个积水潭,几十年前的一场地震使环绕四面的高山裂开了几道骇人的石缝,积水顺着石缝淌下,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瀑布。而瀑布的正下方就是那座百年未倒的古宅。 当初发现这座隐于山间的古宅时,当地还请来一批学者前来考察。据说在他们历尽艰辛翻山来到古宅的第一个晚上,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就因心脏问题猝死在帐篷中了,之后又接二连三地出现落石,坠崖的惨案,一行人就连忙带着伤患逃离了那里。 再之后前往的学者也没有带回有用的收获,只鉴定了老宅存在的年头上了百,至于宅子的主人、宅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都不得而知。但他们知道,这宅子有点邪。 早些年这里上任的官员对古宅的传言十分忌惮,对旅游部门意图开发这里的谏言始终处于搁置状态。没有宣传,再加上古宅所在的位置险峻,这里很快就被人们所遗忘,即便是一些当地人也未必知晓古宅的存在。然而通过网络,诡秘的传言不胫而走,竟吸引了某个特殊群体的注意。 这个群体以自杀高危人群组成,这之中的一位成员曾在博客中写道,“当我站在山巅向下望时,虹光萦绕,飞珠溅玉,隐约能看见水雾后那青灰色的房瓦,我要更近些看看。” 这篇博文发出后不久,这位博主便纵身跃下,殒命山崖了。不久后,这里便成了这个群体心目中的自杀圣地,尽管当地政府曾着力制止这种行为,然而效果不佳,每年仍有不少人慕名前来。 跑红节目组在策划初期做了不少功课,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古宅作为取景地,恰好当时接到当地镇政府的主动联络,希望能通过跑红这档灵异类节目帮这座未曾面世的古宅涨涨知名度。两方一拍即合,这取景地就确定下来了。 这些内容曾在嘉宾们人手一份的策划书上有详细的记载,冷小台没仔细看,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吴导你胆子可以啊。”冷小台放下手里的茶杯,“那宅子里要是真有脏东西?你不怕出事?” “我要是没确认好里面安不安全,敢放你们几个小东西进去?!”吴导笑得呛了口茶,安抚道,“放心吧,前几年死在里面的老教授应该是爬了山累着了,心脏一直不太好。后来进去的几波人不都安全出来了?我前些日子也派道具组进去了一趟,没事儿的。闹鬼都是人们瞎传的。更何况我们这次还请了个大师跟着呢。” “大师?”冷小台好奇,“什么大师?除灵的啊?” 说到这,门帘突然掀开了。李鸷抓着手机走进来,像是刚打完电话的样子,“他说他一会儿就到。” 这句话是说给老吴的,吴导点头,视线回到冷小台身上,用下巴点点李鸷,“是李总请来的一个朋友。研究古建的,听说很懂风水,这次请来跟组一起进山。” 哗啦。 突然,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惊到了在场的众人。冷小台闻声看去,先是见到打碎在地的瓷器水壶,接着就看到忍痛扶着桌子站稳的kiwii。他的右脚踝被热水烫伤,触目惊心地红了一大片。 “kiwii你没事吧?!”冷小台起身要去扶,却被侧身冲上前的黑影抢了先。 钱多多先是蹲下抓过kiwii受伤的脚踝查看伤势,极为不悦地拧了下眉,“啧。” 随后他立刻起身,不容拒绝地将kiwii打横抱起,没等kiwii说完那句‘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碰翻水壶了’就急冲冲地抬步离开了茶室。 “诶呀,都怪我都怪我。”负责斟茶的小茶童吓得嘴唇都白了,“我不该把水壶放在桌角的,那壶里刚沏上新烧开的水,诶呀...” “没事没事。”冷小台见那小茶童年龄不大,便开口安抚。但这事可不是他嘴上说的没事,kiwii的烫伤很严重,只不过不会来追究一个小茶童就是了。 场面陷入短暂的混乱,钱多多在随组医护人员的帮助下,给kiwii做了简单的应急处理,随后就执意要带kiwii驱车前往市里的大医院就诊。 冷小台帮不上忙,也不敢上前添乱,李鸷将车借给了钱多多,冷小台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一直目送那辆车出了度假村的院子,这才收了收忐忑的心,对身旁的兰切叹道,“kiwii脚踝那么漂亮,希望不要留疤才好。” 兰切那时正觑着眼睛凝视天边被夕阳撩红的晚霞,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他转过头,发现冷小台正仰头盯着自己的侧脸出神。 “怎么了?”兰切不解。 冷小台的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悸动,直直地盯着兰切晶亮的眸子不肯移开视线,“兰切,你真好看。” 第62章 【第61+1章 】闵仑闵奂 “兰切,你真好看。” 夕阳西下,冷小台的面庞罩上了一层暖红。兰切嘴唇微启,一抹笑意在嘴角晕开,“有多好看?” 像是怕兰切领会不了自己的心意,冷小台竟然有点慌了,他绞尽脑汁地寻找合适的措词,甚至着急地抓住了兰切的手臂,“你比...你比...” “你比冷小台还好看!” “......” 冷小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蹦出这么一句话,不过他经常不带脑子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如果这句话只有兰切听见,倒还显得他俏皮些,可偏偏他刚才一激动,声音嘹亮得满院子都听得见。 好在当时院子里没什么人,冷小台暗自舒了口气,又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了一眼,然后...他就看见拧眉抿嘴、一脸迷茫困惑我看不懂这世界的李鸷。 李鸷当时刚好把车钥匙递给钱多多,退回到屋檐下的石阶目送车子离开。正要抬步回身时,就听到有人说“兰切你真好看。” 那时的他以为自己疲于工作出现了幻听,尤其这夕阳还晃眼,搞得他眼晕,紧接着他又听到——“你比冷小台还好看。” 李鸷:“......” 李鸷闻声看去,这夕阳真的有点晃眼。 晚饭的时候,吴导接到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kiwii的情况不容乐观,第五期的录制铁定是参与不了了。吴导在电话里说着‘好好养伤,剧组这边不用放在心上’,挂下电话却暗自叹了口气。 虽说跑红不是剧本式综艺,录制过程中的变动弹性大,但毕竟道具和环节是按照十一人次设计的,这突然少了个人,还真是有点措手不及。 “哎。算了。”吴导对身旁的副导演道,“把这次团体赛制改成个人赛吧,跟钱多多说,他要是想留在医院陪kiwii,这期他不来也行,九个人够了。” 说完,吴导就侧身凑到兰切身边低语了句,“兰神,贺岁剧那事还想再找您说说。” 吴导最近淘了个好本子,有意请兰切到这部戏里演那海归男二号。兰切以前是主攻大荧幕的,对电视剧兴致缺缺,所以这事一直没谈拢。这回吴导再次递来橄榄枝,兰切也不好像上次那样拒绝得干脆,便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俩人到隔壁的茶室详谈去了。 冷小台看着兰切的背影消失在摇摇晃晃的串珠门帘后,拿着勺子在粥碗里舀起红枣,他把红枣塞到嘴里含着,这时桌上有人的手机响了。 他百无聊赖地抬了抬眼皮,见李鸷拿起桌上的手机,那是一条短信,李鸷简单扫了一眼,就把视线往门口看去了。 门帘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人掀了门帘走进来。坐在饭桌上的众人纷纷转头,见一高个儿男人出现在门口。 男人穿着件古风棉麻盘扣的褂子,搭上素色的麻布哈伦裤,一双手工牛皮鞋,手腕上还戴着一串菩提手串。再看面相,此人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内勾外翘,微微眯着,像是敛着笑意。三七分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再配上这身仿古的服饰,在座的众人心里已经隐隐猜出男人的身份——这就是吴导口中的那位风水大师吧? 这位大师是李鸷的友人,李鸷的神情也没有表现得多热情,但依然起身迎了上去,把人往屋里引,“吃饭了吗?给你加副碗筷?” 男人虽然生了副笑眼,却丝毫不让人感到亲和,他正眼都没瞧李鸷一眼,右手执着一个翻盖式手机。如今这触屏引领新风尚的年代,仍然坚持用按键式手机的人真不多。男人的手指极其娴熟地按着手机九宫格,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手机里传来一声机械的人声,“不了。这就走。” “......”李鸷消化了这句没有语调的机械音,继续道,“你不是刚到吗?先坐下喝杯茶吧。” 一听喝茶,男人平直的嘴角明显有了一丝松动,又是敲了手机,手机道,“好吧。” 士凉往冷小台的方向歪了身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个人好逼啊,难不成是哑的?” 冷小台把含在左边的红枣用小舌移到右边,鼓着半边小脸摇摇头。他平静地盯着高个儿男人,男人随李鸷向餐桌走来,斜眼瞟了一眼冷小台,两人便这样短暂地对视了。 其实早在吴导提起剧组请来了一位精通风水的牛人时,冷小台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冷小台曾在梦中见过,后来又在火车上偶遇的笑眼男人,闵...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啊?”士凉被这人引起了十八分的兴趣,不禁开口搭话道。 男人在冷小台对面的位置坐定,轻敲了下手机,系统男声缓缓说道,“闵仑。” 士凉:“敏文?” 李鸷纠正,“闵仑。” “闵仑?”士冥惊道,“闵仑闵奂,美轮美奂,你们俩该不会是兄弟吧?” 冷小台吐掉嘴里的枣核,几乎与闵仑手机里的系统音同时道,“不认识。”/系统音:“不是。” “不是么?”士凉露出些许遗憾的神色,“听说这位朋友是研究古代建筑的,美轮美奂正是形容建筑的成语,我还想你们若是真是兄弟,那父母真是太会起名了!” “呵。”冷小台干笑了一声,“你父母也很会起啊,士冥士凉,你哥小名叫明明,你是不是叫亮亮啊?” “他叫萌萌。”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是朕懒懒地开口,“不过只有我能叫。”说完,他就打着哈欠自顾自地离席了,临走还拎走了正往嘴里塞馒头的士凉。 又被猝不及防地秀了一脸的冷小台如鲠在喉,摇头叹道,“哎,全世界就剩我一个直...” ——哦,我好像不是了。 他不由自主地瞄了眼身旁的空位,想是一时半会儿兰切不会回来了。桌上的气氛自从闵仑来了以后就僵硬了许多,李鸷没有相互引荐的意思,闵仑与大家也没有交流的兴致,自是朕离桌后,席子也就渐渐散了。冷小台撂了筷子,象征性地冲其他留在桌上用餐的其他人员点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冷小台回了房间,见兰切还没有回来,百无聊赖的他开始翻动木屋里的东西,好巧不巧,竟让他在电视柜里的一摞碟子里找到了不少兰切的电影。 兰切参演过不少口碑响亮的商业大片,在这里发现他的片子并不稀奇。但冷小台仍像是见了宝似的,捧着碟子膝行到dvd前。 这dvd有些老旧,按动按钮后等了两三秒,光驱还缓缓伸出来。冷小台按年份挑了最早那部电影,小心翼翼地将光盘放了进去。读盘,选节,冷小台没有耐性整部看完,便按动遥控器,跳动着把兰切出场的片段挑出来看。 第一个镜头是在一个仲夏夜的泳池派对上,穷奢极欲,纸醉金迷,身穿艳粉色比基尼的金发女郎扭着姣好的臀部,端着一盘香槟走过。镜头挑高,俯瞰着巨大的盛宴,泳池的旁边有一个黑亮的真皮沙发,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陷入其中。 镜头切换,光洁的大腿在男人眼前走来走去,耳边充斥着醉生梦死的欢声笑语,唯独隐于人群后的那个男人是安静的。他岔开两条修长的大腿,弯成两个好看的九十度,他的双肘架在膝上,微微弓着背,手里执着一杯香槟悬于唇前。 位于泳池正前方的沙发像是在宣示谁才是这场盛宴的主人,然而这里的一切欢愉都不属于这个男人,他只是冷眼看着,也没有人敢靠近他。镜头渐渐在男人身上聚焦,拉进,直到画面对准那副俊俏的轮廓,深邃眼窝里的球体一转,晶亮的瞳孔猛然与镜头对上了。 冷小台胸口一滞,喉结一动咽了口口水。电视里切到了其他人的戏份,冷小台抓着遥控器发呆。 兰切的戏路不宽,曾经有影评人这样写过,“国际兰长得太洋气了,你让他演个蹬三轮的,观众以为这是哪家太子爷体验百姓生活来了,太不严肃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兰切几乎成了公子哥专业户,不管是演睿智优雅的皇室贵族,还是演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基本摆脱不了两个字——有钱。 其实生活里的兰切与他在荧幕上塑造的形象大同小异,都是身世不凡,还有些亦邪亦正的气质。从尼布罗萨走了一遭,冷小台听到不少叛神兰切的传言,说兰切不喜与人交往,为达目的沾染了满手血腥之类的,听得冷小台一愣一愣的,他这时才恍惚意识到,兰切把最温柔的一面都留给他了。 虽然他也觉得兰切笑起来时嘴角歪向一边有点坏,虽然兰切偶尔也会恶人模式on地使坏欺负他,但相处下来以后,冷小台也发现了兰切不为人知的可爱之处,比如兰切端着书学做好人的样子,比如兰切一边浇水一边和盆栽说话的样子,比如兰切因为过敏只能可怜巴巴地捧一碗酱油泡饭的样子,最令冷小台惊异的是,众人眼中的贵族兰竟然还隐藏了人/妻属性,行李整洁就算了,做饭还那么好吃! 而且他腿还那么长! 冷小台越想越觉得喜欢,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情,起身在空地上的打转了好几圈。 他捧着手机,兴奋地输下兰切的手机号码,想了想,兰切正在谈工作,就说服自己乖巧地放下手机,然后继续满屋子打转。 兰切最终还是妥协于吴导的坚持,也没好意思接受吴导开出的天价,报了个平易近人的价码,这个片约就算是口头说定了。 走回木屋的路上要途径一个九曲桥,脚下是水,头上是月,兰切忍不住驻步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小家伙居然不想我。’兰切心里暗道,收了手机继续往木屋的方向走。 门没锁,灯也没开,兰切刚走进两步就看到铺满一地的光盘盒子。唯一光源的液晶电视上显示着‘已播完’,浅淡的光亮映在沙发人的脸上。 冷小台睡着了,手里还抓着即将脱手的遥控器。兰切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半跪到沙发旁,他这时才看清,沙发旁散落的几盘光碟都是自己参演的电影。 兰切嘴角轻扬,左手托住冷小台的后颈,右手伸到冷小台的膝下,轻飘飘地将睡得人事不省的冷小台抱起。 “兰切..你回来了么...”冷小台把头歪到兰切的臂弯,迷迷糊糊地说着呓语。 “恩,回来了。”兰切抬步往床边走。 “兰切...” “恩?” “兰切兰切...” “怎么了?” “兰切...我喜欢你...” 兰切在床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将唇贴上冷小台的额,“我也喜欢你。” 第63章 【第√3969章 】出逃旅游 清晨。 嗅着窗外吹进来的茉莉香,冷小台在被窝里抖了个激灵,他掀开被子滚下床,光着脚跑到对面兰切的床上去了。 “兰神兰神!”他跪到兰切床边推兰切,“醒醒。” 兰切从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跑动声时就醒了,紧接着身旁的床铺就陷下去一个大坑。兰切顺势将手拖到随床铺一弹一弹的人的后腰上,眯着眼,“怎么?” “出去玩吗?!”冷小台眼睛放光,提议道。 由于kiwii意外受伤,原本定下的行程要向后推迟。面对突如其来的小假日,昨晚饭桌上的话题主旋律基本都是短途的出游计划。冷小台本来也扎推凑了个热闹,却被金刚拎了出来。金刚三令五申,说‘小闵’你现在大小也是个红人了,很贵的,没事儿别老往外跑。 然而老金的这番苦口婆心并不能劝服冷小台,他的生物钟五点准时就滴滴作响,兴奋地怂恿兰切陪他一起出逃,“现在才五点,咱俩偷偷溜出去,快快快!不然刚哥一会儿就醒了!” 晨光熹微,冷小台很少能起得这般早,被舒爽的凉风吹得精神抖擞。他和兰切全副武装地从后门溜了出去,找了个人少的小摊子吃了顿早点。 “你说那金刚是不是管得宽。”冷小台端酒碗一样执着碗豆浆,大大咧咧地架上二郎腿,“云南这么块好地儿,不出来转转不是白瞎了么!” “他也怕你出意外。”兰切细嚼慢咽着嘴里的豆花,“跟团出游是要拿证件报名的,不想被认出来就得自己琢磨着玩,他怕你跑到人烟稀少的山沟沟里,磕着碰着,或是再生了病,那就不好了。” “生病?!我这体格百辈子没生过病了!以为谁都像李鸷那么虚惊呢!”冷小台大言不惭地说道,也不知是谁前阵子偎到兰切的怀里烧成了熟土豆。 一提起李鸷,冷小台又来劲了,东北大碴子味都上来了,“你说李鸷那家伙是不脑袋有坑!放着那么大公司自个儿不去管,跑这儿跟节目组呼哒什么!你别告儿我明天他还要跟着进山,你是不知道,李鸷那就是一残体,他长那么大个子都白瞎,就当初他惹我,我一脚能给他窝楼下去。你随便找点话气他,能给他气得满脸敲青,嘴唇都白的。诶,兰神你咋的了?” 冷小台见兰切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后,便好奇地跟着回头,然后他就看见坐在自己身后那桌正和自己对视的李鸷,满脸敲青,嘴唇都是白的。 冷小台面目呆滞地把唇上粘歪的两撇胡又抚了抚,忽然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淡定转回身,“所以我说这李志刚吧...忒那啥,啊,你说是吧。” 兰切用豆花碗掩去嘴角的笑意,搭腔,“恩,是。” 饭桌上一下就安静了,冷小台硬着头皮把剩下的半碗豆浆干掉,打算起身结账,刚站起身,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手拿托盘的男人。托盘上放着两大碗清汤面,闵仑仅靠单手抓着托盘边缘,另一手拿着翻盖手机,正聚精会神地按着九宫格,也不看道。 感受到冷小台的视线,闵仑稍微驻步,把头抬了起来,两人又是短暂地对视了一眼,闵仑又把头低下去了。 “快吃。”手机发出机械地系统男声,“我还有事。” 冷小台快步离开摊子,身后是李鸷不满的声音,“怎么给我也买清汤的啊,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进油盐?” 系统音:“别说话,吃。” ...... 正如兰切所说,俩人为了不暴露身份,是不能拿出证件报名那些路边拉客的一日游旅行团的。而且最近是旅游旺季,附近的旅游景点人满为患,冷小台和兰切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玩。 为了避开人群,俩人寻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山路,较有兴致地沿着溪水进了山。一路上,冷小台确实展示了他口中自己那不凡的体格,上蹿下跳,东看西逛,爬了一整个上午不见喘口大气的。 直到丽日临空,他才屁颠屁颠地从山腰上跑下来,翘着脚凑到兰切身前要水喝。 兰切将矿泉水拧开,被冷小台一把夺过,冷小台仰头猛灌了几口,把下巴颏上的水痕一抹,笑意昂扬地躲到一边去了。兰切见冷小台鬼鬼祟祟地蹲到路边的巨石上,用剩余的矿泉水冲洗着什么。不一会儿,冷小台从巨石上跳下,弯着眼角跑回兰切身边,“给,你尝一个!” 兰切低头,见那不大的小手上竟捧着一把熟透的树莓,他很想说自己对树莓过敏,但看冷小台邀功一样将树莓举到自己面前,便捏了一颗含到嘴里,“谢谢。” 这天多云,忽晴忽阴,现在太阳又没了云朵的遮掩,冷小台只好拉着兰切坐到树荫底下歇息。 “好玩吗?”兰切将背包里的牛奶和面包帮冷小台翻出来,又找了吸管插、进优酸乳里递过去。 “还行吧。”冷小台跪在户外餐布上,找几块石头将边角压住,歪头叼住吸管,就着兰切的手喝了一大口,“我好久没爬山了,上一次还是和我初恋...” 冷小台楞了一下,兰切道,“没事,你说。” “哦。”冷小台接过优酸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小时候早恋,我带她出去爬山,然后给她摘野果吃。” “挺好的。”兰切戴上一次性手套,将买来的熏鸡撕成小块,“漂亮吗?” 冷小台揉揉鼻子,“好多年没见了,我都记不得了。” “喜欢她吗?” “肯定喜欢啊,我还给她装饰过q、q空间呢!” “呃...” “还有q、q炫舞,她的号都我给练的。q、q炫舞你知道吗兰神?” 兰切好像体会到冷小台当初到尼布罗萨听不懂天书时的心情了,摇头,“不知道。 “还有充黄钻,那对初中生的我来说可是巨款!” “你还给她买钻啊?” “昂..”冷小台塞了口鸡肉,“什么蓝钻红钻都给她整上了。” 兰切神情复杂,“你真有钱。” “有什么钱啊,她最后不还是和五班那个家里开文具店的小胖子跑了,那小胖子竟给她送笔。”说着说着,把冷小台自己都气笑了,“我跟你说兰神,我小时候可有意思了。我从小没有家人,也没人管,用我哥们的话说,我特他妈缺爱。有个小姑娘追,我就能感动个稀里哗啦的。那时候不学习,天天特么搞对象。” “你谈过几个啊?” “三个。”冷小台举着鸡腿,“不过你去我们学校打听,估计他们能说我得三十个,他们老瞎传我,说得我好像个人渣一样。我对女朋友都可认真了,那后来分了,我也不想的啊...” 兰切听说过血雨腥风体质的冷小台从中学时期就绯闻不断,随口问了句,“那你第二个是怎么分的啊?” 冷小台突然停下咀嚼,一脸幽怨道,“她爱上我第三个女朋友了...” 兰切:“......哦。” 兰学神感受着来自冷学渣的恶意,听冷小台仔细分析了充黄钻在撩妹上的必要性和实用性。他觉得,他和冷小台之间,有代沟。 俩人边聊边吃,还靠着树小憩了一会儿。冷小台枕着兰切的肩膀,昏沉中听到有微弱的呼救声。他一个打挺坐起身,把兰切也推醒了,“兰切,你听。” 兰切屏息静气,眉梢一挑。两人对视一眼,果断起身向呼救声传来的方向找了去。 不出片刻,两人便在山崖下发现了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坠崖时被树藤缠住小腿,除了轻微的擦伤以外,并无大碍。然而这山崖陡峭,年轻人还是被悬空倒挂,所以如果没人来救他,那就只能等死了。 被冷小台与兰切救上来以后,年轻人情绪激动。他抓着兰切的手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才愿意乖乖坐好等冷小台给他包扎腿伤。 “你一个人走这条山路做什么,多危险。”冷小台给纱布打了个结,抬眼,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有些眼熟。 年轻人随手脱了帽子,没接话。冷小台猛然想起,光头,从脖颈到后脑勺上都是纹身,这个人不就是他在火车上遇见的那个人嘛!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冷小台依然记得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一个光头蹲在那里抽烟。由于这纹身实在个性,所以冷小台记忆深刻。 更重要的是,在火车上,光头男人刻意避开了冷小台的视线,将面容隐在了阴影中。所以冷小台对男人面容的熟悉感并不是来自车厢上的那一瞥,而是更早,早在冷小台记事不久的时候。 早在那不愿与任何人提及的过去。 第64章 【第8^2章 】十二岁的噩梦 冷小台这天的乔装还是成功的,因为在他认出光头的身份时,光头却没有对他的这张脸做出任何反应。 兰切是控血的,他不动声色地帮光头止了血,又麻痹了痛神经,光头自己走下山是不成问题了。兰切不算是个纯粹的好人,他不希望这个光头打扰了他和冷小台出游的雅致。然而眼前的冷小台却在救上光头以后,表现得兴致全无,兰切便低声问了句,“我们要带他下山吗?” “啊?”冷小台当时正蹲在地上失神,显然没有听清兰切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天边遮住太阳的那片云被风吹开了,阳光再次洒下,斜阳下的影子拉得老长。说来奇怪,只听‘啊’地一声,眼前的光头突然惊呼着站了起来。他惊恐万分地盯着冷小台的影子,慌乱中险险被脚边的石头绊倒。 光头一个趔趄跌坐到地上,面无血色地瞪着冷小台,嘴里不成声地嘀咕着,“不要,不要杀我。” 冷小台没有去看光头那副没出息的丑态,而是觑着眼,看着即将西落的太阳。云兴霞蔚,本是不错的光景,可此时的冷小台已经没了赏景的心思。 他轻叹一口气,站起身,迈开下山的步子,从兰切身边走过,“走吧。” 那天兰切与冷小台回到度假山庄时被金刚逮了个正着,好在两人平安无事,金刚只是敲打了主谋‘闵奂’一番,然后就领着他们去厨房端他特意留好的饭菜了。 吃饭的时候,冷小台显然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情绪不高,也没什么食欲。吃了几筷子后,冷小台就回屋休息了。 兰切始终默不作声地陪在冷小台身边,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从哪猜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冷小台又一次因噩梦失眠时,终于能被他发现。 轻薄的纱帘被风扶起,露出窗外的半轮圆月。冷小台坐起身,抹了把额上的虚汗,腕表上显示的时间不过夜间一点四十分。 他看了眼另一张单人床上背对着自己的兰切,翻身下床,赤着脚走过木质地板,推门出去了。 这座木屋建在湖面上,冷小台在门外的木质长廊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水中的月影。夜里有风,水面被吹起道道波纹,冷小台意念一动,将水面的褶皱捋平了。 整片湖静得像镜子一样,水中浑浊泛绿的杂质也因意念的催动沉淀到底部,借着这晚清亮的月光,浮于水面的几条彩色锦鲤清晰可见。 吱嘎,身后的木门被拉开,兰切将手里的毛毯披到冷小台肩上,“失眠了?” “恩。”冷小台没回头,“做噩梦了。” 兰切在冷小台右后方的位置席地而坐,“什么梦?” 冷小台将手指插、进发隙,把前额的碎发尽数捋到脑后,没有回答兰切的问题,而是随口问了句,“吴导说第五期什么时候录?” “明天下午进山。” “下午?”冷小台挑眉,“行,上午能睡个懒觉。我今晚上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 俩人沉默片刻,兰切突然起身,道了句,“你等我一下。”随后就进屋了。不一会儿,兰切拿着几罐啤酒和两个酒杯出来,“这木屋不错,东西挺全。” 冷小台打眼一看,笑了,“兰神,你太他妈懂我了。” 兰切将酒杯摆到地上,往地上盘腿一坐,开了罐啤酒往杯里倒,“我觉得你心情不好。” “不用给我倒了。”冷小台单手拎起一罐生啤,食指娴熟地扳动,呲咔,开了,“我不用杯子。” 他好像是渴了,仰头灌下大半罐,闭着眼龇牙咧嘴地咽下这口拉嗓子的酒,痛痛快快地道了一句,“爽。” 水里的鱼儿都睡了,静静地悬在水里。兰切陪冷小台喝光了拿来的几瓶罐啤,大概是兰切抿一口,冷小台干一罐。 度假山庄建在半山腰,夜里的温度不高,冻得冷小台的鼻尖和脚尖都是凉的。他用冰凉的右脚搓了搓左脚的脚背,歪头枕在身旁的木质雕花围栏上,“今天星星怎么这么少?” 兰切放下手中的空杯,毫不犹豫地抓过冷小台赤着的双脚,踹到怀里。冷小台是真的醉了,他微微抬动眼皮,“兰神。” “恩?” “你不觉得咱俩这样特像一对基佬吗?” 兰切用温热双手捂着冷小台冰凉的脚,像是没听见这句的调侃,缓缓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做了什么梦呢。” “啊...”冷小台仰着头,月明星稀。 兰切突然歪歪头,“要不,我们交换,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冷小台醉意朦胧地盯着兰切,几秒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兰切不解,问他,“你笑什么?” 冷小台摇摇头,还是笑,他记得以前的兰切是从不追问他的,他不想说,兰切也不问。可今天兰切竟格外执着起这个噩梦,甚至还撒娇一样玩起了交换秘密的游戏。 “你就这么想知道?”冷小台道。 兰切平静又认真,面部的棱角被月光镶了边,“所以你可以告诉我吗?” 冷小台笑着笑着,嘴角忽地紧涩起来,他收敛了笑意,看向平整的湖面,“你还记得,那天在甲板上,你问我为什么怕水吗?” “记得。”兰切回,“你那时只提到你十二岁的时候,可后文你就没再讲了。” “记得这么清楚啊?”冷小台笑,“其实,我刚才梦到小时候了。” 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兰切没有插一句话,他只是静静听,听冷小台讲起他十二岁的某个晚上。 冷小台小时候,家里有很多孩子,可这些小孩总是躲着他,大人们也视冷小台如祸害一般,将他锁在一所祠堂里。 除了家族祭祖的日子,冷小台很少能被放出来,那时的他很想出来见见光,要是还能看看月亮就更好了。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见到月亮了,那天的月亮格外明亮,星星却很少。他被几个家族里的孩子捆绑着抬到湖边,湖面静得出奇,没有一丝波动。 冷小台记得这个几个孩子,那个光头的小男孩养了一只小狗,他以前扒着门缝见过这些小孩抢着去摸那只小奶狗。可如今,这几个冲他张牙舞爪的孩子,却没了他们对待奶狗时的童真与友善,他们挥舞着稚嫩的拳头,拉扯着冷小台的头发把他往水里推。 冷小台慌乱地在水里挣扎着,混乱中听到一个孩子说,‘就算他死了,家长也不会怪我们’。是这样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次的救命堵在嗓子里,冷小台却不知能喊给谁听。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注意到远处树林里走来的身影,那个不算熟悉的轮廓是他的妈妈。 冷小台曾在懵懂的时候喊过那个女人妈妈,换来了一个干脆的耳光。可现在,冷小台希望女人能来救他,可他该喊什么,他都不知道女人的名字,是该喊她女人,还是喊她妈妈? 然而冷小台的这番思考是无意义的,因为在那女人看到一群孩子像是往水里塞进一只老鼠一般地要去溺死她的儿子时,她选择的是充耳不闻,甚至脚步都未曾加快地漠然走过。——那声救命最终还是没能喊出来。 冷小台用词不多,大概说清了主谓宾,短短几句话就将这个梦交代完了。他没想渲染什么,却被兰切听出了悲剧的所在,“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也是人啊。” 闻言,冷小台有瞬间的失神,他重新靠回木质的雕花栏杆,释然地扬起嘴角,“都多少年了,如果不是今天又做了这个梦,我已经快想不起来他们了,” 兰切:“你经常做这个梦?那后来呢?” “哈!不告诉你!”冷小台突然笑了,佯装灿烂的样子,“兰神你自己说的,只用回答你一个问题,你怎么还能再问呢?!不能耍赖,该你了!该你交代秘密了!” 兰切也装作被冷小台佯作的灿烂骗到的样子,面带笑意地进入下一个话题,“你怎么这么小气,那你问我,问五个都行!” “这是你说的啊!”冷小台扬了声调,坐直了身子,大有要问出个惊天机密的架势,他冥思苦想,突然眼睛发亮,“兰神!” 兰切:“恩?” 冷小台:“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兰切眼波一晃,与冷小台对视着,“有。” 冷小台胸口一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兰切想了想,“也许很久。” “宇宙那么久?” “宇宙那么久。” 冷小台紧绷的胸腔忽然传来一阵酸痛,他呼吸沉闷,不敢再问了。他想起那个在尼布罗萨听到的故事,想到那位让兰切不惜为其丧命的友人,‘原来兰切喜欢她啊...’冷小台心想,‘难怪兰切在她死后做了那么多。’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冷小台拘谨地将双脚从兰切手心里收回来。 兰切没有察觉到异样,坦然,“喜欢。” 他等了一阵,迟迟没有等来那第五个问题,“第五个问题呢?还剩一个呢。” 呆滞的冷小台立刻回过神来,声音干涩地问道,“她...是个大美人吧?” 兰切忽地在嘴角推开一抹笑意,点头,“是。” 下一秒,兰切就要张开手臂,他想好好抱抱眼前这个人,想把那句喜欢你完完整整地说一遍,他以为冷小台也会回抱住他,然后把昨晚那句半睡半醒的梦呓也郑重地说跟他听。可不知为什么,冷小台忽然站了起来。 “你...”兰切困惑地拧眉,“你怎么了?” 气氛明显降了温,冷小台背对着兰切,丢下一句‘没什么,我回去睡了。’说完,冷小台就失魂落魄地回房间了。 冷小台重重地栽到床上,看着窗外孤零零的圆月,叹了口气——妈的,失恋了。 第65章 【第64+1章 】炼婴 “下午光线这么暗,怎么偏要这个点进山啊?”冷小台用脚尖试探着山石,踩稳后,才将重心一点点移过去。 对讲机里传来吴导吃汤面的声响,“还不是那位大师说的,他说必须下午三点六十五踩着点进山,不能早只能晚。” 阳光西晒,晃得冷小台睁不开眼睛,这山石上还都罩了影子,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掂量着。剧组也不是毫无准备,所有下山的嘉宾与工作人员都系了安全绳索,然而这山实在陡峭,低头便是骇人的万丈深渊,即便是无所畏惧的冷小台,爬到一半时也感到焦躁难耐了。 “您还真听他的,那位大师他人呢?”冷小台抹了把头上的细汗。 “不知道,今天上午就不见人影了,李鸷说他可能一个人进山了。”吴导说完,还打了个嗝。 “一个人进山了?”冷小台道,“李鸷没跟着?” 吴导咽下面汤,“下山这一趟对心脏不好,我看他今早脸色太差,就把他留住了。” “残体...”冷小台小声嘀咕,暗自松了口气。 第五期的录制分两个环节,第一环节是分组下山的日常部分,而正式部分要等嘉宾们在山下安营扎寨后才开始录制。 此次下山除了九位嘉宾以外,还有化妆组道具组甚至安保组等工作人员跟随进山。本来身残志坚的李鸷也有进山的宏伟意愿,却被东唐的几位大臣以‘此行多有凶险,请陛下以李家的社稷为重,不要为了撩某些红颜祸水几经涉险,更何况陛下您上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为由,冒死将他扣押了。 对此,冷祸水的感觉是极好的。一方面,他不用待在李鸷的眼皮子底下,这让他很不自在;另一方面...冷小台心有余悸地望了眼黑压压老宅——这一趟搞不好真能要了李鸷的命。 “歇会儿吧。”冷小台找了块稳当的巨石站下了,“我都有点晕了。” “你确定?”殷陶小槑轻身跳下,拽了拽身上的绳索,“我们组万一是最后一名,第二环节可是要被罚穿女装的。” 九位嘉宾,三人一组,被分在不同路线下山。与冷小台和殷陶一组的还有士冥,只见士冥疲惫地找了块石头靠上去,摆摆手,“不会的,有是朕在,我们不可能是最后一名。” “为什么?”冷小台与殷陶异口同声。 士冥猛换了几口气,看来累得够呛,“是,是朕,是朕恐高。” 冷小台:“......” ——他不是帝神吗? 而且,冷小台在出发前偷偷留意了兰切抽到的分组,兰切与是朕是一组的。‘那两个人...’冷小台望天,诡异的笑意慢慢爬上嘴角,‘输定了。’ 正当冷小台脑补着兰切被罚穿女装的一幕暗爽时,士冥的声音打断了他,“我想,我应该知道为什么闵仑让我们四点以后进山了。” “啊?”殷陶小槑来了精神,“为什么啊?” “我们现在已经爬到半山腰了,相比刚出发的时候,要看得更清楚。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还真如我想得那样。”说着,士冥扬扬下巴,示意俩人往山下看,“这是个精确到毫秒的时钟。” “时钟?!”殷陶伸着脖子端详一阵,仍是不解,“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时,老三老四蹲在地上的冷小台往嘴里灌了口矿泉水,沉声道出两个字,“影子。” 正如士冥所说,已经爬到半山腰的他们比先前更加清楚地看清老宅的外貌。乍一看,这座青瓦白墙的老宅规规矩矩,除了房屋诸多,庭院宽广以外,没什么稀奇。但是仔细端详,就会发现... “吻兽。”士冥说道,“我国古建的屋顶上有雕刻吻兽用以辟邪的习俗,可你们看这座宅子,它的吻兽未免太多了。老宅虽然四面环山,但山下的面积要比我们预想中宽广很多,所以正午时间,这座老宅是完全可以暴露在日光下的。只要老宅有了影子,那些雕于屋顶的吻兽便会在地上投下影子。影子随太阳的东升西落而偏移,有点像日晷,不过要比那精密许多。” 冷小台眨眨眼睛,此时天色渐暗,别说影子,他连房顶的石雕都看不清,“你怎么发现的?你眼睛也太好使了!” 士冥揉揉太阳穴,继续道,“我天生对数据敏感,所以即便光线细微,我还是能感知到的。”说着他指着西南方向屋檐上的吻兽道,“比如我通过计算光线偏移的角度可以得出,五小时零四十二分钟之前,那只吻兽的影子会碰撞到右上角钟楼的屋顶,那是时间的重整归零。我只是有点在意,一秒钟等于铯原子在零磁场中的原子基态的两个超精细能阶间跃迁对应辐射的9,192,631,770个周期的持续时间,按理说古代常以子丑寅卯刻更点等方式计量,可这个老宅却是在计量原子周期。这说明建这所古宅的建筑师可能是个物理爱好者,你看东南42°石柱上的雕龙的影子每移动一厘米所需的周期大概是19302847193728...” “停!”冷小台赶紧打断道,“没,没事,你别指了,我看不见。” 冷小台还记得当初士冥参加跑红的身份可是网络上知名的数学博主,没事儿研究数学题的。后来还听兰切说,虽然士冥只有普通人的灵质,却有连帝神都望而生畏的宇宙数据库之称。百闻不如一见,冷小台不禁奉承了一句,“裂裂裂(厉害),明哥太裂了。明察秋毫,显微眼,还自带补光呢!” “哪里哪里,这只是宏观的。”士冥平淡应,转过身,“微观我也可以的,比如你今天的灵魂超弦频率有点乱,你是不是失恋了?” 冷小台:“......” 三个人外加一名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坐在半山腰上的巨石上歇息,殷陶小槑还从包里摸出一袋提子面包。他一边给大家分着面包,一边若有所思地对士冥道,“可是明哥,我还是不懂。照你的意思,闵仑让我们天黑进山,难道是怕我们发现老宅影子的秘密?” “我也在想这个事情。”士冥接过面包,“他如果是自己人,没道理会刻意让大家在光线不好的时候冒险下山。而且这老宅就算是设计巧妙的日晷,也没什么好瞒的,让大家见识一下不也好?”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负责保护大家安全的工作人员突然说话了,“那什么,不知道我能不能插几句话。” 说话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健壮小伙子,初中没毕业就出来北漂了,平时和大波浪冷小台等人聊得到一起,因为名字里有个‘奇’字,冷小台总叫他大可。大可说,说起影子,让他联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段子,也是和影子有点关系。 “什么段子?”士冥问道。 大可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我以前老家听来的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大可老家是贵州山区的,周边经常流传些稀奇古怪的奇闻异事。这其中有一件是从隔壁家的奶奶那里听来的。——“你们听说过炼婴吗?” “奶奶说,以前有户人家,是个名门望族。这个家族存在时间久远,经历世代延续,已经成为了一个族系相当庞大的家族。分家遍布各地,只有能穿得上五服的才算是本家人。这个家族有一个特点,就是极为长寿,九代同堂,历代的族长由宗族的高祖传给玄孙,故事就出在这个玄孙身上。” “虽然世道无常,这个家族的宗家却从没断过香火。直到后来有一代出了岔子。玄孙的父母老来得子,孩子没出生多久老爸就挂了,所以这个玄孙就成了独苗,家族人都战战兢兢地把这孩子养大。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孩子哪里不对了。” “他们发现这孩子,有两个影子。” “据说两岁那年只是隐约能看到第二个影子,随着年龄的增长,第二个影子便越来越重。到了玄孙五岁那年,这小孩甚至会自言自语。用老人的话讲,这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但用现代话讲,这个玄孙八成是双重人格。第二个人格,在玄孙五岁那年醒了。” “这个家族的人据说还有一个怪异的特点,那便是善于靠影子占卜。族里人心里清楚玄孙身体里又醒来一个灵魂,他们更清楚,自从第二个孩子醒来,玄孙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经常高烧不醒,长久下去必定是没得活了。所以他们琢磨了个法子,就是炼婴。” “炼婴说来简单,就是找具新鲜的死婴,将第二人格的灵魂生生剥离,塞到死婴身上。而且,为了不让灵魂在新的寄主身上四散,炼婴必须长时间被封在画有符咒的麻袋里。也就是说,那具炼婴从小就是在麻袋里长大的。” “麻袋?”士冥拧眉,“那孩子能活得长吗?就算活得了,会走路吗?” “那就不知道了。”大可摇摇头,“我只听奶奶说,因为那炼婴不算是从娘胎里出来的,身体又是具死婴,剥出来的也是玄孙身上的脏东西,所以族人都视他为邪物。好在他那个哥哥,呃,也不算是哥哥,就是玄孙,玄孙算是大这死婴五岁的哥哥吧,只有玄孙把他当人看。” “我还听说,那位玄孙长大了以后,是个手段狠辣的人物,唯独只待他弟弟一个人好,用城里人话怎么说?” “弟控。”士冥接道。 “对对对,是这个词。”大可笑,露出一口白牙,“当然我也都是听来的,这事邪得乎的,也许是奶奶编来哄我们玩的。” 听完,冷小台将面包袋规整地叠好,塞到书包里的垃圾袋里,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大可,那位奶奶有没有和你提这家人姓什么?” “姓什么?”大可做凝眉冥思状,摇头,“好像没说。” “哦。”冷小台起身,“歇够了吗?再不走,咱可真的要穿裙子了!” 第66章 【第11x6章 】叠罗汉 冷小台拿到这套长裙时他是拒绝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兰切因为过分厌恶和是朕待在一起的每一秒,而远远地把众人甩在后面,成为了第一个到达山底的人。同理第二组,王将与是戎因为相互怄气竟搞起了攀岩比赛,当冷小台一组优哉游哉地来到山下时,兰切三人组与王将三人组已经早早地帮道具组搭起帐篷了。 “拒绝!”冷小台抱着如小山一般堆在怀里的衣物严肃道,“女装我没意见,可这衣服跟婚纱似的,太夸张了,差不多得了。” “怎么就婚纱了,你那身不是小龙女吗?”士凉扔掉瓜皮,随随便便一抹嘴,“没事儿,吴导那直男审美,凑合着得了。而且男装女装都差不多,你看我那身也是白的。” “那能一样吗!我一24k纯爷们!”冷小台挺不乐意,那口东北大碴子味都憋不住了,压低音量爆粗口,“你们裤裆那好歹多块布,妈的穿裙子我蛋受风,这叽霸没着儿没落儿的,走道都迈不开腿。” “你穿条秋裤不就完了嘛!”士凉老三老四地揽住冷小台的肩,“再说你那是没穿过,你穿了就知道裙子有多舒服了,不但解放了你的裤裆,连你的灵魂都放飞了,你信哥的。” “靠,我比你大!” “行行,台哥台哥。” 士凉一边劝说一边把人往更衣用的帐篷领,美人儿穿女装,他还是分外期待地。冷小台骂骂咧咧地翻着白眼,被士凉推到帐篷前,刚要往前上一步,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 节目组在兰切的着装上动了不少心机,醒目的宝蓝色贡缎华服配上白色提花里衬,白底蓝边的织锦缎腰封配同样是白色蓝色图腾的高靴,同色调的贡缎斗篷和雪白蓬松的毛领。那天嘉宾们的衣着多以仙侠风格为主,唯有兰切穿得最雍容,像是哪家的亲王走错了片场。 冷小台与兰亲王打了个照面,用短暂的一秒由衷地羡慕了一把领了华贵男服的亲王,然后就低下头,灰溜溜地绕开兰切进了帐篷。他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好半晌,这才慢悠悠地解鞋带。 ——真好看。 道具组搬东西时把衣服包裹搞乱了,负责服装的沈媛也没跟组进山,冷小台第一次被穿衣服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从地上扯出一件纱衣,左右看看,随手丢开,这衣服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些不明用处的配件挂饰,冷小台发现他不会穿。 他随便拿起一件亵衣挡在身前,打算到帐篷外寻找外援,刚把头探出去,便看见站在帐篷前的兰切。 “呃...”冷小台一愣,他本意是想叫士凉来帮忙的,兰切却先一步上前,干脆掀开帐篷进来了。 进来以后,兰切瞄了眼地上的衣物,了然。他从冷小台手里拿过那件挡于身前的亵衣,道,“我帮你。” 说着,兰切展开亵衣,走到冷小台身后去。冷小台当时傻乎乎地把衣服脱了个精光,拘谨地站在原地,说实话山里的夜晚还有些冷,兰切的指尖碰得他浑身绷紧。 “那么紧张干什么...”兰切帮冷小台穿上亵衣,垂下长睫直言道,“怎么从今早开始你就总躲着我,我惹着你了?” “没,没,我冷。”冷小台答,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暗恋你不成失恋了吧? 他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这件是里面的吗?别穿错了,好几层呢。” “那件是亵衣。”兰切蹲下,在衣堆里翻找下一件,“就是女人的内衣,不会错的。” “哈?内衣!”冷小台捂脸,“这也太齐全了吧!” “哦,错了。”兰切面无表情地从衣堆里扯出一件红肚兜,“这才是最里那件!” “......我现在灭口还来得及吗?” 最终,冷小台还是在兰切的执意相助下,被迫穿上了那件红肚兜。不过兰切与冷小台对女装的了解都是半斤八两,两个大男人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 冷小台这身衣服一看也是废了心思的。通身只有白色,光线下可以看清白色华服上印着的斑斓花纹,真丝镶边,华服之外还有一层轻薄的硬质纱衣。穿戴整齐后,兰切忍不住抓起冷小台的手,碰触了那枚耳钉。光线变换,眼前人又变回了他本来的容貌。 “行,行吗?”冷小台小心翼翼地询问。 “啊?哦。”兰切醒神,“行,行。” 冷小台点头,将面容切换回来,拎着厚重的裙摆,笨拙地走出帐篷。远处的是戎蹲在篝火前嚷嚷,“你俩钻帐篷里干嘛去了,半天不出来,不会是...” 后半句没说完,是戎突然停住了。众人顺着是戎的视线看去,都那么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士凉坐在道具组的木箱上,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声,‘翩若惊鸿,出尘不凡。’ 冷小仙女顶着苦瓜脸走到篝火旁,发自肺腑道,“妈的,老子裤裆漏风。” 士凉收回视线。——开口煞风景,冷糙台果然还是安静如鸡时景色最美。 其他嘉宾陆续换衣服的时候,冷小台最先弄好了发型和妆容。他在全家桶里找了两块凉掉的鸡腿填塞了空虚的胃,装模作样地看起了游戏环节的剧本。——因为兰切就坐在他旁边。 “你要不要进帐篷里睡一下?”兰切的声音,“今晚大概要录通宵了。” “他们大概化妆还需要多久?”冷小台语气平淡,眼睛却一遍一遍地看着第三行。 “你能睡一个小时。” “哦...” 冷小台站起身,梗着脖子往帐篷的方向走。他斜着眼睛,将目光压到眼角。余光中,地上映着两个人影,兰切在他起身的那刻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每走一步,冷小台的小腹就酸上一寸,终于就在他撩起帐篷帘子的一刻,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喊话了,“兰神!这边有个忙,帮一下!” 身后的影子突然停了,消失在视野的另一个方向。冷小台慢了半拍才钻进帐篷,噗通一声跪坐到睡袋上。 他在自己的小腹上狠狠揉了一把,懊恼地把脸埋到手心里。就在刚刚,他竟然因为想象了兰切在帐篷里与他挤着入睡的一幕无耻地硬了。胸口胀胀的,小腹酸酸的,像个青春期被喜欢的女孩靠近时起了反应的小处男,特他妈没出息。 冷小台不是胆小鬼,他爱上男人了,这不可怕。只是他以前遇到过李鸷,他知道直男被男人纠缠时是多么操蛋,兰切那么好,他怎么能呢。 更何况... “朕哥,跟你打听个人呗?”冷小台凑到一个鼓鼓的睡袋前,“我听是煊说,你和兰切那个青梅关系不错?” 是朕:zzzz 是朕将自己严丝合缝地裹在睡袋中,松紧带勒得紧紧地,只露出一张脸出来,端正得像个木乃伊。冷小台将松紧带松开,打算把是朕的耳朵从睡袋里剥出来,“靠你别睡了,你天天睡觉,活着有什么用?” 是朕:zzzz “我错了朕爹!臣有事启奏啊...” 是朕终于赏脸睁眼了。 是朕睡眼惺忪地盯着眼前人,大脑的开机速度仅能打败全球百分之一的用户,冷小台一直觉得是朕这种空洞无神的死么咔嗤眼很有杀伤力,搞得他一时间忘了嘴边要问的话,过了好半晌,是朕干渴地张了张嘴... “你是不是失恋了?” 刺啦,冷小台又把松紧拉上了。 本期撕名牌环节依然为个人赛,九位选手最先通过古宅门前的蹦床区,蹦床前方立有一块泡沫墙。选手需在高空中完成指定手影动作后,方可进入古宅。古宅中藏有九宫格卡片,空格处随机隐藏着一位选手的名字。选手每解答出一道石柱上贴有的题目,即可刮开一个格子。out的选手率先在九宫格中组成一条直线的卡片持有者即可获胜。 由于是深夜录制,众选手一致表达了速战速决的夙愿,战斗热情空前高涨。哨声响起,战神冷小台不顾自己长裙漏风吹裤裆的作战劣势,一马当先地冲上蹦床区。然而成功往往会留给更有准备的人,只见冷小台一个缓冲打算起跳,却不幸踩到了自己的裙角,被后来冲上的士凉一把按头摔了个大马趴。 上了贼床,冷小台才深刻意识到这个游戏的难度,不但要跳到一定高度使手影在高处的泡沫墙上投影,同时还要保证身体在空中的时间足够完成手影动作。最重要的是,九个人同时立于蹦床上,大家起跳的节奏七上八下,对于一上来就栽了的冷小台来说,他光是稳稳起身都有难度。 更何况还有砸到他身上的。 有了士凉是戎这两个乱世分子,战事瞬间由率先完成手影变成了叠罗汉的硬仗。大家秉持‘把直立的拽倒,拽倒的永世不可翻身’的作战理念,一个压一个的把对手牵制到身下。 当时冷小台最先跌倒,兰切几欲上前把人拉起,却不料遭到是朕的偷袭,悲壮地成为了第二个跌倒的人。罗汉越叠越高,被压在最下的冷小台苦不堪言。 顶层建筑的选手们正欢愉地享受着这场混战,殊不知他们的享乐正建立在底层结构极其污浊的姿势上。冷小台跌倒后翻了个身,恰好面对面地被兰切压在身下。尽管冷小台与兰切已经极力靠手臂在彼此间撑起距离,可每次随蹦床的起伏,冷小台胸腔里的空气遭受挤压,难耐又羞耻地发出阵阵嗯啊声。 更令冷小台头皮发麻的是,被迫趴在自己身上的兰切与他胯对胯,随着蹦床剧烈的一起一伏,一摩一擦,自己的那里正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变化着。 那形状隔着几层衣物硌在兰切的身上,正心无旁骛地思考着应战对策的兰切被这触感拽回了思绪。——这小子怎么一个人high了? 第67章 【第66+1章 】缺了一块 “泰山压顶!!” “靠,二戎你别过来!” 巨大的冲力自上而下,狠狠地砸在冷小台的胸腔上。 “啊!”尽管冷小台已经极力咬住下唇,却仍在是戎起跳压上的瞬间破了功,他本能地仰起头,呻/吟出声。与此同时,兰切用手臂勉强在两人间撑起的距离被压力击垮,胸贴胸地覆在了身下人的身上。 混乱中,冷小台的衣领早被扯得松松垮垮,不知是谁撞到了兰切的头,兰切顺着力道把脸埋进了冷小台颈间,温热的喘息全都喷在那敏感的侧颈上,修长的双腿情不自禁地蜷起,夹住了身上人的腰侧。 身体随蹦床忽上忽下,欲/望在一次次的摩擦中聚拢成形,冷小台僵硬在这个诡异的姿势上,混沌的大脑里狰狞地映出两个字——交/媾。 冷小台某处的坚硬毫无保留地贴在兰切的小腹上,对于全程专注于大混战的兰切来说,这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尽量保持镇定,却依然忍不住瞪大瞳孔,他低头凝视着身下面色苍白的冷小台,这不看还好,一看,冷小台顿时恼羞成怒了。 只听一声闷哼,忍无可忍的冷小台突然发力,竟生猛地将身上的八人罗汉一把掀开。冷小台迅速翻身,一个蓄力跳了起来,没等导演喊‘pass’,完成手影的他就立马转身闷头跑下蹦床了。 无地自容! ‘人渣,龌蹉,下三滥!’冷小台想尽一切恶毒的词语咒骂自己,恨得牙齿都忍不住打颤。曾几何时,他还这样唾骂过对他纠缠不清的李鸷,可如今,自己竟这样大庭广众对兄弟起了淫/欲,简直比李鸷还李鸷,恶心了一万倍不止。 “冷,闵奂!”兰切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冷小台为之一怔,头也不敢回地加快了脚步。 “闵奂你站住!”兰切快步跟上,哪料眼前人竟突然跑了起来。 “冷小台!!”兰切也不管不顾了起来,抬步追了上去。他一把扯过那个仓皇的身影,随手拉开身侧的一扇房门,只听砰地一声,房门被摔上了。 屋内很黑,只有纸糊的门窗外投进的微弱光亮。两人气喘吁吁地喘了一阵,兰切率先开口,“你干什么,你跑什么啊?” 冷小台侧过头不知怎么答。 其实兰切心里清楚,冷小台这幅别扭样子就是从昨晚开始的,“是我昨晚那番话给你带来困...” “兰切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 “我也...”兰切上前一步,却再次被打断。 “可我很快就不喜欢你了!”冷小台后退一步,语无伦次道,“都是男人,我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我知道这很恶心,你以后,你以后离我远点吧。” 说完,冷小台夺门而出,房门掩去最后的光亮,黑暗中隐着兰切的身影,久久伫立。 ‘我知道这很恶心,你以后离我远点吧。’——因为都是男人,所以还是接受不了吗? 半晌,兰切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房间再次归于黑暗。 咚咚,咚咚。安静的四周突然出现了桌椅抖动的声音,声音越演愈烈,直到砰地一声,一把椅子陡然倒地。 士凉:“二戎你挤什么啊?” 是戎:“不是我!是老三在推我!” 是朕打了个哈欠,“我可没推你,是你耽误我伸手了。” “我日你!”是戎愤恨捶地,“好气啊,你们全世界都针对我!” 士凉艰难地从桌子下爬出来,舒活下发酸的肩颈,“那两人搞什么啊,都到这份儿上了,兰切怎么还不上?” “他要是能上,早千百年前就上了,还用等今天?”王珏在一旁嫌弃道,“蓝琪儿可是尼布罗萨出了名的玻璃心,肯定误会wuli台的意思了。” 是朕瘫坐到一把躺椅上,附和,“就是!我当年说要撮合他和冷小台,他还拿彗星丢我呢。” “你那是活该,那时候你都把人家冷小台搞死了,撮合冥婚吗?”士凉白了是朕一眼,继续道,“不过你们不是说虚无泄漏事件的时候,美人儿的灵魂和肉身都被搅碎了吗?我见他现在无论是灵魂秩序还是身型外貌都与当年他做侍神的时候无异啊,这种高配模式的重生有可能?” “没可能。”是朕懒懒地回,“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可能性为零。不过尽管兰切为了救他差点丢了命,在我的计算中,重生率仍然是零。我第一次见到冷小台时也很意外。” 这时是戎接道,“可是,你们难道没发现,冷小台的超弦缺了一块吗?” 话音一落,在场的几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一个设计精妙的钟表,只有当所有齿轮彼此衔接,才能带动生命的秒针继续转动。可是,即便是灵质低配型人渣,他的灵魂也是完完整整的,冷小台怎么会缺了一块呢? “也就是说...”士凉若有所思地道,“冷小台醒来的时候,并不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 ...... 浑浑噩噩,冷小台捏着节目组发给他的九宫格卡片,漫无目的地在古宅闲晃。他早就把游戏规则忘到九霄云外,一路晃到老宅的最深处,直到他第三次出现在同一个石柱前,他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吴导,吴导。”他对航拍球喊道,“老吴,我迷路了,你能给我提个醒吗,我该怎么走?” 过了好半天,航拍球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吴?吴艳祖?!” “我的哥,不会是坏了吧!”冷小台郁闷地抱头蹲到石柱旁,化妆师还给他戴了一顶长发,烦得他分分钟想摘下来。 “没坏。只是他们暂时看不见我们。”这时,殷陶小槑的声音出现在身后。冷小台回头,见殷陶手掌上悬着一颗混浊灰黑的圆球,向自己走来。那颗黑球被殷陶把玩于指尖,走近后冷小台才看见,这圆球里竟装着无数个航拍球。 “这是...”冷小台不解。 与殷陶同行的,还有抱着电脑的士冥。士冥一头闷在电脑屏幕前敲键盘,分出心思解答冷小台的疑惑,“槑哥的能力是制造小型的幻想空间。现在导播厅的所见所闻,都是通过黑球里的航拍球把槑哥想象的虚假镜头传过去的。所以你头上的航拍仪什么也拍不到。” “呃...”冷小台十分自觉地过滤掉殷陶小槑也不是正常人的信息,继续问,“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士冥将键盘敲得劈啪作响,一心两用地回道,“我收回今天下午我说的话,这座古宅真正想隐瞒的并不是它是日晷的事。” “那是想瞒什么?” “这宅子里有东西。” ...... “你说这宅子里的人还生活在古宅里?”是戎四周张望,“可我什么也没见到啊...” 说着,他还随手推倒桌上的茶碗,抱怨,“这桌子上都是灰。” “你觉得这宅子像是多久没被人用过的?”是朕用指腹在桌灰上划了一道。是戎不耐烦,“这怎么能看出来?” “七年。”士凉接话,随后又补充,“呃...我哥算出来的。他说,逆向追踪这里的粒子轨迹,生命气息消失的时间是在七年前的某天戛然而止的。” “你哥这么牛逼,怎么连篇论文都憋不出来?”是朕撇嘴酸了句,继续道,“闵仑让我们傍晚进山,很大一个原因并不是怕我们发现老宅是日晷,而是怕我们发现,这个日晷不准了。” ——“这里的‘场’已经扭曲了。” ....... “场,是一个以时空为变量的物理量。”士冥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脸上映着屏幕的光亮,“当然,除了电磁场,人类为了研究无穷维自由度的力学系统也建立了量子场论。你可以把场想象成一张蹦床,它不是一成不变的,一旦场中出现了忤逆原本粒子轨迹的事物,场就有可能扭曲。这里的时间也好,影子也好,都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迹。” “扭曲?轨迹?”冷小台被这两个词牵绊住思绪,只听殷陶继续补充道,“而且这里的地势也很有趣,四面环山,山棱的形状也很考究,像是有人刻意将山石打磨成这个样子的,为的是干扰这里的超弦轨迹。这种灵漩现象,上次在那个岛上我也见过,那岛的周围长了一圈珊瑚礁。” 闻言,冷小台登时灵台清明,不止那座岛,那艘被困在钟乳石石窟里的沉船也是一个人工灵漩!! 也就是说,那个老宅里被囚禁的东西就是... “这里的人都死了么...”冷小台平静转身,抬步走向了幽深的走廊尽头,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午时已过,光影偏移,月光下,老宅门前的牌匾上终于现出了那两个早已被血水染得斑驳的金色大字——闵宅。 第68章 【第70-2章 】深藏不露 木质的长廊上回响着零碎的脚步声。 “这件事我倒是听士凉说过。”士冥说道,“以亡者的灵质和尸浆为原材料制成的怪物,实体透明,意识本体是靠影子主导的,像是把三维的意识二维化,影子以光为线将裹着尸浆的灵魂当提线木偶一般操控。由于尸浆和灵质为流体,所以看上去影子有点像杂乱的藤蔓。” 殷陶接话,“岛上那只我见过,看那个头儿,想是全岛的亡灵都在里面了。这老宅里若是也藏着个那玩意儿,恐怕要比岛上那只可怖数倍。你看,那么超自然的存在,搞得这里的‘场’都扭曲了。” “所以才不能让它逃出去。”士冥继续道,“风水这东西虽然看上去是玄学,其实讲的是数学。地势上稍微的变动都有可能改变粒子流动的路径。灵魂超弦在大气中也有既定的流通规律,而这里却改变了这种规律。小岛周围的珊瑚也好,沉船周围的钟乳石也好,这里的山棱也好,都像是有人故意去干扰超弦路径,从而形成了人工灵漩,为的就是将亡灵禁锢此地,所以那个大家伙逃不出去。只是...” 士冥沉吟片刻,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把三维意识二维化,说来轻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殷陶神思恍惚,似乎想起点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下午那叫大可的小伙子说的故事?什么家族有了玄孙,玄孙五岁那年突然有了两个影子?” “双重人格?”士冥记起那个炼婴的故事。 “恩对。”殷陶点头,“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正常人的影子只是身体遮挡光线形成的,就算是一身两魂,怎么可能有两个影子?也就是说,这个家族里的人本体并不是肉身,而是影子!而且那个大可还说,玄孙所在的家族善于靠影子占卜。我只是做个联想,万一大可所说的故事真实存在,这个影子怪会不会就是出自这个家族之手?” 怕自己的臆断没有说服力,殷陶小槑又着急地补充道,“还有,单就这几只影子怪,这要杀多少人啊?而且那座岛,他们能明目张胆地在海上建起那块法外之地,掳走那么多人做人灵研究,这背后的势力恐怕不是一个简单财团或是家族能支撑的。” “听你这么一说...”士冥若有所思道,“我想起是煊曾提起过几个家族。灵魂加速度限速之前,人间处于大玄幻时代。修仙的各个都是量子物理学爱好者,对灵魂超弦的研究热情空前高涨。人们纷纷设立学府,开宗立派,世界局势变为由几大家族掌控。后来李司嫌人类过分鼓吹虚拟产业的红利,忽略了实体经济的发展,一气之下把互灵网掐了,灵魂限了速,修仙这条产业链就断了。当时那几大家族虽然很快就隐于世间,但似乎并没有就此没落。” “......”殷陶沉默一阵,神情复杂,“这怎么跟我漫画里画的一样?” “哈?”士冥惊奇,“你漫画讲的这个啊?” “是啊...如何用量子物理学解释鬼怪和修真...”殷陶摊手,“对了明哥,是煊有没有跟你提起这几个家族都姓什么?” “姓王...”士冥做冥思苦想状,叹气,“我没在意,忘了。你漫画里都姓什么?” 殷陶答,“哦,主要的三个是李家、项家还有闵...” 士冥:“......” 殷陶:“......” ——不他妈是吧? 这时,独自一人走在前面的冷小台突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回廊外折进的月光照亮了他清冷的半面表情,“闵仑。” ——“故事里的玄孙,是闵仑。” 二楼的回廊弯弯折折,绕过中央的庭院,又瞭望到远处的一片镜湖。这夜月明星稀,山脚下四面无风,树林旁的那片湖水静得没有一丝波动。圆月映在水面上,冷小台长睫轻颤,将这打眼一过的夜景收进眼底。 “闵仑!?”士冥挑眉。冷小台的语气不容置喙,再者闵仑精通风水学,那日一见又器宇不凡,士冥很快就将这些荒谬的臆测笃信了,“一切都这么巧的话,闵奂岂不就是故事的炼婴?在闵仑五岁那年醒来,后来又被炼到死婴身上去的那个...” “我就觉得闵仑闵奂是兄弟啊!这名字一看就像兄弟啊!”殷陶激动地打断道,一个熊扑抱住冷小台的腰,“台哥,台哥你说是不是?!” 殷陶嬉笑着蹦跶到冷小台身前,装模作样地举起拳头,伸到冷小台下巴前,“这位同学,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玄孙肯定是闵仑的,来,说出你的故事。” 冷小台面无表情地推开殷陶的小拳头,不咸不淡地开口,“那个家族里的人都是通过影子识人的。在他们眼里,影子上有张脸,会笑,会哭,不会撒谎。可以说他们眼中的影子反应了人最真实的灵魂状态。人的脸可以伪装,而影子不会。所以那天饭桌上李鸷与闵仑说话的时候,闵仑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李鸷的脸,而是盯着地上的影子看。” “哦哦哦哦哦!”殷陶小槑一把捧起冷小台的手,做恍然大悟状,“台哥!” “怎么?” “你是不是失恋了?” “......” ——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 “可以啊冷小台~”士冥走上前,“我一直以为跑红这几个城府都够深了,没想到你才是最深藏不露的。你怎么对这个家族这么了解?” “哦,因为...”冷小台转身,一顿,“小心!” 轰! 剧烈的冲击撞碎了身侧的墙面,冷小台一个前扑,护住士冥在地上滚了一圈。扬起的灰尘迷了冷小台的眼,士冥用手挥开尘埃,咳嗽道,“咳咳,靠,谁啊!” 尘埃尚未落定,冷小台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紧接着,又听刺耳的一声,回廊上的木质围栏碎掉了。冷小台当机立断,左手拎起殷陶,右手扛起士冥,发疯一般地跑了起来。 身后的攻击不曾停歇,碎石瓦砾纷纷爆起,二楼的回廊追撵着冷小台的身影迅速垮塌,搭载着11路公车的士冥悠哉悠哉地问道,“台哥,你怎么不揍他...” “妈蛋,我迷眼了!”冷小台迎风流泪,一路狂飙地冲到回廊下的庭院里。 闻言,殷陶突然将双手架在嘴前,深吸了一口气,“兰神!你家冷小台被人欺负了!快来啊!” 来啊! 啊! 余音不绝的回音扰得冷小台脑袋轰轰作响,他情急之下,把殷陶和士冥甩出去,“别喊啦!我跟它打,我打还不行吗!” 开玩笑,他刚刚还口出狂言,让兰切和他保持距离,现在又让兰切来救他算是怎么回事!?多丢人! 劲风直逼后颈,冷小台的直觉警报惊醒了浑身每一颗细胞,他迅速转身,单手握住了挥向自己的巨型拳头。褪去漫天尘埃,冷小台这时才看清,他眼前的竟是四倍人形大小的巨人。巨人的皮表狰狞,**被挣得血肉模糊,筋肉断裂,那张脸早已被脑浆糊住,难辨样貌。 又是致命的一拳挥了过来,冷小台轻身踩住巨人的手臂,三下两下翻到巨人的背上去了。借着月光,冷小台定睛一瞧,顿时傻了眼,“这不是!” 虽然后背的皮肤已被撑得扭曲,但那连着脖颈和后脑勺的纹身还能被清晰看到。——那个光头! 冷小台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位已然面目全非的旧识,一时间没能从震惊中回神。可就在这时,光头一把扯住冷小台的左腿狠狠地摔向地面,背部的剧痛怼上心肺,冷小台的身体在地面上轻轻弹起,紧跟着,他的身体便被罩在了巨足的阴影下。 轰!巨足落下,石板铺成的地面碎成一片,溅起的碎石在一旁的石柱上砸了一个深坑。好在冷小台在前一秒及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地面,滚了出去。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到石阶上,憋在胸腔里的血水一口呛了出来。 “台哥!”这时,一旁的殷陶喊道,“这人的灵速已经爆了,不用留情!” 冷小台不想伤人性命,心有余悸地追问,“怎么回事?!” 殷陶着急回,“每个人的灵速极限都不同,一旦超出承受范围,**就会爆,他的脑仁都搅碎了,早他妈死了。只是灵质高速自旋没能散开,现在你眼前就是具行尸走肉!” 死了?!冷小台的瞳孔一张一缩,强忍剧痛站了起来。他动了动手指,指腹上又萦绕起熟悉的波动。虽然老宅外的那片湖有些远,但如今的冷小台已经成长了许多,远程调动也是有可能的。 只见他振臂一挥! 振臂二挥!! 振臂三...艹!不是吧! 指尖聚拢的灵质突然散开,冷小台无措地看向士冥。对上冷小台的眼神,士冥也笑得很无奈,他提醒道,“我刚想起来,这里的‘场’有些扭曲,会导致各种非常规现象,比如...你的能力没法用了...” “卧槽!那还打个屁啊!”冷小台一下就急了,拔腿就想跑。奈何这光头已经盯上他了,一把就被拍在掌下。情急之下,冷小台冲冥槑二人喊道,“你们先跑,别管我了!” 这一嗓子喊得动魄心惊,还附带深宅混响效果,帅得连冷小台自己都脸红了。他眯起眼睛聚焦到士冥与殷陶身上,想看他们被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奋不顾身地跑来救自己的样子。 哪料,只听那两人异口同声道,“好着嘞~”说完,两人的身影就欢快地消失了! “艹啊...”冷小台愤懑捶地,他只是随便耍了个帅,这帮人还是不是兄弟了! 就在这时,光头巨人突然握拳,冷小台纤弱的身体被生生揉捏在掌间。 “唔恩!”冷小台叼住下唇,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他的肋骨怕是断了,内脏放佛有种被断骨刺穿的痛感。没等冷小台消化掉这波疼痛,光头巨人忽地将手举了起来。 ‘这是...’冷小台心惊,‘这要是再摔他一下,不保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一起一落的瞬间,月夜之上扬起一道血光。冷小台只感到天旋地转,落地的时候,大滩的血水轰然落下,在他身侧的石砖地面上砸得劈啪作响。 那不是他的血,是那僵尸的。 断下的手臂横在冷小台眼前,巨大的尸体也应声倒地。就在刚刚,不知是谁斩断了巨人僵尸的手臂,在千钧一发之刻将冷小台救下。 冷小台颓然地跪坐在地上,不忿地咳了一口血。他擦掉嘴角的血水,这才不紧不慢地抬了眼。在他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儿的男人,逆着月光,整张脸掩在阴影中。 那个男人,生了一双笑眼。 闵仑走上前,抬手撩起冷小台前额的碎发,他轻动双唇,声音有些低哑,“小奂。” 冷小台摘下右耳的耳钉,抬起头,月光细细地雕镌着他的眉宇鼻梁唇尖。 他喉结一动,道,“哥。” 第69章 【第23x3章 】闵家宗祠 烛火一晃,门开了。 原本没有声息的祠堂里突然多了点生者的气息。被烛光映得昏黄的墙壁上闪过一个孩童的影子,稚嫩的跑动声磕磕绊绊,最后噗通一声撞到了铁质的栏杆上。 这动静不大不小,栏杆里面的一个麻布袋子被惊得一抖。 “噗。”孩子虽然觉得痛,却被自己蠢得破涕而笑,“是我。” 麻布袋子听到声音后,好半晌,几根细嫩的小手指才怯生生地扒开了袋子口。袋子里,掩着两颗黑豆子一般的眼睛,栏杆外的小男孩冲那视线的主人咧开笑颜,招了招手,“过来。” 麻袋里的小玩意儿像是受到了鼓舞,咕噜咕噜,滚到了栏杆前。他也像刚才那孩子扑倒时一般,咣当一声撞到栏杆后才停下来。 他先是把两双小手伸出去,有些吃力地往外爬。麻袋里爬出来的是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天生白嫩,又总不见光,皮肤白得像是个假娃娃。小家伙的脸上也没有孩童该有的圆润和血气,惨白又清瘦。 “今天是中秋,我拿一块给你尝尝。”栏杆外的男孩将一个装着一整块月饼的小盒掏出来。他看上去,比笼子里的小家伙大上四五岁。 男孩并没有直接将月饼递到栏杆里,而是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铁勺,耐心地将月饼掰开,用勺子将月饼里松软的莲蓉糖心挖下来,递到了小家伙的嘴前。 小家伙眼神懵懂,歪过头。 “吃。”小男孩动动勺子,道。 小家伙这才小心翼翼地含住勺子。他显然是第一次尝到月饼,糖心在舌尖化开,纯粹的喜悦不加掩饰地在嘴角漾开。 看小家伙笑了,男孩也很高兴,“好吃吗?” 小家伙张了张嘴,虽然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却重重地点了头。男孩又在月饼里挖了一大口,塞到了小家伙嘴里,两人隔着一道冰冷的铁笼,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着。 “哎。”祠堂里只有男孩一个人的喃喃自语,“你都三岁了,还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走路都不会,只会用爬的。” 小家伙只顾着一口一口吃着勺子上的美味,对男孩的话充耳不闻。 男孩将月饼皮搅碎,混着糖心喂给他,“我听宅子里的婶婶说,只要我以后当了家主,就能把你放出来了。” 像是在听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小家伙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勺子,没反应。当然,对于很少与人交流的他的来说,男孩的话他根本听不懂,也说不出回应的话。 小小的月饼很快就喂完了,男孩伸手拂去小家伙嘴角的碎屑,“这样可不行,我见二叔家的那个小光头两岁的时候就会说不少话了,你再这样被关下去,以后就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了。” 说着,男孩将勺子放在空盒里,好整以暇地盘腿坐好,探着脖子询问笼子里的人,“小奂,还记得我上次教你说的话吗?学会了吗?记得吗?” 小家伙也学男孩一样,小屁股扑通一声坐到地上,他对上男孩焦急的视线,两颊一股咧嘴笑了,“哥哥!” ...... “哥!” “哥你说话啊!” 冷小台跟上闵仑的身影,焦急地询问,“那年我假装溺死逃离闵家,你是不是又领回来一个孩子冒充我?那孩子是不是你从岛上带回来的?他为什么会在十九岁那年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他脚踝上也有那个纹身,那纹身是炼婴的锁灵符,我知道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接近我?你在看见我影子的时候就认出我了是不是?那影子怪是你做的吗?闵家的其他人呢?闵仑你站住!” 闵仑果真在一扇门前站下了。他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静静等着冷小台的下文。 “那孩子,是你杀的吗?” 半晌,闵仑未答,冷小台暗自叹了口气,继续道,“看见他尸体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时候该见见你了。可我找不到你,而你也不会来找我。所以我扮成他的样子,假装他还活着。凶手知道他的死,凶手会主动来找我。我猜害死他的是你,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闵仑缓缓拿起手机,打开翻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又停了。他放下手机,转过头,声带勉强发出喑哑的声音,“十三年不见了。” 这夜与十二岁溺水那晚一样,月明星稀,恰好也是在这样的季节,整整十三年。 “啊...”冷小台从天幕上收回视线,“嗯。” “闵家其他人呢?”冷小台问。 话音刚落,闵仑伸手将身前的门推开了,门合页发出的干涩声响,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间房隐在老宅的最深处,小小的一扇门里掩着整座古宅最宽敞的一块天地。烛台之上,即将燃尽的蜡烛晃着黯淡的烛焰,数量惊人的星星点点如盘山一般绕着四面的墙壁,地上那大滩的蜡油泄露着这里的秘密。——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墙壁之上,纵横无序地陈列着大大小小的牌位。这里是闵家宗祠,牌位上都有一个闵字。冷小台最初就是靠认他们的名字来识字的,如今这间房里又多了许多新的。 冷小台十二岁以前的日子几乎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重回故地,他的心情意外地没有一丝起伏。他默默跟上闵仑的脚步,向房间中央走去。 整间房的正中央立着一个庞然大物,一块大到离谱的绸子罩着其上,闵仑走上前,一把将绸子扯下。浮尘轰然腾起,冷小台屏住呼吸,拧着眉头仰头看。 那绸子里的是一个巨大的金丝鸟笼,据说是族里的镇邪锁灵之物,曾经是冷小台专享的,如今却易了主。 微弱的烛光照进笼内,地上那团黑影如受惊的章鱼触手一般猛地缩成一团。 冷小台微不可查地倒吸了一口气,了然。 虽然老宅里的人的去向与他预料中一样,然而真当听到确凿之音时,冷小台还是为闵家人凄惨的下场感到唏嘘。他闭上眼,道,“我没恨过他们。” “嗯。”闵仑绕着鸟笼走,手指在栏杆上一根一根划过,敲出铛铛的声响。 冷小台睁开眼,“是谁干的?” 突然,那被惊醒的巨物发疯般朝闵仑扑来,哐地一声撞在禁锢它的铁笼。烛光中,那裹着尸浆的亡灵不再透明,浑浊扭曲的一团空气在笼中失控地冲撞,伴随着栏杆发出的铮铮声响,无法数计的嘶鸣声正拉扯着冷小台的神经。 “呕。”冷小台忽地感到一股血气上涌,莫名的剧痛使他不得不扶住栏杆站稳。 就在这时,闵仑的指尖触碰到鸟笼的门锁,只听清脆的咔哒声,闵仑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将门锁挑开,随后,他一把扯过不明状况的冷小台,把人拽进了鸟笼里。 “哥!?”冷小台扑到铁栏前,不知所措地看着闵仑,“哥你这是干什么?” 闵仑面色沉静地将笼子再度锁好,转身向冷小台正对面的灵位走去。 鸟笼内,冷小台的进入惹得那鬼影一滞,紧跟着便是更狂暴的嘶吼,像是有上百人,不,上千人! 狂躁不安的一团黑影暴起根根黑刺,黑刺笔直地刺穿冷小台的影子,那团浊气也如藤蔓一般缠住了冷小台的颈喉。 “闵仑!!”冷小台泛白的指骨紧紧握住栏杆,困惑地看着闵仑的背影。——无法使用能力的他本就毫无抗争之力,更何况此时此刻,冷小台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灵质正在不受控制地四窜着。 “你知道,那个光头为什么会变成那块烂肉吗?”闵仑在抽屉里翻出一只落了灰的白烛。 冷小台感受着五脏六腑拧搅的疼痛,艰难抬头,灵速正以难以承受的高速增长着,膨胀的灵质仿佛要破体而出。 闵仑将蜡烛点燃,端端正正地立在灵位前,“这里是灵漩的正中心,即便是灵质异常庞大之人都很难保证清醒,更何况那光头灵质那么低,顷刻之间就爆了。” 说完这话,他身后的冷小台也早已承受不住地软下膝盖,缓缓地跪坐到地上。闵仑又在抽屉里摸出一个牌位,那牌位像是早就备了的,上面的名字都刻好了。他将牌位上的灰土用袖子蹭了蹭,摆到了祠堂里最后的一块空位上。 做完这一切,烛火又是一晃,昏黄墙壁上的人影缓步离开了祠堂。冷小台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原地,双眼失焦地看着前方。新燃的烛焰一耸一耸地窜动着火光,那光亮照亮了最后立在祠堂里的牌子——亡弟闵奂。 狰狞的鬼影撕扯着地上那不再挣扎的人影,原本就不该有生迹的祠堂再次回到沉寂。 第70章 【第7x10章 】鸟笼之内 ‘我死了吗?’ 冷小台站在回廊上,逆着人流。 院子里的人们窃窃私语,相互拉扯着向宗祠走去。 “真的要处死他啊?那脏东西也没犯什么事啊?” “别装傻了,这事咱本家人多少都看出点意思了,只是没人敢在明面上说而已。” “我只是没猜到高祖父动作会这么快。” 冷小台猜想,自己的灵质怕是被那团浑浊的亡灵吞了,所以与之融为一体后的他便能看到这些亡灵生前的镜像碎片。 几个人低眉顺目地肩挤肩沿着墙根走,他们的影子藏在墙影下。 “其实我一直没懂,那脏东西不是妖邪之物吗?高祖父为何要把他养在宗祠里,一养就是十九年?” “难道你看不出那脏东西的影子缺了一块吗?” “我年纪小,还没学会读影呢。缺了一块又怎样?很稀罕?” “稀罕,稀罕着呢。这人灵都是完整,打个比方说,就像那表盘,但凡哪个齿轮缺了歪了,这表盘就不牢固了。表针每过一分一秒都是侥幸,你要是把这表往地上一摔,或许表盘就崩了。人灵也是这样,那脏东西的灵魂不稳固,每活一分一秒都是侥幸,说不准受到点什么冲击灵魂就散了。虽说是坏处,倒也有好处,就是残缺的灵魂既然极易受波动,弹性大。” “弹性大?那不就是灵速增长快吗?能吸收好多好多灵质?!靠,那有了他,不就能延年益寿了?!” “对,老高祖就是看上他这点,不然那脏东西一从少主身上剥下来就给弄死了。什么妖邪之物都是幌子,为的是把人名正言顺地锁起来,养成个废人。不能让他在时机成熟之前长了反抗的本事,更不能让他跑了。” “呵,防不胜防,结果他被害死了,还是被他亲妈害死的呢。” 冷小台面色黯然,转身跟上那几个人。 “什么意思?” “咱们闵家世代以九代为一轮,历代的家主之位由高祖传位于玄孙,而坐上家主之位者,也会成为全族人最为长寿者。如今高祖能靠吸纳闵奂的灵质延寿,你觉得他还会让位吗?七年前,二爷家那几个小公子把闵奂拖到湖边去险险把人溺死,你以为是谁蛊惑了这帮孩子?这些年又是谁一直在宅子里散布闵奂不祥的谣言?就是少主的母亲。那女人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如期坐上家主,利用了宅子里的人对闵奂的恐惧与歧视,不动声色地把整座老宅变为仇视闵奂的刑场。” “听你这么一说,对那脏东西来说,确实是笼子里更安全。” “说到底这女人还是太势单力薄了,不能直接用下毒暗杀给这孩子来个痛快。这事儿我从父辈那儿听来的。其实那天闵奂确实溺水了,不过人没死,跑了。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少主竟然从外头领回一个孩子,影子与闵奂如出一辙,样貌也是极为相似。现在在宗祠里跪着的是个冒牌货,全族上下不少人都看出是假的,只是没人敢说。” “少当家这是做什么?” “博弈退出。要我说啊,闵家大少从一出生就是倾全族之力培养出来的,年纪轻轻就有了家主风范,他接任家主,全族人没人不信服。只是毕竟老高祖已经治理了闵家百年,这场权位之争少主稳输不赢,所以干脆不争了。你们也知道少主从小就护着闵奂,所以他也只要保住闵奂一人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冒牌货的灵魂也缺了一块,可以代替脏东..呃,闵奂?” “嗯,少主将冒牌闵奂交给高祖,还立下约定,只要闵家人不去追查闵奂的下落,他可以完全不过问家主之位的事。如今时机成熟,高祖公开对冒牌闵奂处刑,就是要当着全族的面给闵仑一个下马威,从今天起,怕是再没有‘少主’这一说了。” 说话间,冷小台已经跟着这几人来到了诺大的宗祠前,屋里人头攒动,他抄着口袋,肆无忌惮地踩在门槛上往里看。 人群前跪着一个清瘦的少年,皮肤惨白,长时间没有修剪的头发已经长到腰际。少年低着头,被两个壮汉架着双臂,他明明看上去已经虚弱到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却偏偏要多此一举。 乍暖还寒的季节,少年只着了一件轻薄的白色单衣,短窄的裤腿处露着白皙的脚踝,冷小台冷眼看着那道熟悉的刺青,听到嘈杂的人声骤然静了下来。 一位老者缓步走到少年面前,干瘪的手缓缓抬起了少年的脸。那面容冷小台再熟悉不过,与记忆里十九岁与之初遇时重合了。 “仑儿。”那老者说道,“我记得,你说今天要借全家聚齐的时机,有事对大家说?” 闵仑恭顺地立于人群第一排的最角落,直到老者提起,人们才注意到,往日气场压人的闵家大少竟这般毫无存在感地隐在人群中。闵仑天生一副笑眼,在任何场合下都能显得从容淡定。 他恭谦地走上前,朝众人行了礼,声音干净清亮,“各位长辈们,闵仑自幼在老宅长大,深受各位长辈的关照,闵仑也深知全族寄予闵仑的厚望,开春后便是家族既定的传位之日,闵仑深思熟虑后,有个不情之请。高祖爷爷柏松之寿,精神矍铄宝刀不老,比起不经世事的我来说,自然是阅历丰富治家有方。闵仑恳请长辈们推延传位之日,也请高祖爷爷晚退休几年,孙儿心性还不成熟,没有勇气接受家主一位。想求爷爷批准孙儿到山外历练些年份,让山外分家的叔叔们带孙儿多走动几个分家,长长见识。” 老者苍老的声音干笑了两声,“我的孙儿这是还没玩够啊。也罢,想玩就玩去吧,爷爷还不老。” 言毕,老者将视线重新回到少年的面庞上,“别忘了正题。”他手掌扶着少年的侧颈,拇指按在少年的喉结上,“卦书上说,这妖邪十九年为大限,不除必成大患。我念你投胎于我闵家,也有骨血之情,所以养你至今。如今你大限已至,高祖爷爷要送你上路了。” 少年清澈的眼底映着老者和蔼的笑颜,睫毛一颤,扬起的血水溅在了少年白嫩的脸颊上。一瞬毙命,泛光的瞳仁立刻暗淡下来。 “死了?” “死了。” 耳边有微不可查的低语声。 “带下去吧,厚葬。”老者用手绢擦着手指上的血水,走向一旁,少年的尸体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他颓然地跪坐在原地,脖颈处有拇指宽的血洞,贯穿颈喉。大片血水从血洞中涌出,划过锁骨,浸染的白色的衣襟。 众人一时失语,不敢作声地立在原地。一个光头的少年吓得像要失禁,捂着裤裆仓皇跑出了祠堂。老者笑,道,“散了吧。” 众人沉重的双脚这时才松快了些,纷纷抬步要往门外走。可就在这时... “啊!!!” 女人的尖叫声十分刺耳,冷小台闻声望去,见一中年男人拿起祠堂上的烛台,发疯般向身旁的女人头上砸去,女人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死了。 正当不明缘由的众人上前拉架时,另一边,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尖叫声四起,越来越多的人无法自控地加入了这场自相残杀的混战,人们哭喊着,叫骂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用野蛮的方式残杀了自己的亲人,然后又被亲人残杀。 混乱中,或许人们都没有注意到,在那名少年断气的一瞬间,他们所有人的影子都已被笼罩在少年散灵的阴影下。 那老者面色苍白地执着拐杖,已然明白了眼前发生了什么。无措中,他看到了人群中的闵仑。——血光横飞中,闵仑泰然自若地负手而立,一双锐目藏在狭长的眼缝里,除了笑,泄露不出更多的情绪。 “高祖爷爷,我没食言。”闵仑笑道,“我不会接手你家主一位,因为从今以后,不再有闵家。” 说着,一把长扇刺入老者的胸口,闵仑松开手,依然恭敬地站在老者面前,“还有,高祖爷爷,您已经很老了。” 咣当,尸体应声倒地,画上了整场惨剧的休止符。祠堂里无声无息,四散的散灵也渐渐缩回少年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那可怖的血洞已经完全愈合,少年动了动手指,抬起头,唯有那双颓然的眼神还是没有生者的样子。 “都杀掉就好了。”少年站起身,“就像岛上的那些垃圾一样,人死了就只有烂肉了,死了才有垃圾该有的样子。” 他冷眼看着地上的尸块,提醒闵仑道,“要把烂肉装进垃圾袋,可燃物的垃圾回收日是星期二。” 闵仑嘴角一扬,突然打了一个响指。紧跟着,地上的尸块轰然炸成了浆液,刚刚在大气中散开的亡灵也以违抗自然的力道凝聚在一起,混着浆液在半空中汇成了一道风漩。 仅仅数秒内,尸浆与亡灵就被揉成了一个肉眼难辨的庞然大物。闵仑走到少年身前,声线有难得的温柔,“垃圾如果被好好利用也是可以被做成艺术品的,比如它,比如你。” 少年脸上一团死气,声线也平缓得没有波动,他仰起头,看向近在身前的闵仑,“你还需要我帮你杀谁吗?” 这回闵仑是真的笑了,他抬起手,揉了揉少年的头,“不用了,你自由了。” 被摸了头的少年没有表现出不满,也没有喜悦,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向门口走去,抬头,与门槛上站立的冷小台对视了。 对视的一瞬,冷小台忽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骤然一黑,再睁眼,他又回到了那间鸟笼里。 “刚才那回忆是什么?我死了吗?”冷小台扶额自言自语着,他发现自己仍是被闵仑锁在鸟笼里,而那本该要了他命的庞然大物竟然消失得无声无息。 “怎么回事?”冷小台不明状况,很快,他的疑惑就被体内躁动难安的灵魂解答了。——那个大家伙被吸纳进了他体内?! 看着地上的尸浆,冷小台豁然明朗。如果这里是山棱灵漩的正中心,他的灵速不可控地疯狂增长就意味着他要从大气中吸收更多的灵质。而在他身边,最大的灵质源就是这个由尸浆和亡灵制成的怪物。所以只要冷小台的灵速增长比这怪物快,那就不是怪物吞噬他,而是他来反噬了。 不知此刻的侥幸是否是闵仑早有的安排,冷小台来不及为劫后余生而庆幸,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救命啊!!”他鼓起全身力气呼救着,脑子里只想着一个人的出现,“兰切!兰神救我啊!” 此时的兰切刚刚碰上落跑的士冥,惊闻冷小台遇险的消息后,他快步寻至深宅附近。听到冷小台的呼救,兰切立刻出现在祠堂门前。他猛地将门推开,看到安然无恙的冷小台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兰切稍微安下了忐忑的心。 他顾不得说话,三两步闪身到鸟笼前,一把拽开鸟笼的门锁,抬步走进去。 “伤着了吗?”他走上前,“没事吧?” 冷小台一把拉住兰切的手腕,“快走快走,这里不能多呆。” “好。”兰切抬步跟上,可就在他被冷小台牵起的一瞬,灵魂忽地一阵绞痛。兰切瞳孔一缩,痛苦地捂住头退了两步。 “兰切你怎么了?”这回换冷小台焦急询问,伸手去扶兰切。 兰切猛地将冷小台甩开,重心不稳地撞到了栏杆上,“你先,你先别碰我。” “啊?”冷小台只顾着快点把兰切拉起来,“快走吧,这里是灵漩,我哥说,即便是灵之庞大之人也很难保证清醒,更何况我刚才还把那大家伙吞...” 没等冷小台说完,兰切一把拉过冷小台,将人重重地甩到栏杆上。哐地一声,冷小台的后脑勺撞到栏杆上,他两眼发黑,脑袋刚在铁栏上弹起,却又被兰切的大手按住。 “兰..啊!” 兰切张嘴含住冷小台的喉结,他左手五指插、入冷小台的发隙,手掌按住冷小台额头,一边啃咬着冷小台的喉结与颈肉,一边用右手顺着宽大的衣领往下剥衣服。 冷小台脊背一寒,发狠地将兰切推开,“兰神你清醒一点,是我!我是冷小台!” 兰切已经没了他往日待冷小台的温润模样,一把扯下冷小台最外层的纱衣,布条撕碎的声音惊得冷小台一个趔趄,他不幸被襦裙绊倒,呜呼哀哉,冷小台猛然意识到,此刻的他穿的是一身女装! “兰神!你别犯浑,我是冷小台,带把的那种!” “我知道,我知道。”兰切失神地喃喃道,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以难以反抗的力道将冷小台按在身下,冷小台趴在地上死命挣扎,却被兰切勒住了脖颈,险险窒息。 兰切不顾手上的力道,忘我地将额头抵着面红耳赤的冷小台,他用唇齿吮咬着冷小台的耳垂,口齿里不清晰地重复着,“小台,小台,我想要你。” 冷小台寒毛都立起来了,失魂落魄地颤抖着,“兰切你别吓我。你要是敢上我,我们朋友没得做了可就...” 话音未落,兰切的唇舌便缠了上来。冷小台承认,那一刻他还是被这个吻蛊惑了心神的,可是很快,他就被身下那毛骨悚然的触感强行拉回了理智。 “兰切我操/你妈!” 冷小台偏头躲开这个吻,气得眼眶都红了。他不但生气,他还害怕。 兰切随便在地上的尸浆上摸了一把,猛然探向了裙里那片天地。这个过程不漫长,兰切只是敷衍地扩了两下,没等冷小台消化掉这份耻辱与惊慌,他便扯住身下人的大腿,把人翻了个个儿。 冷小台四面朝天的仰躺着,身上的衣服已在撕扯中七零八落,所剩无几。那个羞耻的红肚兜还歪斜的挂着,白色的亵衣滑到肩下。——这还是兰切帮他穿上的。兰切一把撩起碍事的裙摆,耐心全无地扯开了底裤。冷小台觉得自己可气又可笑,他竟在兰切的揉捏间,软得像个女人。 冷小台的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被拖出道道血痕,最终他的双腿还是被架在了兰切的肩上。 钻肉般的刺痛顺着脊背钻上脑仁,冷小台原本轰轰作响的大脑一瞬间清亮了。他无力地仰面躺着,那个要了他的男人正用有力的十指嵌入他的腰肉,让他动弹不得。或许这场性/爱应该是欢愉的,因为前所未有的爽意正一波一波地攻陷着冷小台的神经,但冷小台却无力消受了。 他紧紧咬着下唇,不让羞耻的呻/吟迎合了这场性/爱。他是喜欢兰切,但还是接受不了。他看着兰切空洞的双眼,感受着身下一味的索取。本该不是这样的,兰切又不爱他。 冷小台移开了视线,颓靡地偏头看向一旁。他那绵弱无力却仍然保持着推开姿势的手臂绝望地落了地,手腕恰好伸出了鸟笼的栏杆。 冷小台动了动手指,用指尖感受着笼外的空气,自始至终,没再敢把视线收回笼内。 第71章 【第70+1章 】事后 天还没亮。 兰切一手揉着眉骨,撑地坐起,手指勾到一件纱衣,他随手一抓,又抓到了一团毛绒绒。 兰切知道这是自己的裘皮领子,只是这件纱衣却不像是自己的。他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好半晌,模糊的视线才在手上的纱衣上聚了焦。——哦,这件是冷小台的。 小台? 小台! 兰切猛地抬起头,回身向身后看去。四敞的门扉处,月光拉了一条长长的楔形,楔形一直延伸到鸟笼前,在地上映出道道黑影。 铁笼的光影中偎着一个歪斜的人影,他的手腕被撕开的丝缎绑在铁栏上,以至于他不能在兰切醒来前将滑落到肩颈下的衣领整理得不那么狼狈。 清冷的月光罩在他白色的锦缎上,凌乱的长发散落颈间,整张脸都躲在碎发的阴影下,只有露出的下巴被月光雕得削尖。注意到兰切的视线,冷小台微微抬起头。他回视兰切,眼里没有耻辱与愤怒,怨恨惊慌痛苦兴奋,这些都没有。他的眼神很平淡,语气也平淡,“松开。” 兰切这时才找回心拍,抓起手中的毛领大氅盖在了冷小台身上。 他抿着唇,强作镇定地将丝缎胡乱解着,可惜心乱手乱,越解越像个死结,兰切并非一个心性成熟的人,眼前这噩梦里才有的情景无一不在试探着他的底线。 “别慌。”这时,耳边人轻声说道。 露怯的兰切心里咯噔一声,心虚地将余光移过去。在对上冷小台视线的一瞬,兰切又触电般收了回来。——他从没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丝缎解开,冷小台的手腕上果然被勒出了两道红痕。兰切不敢去捧冷小台的手腕,就像他不敢道歉一样。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的气息碰碎了眼前人强撑的平静。 反倒是冷小台大大咧咧地来勾兰切的脖子,迟疑片刻,又改挽了手臂,“拉我一把,腿疼。” 兰切不知自己当时是用怎样的表情面对的眼前人,他将冷小台扶起,突然两人都停了。 夜里很安静,任何细微的响动都能让两人敏感的神经濒临崩溃。那是令人面红耳赤的淫/水声,灌在冷小台体内的浊液裹杂着压进去的空气一股脑涌了出来。还有些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滑到脚踝处,所过之处的水痕暴露在空气中又有一丝凉。 冷小台都有些傻了,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他下意识地加紧后/庭,想让眼前这无地自容的一幕停下来,可他后知后觉,自己去夹紧的动作才是最让自己崩溃的。 两人低头看着那白浊的液体一直滑落地面,在兰切动作之前,冷小台先一步打破尴尬。他说,“现在几点了?” 冷小台抬步往避开兰切的阴影处走去,踉跄两步扶住栏杆,漫不经心道,“我们最好在他们集合的时候赶回去。” 兰切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摊浊液上,视线偏移,地面上还有几块黑色的印记,兰切知道,那些是血。 “对不...” “别道歉了。” 冷小台靠着栏杆,费力地套上底裤,“这里是灵漩,谁进来都很难保持清醒,谁知道这玩意儿这么操蛋,反正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眼前人的膝盖上有拖拽时留下的血痕,脚腕与腿根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咬痕和抓痕,兰切已经想不起很多细节了,唯一记得的就是冷小台惊慌中说的那句‘我们朋友做不成了’。 **之后,他以为冷小台会恼羞成怒地避他而远之,又或许会歇斯底里地找他拼命,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像现在这么无措。——冷小台平静得令他心慌。 冷小台捡起地上散落的两件外衣,路过兰切身旁时顺手将毛领大氅还给兰切,“一会儿是朕他们问起衣服为什么撕了,就说刮的,别说漏嘴。” “对不...” “不原谅!” 冷小台终于绷不住了,恼怒道,“这时候道歉,让我怎么跟你说没关系?!你就当没发生,不知道,别那么看着我!别再提了!” 看着冷小台的背影,兰切突然什么都不敢说了,反倒是冷小台先释然,“算了,有什么话还是就在这儿说完吧。” “朋友还做得成吗?” 噗嗤,冷小台笑骂,“你见过谁能把朋友都上了?你这朋友真他妈好,疼死老子了,艹!” 句尾的尾音明显哑了,然而当冷小台转过来时,表情又是那么云淡风轻,“不就是做了一次么,我们之间什么都改变不了。” ——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又不爱我。 ...... “兰切怎么连晚饭都不吃就走了啊?”是戎蹲在椅子上打3ds,“他们当大明星的就这么忙?” “他不忙也得忙了。真当美人儿脾气好?”士凉翘着二郎腿,抖着菜谱道,“搞不好哪股劲使错了就炸了,还是缓兵之计好。” “缓兵之计个屁。蓝琪儿宇宙第一娇气,以前上幼儿园时,因为冷小台用了他金黄色的水彩笔,气得他拎着书包就跑回家了。”王珏单手撑头抵着桌子,百无聊赖地在已满的好友列表里挑出两个能删的。 “奏是。”是朕叼着ad钙奶的吸管,弹劾道,“当猪因为藕害洗了轮小台,兰兰小公举不也离家猪走了吗?真娇气。” “你那是活该啊!”众人反槽道。 “诶诶诶,我说你们当神的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没事儿别用自己的能力窥测别人的私生活行嘛!”士冥霹雳扑棱地敲着键盘,义愤填膺地插话道,“人家冷小台身上七处咬痕,六处抓痕,后面还裂个大血口子,一早上从山里出来就在被窝里昏着,下午蹲了半个钟头没蹲出来,你们不心疼就算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别人的**有什么好好奇的!” “......” ——你连他蹲了半小时厕所都知道啊? “兰兰一遇上小台的事就这样,也不知是怂啊还是能忍,以前对我可没这耐性。”是朕懒懒地仰在椅子上眯着眼看吊灯,“行了,我们别当着小槑的面说这些,教坏小孩子。” 一直默不作声的殷陶正在餐桌的另一面伏案画着什么,听到是朕提他,一脸童真地抬起头,“我们点菜吧,饿了。” ...... 冷小台醒来时已经过了晚饭饭点了。 今早在古宅外与节目组汇合,得知要立刻返回山上后,向来不难为剧组的国际兰耍起了大牌。他拒绝了导演原路爬回的要求,亲自打电话叫来了一架私人直升机。 不出一会儿,私人飞机在山下的空地上稳稳降落了。螺旋桨扫起的风浪吹得冷小台睁不开眼,在周围化妆师大兄弟的‘兰兰欧巴好帅哦’的爱慕声中,心情复杂地登了上去。现在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心道,‘要是没坐那飞机,爬山能要了他半条老命。’ 旁边的床位已经空了,兰切说他还有片约要赶,坐着直升机就走了。走了也好,不走,冷小台连呼吸都累。 他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开电脑。他记得微博有个屏蔽关键字功能,一段时间之内他怕是一点也不想看见‘兰切’‘兰台’这几个字眼了。 登录上常用的小号,刚要去找设置,他就看到顶到最上的热门微博。——一张漫画。 漫画是个线稿,色也没上,冷小台不明所以地点开,看到了一个身着古装的长发男子双手被捆于栏杆上,咧着两条长腿,锁骨脖颈脚踝大腿处布满齿痕与吻痕,正以极其淫/靡的表情仰着头淌着津液。 他看了眼作者,不太眼熟。冷小台以前是追过漫画的,就连殷陶小槑早期的成名作他也追过。所以他用小号粉过不少漫画作者,甚至连作者的小号都挖出来粉了。眼前这人的画风有点眼熟,冷小台不记得自己粉过**作者,一心烦就给顺手取关了。 设置好关键词,冷小台打算去哪儿觅个食。打了电话才知道,金刚等人还在餐厅里拼酒,冷小台挂了电话,起身去划拉点藏羹剩饭。 “呃...”众人,“小闵你睡醒了啊?” “嗯。”冷小台抓了抓睡飞的乱发,睡眼惺忪地拽了个凳子坐下了。 冷小台是真饿了,脑子也浆糊,不管不顾地拿起一副看着干净的筷子开始夹菜,满桌人不约而同地静了。 “我饿了。”冷小台叼着半根豆角,不明就里地迎着全桌人视线,“你们别管我,你们接着喝。” 桌上人还是没收回视线,直到身边人突然说话了,“那是我的筷子。” 冷小台虽然脑子被这声音唬得一顿,舌头还是本能地把筷子上的汤汁卷走了。李鸷嫌弃地把空盘放在冷小台桌前,又给自己扯了双新筷子。 要说冷小台以闵奂身份进跑红节目组也就这一个多月,而且一直有所收敛,再者在座的很多工作人员在早期闵奂拍网剧时就有合作,大家对闵奂的印象算是个文静、冷淡、有分寸,不爱抢风头却极有天赋的新人。总的来说,不会像冷小台刚才这样,大裤衩子大拖鞋,头发乱糟糟,背心皱巴巴,一边挠着脖子上的蚊子包一边打着哈欠,老三老四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座里最尊贵的要数脾气有些古怪的李大东家了,以至于看似和谐的餐桌上只有李鸷的两侧空下了微妙的一块距离。哪料冷小台头不抬眼不睁,扯了个小板凳就挤到李鸷身边去了,还用了人家筷子,也难怪全桌人都噎着了。 冷小台怒着嘴巴用舌头挑鱼刺,斜着眼睛看李鸷,突然他把嘴里的鱼刺一吐,站了起来。他在桌上拿了个空酒杯,又抄起瓶白酒,虎头虎脑地给自己倒满了,“李总你喝白的啤的,这酒杯怎么空着呢,我陪你喝一杯。” “小闵。”金刚在旁边拽了拽冷小台的衣角,低声道,“李总身体不好,他不能喝酒。” 金刚说完,桌上发出咣当一声。李鸷将酒盅往桌上一搁,“倒。” 第72章 【第8x9章 】一个人的话唠 “李哥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会喝。” “呵。” 李鸷将一盅白酒随带酒盅顺手丢进啤酒杯里,“你以前和我喝过酒吗?” 冷小台没说话,拉耸着脑袋看着酒杯咧嘴乐。李鸷用手指敲敲杯壁,歪过头,“你把这个喝了,要是还能站着出去,我管你叫哥。” 掺酒是最冲的喝酒方式,冷小台面无异色,拿起酒杯,“这么想让我收你当小弟,直说就行。” 说完,他仰头灌下了杯里的深水炸弹,醉酒的李鸷乐得拍了桌子,“我就喜欢你这飚劲,跟冷小台一个样!” “嗝。”冷小台打了个酒嗝,抬眼,“你喜欢冷小台啊?” 话音一落,餐桌上强撑的和谐氛围瞬间就凉歇了。东唐人心里都清楚,‘冷小台’乃李大东家的禁语,冷小台‘生前’都没人敢在李鸷面前多嘴两人的关系,冷小台‘身后’更是无人再提这三个字。 如今牵动万千心绪的八卦竟被这个十八线小艺人如此轻描淡写地问了出来,在座的东唐人都不禁在心里给十八线竖了大拇指。——彪,当真和冷小台一样彪。 就在大家绷直腰板抻长脖子等着李鸷的答复时,砰地一声拍桌声惊得他们一乍。 “我喜欢他去死!”李鸷扯着脖子骂道,“他有什么好!!” 李鸷:“凶不拉几不讨喜,动不动就打人打人你知道他打人有多疼吗!一张嘴就那口东北话,痞里痞气地和街边的小混混似的,就他那样的还敢在娱乐圈混,谁惯着他!” 砰,又是拍桌一声响。 “冷小台怎么就不能当明星了!”冷小台醉醺醺地仰起头,“冷男神是我偶像,我小时候就是看他电视剧长大的,他演唱会我次次都去,我还在台上唱过歌呢!” “你就吹吧。”李鸷抱着酒瓶子不屑道,“他的演唱会我也次次都去,怎么没见过你?” “嘘!”突然,冷小台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前,神经兮兮地附身到李鸷耳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啊?”李鸷嫌弃耳朵痒,把冷小台挥开。 冷小台大嘴一咧,大笑道,“我就是冷小台啊!” 众人:“......” 李鸷至少愣了两三秒,噗嗤一声乐了,“吹!牛!逼!你哪有冷小台好看!” 冷小台听后特生气,转向众人,“擦,他还不信我,你们说我是不是冷小台!” “像,像,太像了!”工作人员比赞发自真心。 “行了行了,都还看什么热闹。”这时,金刚发话了,“人醉了说胡话你们爱听是吧?也不怕明早酒醒了找你们麻烦!都散了吧散了吧。” 金刚所言极是,过了今晚,今晚饭桌上的事保准儿没人敢回忆起来,好奇心固然重要,但丢了饭碗就不好了。桌上的东唐人纷纷逃难一般离了席,只剩金刚和大波浪硬着头皮留下了,准备把这两个醉鬼扛回去。 两个醉鬼还在继续,冷小台见李鸷失恋,又劝了几杯酒,愣是把向来冷漠骄傲的李家大少喝哭了。 李鸷抱着冷小台嚎啕大哭,“你说他凭什么不喜欢我,我这么高这么帅,出身世家,又有钱,他怎么偏偏喜欢那些女的不考虑考虑我啊,他打人还特别疼,呜啊!” 冷小台鼻头一酸,回抱住,“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他那么高那么帅,出身不凡,又有钱,他怎么偏偏喜欢那个女的不考虑考虑我啊,他捅人还特别疼,呜啊!” “什么?”李鸷把冷小台摘开,大着舌头道,“你也失恋了啊兄弟?!咱们哥nia真可怜,平时他们都不样我喝酒,奏你陪我喝,我要收你做大哥!” “啥?你要收了我大哥?”冷小台听错话,惊慌地猛摆手,“不行,不行啊,我大哥不喜欢男的,他是个直男啊嫂子!” “去你的!谁是你嫂子!”李鸷恼羞成怒地回头嚷嚷,被金刚扶着往屋外走,哪料稀里糊涂地绊倒在门槛上,“诶~呀!” 眼见着要栽倒,恰好有一人影踱步到餐厅前,伸手将跌倒的人接到怀里。李鸷的额头撞得对方的胸腔一声闷响,金刚连忙抬头看,见来者十分眼熟,正是那位沉默寡言年轻有为的闵先生! “闵先生!”金刚抱歉地笑笑,上前去扶李鸷,哪知李鸷早就软在人家怀里晕乎乎地说上胡话,闵仑也接得稳当,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金刚尴尬地一顿,这时身后又有动静了。 “你要当我嫂子,我哥还不要你呢!”冷小台骂咧咧地掀开门帘,力气驴得大波浪一个人都拽不住。他甩开大波浪,踉跄几步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闵仑了。 兄弟俩一照面,酒气冲天的冷小台瞬间老实了。也不骂了,也不闹了,场面至少安静了三四秒。正当大波浪要去拽傻愣愣的冷小台时,冷小台倒先一步有了动作。——哇,扶着柱子吐了。 “诶呦!”金刚手忙脚乱地兜里找纸。接下来发生了更令他瞠目的一幕。只听咣当一声,闵仑毫不犹豫地将怀里的醉鬼李鸷丢开,快步走到冷小台身旁。他耐心地帮冷小台拍背,还不忘冲大波浪使眼色,示意大波浪赶紧回屋倒杯水。 金刚蹲下身把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自家少爷捡了起来,突然感觉这世界可能比他想得复杂得多。 于是第二天。 天刚亮,彻夜宿醉的冷小台并没有睡很久,他挠着乱蓬蓬的鸡窝头坐起来,顶着酸胀的鱼泡眼和茶桌旁的闵仑大眼瞪小眼。 “哥...” “嗯...” “我昨晚喝多了。” “嗯。” “没什么事,我再睡会儿,头疼。” “......嗯。” 话虽这么说,冷小台却没有躺下,他看着闵仑面无表情却眼神炯炯地凝视着自己,索性赤脚下了地,扯了一个蒲团跪坐到茶几另一侧。 “哥,你嗓子好点了么。”冷小台睡眼惺忪地问。 闵仑没答话,倒是把常不离手的手机放到了一旁,转手从包里翻出两个笔记本。那本子记得密密麻麻,按日期标的,几乎每周都有个一二三四条,每条都只言简意赅地题几个字。冷小台打眼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要开始了。 闵仑慢条斯理地帮冷小台斟上一杯茶,又翻出一颗药片含在嘴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从哪个年份听起啊?哦,就从十三年前你失踪那天说起吧,其实...” 十分钟后... “那个替代你的小孩居然是个素食主义者,让他吃两口肉跟要杀了他似的,他还不让我吃,把我的大盘鸡都倒了,大盘鸡到底有什么错!” 半小时后... “三姑家那个王超你还记得吧?就是小小年纪闹分家,自己搞了个葬爱家族的那个。他居然在家庭群里说我是村炮,我哪里土了,我用的可是时下最流行的表情包!气死我了,不给他留全尸了,哼唧。” 两小时后... “每年高祖爷爷寿辰,其他几家爷爷不是都领着族人来祝寿嘛,项家居然把那个只闻其名的小家主领来了,叫项楚西,我和你说过的,看年龄和你差不多大,哦等会儿我讲到哪页了...” 上午十一点六十四分。 “你说二叔那人是不是人格有问题,明明是他要求把华东地区的亡灵回收列为第四季度的业务重点,反倒是赖我杀得不够快了,我不就是绕路去海南过了个年么咳,咳咳...” 冷小台目光呆滞地僵在原地,机械地伸出手,把胸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杯推到闵仑身前。——他坐在那里不动已经整整一个上午了。 是的,他哥,是个话唠。 看似寡言的闵仑其实话唠起来极其执着,不说到嗓子卡血不会罢休。润喉茶几乎是出行必备,每个月总有那么二十几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关于这点,冷小台最有发言权。 要说当年冷小台被是朕那个坑货害得惨死,血肉横飞魂飞魄散,纵使兰切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完好地救回来。由于魂魄稀薄,冷小台只能附在生者的体内苟延残喘,而且很难重生苏醒,随时都可能再次湮灭。所以,冷小台的魂魄能侥幸得以复苏,那是绝对要把恩情归到闵仑身上的。 闵少是闵家的重点培养对象,从胎教开始就上补习班,一下生就会背小九九,不到五岁就大谈时政,十岁自创‘无痛杀人’技术并广泛投入临床实验,致力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力争培养出一位合格家主。奈何这种高压式教育严重摧残了闵仑年幼的心灵,不能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因此饱受压抑的闵仑就养了个奇怪的毛病。——自言自语。 在旁人看来,安静稳重的小少爷是个不多话的人。闵仑又生了双笑眼,掩盖了很多情绪,殊不知这幅但笑不语的假面下满满刷了一屏的小弹幕,愣是把半死不活的冷小台给说醒了。 是的,冷小台是被闵仑说醒的。 最早被人发现他在空房间里碎碎念正是闵仑五岁那年,后来冷小台被剥离到死婴身上,闵仑这个习惯还是没改掉,隔三差五就要溜到宗祠里做一番近期报告。有时他怕自己忘了,还要把值得吐槽的地方记到本子上,一条一条说给冷小台听。 在闵仑看来,冷小台从一开始就是住在他心里的听众,如今用着弟弟这样一个身份,本质上也没什么改变。他性格扭曲与人疏离,却在冷小台面前表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把心里话毫无防备地说给这个人听,做了冷小台一个人的话唠。 这不,他一口气说了四个小时,总算说完了三个年份的。他抱着茶杯一脸幽怨,嗓子里泛着一股血腥味,怕是又得老实小半个月了。 冷小台觉着好笑,贴心地又烧了一壶茶,“行了,把你这个月的说话量省着点用,我有话想问你。” 闵仑抱着茶杯生无可恋,抬眼,连句‘问什么?’都懒得说了。 问什么?冷小台想问的太多了。——这些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闵奂’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灭闵家?闵家制造灵漩的目的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我锁到祠堂里? 无论哪条都是冷小台迫切想问的,他一番抉择后,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最在意的问题,“哥!” “嗯...?” “你喜欢男的吗?!” “......” ——多年不见,我的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3章 【第72+1章 】那个少年 闵仑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坐好。 “我恐同。” 他无比认真地回。 “哦。”冷小台应。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两人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 “到底都怎么回事?”冷小台开口。 闵仑不紧不慢地滤掉茶渣,抿了口茶,“‘垃圾场’不止一座。” 那座岛是闵家的手笔。以闵家千百年积累下的家底,建两座为自己藏污纳垢的法外之地也不是难事。他们将被视为‘垃圾’的人类囚困在那块与世隔绝的孤岛上,秉承‘废物利用’的绿色理念将‘垃圾’变为他们肆意研究的实验废料。随着堆积的废料越来越多,也算出来了一两个精品。比如那个堪称艺术品的影子怪,比如那个孩子。 从岛上领来的那个孩子,连闵仑也不知道叫什么,尽管他代替冷小台与闵仑相处了七年,对自己的名字他也是只字未提。闵仑只知道最初在实验室见到他时,资料上的编号是a037,冷小台还是想叫他‘闵奂’,想了想,说,那就简称是小a吧。 小a的出现对闵仑来说是个惊喜。 闵仑很小的时候便知道,所谓的锁灵笼并非是怕炼婴的灵魂散开,而是要把他的弟弟像家禽一般养起来,直到族里那几个老家伙将吞噬人灵研究明白,赏味期限也就到了。 冷小台十二那年,闵仑十七。年纪尚轻的他已经是可以在家族里指手画脚的少主了。他知道闵家想找一个人有多简单,所以逃不是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替代品。找一个几乎一样的,至少要让那几个老家伙有食欲的,再赌上自己在家族里不容忽视的身份,闵仑有信心让他的弟弟过上和闵家再无干系的人生。——这么想着,小a出现了。 严格来讲,小a不是被找到的,而是在无数个不堪忍受剥灵痛苦的实验废料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他的灵魂被挖去了一块,是被制作出来的替身。 闵仑对冷小台说,想找个像你一样先天灵魂不全的人太难了,你前世一定死的很惨。冷小台摇头,说他不记得了,他说,被你后天强行挖去灵魂的一定更惨。 去掉灵魂的一块是件特别艰难的作业,抽丝一般剥离,裂骨一样割锯,剧痛中的抽搐和溢出嘴角的呕吐物,砰,魂飞魄散,小a也是如此。 闵仑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将手中表格上的a037划去,他笔杆娴熟漂亮地在指间一转,示意‘下一个’。 一个中年谢了顶的男人被两个工作人员架进了真空无菌的高压舱室,他已不再被当做人了,强撑文明的遮羞布是多余的,他浑身赤/裸,肤表被涂上一层固灵的浆液,摇晃着油腻的身体,丑陋地哭叫着。 闵仑嫌弃地皱眉,心想这次肯定也不成,但他没有就此放这人一条生路,而是想草草了结,把这具垃圾和倒在旁边的那堆摞在一起。毕竟今天是星期二,如果能赶上这周的垃圾回收日就好了。 正这么想着,舱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闵仑闻声看去,见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正发狠地咬住了另一个人员的喉咙。谢顶男人挣脱了禁锢,惊恐万分地从高压舱室冲出来,哪料他刚跑出来,就被门口的守卫开枪爆了头颅。 然而枪声并没有停止,那个守卫像是患了失心疯一样,丧心病狂地对实验室里其他不明状况的人员进行扫射。 闵仑坐在弹雨中,自始至终没有眨眼,他眼底里有毫不掩饰的兴奋,死死地盯着‘垃圾’堆里那具延伸出一片黑影的尸体。 枪声停了,那个杀了所有人的守卫将最后一发子弹留给了自己。临死前,他疯狂地摇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不受控制的手缓缓抬起。子弹的高速烧得他太阳穴冒着股焦糊味,子弹在脑仁里一番旋转后,巨大的劲力在钻出时掀飞了他的半个后脑。 脱落的人脑啪嗒砸在地上,守卫脚下的黑影渐渐收了回去。大片黑影聚成了一个清瘦的人影,那个本已弃置垃圾堆里的少年缓缓站在了起来。 闵仑的钢笔在a037上画了一个圆,平淡道,“你怎么不杀我?我会阻止你逃走的。” 少年平静地走出舱室,就像他刚刚被带进来时一样平静,“我不想逃走。” “哦?”闵仑抬头。 “杀你需要时间。”少年在闵仑身前停下,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指着脚边的尸块,道,“不然赶不上今天的回收时间了。” 闵仑看了看少年缺了一块的影子,又抬眼看到少年那张与弟弟七分相似的面孔,笑了,他反手将自己的风衣披在了赤/裸的少年身上,“我会来接你的。” ——自这天起,闵仑手里有了底牌。 “不过你溺水确实不在我的计划中。”闵仑道,“我是想偷偷掉包的,把你护出山外后,我再找高祖爷爷摊牌。” “我知道。”冷小台接话,“那天算我命大,被冲到下游去了。我醒来以后就想,去他妈的,虐待儿童,老子不要回去了。我就往山外跑了。” 闵仑了然,“我也是被闵家的眼线告知的,你还活着就好。这些年我也只敢给你送过两次钱,虽然知道你会过得苦,但总比跟这个肮脏家族沾上关系好。我不让他们去找你,自己也不敢打扰你。我在宗祠里立了闵奂的牌子,就是希望你继续原本的生活。你现在一定有了新的名字吧?” “嗯!”冷小台点头,“叫冷小台,自己起的!” “哦...”闵仑把茶杯送到嘴边,突然一滞,“冷小台?冷小台不是大明星吗?!天天上头条那个?” 冷小台哭笑不得,把耳钉猛地一摘,伸着大脸凑到闵仑面前,“你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啊哥!” “眼晕眼晕。”闵仑把晃眼的大脸推开,嘀咕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闵家人的毛病。” 闵家世代修习读影术,以影识人,与人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盯着影子看的。这也就导致成年的闵家人都患上一个毛病,脸晕。不是脸盲,而是对有棱有角的五官难以聚焦,尤其像冷小台这种高鼻梁翘下巴皮肤还晶莹透亮的,简直闪得睁不开眼。 所以闵仑也不看电视,更认不出那个天天刷自己首页的话题王就是自己放养在外的弟弟。说起来,闵仑的表情包里还存了冷小台的几张颜艺,特丑的那种。 “你还真是把我放养了啊!”冷小台掬一把辛酸泪,“就是知道这点,我才想着用‘闵奂’的身份等闵家人来找我,毕竟你们未必知道冷小台是谁。” 像是想到什么,他又道,“可是说,你后来怎么把闵家人都杀了?” “你知道灵漩吗?” “想问呢,你说。” 冷小台在梦中见到孤岛上尸横遍野的一幕曾是真实的。那天是星期二,是闵仑约好去接小a的日子。离开前,小a一次性处理了全岛的垃圾,乖乖随闵仑上了船。——那艘船就是钟乳石窟里的那艘沉船。 闵仑双臂交叉抱怀,评价道,“小a嫌船上只有肉罐头,没有素食,一气之下就把全船的人杀了,实在是太挑食了。” 冷小台嘴角一抽,默默道,“这不是挑食,这是挑事吧...” 闵仑义正言辞地道,“我觉得死了那么多人,不能浪费了,所以就近就造了个灵漩。当然,岛和石窟都不是随意而定的,灵漩的选址十分考究,你看这个。” 说着,闵仑将夹在笔记本里的一张图纸递给了冷小台。冷小台将图纸展开,发现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世界地图,只是被红笔勾画出了十几个地方。 他看着标记在世界各地的红色笔印,不禁回想起那日在黑洞前与是煊的对话。——人灵就像散落在地表的无数个铃铛,而这些禁锢着千百亡灵的灵漩就像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大铃铛。一旦铃铛产生共鸣,就能改变原本的超弦秩序。 冷小台将地图折好放在桌上,道,“闵家想破坏李司限定的灵速规则?” 闵仑瞳孔一收一张,“你怎么知道的?” “我上面有人。” “上面?” “呃...有朋友在天庭部门上班...” “哦。” 没等闵仑追问,冷小台继续道,“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住灵魂加速吧?你看那个光头!” “是的。”闵仑道,“现在只有先天对超弦敏感的人会受到已建灵漩的影响,一旦闵家将计划中的灵漩全部建成,活下来的人恐怕只有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冷小台恍然大悟,“哥你是为了全人类大义灭亲啊?!我还以为你是反派!” “......” 见闵仑没搭腔,冷小台不解,“怎么?你杀他们还有别的原因?” “当然有啊...”闵仑不悦地撇嘴,“我一出生就让我当家主,逼我读了那么多书,天天学习天天学习,搞半天最后又不让我当了。气死我了。” 冷小台:“......” ——哥,你洗不白了。 闵仑站起身,将手机充电线拔下来,“饿不饿,带你去吃饭吧?” “啊,我还有个问题!” “嗯?”闵仑在衣柜前停下,扯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抛给冷小台。冷小台伸手抓过,站了起来,“闵奂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闻言,闵仑一丝困惑地拧了眉,微微歪头,“我没和你说过,那孩子不会死吗?” ...... 墙体、石柱、楼梯、扶手、房梁,全部由石膏雕砌。推开门,满目都是石膏的灰白色,身着西装的男人踩着奶白色的木质地板,缓缓走上楼梯。他的指腹沿着扶手上欧式的花纹轻轻划过,抬头便看到雕在吊灯上垂腿坐着的石膏小孩。 那是个长了一双翅膀的小天使,惊慌地竖着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像是要警告男人什么。 男人收回视线,继续往楼上走着,每走一步,禁忌的呻/吟声便更清晰一些。男人终于走上了顶层,穿过一层一层的门,来到了那间偌大的厅室。 房间大的离谱,却只在中央摆了一具猩红色的沙发。两侧的落地窗挂上了厚重的窗帘,房间里只有门外折进来的光。光线打在光洁的脊背上,那是一具年轻的身体,被一双粗糙的大手钳住了腰肢,被迫跨坐在另一具赤/裸的身体上。 纤细的少年随着身下人卖力的挺动而浑身战栗,他后仰着身子,留下两个好看的腰窝。 像是注意到出现在门口的西装男人,少年原本后仰的头颅微微侧过,几缕长发从肩颈滑下,眼角的余韵也落在男人眼里。少年的眼尾很深,微微泛红,有种摄人心魄的妖至。 男人面色平静,抬步走向窗边,他将半边的窗帘拉开,让阳光照亮这灰白色的空间。随后他径直走到猩红的沙发前,恣意地陷了进去。 西装男人的出现并没有打扰少年的余兴,放浪的欢愉声和淫/秽的交/合声不曾停歇。 男人玩味地看着眼前忘乎所以的少年,修长的手指抵在唇上轻轻揉搓。忽然,他坐直了身子,好看的手指在茶几上的果盘里捏起一颗草莓。 眼前的少年已经被情/欲麻痹了全部思绪,嘴里是不由自主的娇/喘,眼里是裹着水汽的迷离。男人前倾了身子,将那颗草莓放进了少年的嘴里了。那一瞬,少年涣散的目光突然带了钩子,温热的小舌在男人的手指离开前缠了上来。 男人笑了,收回了手,湿黏的手指在少年的脸颊上蹭过,“快点做完,我有话要问你。”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这场泄/欲的交/合结束了。粗糙的男人匆忙地抓起散落在地的衣服,向沙发上的西装男人鞠了一躬后,慌张地离开了。 倒是那个少年,看着顺着大腿内侧滑落下的白浊液体面不更色。 “你不先去洗洗?”男人问。 少年随手裹上睡袍,“你不是有事问吗?” “刚才那个人...”西装男人的视线还未从慌张身影消失的方向移开,“不是我给你新聘请的司机吗?这么快就搞上了?” “你就想问这个?”明明说着不满的话,少年的语气却没有丝毫起伏。 “哈,我只是惊讶,你身边总是能遇到和你一样的变态。”男人解开了西装纽扣,从里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少年歪斜地靠在沙发上,对男人的话没有表示任何异议。男人从沙发上起身,单膝跪到少年身前。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少年的右脚踝,将缠在那里的纱布解了下来。 “我请了最好的医生,还好没有留疤。”说着,男人将手里的东西系在了那只白皙的脚踝上。——那是一串红线串起的铃铛。 第74章 【第74-0章 】名字还你 “我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所以你不知道他‘死了’的事儿?” “嗯,我也不知道你用回了闵奂的身份。”闵仑将钱包拿好,“这次我来,是听李鸷说你们要来拍闵宅,恰好我也想回来看看,没想到遇见了你。” 冷小台一愣,李鸷? 闵仑继续:“不过他大概不知道有灵漩的事情。我本来想好心提醒他别丢了命,后来一想,反正他又不讨喜,随他去吧。他们李家总不至于连自己少爷都看不好。” 李家? 说着,闵仑将门推开,对玄关穿鞋的冷小台道,“对了,小奂我提醒你,你以后离李鸷远点。” 冷小台坐在玄关处系着鞋带,“为啥啊?” 闵仑靠在门框上,百无聊赖,“李鸷那家伙最近好像失恋了,对象是个男的,追了人家五六年没到手,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被他看上了。他那个人心里有问题,你最好别和他扯上关系。” 冷小台:“......” “而且啊...”闵仑漫不经心道,“李家祖上不积阴德,到了他这代遭报应了。宗家里的几个小的都夭折了,就剩李鸷一个病秧子。” “要是真有报应一说...”冷小台站了起来拍拍裤子,“闵家坏事也做尽了,也该遭报应的。” 闵仑等冷小台走出后关上门,再抬头时,脸上又是笑,“所以他们生了我啊。” 冷小台没有看到士凉发来中午聚餐的短信,而是跟着闵仑跑到市区开小灶。两人选了个单间,上完菜后,冷小台摘掉口罩给士凉回了个电话。 出门的时候冷小台忘记把耳坠戴回来,中途进屋倒水的妹子不经意多看了几眼,几番不敢置信地确认后,妹子突然手一抖,光滑的瓷壶把儿脱了手。眼见着滚烫的茶水即将打翻,冷小台眼疾手快,单手接住了茶壶。 他还是心平气和地继续着电话,把水壶在桌上一放,抬头用眼神询问妹子有没有烫伤。哪料,此时的妹子已经被眼前这张面孔惊得瞠目哆口,冷小台轻笑,将手指竖到唇前,眨了下左眼。——整套动作十分自然,嘴上还应着电话那端的问句,“我身体没不舒服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妹子点点头,惊魂未定地推门出去了。 挂了电话,冷小台抓起筷子戳在桌面上对齐,“吃菜啊,看我干嘛啊?” 方才目睹了冷小台无意识撩妹的闵仑正端着茶杯,笑得耐人寻味,眉头一挑,“交过不少女朋友吧?” 要说冷小台的把妹能力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然而素有花无缺之称的他却隐瞒了自己的实力,谦虚回道,“我女人缘还行。” “哦...”闵仑别有深意地拉长了音调。 他将茶壶里的茶水浇到米饭上,没有动满桌的油腥。冷小台被这个举动惊到了,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用茶泡饭啊?” “嗓子不舒服。”闵仑轻描淡写回,“那个孩子跟我说,少吃油盐会舒服些。他食素,我陪他吃了一段时间的素,感觉还不错。” 说完,闵仑抬眼,见冷小台盯着茶水饭碗出神,闵仑疑惑,“你想什么呢?” 冷小台晃神,连忙低头扒饭,“啊,哦,没什么。” ——他只是突然想到,有个人总是用酱油泡饭。 闵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多话。 片刻后,多话了。 闵仑:“你是不是失恋了?” 冷小台:“......” 冷小台不轻不重地把筷子一扔,懊恼地抱住头,“你们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啊?!” “可是你脸上写着呢啊...”闵仑耿直道。 冷小台:“......” 闵仑:“你有什么心里话就跟哥说说吧,什么样的人啊?” 冷小台拉耸着脑袋在椅子上坐好,一根一根地掰手指,“个子高,皮肤白,长得好,腿特别长...” ‘美人啊!’闵仑心道,追问,“你们发生什么矛盾了?” “啊...”冷小台失魂落魄地仰头望天花板,把那句‘你弟弟被人家上了。’忍住了。 见冷小台没应,娘家人好奇地问了最后一句,“那人叫什么啊?” 冷小台深呼吸,如实道,“兰切。” ‘蓝琪儿?’闵仑一听,点头称赞,“嗯,她名字还挺好听的。” 冷小台见闵仑如是说,猜出向来不关注大荧幕的闵仑应该不认识兰切,干脆换个话题,“对了哥,我有嫂子了吗?” “......” 冷小台至今都忘不了闵仑的那个微笑,从此再也没敢跟他哥提女人的事。 宇直,可能是家族遗传。 然而这个基因到了闵仑身上就病变了,虽不至于到轻视女性这么严重,但闵仑的直男癌细胞已经使他丧失了撩的能力,唯一宠过的人也只有冷小台一个,经历几次失败的相亲后,闵宇直活了三十年连女生手都没拉过。 不敢再戳大龄男青年的痛楚,冷小台又换了个话题,“闵家灭门是我十九岁的事吧,你后来怎么没来找我?” “那只是闵家本家,分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怕我的事牵连到你,就没去找你。” “其实...”冷小台道,“闵奂,呃...小a,他大概和你分道扬镳以后,就是十九岁的时候,来找我了。” “嗯?”闵仑凝眉,“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那倒是没有。”冷小台做冥思状,“他是比我晚半年的练习生,我和他分到一栋公寓。他也没掩饰脚踝的锁灵纹,还说他叫闵奂,我当时就有点懵。不过他也没对我做什么,平时话不多,对我也挺好的,还帮我洗袜子,都晾在阳台上。他还喜欢写日记,说是什么物种观察日记,也不知道观察啥呢。哦对了,他唱歌还特别好听,演技特别好。所以啊,听你说他是个面瘫杀人狂,我还有点不太相信。” 闵仑心想,微笑就好。 小小的单间里突然没了动静,冷小台沉吟片刻,认真道,“其实我有点想明白了。也许闵奂自杀就是想把这个名字还给我。” 气氛忽然变得低沉,只有冷小台小声地倾诉声,“哥你知道我的,我不爱说心里话,但笼子里待着的日子是真苦,特绝望,还要被捆在麻袋里,冬天地板又凉又硬,你不在的时候饭都不给。这些都能忍了,但家里的小孩经常往笼子里丢石子,家里有两个年长的,还会夜里溜进笼子里摸我,要不就把我拖出去。我咬了他们就得挨打。后来我逃出来了,这些本该我遭的罪他替我遭了,‘闵奂’这名字就是个罪名,我不敢担,他心里一定更操蛋吧。” 说着说着,冷小台竟忍不住酸了鼻头,他自嘲地嗤笑出来,拿起扎啤杯闷了一口,“我拿这小子当朋友的,突,突然有点他妈感动。” ....... “所以,你自杀是为了把名字还给冷小台吗?” 偌大的客厅响起了男人磁性的问话声。 “不是。”少年恣意地仰躺在沙发上,果决回道,“我本来就想在东唐混混,结果居然真的出道了,拍网剧不好玩,违约金赔不起,干脆死一下。” “......呃,你既然不喜欢当明星,当初干嘛去当什么练习生啊?” “谁说不喜欢就不能了,我还不喜欢活着呢。” 少年抬眼,又是用那泛红的眼角看人。男人被少年犀利的回复搞得语塞,少年收回目光,又道,“我当时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能去哪儿,突然想去见见本尊,看看我这些年代替的是怎样的人。” “哦,和他相处怎么样?” “不怎么样。” 少年的回答显然不能满足男人的求知欲。他平时虽不多话,却并非一个吝啬言语的人。既然男人主动提出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便破例多说了几句。 “冷小台有双运动鞋出了汗没刷,那段时间袜子一直很臭。” “哦?你帮他洗袜子了?” “没有,我扔了。”少年神情竟显出一丝幽怨,“不过,从那以后,他总是会去阳台拿走我的袜子穿,生气。” “......”男人发现,他每问一句,就要语塞一阵,沉吟后,他问,“做‘闵奂’的日子很苦吧。” 这次少年没有当机立断的回应。他的五指穿过发隙,从发根划到发尾,两指夹住发梢端详着,懒懒道,“不苦,比岛上的日子好多了。两三天就有一顿饭吃,还都是我爱吃的野菜,没有肉腥。一直待在房间里也不会有人来烦你,虽然偶尔会有人趁深夜溜进来,只要不反抗就行了,不需要取悦他,也不会挨打。被人养着的感觉不错。” 这次语塞的时间有些长,空旷的客厅里只有中央摆着一个猩红刺目的沙发。 “你的幸福感也太廉价了,有吃有住就算被养着了。”说着,男人站起身,将散落在沙发的衣服随手抓起,丢在少年身上,“试过被人宠着吗?” 第75章 【第15x5章 】猩红的花 “cut!” 片场中央的演员们匆忙散开,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快步迎了上去,金发女人接起雨伞转过身,迎面的男人脚步一顿,侧身躲进他助理的雨伞下。 “怎么突然下起暴雨了。”男人的助理抱怨道。 金发女人抿嘴一笑,望着屋檐外的瓢泼大雨道,“这是兰切前辈今天最后一场戏了吧?” 兰切斜眼向下看,这是个身形娇小的女人,即便踩着十厘米细高跟,也只到了他胸口的位置。兰切发现,从他这个角度看,竟然只能看见翘得离谱的尖鼻头,看不见脸。 “嗯。”他应。 “那前辈要等雨停了。”女人长睫一颤,看到院子对面的副导演朝人群打手势,大雨掩盖了他的声音。透过重重人群,坐在椅子上的导演剪着雪茄的茄帽,冲女人点点头。女人立刻会意,对兰切扬起笑颜,“看来是郭导让大家先去吃饭,前辈要不要一起吃啊?” “不...”没等兰切说完,助理小哥突然抬臂倚在兰切肩上,“小姐姐要请我们吃什么呀?别说这附近我还真转了,没什么馆子。” 助理口中的姐姐就是当年和冷小台传绯闻的杨絮儿。虽然在冷黑大军口中杨絮儿是给冷小台做了垫背,不过那年的绯闻效果也让杨小姐赚够了知名度,自那之后又接了几部片子,还成了国内名导的御用女演员,可以说事业是平步青云如日中天。 那位名导演就是片场旁抽雪茄的郭导,他导的上一部戏就是冷小台与兰切首次合作的《迷失横滨》,当时杨絮儿担任了个存在感不高的女一号,与兰切只有几面之缘。这次郭导的新戏紧锣密鼓地开了张,杨絮儿又在片场碰到她之前一直没机会搭话的兰切了。 杨絮儿颔首一笑,甜声道,“这附近确实没有饭馆,小滕你不会没准备便当来吧?” 被唤作小滕的助理小哥粲然一笑,大言不惭地道,“我书包里就两包干脆面,切哥肯定不吃。” 杨絮儿见助理小哥俊俏讨喜,又对兰切勾肩搭背且没有被兰切拒绝,心知这小哥不能平常对待,便提起热情打趣道,“你这助理当的,不怕你切哥炒你鱿鱼?” 小滕手指绕着书包肩带,“我就一临时工,业余的。” 杨絮儿早就听说兰切不喜欢贴身助理,向来独来独往,连经纪人都不愿用。接着一听,这小哥似乎还真是特殊时期请来的救兵。——“...帮切哥跑两天腿,给家里孩子赚个白.粉钱。切哥平时不找我,这不最近他失lian...” “那叫奶粉钱...”一直默不作声的兰切打断道,“不过你那孩子上着幼儿园就跟黑社会混了,嗑奶粉啊?” “你都有孩子了啊?!”这句是杨絮儿身旁那个助理妹子惊叹的。在她眼里,这助理小哥一副学生样,背个书包戴副眼镜,个子倒是不矮。 滕皇:“领养的。” 噗嗤,就在这时,杨絮儿突然掩嘴笑了,“嗑奶粉哈哈,哪有那么小的孩子混黑社会啊,以前不知道切哥这么逗。”越说越乐不可支,竟然还不经意地撞了兰切一下。 ——兰切发现,这女的假发歪了。 “正好我这次给杨姐的便当多准备了些,兰切先生和小滕要不要一起吃啊?”助理妹子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滕皇说的。 “诶呦谢谢,剧组的盒饭我还真不愿意吃。”縢皇说着,已经踏出一只脚了。 他刚向前一步,手里的雨伞柄突然被人接过,滕皇回头,“怎么切哥,你不吃啊?” 兰切背对着滕皇,摆了摆手,撑着伞走进雨幕中了。 ...... “...我就假装是送站的,跟着个阿姨走,上了车就藏床底下,有箱子挡着我...” “我托人给你的钱呢?” “我当时也不会买票啊,到了北京才遇上你的人。后来我想再去远点,就去了东北。” “这些年你怎么过的?” “其实还挺好,我运气好。我随便挑了个城市就沿途下车了,没地方去,就想去看看你总跟我提起的学校,正好那天三中门口打群架,有个烫头的正拉人呢,说是跟他打六中,每人请一袋干脆面,我就说,那我帮你打呗,你把干脆面给我。” “然后你就去了?” “对啊。他们还看不起我,其实我也没想到我打架那么厉害,跟不要命似的。后来那烫头大哥去哪儿都叫上我了。”冷小台晃着扎啤杯的酒底儿,“也多亏遇上他。后来混熟了,才知道烫头他爸原来是当官的,后来犯了事,蹲号子了。他妈也跟他爸离婚了,家里就他一个。烫头说他想去当兵,家里没钱,没有门路。我就把你给我送的钱给他了。后来他当兵走那天,说什么也要帮我做点啥,他就找了他小姑,他小姑帮我走动,把户口落在他家了,她还帮我办了入学。他家还有个小门厅,借我了。我住二楼,一楼我出租了。平时我去上学,租金也够我生活。” 闵仑抿了口茶水,点点头,放下茶杯时,他问,“对了,冷小台这名字是怎么取的?” ....... 片场选在江南水乡,到处是青砖石瓦窄道深巷。兰切撑着把灰白水墨的伞,走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雨水渐渐小了,林间的小道由暗变亮,由深到浅,兰切从林子里走出来,发现雨已经停了。 他没有立即合上伞,而是抖着伞上的雨珠,继续向有假山的庭院走去。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雨后的天还阴着,被雨水打湿的石阶泛着深浅不一的黛蓝色。石缝间生着一朵猩红的小花,孤零零的,刺眼的,是这蓝色调中夺目的一点。 这野花不知道名字,兰切不由自主地多望了一会儿,刚要抬步离开时,被身后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 “你怎么不跟她们去吃?”兰切没有回头,道。 滕皇舔了下嘴角,回味无穷一番,“蔬菜沙拉,还挺好吃的....哇!”突然,滕皇跑到石阶前蹲下,伸出手,“这花真好看!” “别碰!”兰切焦急道。 被喝令的滕皇悻悻地收回手,“我不摘...这花叫什么呀?” “没名字。”兰切平淡道。 “哦。” 滕皇蹲着看了一会儿,打破沉默,“兰切我一直不懂,你为什么不早点去找冷小台。” ...... 闵仑:“陌生人给你取的?不是说是你自己取的?” “我也记不太清了嘛,小时候的事了。”冷小台道,“那时候我还没离开闵家呢。每次祭祖的时候,我不是都会被从宗祠里放出来一天么。那天我一点也不期待,因为族里的小孩总把我吊起来,还打我。有次我就跑了,跑到后院的假山后面,那天还下了小雨,我太累了就坐在石阶上等你来找我。然后就遇上那个陌生人了。” 他又仔细回忆一番,还是没想起陌生人的长相,“他打着伞,问我叫什么,我怕他也打我,不敢告诉他我叫闵奂,我就摇头。后来他把伞给了我,蹲在石阶前,我身旁的石阶缝里生出来一朵小红花,他就一直看。我说你要是喜欢这花,干嘛不采回去放在家里养,天天能看。你猜他说什么?” 闵仑摇头。冷小台笑道,“他说,这花也不喜欢他,他不养。” 闵仑忍不住道,“这人幼不幼稚?” “哈哈。”冷小台大笑,“我也说他幼稚,我那时都五岁了,我都比他强。他还生我气了,半天没理我。还是五岁的我去哄他,我就说,要不你给我起个名吧。他摸了摸台阶,说‘你坐在这么冰冷的台阶上,不如你就叫冷小台吧。’” 闵仑:‘这人是起名废么...’ 冷小台继续道:“后来他用树枝在湿泥上写了这三个字,我一看笔画挺少的,就记下了。后来从闵家逃出来,正好用上了。” 闵仑沉吟片刻,“祭祖那天,族里也会请其他家族的客人的,是闵家人吗?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冷小台想了想,“没有,他走的时候,说‘活着就行了。’应该是对那花说的。” ...... “活着就行了。”兰切道。 兰切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冷小台,他想对他说什么?想来想去,就是这句了。 以前在尼布罗萨的时候,兰切没觉得冷小台这人有多缺不得,有时候还觉得烦,总和自己的眼中钉是朕勾肩搭背狼狈为奸,脾气还不好,走到哪,哪就是一阵血雨腥风。 后来冷小台死了,他赶去的时候,魂都散了。他发疯一般将残存的灵质禁锢住,就听到那人说‘兰切我难受。’他一直都忘不了。 后来那残魂被是朕拍散了,他几乎要撕了是朕,是朕却说,‘你还留着他干嘛啊,他活着多痛苦。’ 兰切一直不懂,那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怕别人用缅怀的语气提起冷小台这个人,他穷尽一切地救回这个人,无数次在梦中梦见‘兰切我难受’而惊醒,旁人看来他一定是疯了,但兰切知道那一定不是因为爱情。——他又没对这个人好过,也不想看他天天在眼前晃悠。他就想让这人活过来,活着就行。 直到有一天,肆意的灵质挣破了他的身躯,他如一个干瘪的血囊躺在地上。尼布罗萨的白天也看得到星星,兰切盯着出神,眼神一点点涣散。视野中出现了一副面孔,是朕出现在他身旁,俯视着他。 “他醒了。”是朕说,“你睡吧。” 再次醒来时,他的身体好了许多。皮囊将就着能看,灵速不能随便用了。王珏总问他怎么不把冷小台接回来,兰切就说,‘活着就行了。’被问得都嫌烦了。 在哪儿活着都行,没必要一定留在身边,反正又不喜欢他,没必要对他好。——这还真不是傲娇,事实上,得知冷小台复活后,兰切再也没去过问过这人的生活,对他来说冷小台在哪儿活着都一样,他有他的生活,兰切的生活里也不缺冷小台。 直到那天,兰切抱着醉酒的冷小台,听到那句‘兰切我难受’,兰切突然就想,要是怀里这个人喜欢我就好了。 ——因为他竟然放不开手臂了。 “他们说,你们养花的人都特有耐心,我信。”滕皇大大咧咧地往石阶上一坐,“虽然我这次不请自来,确实是想讹你两天奶粉钱,不过我也是听说你遇到感情危机了,作为多年的战友,我决定来陪陪你,你不用谢我。” “我可以提前把两天奶粉钱打给你,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兰切冷声道,转念一想,拧眉,“什么感情危机,你都听到些什么了?” 滕皇晃着手机,“尼布罗萨诸神居委会啊,是朕说你失恋了,在群里发的。” 兰切:“......” “你那什么表情啊,我跟你说,乡亲父老可都等你好消息呢,你有耐心,我们可没有了。”滕皇老三老四道。 兰切调出屏蔽已久的群,极度不悦,“是朕那家伙到底都瞎说什么了!!” “别找了别找了。”滕皇不知在哪摸出根牙签,吹了吹,“用不着是朕说,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么跟你说吧,全宇宙只有两个人不知道你喜欢冷小台。” “谁?” “一个是冷小台,一个是你。” “......” 兰切沉默了,他走到石阶前蹲下来,轻划指腹,滴下一滴血来。血水顺着石缝渗入,小心翼翼地包裹上小花的根茎。兰切手指一抬,小花被完好无损地挖了出来,“你觉得杨絮儿怎么样?” “腰挺细。”滕皇评价道。 “想挣三天的奶粉钱吗?” 闻言,滕皇嘴角一咧,“我都忘了你是个反派了。” 兰切到花坛前捧起一捧湿泥裹在花根上,“我也快要没有耐心了。” 第76章 【第80-4章 】偶遇粉丝 “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是谁动了你的车闸?” “我最初想到的是闵家人,毕竟我和‘闵奂’同一天出事太巧了。不过现在想想,其实圈里不待见我的人还是挺多的。” “比如?” “嗨…”冷小台扯了张纸巾,“还说那些干嘛呀。” 他抹了把嘴,捏成个纸团往桌上一丢,“我去上个厕所。”说完,拎着桌上的口罩出门了。 出了门,单间外的几桌人已经走了。冷小台见洗手间也仅有几步之遥,觉得自己戴上口罩有种装腔作势的羞耻感,便把口罩塞进口袋里,快步向洗手间走去。 别看这短短几步,对冷小台的意义却不那么简单。夸张点说,自从冷小台红了以后,这种独自在公众场合肆无忌惮抛头露面的情况几乎没有。不是工作人员时刻跟随,就是全副武装缩在人堆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冷小台总跟他经纪人说,“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又不是国家领导,哪儿就到处都有人认识我啊?!”——更何况认出来又能怎样? 直到他经历了被anti饭泼高浓度腐蚀性化学制剂(威猛先生),草丛狗仔德玛西亚吓得他失足掉进泳池,私生饭追车偷拍到他荒山路边停车小便,数百狂热粉当街围追四面楚歌致使他慌不择路不幸扑倒在广场舞大妈的怀抱等一系列恶性伤人事件后,冷小台恳请李鸷封杀他。作为安抚,李总拨出三百块巨款给冷小台发了两箱口罩作为员工福利。 怀着忐忑的心情,冷小台走到厕所门前。这小饭馆就一个洗手间,刚抬手去拉门把,里面就传出冲厕所的声音。冷小台一怔,门便毫无防备地打开了。 厕所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大叔,见到冷小台也是一怔,很明显这大叔不追星,所以即便冷小台那张高分辨率的脸暴露在他眼前,大叔也没能立刻认出来。 冷小台梗着脖梗,礼貌地笑笑点头,想先一步绕过大叔钻进洗手间。哪料大叔砰一声伸手按在了门板上,粗壮的臂肌横在冷小台面前,“你…你是明星吧?” 冷小台:“……我” “诶!!”大叔一拍巴掌,“我说你这么眼熟呢,你是那个,挺有名的那个,叫叫叫叫,诶!你是叫兰切吧!!” 冷小台:‘我是你爸爸……’ 没能冷小台给出任何反应,大叔已经热络地把人揽住了,“我特别喜欢你,你辣个《迷失横滨》不是要演了么,诶呀,我女额也特别喜欢你,还有那个叫什么,叫叫叫叫…” 冷小台接话,“冷小台…” “对对,你和那个叫冷小台的,我女额特别喜欢你们俩,哦哦当然还是最喜欢你啦。她们学校几个小同学都喜欢你,前阵子还一起组织什么活动,在我家墙上挂你特大一张照片,下面摆了一堆花呀,白的黄的都有。” “......” “诶,你能跟我合张影吗?” “呃…”冷小台心道,‘这要是合了影,您女儿不得以为她爸撞鬼了啊?’ “不好意思,合影就不了,公司有规定,要不我给您签个名吧?” “好好好,您签这儿吧!” 冷小台拿起笔,提笔之际,耳边还弥留着大叔的残音,‘诶呀我特别喜欢看你的戏啊兰切先生啊兰切先生啊兰…’ 冷小台于心不忍,大笔一挥,写下了兰切。 送走了大叔,冷巨星终于如愿抵达了洗手间一号坑。咔哒一声插好门,冷小台转身开始解裤带,解着解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刚笑出声,又觉着没味,嘴角一点点收回来。 心里空落落的。 冷小台琢磨不透那种心情,是怅然,是低落,有常人都有的不甘,还有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宣布退出娱乐圈的当天他就出事了,以至于他从没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总有一天会放下‘闵奂’的身份,做回冷小台。是复出还是销声匿迹?不做明星的他又能去做什么?那些误会和诽谤还没澄清,他要这样背着污名就此离开吗? ‘要是兰切喜欢我就好了。’他想,好像来自这个人的安定感能让他充满力量,无论是复出还是离开,无论去做个街边小贩还是干脆浪个七八年花光全部积蓄,还有那些还没结清的恩恩怨怨,都无所谓了。 这个念头让冷小台觉得自己像个一心只有儿女情长的孬种,没出息!洗手的时候又狠狠攥了自己两把。擦着手上的水渍,他推门走了出来。正烦着呢,身后突然跑来一个姑娘。 “那个...”那女孩叫住他。 冷小台已经没心思应付粉丝了,转身的时候脸很臭,把女孩吓了一跳。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管理了下自己的表情,等着女孩的下文。 这女孩是眼熟的,正是刚才去冷小台房间沏茶的服务员妹子。她支支吾吾地什么也没说出来,连抬头和冷小台对视不都敢,只见她突然凑上前,往冷小台手里塞了张纸,这才敢把涨红的脸抬起来,看了眼身前男人的脸。她一边点头行礼一边后退,被身旁的桌子腿绊了一下,慌慌忙忙地跑走了。 “怎么上个厕所这么久?”闵仑看向推门走进的人。 冷小台把门带好,没答话,坐到位置上把纸条展开。闵仑看了眼满桌的残羹剩饭,站起身,“行吧,你先看着,我先把账结了。” 那是张点菜时记菜名的纸,字不多,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但却印着密密麻麻的圆珠笔印,想是前几页写了很多,最后却只拿来了这一张。 “嗯...这看来是真爱粉啊...”耳侧贴过来一个人。冷小台激灵一下坐直,把纸条合上,“你不是去结账了吗!?” “结账还需要多久啊...”闵仑转着车钥匙,“走吧?” 冷小台想了想,从闵仑手里扯出那张□□。 上了车,闵仑打着发动机,“那些孩子还以为你真的死了,肯定挺伤心的。” 冷小台低头系着安全带,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你刚才在那张□□背面写了什么?” “你猜...” 闵仑打了左转向,缓缓将车驶上正道,“我还有事,下午就走了。你既然已经见到我了,是不是就没必要再继续用‘闵奂’的身份了?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远处是几栋正待拆迁的废旧高楼,冷小台头抵着车窗往外看,“跑红还有两期就结束了,我录完这个再说吧。” ...... “头七啊?”大波浪一惊一乍道。 “你才知道啊?”金刚涂着指甲油,“敢情那本企划书你一直没看?” “一般不都十二期么...”大波浪拿起桌上的企划书哗啦哗啦翻。金刚翘上二郎腿,“老吴说第一次搞网红类节目,他先出个‘头七’试试水。” “怎么样?” “还行,播了两期了。对了前几天那个人气投票结果出了吗?咱小奂排哪儿了?”金刚翘着兰花指捏起ipad丢给大波浪,大波浪霹雳扑棱地调出投票界面,突然露出个凝重的表情。 一旁做头发的冷小台伸手从大波浪手里拿过平板,表情也很复杂,兰切排位第一这倒是无可厚非,‘闵奂’排名第四的成绩倒也看得过去。kiwii那么漂亮的男孩子排名第三倒也能理解,问题是是朕凭什么排到了第二位?那家伙除了在节目里睡觉什么也没干好吗!! “什么世道...”冷小台哭笑不得,“这他妈是不是靠直播睡觉都能赚钱了?” 话音刚落,帮着做发型的沈媛突然一滞,“诶呀,你不提我都忘了,今晚七点兰神说要直播呢!” “哪儿呢哪儿呢?” “映客映客。” 身边几个人热血沸腾地打开直播,只有冷小台装模作样地刷微博,直到兰切的声音从身边人手机里传出来,他才老老实实地点开了链接。——想他了。 由于最后两期被安排成上下集特别篇,节目组特地又请来几位一线明星助阵。考虑到这几位大牌的档期,最终敲定的第六期录制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晚一些。 自那日一别后,冷小台已经十三天五小时零六十六分钟没有见到兰切了。即便是网上的消息也丝毫没有看到,冷小台后来才想起,原来是自己把兰切给屏蔽了。 手机里出现了久违的音容,兰切正在应粉丝要求展示新片场,镜头里出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冷小台曾经合作过的大腕儿们。 穿过片场,兰切坐回了自己的保姆车,屏幕里刷着目不暇接的新消息,兰切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就在这时,屏幕里突然蹦出一句‘那是你新的好盆友吗?’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兰切把眼睛抬起来,冷小台收回敲击键盘的手指,有种隔着屏幕和兰切对视的错觉。兰切回身,将不小心入境的一盆小红花拿了过来,“你是说这个吗?” 粉丝们并没有注意到那几个快速被刷掉的问句,对兰切的行为不明所以。而兰切则是无视着那满目的问题,精准地捕捉到来自某个不知名用户的消息,与之对起话来。 ‘它有名字了吗?’ “有。” ‘是叫小花吗?’ 兰切嘴角一扬,笑得特别好看,“不是。” ...... “a037...”男人翻着手中的日志,“我本以为,从冷小台那里拿回的这本日志里会有你的名字,可是里面什么也没写。” 少年百无聊赖地仰在沙发上,手指撩着刚洗的湿发,“你想知道,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你如果想告诉我,之前就会说了。” “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沉默片刻,少年抬起修长的大腿,勾在了沙发背上,“阿嵬(wei),我记不清了,反正也没人叫过。” “那你现在的名字呢?” 少年仰起头,看向坐在他上方位置的男人,男人轻笑,妥协道,“好吧,我确实调查过你。你现在用的这幅身体上个月刚刚满十八周岁,生前是你的粉丝,甚至狂热到整容成你的样子。他也因此与当红明星冷小台撞脸,成了网红,以人气coser的身份与西楚签约。他还曾在杂志采访中提起过,他的网名是偶像在几年前帮他取的。所以你从那时候就盯上他的身体了?” 少年默认。 男人撇撇嘴,将手中的日志放在桌上,“可怕,那孩子一定想不到,他用了你取的名字,竟给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你在取名的时候就存了这样的心思啊,哇,可怕可怕,还有点恶心。” 少年不以为然,纤长的手指伸到果盘中捏起的一颗草莓,皓齿轻咬,甘甜的果汁流入唇齿。头顶的阴影越放越大,一只手由上而下地扶起少年的脸颊,男人歪过头,用舌尖将少年口中的草莓窃走。 少年眼角一弯,淡淡道,“不是说我恶心吗?” 男人含着草莓坐直身子,“嗯,所以今天罚你不许吃草莓了。” 第77章 【第11x7章 】片场探班 今日头条——#冷小台终于不是头条了# 二十个小时前。 突下大雨,冷小台的新pv录制被迫延期,以至于他一收工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准备参加第二天跑红第六期的录制。连夜没合眼的他躺在车里睡得昏天地暗,根本顾不得关心今天网络上又是怎样一番血雨腥风。他只知道当他睡眼惺忪地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差点被闪光灯闪爆了眼球。 “闵奂先生,请问您最近和兰切先生私下有联系吗?” “之前你们录制节目期间一直在一起,他有没有什么一反常态的表现?” “网曝你们私交甚好,不知兰切先生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他恋爱的事情,方便透露吗?” ‘和谁谈...’ 挤来挤去的话筒凑到冷小台唇前,他沉睡的大脑正待开机,“和冷小台吗...” 众记者:...... 通过七嘴八舌的问话,冷小台大概明白了眼下的状况。如今霸居榜首的已不再是他冷下台了,媒体捕风捉影,愣是把#兰切神秘女友#拱上了话题榜。当然这件事也不完全是空穴来风,几家大v发出来的截图和分析也都是言之凿凿的。 且不论兰切在近一个月内的采访中,每当谈及恋爱问题就含糊其辞,不再似以往那般果决外,单就一条‘情感遭遇波动的人容易发朋友圈’就把兰切定的死死的。 冷小台把兰切屏蔽了,以至于他没看到,自从上次他和兰切发生了不和言说的矛盾之后,兰切的更博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增,从过去半个月不发一条到如今一条的内容能发上半个月,且中心思想不变。——岁月静好,但是宝宝心里苦。 冷小台是了解兰切的,这位宝宝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是个情感纤细内心极度幼稚的主儿。过去发微博只有四个字“分享图片”,再配一副他近期好盆友的私房照。现在发微博不单单发他的花花草草了,还会摘抄上一段意味不明的心灵鸡汤,满屏飘着一股新华书店畅销读物情感专区的酸腐味。 “不清楚,他没和我说...”冷小台回道,拧着眉头跟随工作人员往外挤,他飞机快赶不上了。 “网上已经有了对绯闻对象的猜测,您觉得更像哪一个?” “兰切先生在录制跑红时期有没有和什么人频繁联络?” “请问真的是冷小台吗?” 冷小台低着头往外走,突然定住了,他向最后那个问话的记者看去,表情严肃得可怕。他说,“你们觉得兰切像gay吗?” 那记者被这张黑脸吓得哑住了,摇了摇头,“不像...” 冷小台继续阴鸷逼问,“那你们觉得冷小台像gay吗?” 众记者点头:“像。” 冷小台:“......”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提起几分精神道,“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件事可信度高,那不如就多盯点有谱的对象。麦麸吸吸眼球就得了,兰切那样的怎么看都不像喜欢男的,他最近不是在和杨絮儿拍戏吗?你们换个人问吧,我还赶飞机,行个好,让一下吧。” 冷小台最终还是误机了。 但这错不在那些记者,而是因为没有经纪人帮忙装行李的他无耻地将护照落在家里了。是的护照,跑红中秋特辑的录制地点被安排在了大洋彼岸。 冷小台坐在冰凉的铁质椅子上,第一次有点想念马炳超,虽然马屁超行李塞得乱,至少护照不会落下。说起来马炳超真是有日子没见了,听说李猜休假归来,他自然又瞻前马后地伺候他的正主去了。 这班是跑红录制前的最后一班飞机,冷小台心里很是苦闷。就在他思考如何从138亿光年开外的尼布罗萨中转到美国时,他接到了彼岸打来的电话。 钱多多言简意赅,“坐我的私人飞机来吧。” 国民老公还询问了下冷小台对飞机款式有没有什么要求,“你是喜欢大排量马力强的,还是lovelive小鸟厨专用痛机,是喜欢复古式双翼机,还是想体验一把超音速飞机的音爆?” 冷小台目光呆滞,道,“货机,请把我托运走。” 挂了电话,冷小台对金刚道,“你知道钱多多他爸是干什么的吗?他怎么这么有钱...” “不知道。”金刚道,“老公不是说有奖竞猜吗?” “你打听打听呗。”冷小台打了个哈欠,拖着箱子往外走,“他不是号称有爹同享吗?你问问他打电竞那几个兄弟,他们的云老爸叫啥...” 睡的是不是货机冷小台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醒来以后睡在别人的保姆车上,车里有股熟悉的植物香。 他明明记得自己下飞机时是竖着走出来的,但睡眠严重不足的他已经难以对白天发生的一切进行记忆存档了,他睁开眼,看着昏暗的窗外,甚至分不清此时是上午下午。 “美国也下雨啊...”他拖着鼻音道。 “睡得跟昏过去一样,你再不醒,我们都打算叫救护车了。”副驾驶座上传来金刚嫌弃的声音。 车里有点冷,冷小台裹着不知是谁的外套缩成一团,歪过头继续睡。睡着睡着,他感觉有人靠近了自己,咔哒两声,身前突然吹来一丝暖意。——有人帮他把车载暖风打开了。 十几分钟的回笼觉,冷小台神清气爽地抻了个懒腰,发现车里只剩他一个人了。身上的外套滑落下去,他只着了单薄的半袖,干脆自己套上。这件衣服大了不少,外面天还阴着,冷小台便将就着穿着下车了。 车停在一间酒店楼下,大厅里聚集着许多道具组的工作人员,金毛蓝眼睛大胡子,对冷小台sayhello.冷小台除了hello也听不懂别的,露怯地加快了脚步。 之前在飞机上金刚对他说了,来接机的是兰切的助理,在前往跑红集合地之前,顺路去兰切那里探个班。新闻通稿都准备好了,就差两张探班的照片。只不过那时冷小台太困,稀里糊涂地睡过去了。 “什么片的片场啊...”冷小台转到二楼,心里泛着嘀咕。 “!” 绕过工作人员,冷小台看清了摄像机对准的两位演员。饰演留美外科医生的兰切不幸卷入了一起禁药走私案件,而这场戏正是他与饰演被犯罪组织策反的国际刑警杨絮儿相互试探又不断自我否定,徘徊在欲.火外焰的激情戏。 佯装醉酒的兰切仰在沙发上,用眼角瞄着逐渐走近的杨絮儿。杨絮儿也一改往日甜美可人的形象,穿着黑色紧身裙,曲着紧俏的腰身,单膝跪上了兰切的大腿。他们念了几句简短的英文台词,冷小台听不懂,卧室的壁灯昏黄,杨絮儿手中那支红酒杯上映着女人脖颈处的珍珠项链和好看的红唇。 兰切身上的那件白衬衫发皱了,慵懒地歪在沙发上尽显颓意,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眼前的女人。女人涂着紫黑指甲油的手指从敞开的衬衣领口滑进去,倾斜酒杯,微凉的红酒顺着领子流进兰切的胸口。红色的液体在白色的布料上晕开,粘腻的贴在男人的胸膛上,胸口随呼吸一起一伏,兰切终于将眼睛抬了起来。 他伸手握住了女人的细腰,手指捏起侧腰的连衣裙拉锁缓缓下拉,空寂的客厅里只有撩拨情.欲的拉锁声。 突然,空掉的酒杯伴着一声闷响掉落在鹅黄的地毯上,杯壁上扭曲的人影一晃而过,唇舌交缠之际,男人将女人拦腰提起,有力的手臂将她不容反抗地按在了地毯上。 “cut!”郭导站起身来,“两位演员挺默契啊,我最担心的就是这场戏,没想到一条就过了。” 喊停的一瞬,兰切就从戏中的忘我回归了真我,他淡定坐起,扯过地毯上的浴巾盖在了衣冠不整的女演员身上。 “不过...”郭导堆笑道,“我还想再来一条,到时候看着用。” “哦,好...”兰切刚应下,抬头便看见片场外围熟悉的身影。 冷小台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大衣,发梢还被室外的细雨打湿了。他随手拿起椅子背上搭着的白毛巾递给兰切,因为兰切洒上红酒的领口还湿着。 兰切是个不拘谨的演员,他拍戏很少要求清场,即便当着众多工作人员的面也能顺畅地进入到角色。然而偏偏在冷小台面前露了怯,拿着毛巾拘束地按在了蹭上口红的唇角上。他故作自然地擦着被杨絮儿啃咬过的下巴,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都显得无所适从起来。 相比之下,冷小台则十分淡定,“还有几场。” “没了。” “那我出去等你。” “嗯,那我先去换衣...” “别动!” “嗯?” “金刚找来的记者在拍我探班呢,来,摆拍个姿势。你搭我肩膀,靠近点。” “......” 冷小台坐在二楼拐角处的沙发上,不出一会儿,兰切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兰切出来得很匆忙,冷小台看着兰切身上浸染红酒的衬衫,道,“不换件衣服?” “回车上再说吧。” 由于保姆车所在的北门被堆积的道具挡住了,两人绕到较远的东门走出来,一路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兰切路过反光玻璃前瞄了眼自己,发现下巴上还有未擦净的口红印,连忙不动声色地蹭了蹭。然而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被不断用余光偷瞄的冷小台逮住了。 “那个...”两人异口同声道,“最近忙什么呢?” “...咳嗯。”冷小台拿起腔调,故作自然道,“我要出pv了,你呢?” “我拍戏。” “哦。” 冷小台沉吟一阵,又找了个话题,“你和杨絮儿对戏挺顺?” “她台词很好...”兰切如实评价。片刻,又道,“这部戏只有这一场吻戏。” “哦。”冷小台点头。兰切要和杨絮儿拍几场吻戏冷小台不知道,但他知道兰切以前在大片里和那些欧美辣妹要比这激情得多。越想越不忿,像是要平衡点什么似得,冷小台蹭蹭鼻头,“我以前也拍过不少吻戏呢。” “哦。”兰切点点头。冷小台口中的那几部吻戏叫什么兰切不知道,但他知道,冷小台的银幕初吻过后,那个对戏的女星惨遭anti,之后就再也没有导演敢给冷小台安排吻戏了。 临近夏末,气温耐不住一场寒雨,冷小台冻得哆哆嗦嗦,甩着两条长袖子像个唱大戏的,“天这么冷,你怎么不加件外套啊?” 兰切看着冷小台用长出一截的袖子蹭了蹭鼻涕,什么也没说。 上了车,冷小台和兰切那位素未蒙面的滕助理打了招呼,车子驶向前往内华达州的公路,除了金刚严重漏音的耳机里传出的那首《我是女生》,车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兰切睡着了,听说也是为了腾出跑红的档期高负荷拍戏,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冷小台与兰切隔了一个过道,他睡够了,只得无趣地玩手机。 经历了二十个小时,落下榜首的冷巨星又以非一般的王者之姿重回巅峰。今日头条——#冷小台终于不是头条了# 把冷小台都气乐了。 说来夸张,自打冷小台这个流量宝出道以来,头条这个位置几乎就没再易过主。首要原因还是归咎于血雨腥风体质的冷小台总是能糗事百出,不定时为各大媒体提供新鲜的资源;其次,视冷小台为眼中钉的仇家也多,有时为了压下自己的丑闻,则会蓄意报出抹黑冷小台的八卦用来转移视线;当然最后,还是要表彰一下广大喜闻乐见的热心群众。 就像某知名皮裤代言人总上不了头条一样,冷版霸位居头条才是网络界的常态。这在网民心中已经是一个令人津津乐道的梗了,所以一旦头条霸主的地位受到撼动,广大吃瓜群众便会毫无犹豫地出上一份力。这也就是冷小台总能被打上各式各样的标签挂上头条的真实原因。 无视掉第一个话题,冷小台的目光移到刚刚被自己挤掉的热门话题上——#兰切杨絮儿#。 这个话题一点也不出乎意料,冷小台只当媒体望风捕影,把对兰切神秘女友的揣测锁定在杨絮儿身上。然而当冷小台点开话题以后,却没这么淡然了。 被爆出的照片没有多劲爆,甚至连兰切这个当事人都没有入境。狗仔拍到杨絮儿在兰切的保姆车里出来,并在文字里说明,这对鲜与女星接触的兰切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可信度极高。 在座的只有那位滕助理心里清楚,虽然在尼布罗萨,叛神兰切是人人口中的大恶人,但他还不至于去算计一个身不由己的人类女人。这则绯闻是杨絮儿的团队蓄谋已久的,杨絮儿素有捆绑炒作的恶名,更何况即将上映的《迷失横滨》与现在正拍的新戏都需要造势,这一手早在兰切意料之中。 以往兰切之所以能做到零绯闻,除了他刻意避免与其他明星私下接触,再就是他能及时将子虚乌有的花边新闻压下来。而这次他要做的,只是顺其自然,在女方提出想来保姆车上参观时点个头便好。代价是付给助理的三天奶粉钱,毕竟兰切不是很想和这个女人单独相处。 至于兰切为什么要这样做?效果很快就出来了。 咯嘣,刺耳的碎裂声响彻车厢。半昏睡状态的兰切睁开眼,看向过道那侧的噪音源。 天快黑了,冷小台的侧脸上只映着手机惨白的光亮。他微笑着,一脸和善地道出六个字,“没事,你接着睡。” 冷小台的右手还执着手机,用来划屏的大拇指按碎了整块屏幕。兰切咽了咽口水,心道,‘宝宝心里苦?心里苦的人都不是宝宝。’ 第78章 【第70+8章 】泥潭推车 “兰切,out!” 燥热难耐的无垠沙漠上攒动着一团人影,殷陶小槑拿出嘴里的棒棒糖点着远处的冷小台,“兰切怎么惹着他了,他今天怎么总针对兰切啊?” “那还用问吗...”王珏翻着手机,“咱们向来不近女色的兰大少和当红女星在保姆车里促膝长谈,成双入对地上了热搜,就连戏里的激吻剧照都提前曝光了,你看。” “地主家的傻儿子终于学会自己讨媳妇儿了,这招烂俗的激将法肯定是在哪本情感读物上学的。”士凉探头看到王珏手机里的剧照,“诶呦,场面挺香艳啊!” 某地主打了个哈欠,倍感欣慰。士冥继续道,“可是,冷小台这醋劲儿是不也太大了?刚才两人三足他差点没把兰切肩膀卸了!” “那是吃醋吗?那是喝了汽油!”王珏合上手机,“想当年台哥可是制霸了全尼布罗萨中小学的男人,兰切这次惹毛了他,少说也得断三根肋骨。” “我赌四根!” “我五根!”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是戎义正言辞地打断,怒视之,“你们一个个幸灾乐祸的,还是不是兰切朋友了!最多两根不能再多了!!!” “要我说啊,第三者助攻这招不适合冷小台。台哥那脑子多直啊,对付他就不能拐弯抹角的,直接告诉他‘我喜欢你’不就行了。”说着士冥又强调一遍,“直接告诉他直接告诉他‘小台,我——喜——欢——你——’” “诶,你们小点声行不行!让兰切听见怎么办!” 是朕嘹亮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沙漠上,此刻的兰切正低着头,无语地看着围在自己胸前用毫不遮掩的音量旁若无人议论着的狐朋狗友们。 ——这些人有病吧。 兰切心情不好,低头和这些‘矮子’说话他都嫌脖子酸。迎头浇了半瓶矿泉水,用护额擦去脸颊上的水珠,随手扯掉了运动护额,被水打湿的碎发垂了下来。兰切将刘海一把掠到脑后,斜眼瞟了一眼背对自己的冷小台,默默回到选手专用房车了。 第六期是中秋特辑的上期,受邀的三位明星嘉宾与众选手双线行动,暗中阻挠选手们完成游戏任务。也就是说,直至第三环节结束,蒙在鼓里的选手们才能知晓加盟的明星到底是谁。由于录制战线拉长为一天一夜,上午结束了一二环节的录制后,选手们可以在房车里休息一阵。 兰切是第二环节首个淘汰的,想到房车冰箱里找灌冰水喝。房车很豪华,车厢展开后甚至还有二层阁楼。兰切刚走到冰箱前,就听到阁楼上有个青年男子口无遮拦,“你丫别跟我提冷小台,那孙子爱死不死,跟他一个组合我都嫌丢人!” “诶呦祖宗,你快小点声吧,让别人听见可怎么整!”这句像马炳超说的。 “我说他怎么了?听见怎么了?圈里看不上他的多了,靠卖屁股上位的下三滥,谁敢替他说话?!” 嘭! 钢铁断裂声响起,兰切望着头上房门紧闭的阁楼,随手丢开刚刚被他拧断的钢条。可就在他松手的时候,手中的钢条突然被一个人按下了。 “你想杀人。”是朕面无表情道。 生活在地球的尼布罗萨人都明白一个道理,他们虽然是掌控自然秩序的造物主,却并非人类宗教中所言的神明。一旦在使用能力时没有了原则,他们便与常人口中的怪物无异。不危及凡人性命,这是尼布罗萨地球移民条例第一条。——违者,必追责。 当然,以上都是废话。 毕竟全宇宙内真能将兰切绳之以法的人,恐怕即便是就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帝神也未必能做到。 兰切瞄了眼挡下自己的那只手,“神我也敢杀。” “......” 是朕松开了兰切,一道蓝光闪过,钢条又原丝不动地复位了,“比这说得难听的多了,算上那些每天都上冷小台微博底下骂的,少说也上万了,你都杀了?” 闻言,兰切义愤填膺地掏出手机,是朕连忙按住,“你还真去找啊!!” 是朕哭笑不得,好脾气地规劝,“我说你,你之前一直不插手,不就是觉得冷小台有自己的想法吗?这是人家的人生副本,刚刷到25岁,你把路上的小怪都清了,他活个什么意思?” “先杀李猜泄恨!” “别这样,别这样。”情急之下,是朕将兰切拦腰抱住,“大不了等小台腻了,你再动手也不迟啊。再忍忍再忍忍,你看我都活着呢,你还有什么忍不了的?!” 此言一出,兰切一下就定住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可他抱着我干嘛啊? 就在兰切放下屠刀的时候,房车车门突然打开了。兰切与是朕闻声望去,看到结束了第二环节的冷小台出现在门前。冷小台远远望了眼拉拉扯扯的兰朕二人,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冷小台稍息一步,“那什么,不打扰你们增进友谊了。”说完,转身出了房车。 撕名牌被提前到第二环节,撕人者与被撕者组队,共同完成第三环节的挑战。录制开始前,士凉凑到冷小台身旁,“美人儿,玩游戏不?” 冷小台反应冷淡,“这不是就要开始了?” “我不是说节目组要求的。”士凉贱兮兮地把头枕到冷小台肩膀上,“国王游戏,第三轮得第一的当国王,ok不?” 冷小台微微仰头,冷冰冰的目光落到眼尾,“当国王是不是可以要求所有人做任何事情?” “嗯呢!”士凉粲然一笑,“虽然第一肯定是我!” 冷小台将肩上的笑脸推了开,转身向集合点走去,“轮不到你。” 据传,尼布罗萨的民间曾风靡过一套真人魔幻集换式卡牌游戏。以三大帝神对抗为故事背景,云集了全尼罗实力超群的英雄好汉,其中有一张牌是最为稀缺最为抢手的,在各大中小学贴吧叫价到三包干脆面。那便是,虽然智力值彪零,却拥有满格的愤怒值、爆表的体力值以及唯一可以与王炸虚无(士凉)比拟武力值的宇宙最强——颜王冷小台。 最强与王炸强强对抗,从第三轮开始就碰撞出激烈的火花。俩人先后在铁人三项的前两项中力拔头筹,率先进入了地图中的最后一项。——泥潭推车。 游戏规则:大片的泥潭上由窄小的木板铺路组成了迷宫,木板首位接连,首端写有不同的数值区间,末端上写有不同的数学题目,只有算对题目,选择正确的取值区间,才能走出迷宫。选手两人一组,自行选择入口出发。为了节省时间,同组选手联合作战,推车人负责避免翻车掉入泥潭,而坐在车内的人负责最快算出题目,指引出正确方向。 哨声响起,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尼罗退休老干部观光团代表队,他们昂首阔步,意气风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迷之自信,最美不过夕阳红,我们坚信,他们的参与会为本期跑红添上一抹靓丽的风景线。好了,现在入场的是尼罗村立幼儿园草莓小班首届优秀毕业生代表队,这支队伍仅由两人组成,走在正中的是被誉为宇宙最强的颜王冷小台,他面色阴沉,煞气逼人,是本轮游戏夺冠的最大看点。当然,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坐在手推车里的这位熟悉的面孔,是蝉联尼罗杯‘你最想嫁的反派角色’榜首的叛神兰...啪叽。 “啊,不好意思...”冷小台神态自若,“手滑了。” 泥堆里,兰切将倒扣在头上的手推车拥开,眼神无比幽怨。——这已经是他第log2(9)次被冷小台故意丢进泥潭里了。 兰切把脸上的泥浆一把抹掉,隐忍地爬回木板,他费力地将陷入泥潭的推车拽上来,对冷眼看笑话的冷小台道,“快点吧,是朕他们快到终点了。” 与此同时,朕凉组势如破竹一马当先,士王炸对国王之位势在必得,虽然他的队友全程在车里打瞌睡,但他以一敌二,连手推车都飚出了漂移残影。 以兰切的身高,抱着双膝坐在滑稽的手推车里显得十分委屈。奈何争强好胜的冷小台执意认为自己的速度快于兰切,恰好他又看不懂那些恼人的题目,由他来推车显然是最适分配。兰切快速为冷小台算出正确方向,冷小台也展现了他惊人的体能,眼瞅着就要追上前方的士凉了! 可世事难料,半路杀出匹黑马,人高马大的王将推着士冥一举冲到了最前面,惊到了包括导演组在内的众人。原来,精通数据的士冥早在山丘上俯瞰迷宫的时候就将所有的算式批量处理,瞬间得出了一条最优路线,王将与他通过迷宫的用时仅是朕凉组的三分之二。 将冥组的出现造成了堵车大混战,好好的一场竞速赛在临到重点五米处的单行道上变成了残暴血腥的肉搏战。狭路相逢勇者胜,三位车夫谁都不甘示弱,坐在车里无法参战的兰切抱着蜷起的双腿,与同样无所事事的士冥大眼瞪小眼。 然后只听噗通一声,睡得昏天地暗的是朕就被兰切神不知鬼不觉地拎起后衣领丢进泥池里了。 “残朕你怎么掉下去了?!?!”慌乱中,士凉一声大喊,兰切看着士冥对自己默默竖起大拇指,淡定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下去吧你!!”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二戎,冷小台一脚踩空,连人带车带家属翻到了泥潭里。由于脸朝下,冷小台被兰切捞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是泥巴。 “靠,二戎你找死!”冷小台怒发冲冠,抹了脸上的泥水就要往木板上爬。兰切松开冷小台,也拿手抹了把脸,可他刚睁眼,发现手上拿着个东西。——这,这不是冷小台的耳坠嘛! 兰切猛地转身,扣住冷小台的后脑勺就把人按到泥里去了! “兰切你...”他妈干什么! ‘干什么?’兰切心道,掉了这耳钉,冷小台可是顶着那张惊天动地的脸在镜头前晃悠呢!偏偏那几个航拍球还飞到近处对准两人来了个特写,好在这满脸泥巴有毁容之效,冷小台刚把脸从泥巴里□□,没等骂出声,就又被兰切塞了回去。 收音器就在附近,兰切不能有话直说,急得只能一边小声提醒着耳坠耳坠,一边拿着耳坠往冷小台的耳洞里捅。可凌乱中,冷小台哪里反应得过来?他正像个缺氧的金鱼似的拼命仰头呼吸,然后继续被兰切拍进去。 在旁人看来,这场面无疑是惨无人道的家暴现场。兰切气拔山河,拎冷小台和拎家雀似的,垂死挣扎的冷小台张开两只翅膀浪子在泥窝里扑棱,好不容易喘上两口气,却又被兰切糊了一脸泥。 岸上的几位都看楞了,殷陶不明所以,呆呆地问,“兰神这是干嘛呢?” “以牙还牙吧。”王珏煞有其事道,“毕竟忍了冷小台一天了,忍不住了吧。” “也是。”刚从泥里捞出来的是朕生无可恋,“他心眼可小了,从小娇生惯养的,全尼罗谁惹过他?” 冷小台惹过。 易燃易爆的冷小台终于忍到了极点,他一个发狠推了兰切一把,“靠你他妈干什么啊!” 要说王珏说的是对的,兰切的小心眼可是早在冷小台与他第一次拍海报那天就领教过的,敢凶他?就是冷小台也不行! 兰切重心不稳坐到泥浆里,当即就怒了。他愤懑起身,揪起冷小台的衣领往泥里按,“我生气了!” 两个人大动干戈,打得难舍难分,被工作人员捞上来时,泥巴糊得像两个罗汉铜人。冷小台气得忿忿地,骂骂咧咧地往岸上爬。兰切走到岸前递出手,啪,被冷小台一把挥开,“不用你拉我!!” 好在有泥巴糊着脸,不然摄像机一定能拍到兰切青紫的脸。兰切垂了眼,扯过冷小台的手掌将耳坠放在其手心,然后正眼也不瞧一眼地气鼓鼓地走了。 第79章 【第80-1章 】给你充个黄钻 “张茂行老师,我小时候特爱看您演的历史剧!”钱多多嬉笑着递了支烟上去,张茂行摆摆手,“戒了。” “是师母管的严吧?”钱多多打趣道,利索地将烟收了起来。 张茂行,圈里知名的大前辈,出道四十余载,参演的多部佳作都获了奖,所以人们在提及这位老戏骨时常常加个前缀,影帝张茂行。 刻板勤苦怕老婆是张茂行的三大标签,前年的时候,这老爷子为了一个下水的镜头在内蒙初冬的河套里泡了一个小时,冻得犯了心肌炎,在家养了大半年。随后接的第一部出山作就是与国内第一人气鲜肉合作的《迷失横滨》。 起初听说要给冷小台配戏,张茂行是拒绝的。他是个对待作品极端认真的人,像冷小台这种非科班出身,光靠颜值和炒作红起来的演员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对张茂行来说,和这种人搭戏可能会成为他晚节不保的污点。奈何他和《迷失横滨》的郭导是旧友,郭导马屁好一顿拍,说什么,“从好莱坞那边请来了大咖,够给你的晚节作保障了。你就带带孩子们嘛,小台哪里不行你给指点指点,东唐未来十年还得靠他生钱呢。”——张茂行这才应下来。 在戏里张茂行给冷小台演老子,在戏外,冷小台被骂成孙子。冷小台脾气暴,但工作上的事还是虚心的。一部戏下来,虽说确实在前辈的指导下获益匪浅,但也给他蒙上了一层阴影。所以当冷小台看到钱多多一点都不怵张茂行,心里还是佩服的。 张茂行不苟言笑,却抬眸认真地打量了身前笑得清爽的大个子青年。钱多多虽然没有掩饰过他出身显赫的事实,但却从未让媒体捕捉到他家一星半点的真实信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亨里没有钱姓的,网友争相猜测,是大隐隐于世的名门望族?亦或是钱多多这简单粗暴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他的本名。 无论怎么猜,毋庸置疑的是钱多多的确像见过大世面的人。张茂行甚至更大的人物,钱多多都能泰然自若地搭两句话。尽管出身不详,但从气场上就让人高看一眼,再加上钱多多笑容爽朗,面相人畜无害,重义气善交友,说话拿捏有度,什么类型的人都处得来,基本就是行走的人际网,是个十分讨喜的人物。 这点与冷小台正好相反,冷小台挺羡慕钱多多的。 “这次《迷横》的主演们都到齐了啊!”大波浪看着揭开面具的三位神秘人,兴奋道,“我以为只有李猜和杨絮儿来呢,居然把张老也请来了!” “哪儿就到齐了?”金刚甩了个白眼,“我家苔苔还没来呢。” “你家台台那棺材板都按不住了,也不知道又要在哪儿诈尸了。”马炳超阴阳怪气,没等金刚反驳,沈媛拿话怼过来了,“你快积点口德吧,别以为李猜回来了就有人给你撑腰了。冷小台生死未卜,怎么说也是一起共过事的人,你...” “呦呦呦!”马炳超往一侧歪着身子,假似远远打量着沈媛,“以前冷小台活着时,也没见你们这么向着他啊?沈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天涯那个爆料贴就是你发的,公司里最先散布冷小台被李鸷包养的事也是你说出去的,现在装什么好人。” “我不是好人,你也不咋地!”沈媛被接了底,恼羞成怒,“我告诉你马炳超,你从一开始就抱错大腿了!你以为李猜是董事长的远房侄子就是李家人了?还不是因为和冷小台恶意竞争被他哥李鸷雪藏了大半年!你真以为他是去休假啊?!你帮李猜和冷小台对着干,以为李鸷能放了你?他就是没想起来,早晚有一天有你好果子吃!” “你!” “行了行了!”金刚打断,“有意思吗你俩?小超我得提醒你,做了坏事别怕报应不来,早晚而已。人出事了你还在这儿大放厥词,也不怕冷小台从身后冒出来揍你!” “超哥!” 就在这时,身后真有了动静。众人惊悚地回头,见冷小台一脸无辜,“导演说串词卡你拿着呢。” 马炳超惊魂未定,一边从兜里摸出卡片,一边埋怨,“闵奂你怎么走路也没个动静,吓我一跳。” “哈哈。”冷小台云淡风轻地笑道,“你不说别人坏话,还怕有人站你身后?” 他捏住卡片的一端,笑容突然阴狠起来,“下次再逼逼你冷爹,我就揍你。” 说完,他从石化的马炳超手里抽走卡片,哼着《father》的小调潇洒走人,留下四个人瞠目结舌。“像,太像了。”金刚道,刚才的那一笑怎么似曾相识。 跑红这类综艺没有主持人带节奏,mc基本是嘉宾们轮番上阵,这一期轮到了冷小台,他先是按导演吩咐好一通吹捧张茂行,又一脸和善地调侃了杨絮儿和兰切的绯闻。 兰切一言未发,脸黑得只能看到眉宇下的一片阴影。尤其是听见是朕言有所指的“自作虐,吃瘪了...”的憋笑声,黑气压重得把墙皮都震掉了。 没有兰切的配合,杨絮儿好不自在起来。冷小台看不了妹子受屈,连忙帮杨絮儿缓和尴尬,“不过据我所知,絮儿应该还没谈过恋爱吧?以前的绯闻都是被误解的吧?” 哪料,杨絮儿竟然摇了头,“我和冷小台是真的啊。” 冷小台:“......” ——您在这等着我的啊姐姐!! 那边的是朕扶着士凉憋得快缺氧,刚想笑出声,在对上兰切的视线时愣是又给咽回去了。——兰切又想杀人了。 冷小台和杨絮儿确实是炒作,冷小台澄清过,被节目剪了,被记者抹了,被直播消音了。而且杨絮儿总是在提起冷小台时含糊其辞欲言又止泪光闪烁一往情深,冷小台顾及女方的颜面,便不再强调此事了。 后来俩人被爆‘分手’,冷小台被正义的群众钉上负心汉的标签,挂到头条上狠狠讨伐了一番。冷小台心里苦,想当初,杨絮儿嫌尚未出道的冷小台拖她后腿,还跑到练功房当着众练习生的面好一通冷嘲热讽,后来人红了,又抓住这条绯闻没事儿就拉出来遛遛。 如今杨絮儿明目张胆地在节目里提这茬,冷小台呜呼哀哉,心道这不是死无对证了么。随后转念一想,他还真是已(退)死(隐)之人了。 介绍完杨絮儿与张茂行,冷小台跳进了本期录制的结束语。什么?李猜?李猜是谁,冷小台不认识。 返程的时候,三位明星嘉宾与工作人员乘坐的巴士前头开路,士凉等人主动要求挤进吴导开来的小面包车里,就连司机都换成了兰切的助理。吴导不知这几个小子又搞什么名堂,没多想就答应了。 冷小台上了车,看着几个大老爷们挤在窄小的车厢里,皱眉要下车,却被士凉一把拉住,“一起啊,不是还有国王游戏没玩呢吗?” “多挤啊!”冷小台道,发现兰切与他异口同声。 出现在车门口的兰切与冷小台面面相觑,转身想换车,可是王珏推推搡搡,愣是把兰切这个大个头塞了进来。——塞到了冷小台怀里。 “干嘛啊!”冷小台炸毛,周围的人故意推搡,搞得他被压在座位角落里动弹不得,“别推啦!” “太挤太挤,你们往里坐坐。”士冥继续挤。 “挤你们还坐这车!”冷小台喊得声嘶力竭,睁眼看见兰切暴起青筋的手臂。其实兰切始终用双臂在他周身撑起了一个三角区,根本就没怎么碰到他。 兰切脸色不好看,冷小台收了声,混乱过后,八个人总算坐下了。冷小台挨着兰切坐,两个人都不高兴。泥潭斗殴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双方都堵着一口恶气。 士冥数了数,“钱哥呢?” “找张茂行要签名去了,他四大姑六大姨是张老的粉丝。”士凉回。 殷陶:“那大将哥呢?” “嫌我们吵,去房车了。”是戎噘嘴道。 冷小台:“那kiwii...”——哦,kiwii在家休假。 “我们八个人怎么玩啊,谁是国王?”冷小台问。 最终的泥潭推车角逐战,胜者是谁都没想到的殷戎组,殷咬金晃动着手里的纸团,“我是国王,你们号码抓阄!” 前几轮没抽中冷小台,抽中了一次兰切,要求和是朕对唱情歌。——未果。 终于有一次抽到了冷小台,他将写着5的纸条展开,巡视一周,“谁是6?” 兰切是6. 不知道为什么,车里人齐刷刷地坐直了。冷小台脑袋有点短路,跪到座位上,抱着车座背问后排的殷陶,“我忘了你刚说56号要一起做什么了...” 殷陶掩饰不住的坏笑绽放在脸上,清了清嗓,重复,“5号6号选读一篇他们的同人文。” 冷小台:“......” 自从跑红播出,粉丝们各显神通cp乱炖,在座的几位随便排列组合都有一对cp名。不过车厢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冷小台的真实身份,所以殷陶在手机里搜的是兰台tag。 “我自己来!”冷小台不耐烦地抢过殷陶的手机,速战速决。他随便分享给兰切一篇,张嘴就开始读了,“兰切不顾手上的力道,忘我地将额头抵着面红耳赤的冷...” “......”冷小台读不下去了,是戎实力拒绝,“愿赌服输啊!是爷们就不能耍赖啊!” 谁不爷们了!冷小台不屑,硬着头皮,“他用唇齿吮咬着冷小台的耳垂,口齿里不清晰地重复着...” 冷小台僵硬地等着兰切,沉重的五秒过去,兰切铁青着脸,棒读道,“小台,小台,我想要你...” 冷小台寒毛都立起来了,继续,“兰切的唇舌便缠了上来,粗鲁地将冷小台的双腿架在肩上...” ——这他妈是篇什么文啊! 草草草!冷小台烦躁得想把手机扔了,但还是咬着牙忍住了,“钻肉般的刺痛顺着脊背钻上脑仁,那个要了他的男人正用有力的十指嵌入他的腰肉...” “别读了!” 兰切愠怒的声音打断了冷小台,可他抬头时,分明看到兰切故意避开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这种微妙气氛或许只有冷小台他们俩个人懂。冷小台浑身不舒服,低声道,“我有点晕车,我去前排坐了。” 周围人都识趣的不做声了,纷纷收起腿给冷小台让路。冷小台扶着车座站起,小心翼翼地路过兰切,本来平缓的道路突然遇到个坑,车子毫无防备地颠了一下。 冷小台险险摔到兰切怀里,被兰切及时扶住。那有力的十指嵌入他的腰肉,就和那天在鸟笼里一样的。冷小台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恍惚,匆忙地走开了。 天已经黑了,还未吃晚饭的众人饿得饥肠辘辘。冷小台捏着殷陶递来的巧克力威化,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影子发呆。冷小台曾以为,想不想和这个人做.爱是给感情定性的关键,所以他断定自己对兰切的感情不是爱情,可他错了。他只是过不去和男人做/爱这道坎,他对兰切有没有性/欲?他有。 光是被兰切堵在车厢的一角,都能让他酸酸的胀胀的,浑身紧绷,渴望被侵犯。心猿意马,不可救药。——冷小台觉得自己完了。 事到如今,只要兰切喜欢他,冷小台已经能放下‘被男人抱’的心结了。可问题是兰切不喜欢他,还在泥潭里打他,打在肩膀上了,可疼可疼了。 冷小台捂着肩膀委屈得跟个小娘炮似得,居然还酸了鼻尖。他摸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扣扣有条未读提醒。百无聊赖地点开,提醒如是写道——您的好友兰切为您充值年费黄钻贵族。 噗嗤,冷小台破‘涕’为笑,“妈的,拿我当初中生哄么,幼稚...” 第80章 【第80^1章 】怒肛狗仔 冷小台问金刚,中秋特辑的录制为什么会跑到美国。金刚甩了张近期的通告日程给他,说,“明天你也去露个脸。” 提到电影节,首先会想到欧洲三大电影节,美国虽然有奥斯卡,却没有本土的a类电影节,这便让一些富人看到了有乐子的投资点。冷小台早就知道李鸷有开拓海外市场的野心,所以这次名义上是美国人新办的国际电影节其实也有东唐和西楚两家财团的注资。 虽说是首次举办,却声势浩大,为了让自家明星都去露个脸,当天东唐和西楚旗下的艺人大概能悉数到场。导演老吴就是看中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果断将中秋特辑的录制延期,甚至选址美国。也就是说,最后一期的明星嘉宾并非只有杨张李三人,而是一场云集国内一线老将新秀的盛宴。——嗯,都是冷小台的‘老朋友’。 除了明天要去电影节走红毯,还有件事值得一提。今天是《迷失横滨》的纽约首映式。 冷小台坐在台下玩手机,有人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来。 台上主持人:“...冷小台作为男主演之一,很遗憾今天没能到场...” 冷小台抬头,“来了啊。” 李鸷正了正胸前的西装口袋巾,正襟危坐,“过来看看。你怎么也在。” 冷小台收起手机,“刚哥说要带我来看看,不过今天没我什么事。” 话虽如此,金刚原是想让闵奂和今天到场的大咖们混个脸熟。冷小台和这帮人够熟了,完全没有攀谈的兴致,一个人坐在名角儿堆里玩手机。 沈媛这天给冷小台搭配了一身休闲西装,墨绿色的。冷小台双手抄兜,叉开大腿,懒散地后仰,半个屁股都从椅子上滑下去了。这幅没人样的坐姿像极了他该有的样子,李鸷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经历了一堆事让冷小台的心境大有改变,如今的他不怕被李鸷猜出身份了,猜出来就认,敢纠缠就动手。冷小台本来就不擅长伪装,太累。 台上的几位主演纷纷讲了拍摄过程中的趣事,轮到兰切时,主持人旁敲侧击地让兰切多提提冷小台。兰切不着痕迹地往台下看了一眼,看到冷小台正偏头和李鸷说话,根本就没看自己,脸色一下就阴沉了,“没什么有趣的。” 主持人希望落空,转战下一话题,“兰切先生和絮儿就是通过拍这部戏认识的吧?现在又在新戏里饰演情侣,以后是不是能成为荧幕情侣啊?” 兰切:“不会。” 声音带着话筒的混响在会场里响起,场面瞬时就尴尬了。与兰切以往的风格不符,八面玲珑的国民男神从来都是帮其他明星解围的,怎么今天当着摄像机撅起嘴来了? 主持人都懵了,心道,到底是谁惹着这位宝宝了? 杨絮儿急中生智拿起话筒,“我觉得也不会。和兰切前辈搭戏是很有趣的体验,我希望今后能有机会和前辈配合不同的人物关系,我个人很期待仇敌或者兄妹。” “确实啊,哈哈,我也很期待啊。”主持人干笑两声,“不过两人也因为拍戏增进了感情与默...” “啊!!!” 没等主持人说完,人群中的尖叫声打断了他。一道黑影突然从台下窜了上去,咚地一声将杨絮儿扑倒。杨絮儿这天穿了件抹胸连衣裙,猝不及防地被疯狂粉丝拽下,场面乱作一团。 情急之际,兰切脱下西装快步上前,他将台上扑腾的杂鱼们一把挥开,粗暴利索地扣住肇事者的面门像摔一颗烂瓜般毫不留情地甩到地上,随后将衣衫不整的女演员用西装一裹,抱起受到惊吓的杨絮儿迅速离开。 冷小台冷眼看着台上的闹剧,缓缓站起身来。李鸷斜眼看过来,问道,“干什么去?” 冷小台嚼着口香糖,望着一个猥琐的身影奔出会场的侧门,“上个厕所。”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t恤的记者鬼鬼祟祟快步在前,冷小台抄着西裤口袋吊儿郎当地跟在其后。两人来到了地下车库,就在黑t恤以为自己甩掉了尾随自己的人时,冷小台突然从拐角出现,拎着黑衣男的后衣领将人丢进了一间空车库里。 “你把照片删了,我放你走。”车库里回荡着低沉的声音,冷小台抄着口袋站在车库门口,整个人都逆着光,看不清脸。 黑衣男抱着相机后退,“你他妈谁啊!让开!” 冷小台像看垃圾一般,“再磨叽老子砸了你相机,删不删?” 黑衣男眼珠快速转动着,捕捉到一个空隙伺机而逃,“不删你能把我怎样!” 冷小台嘴一咧,痞痞地笑了,“你这样的搁我们东北,那就叫没挨过揍的,拍那种照片,你他妈要不要脸!” 刚才在会场发生闹剧时,不少工作人员都围上去护住杨絮儿,首映式的记者多是东唐请来的正经媒体,没人在那种时候拿出相机乘人之危,唯独这个穿黑t恤的小子趁乱凑上去,对准走光的杨絮儿猛拍了好几张。冷小台将这一切收进眼里,默默地跟到了地下车库。 “你少他妈多管闲事!”黑衣男大骂一声,竟举起相机冲冷小台的额头砸过去,冷小台抬臂挡开,却被黑衣男钻了空子逃走了。 “靠!”冷小台低骂,转身就要追上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虎背熊腰的人将他拖住了。 “金刚你干什么啊!” “你干嘛去?” “那小子偷怕,我要教训教训他!” 冷小台挣开金刚的钳制,又被金刚一把擒住,“发什么疯!我告诉你啊小奂,你是明星你不是普通人,这附近人来人往的,被人拍到就麻烦了!” 先前还倔驴一样往外蹿的冷小台一下就定住了。他回头凝视金刚,金刚莫名其妙,“看什么?” 冷小台深沉,“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说完,另金刚不敢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眼前人果断摘了耳钉,那副面孔变成了格外熟悉的模样,就连杀气冲天的那副痞子气都与熟悉的那人一模一样。 “冷...冷...”金刚瞠目结舌,见冷小台一个箭步追上落跑的身影,抬腿就把人踹趴了。 “让你他妈拍女人裙底,不要脸,真给我们男人丢人,草!”冷小台骂骂咧咧地把猥琐男拎起来,一拳招呼过去。 这猥琐男看清了冷小台的脸,吓得腿都软了。虽然他个子不高,却很抗打。以往冷小台一拳就能给人撂倒,这小子抗了两三拳还有逃跑的力气。冷小台也是虎,抓起脑袋就来了个膝击,将他砍省高中二当家的霸气挥洒得淋漓尽致。 眼见着冷小台这是往死里打,猥琐男连鼻血都顾不得擦,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错了台哥,我不应该瞒着李总把那个视频转手卖了,你饶我一命,我错了,我真错了台哥!” “嗯?”冷小台刚把拳头扬起来,闻言停下了。他揪起猥琐男的衣领,逼问,“什么玩意儿?说清楚点!” 猥琐男以为冷小台是来寻仇的,语无伦次道,“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李总把你被高层强迫的视频买断了,他不让我给别人,但,但李猜出的价高,我老母当时做手术急着用钱,是他发截图污蔑你的,你去找他,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台哥!” 冷小台消化完这段话,眉头一挑,“你就是李鸷当时派去跟踪那个老秃驴的狗仔?那段视频在你手上?” 猥琐男狂摇头,“我删了我删了,卖给李猜以后我就删了!” “什么时候给的李猜?” “你跳槽去西楚的时候!” 冷小台一听,明白了。他去西楚后不久就爆出了他被秃头高层带到别墅的视频截图,他还想,离开东唐前他与李鸷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两人一拍两散,为何李鸷要等他离开以后才想起报复他?再有,李猜在冷小台不雅照风波兴起的时期突然宣布要休假,如果这件事的黑手真的是李猜,倒也可以理解为得知真相的李鸷一怒之下把他的远方弟弟雪藏了。至于李鸷为什么不在冷小台质问他时否认,这绝对是因为李鸷心理有病,内心别扭还嘴硬。 冷小台从猥琐男手里扯过相机,将人松开,“滚。” 猥琐男落荒而逃,冷小台转身往回走,将相机丢到金刚怀里,“把里面照片删了吧,这种相机贵,砸了可惜。” “你不是...”金刚抱着相机瞪着冷小台,眼瞅着就要红了眼眶。要说东唐里对冷小台最好的人便是金刚,他出事以后常在耳边念叨他的也是金刚。欺骗了朋友,又让他记挂,冷小台心生愧疚,单臂将人揽过,给了个简单的拥抱。 他拍了拍金刚的后背,在其耳边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兄弟我有苦衷,还得麻烦你帮我再瞒一阵。” 金刚似懂非懂,呆愣地点点头,又点点头。 ...... 距离首映式闹剧的发生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当红女星遭粉丝突袭’第一时间在网上曝光,兰切帅气救场的视频也为事件加了把兴奋剂,再配合当前正炒得沸沸扬扬的兰絮绯闻,这则话题一举登上了热搜榜。然而还没等杨絮儿在头条位置上坐稳,另一则重磅新闻突然空降话题榜。 冷小台坐在马桶上,无语地看着尼罗退休老干部群里刷了满屏的嘲笑声。 “冷小台现身纽约,当街痛殴狗仔。”士凉念着热门微博,不怕死地狂笑着,“我得采访采访你,你怎么想的啊!为什么把耳坠摘了!” 冷小台理所应当,淡淡道,“我不是退圈了么。” 此言一出,群里一下静了。以冷小台的思维来理解,‘闵奂’现在是有团队包装的明星了,如果‘闵奂’惹出乱子便会连累一起共事的金刚等人,麻烦事太多。而他‘冷小台’早就是退隐江湖的人了,网上怎么逼逼关他屁事?! 日了个月:不愧是台哥,脑回路清奇 heyheycaptain:潇洒 王爵:我终于理解为什么网上都说‘冷小台本身就是自己最大的冷黑’了,您能有点偶像包袱吗? 你们全世界都针对我:好气啊,笑得我果冻都掉了哈哈哈哈哈哈 冷小台:...... 这里是首映式所在大厦的某男士洗手间。冷小台搭车库的电梯直接来到这里,打算解决下个人问题再准备离开。 洗手间只有两个隔间,隔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打电话。 “让李鸷知道了又怎样?李家本家这代人除了他都死绝了,他叔叔把我当宝一样过继到本家!我想回来的时候不照样能回来吗!再说了,不就发了几张截图吗,他冷小台的黑料还少吗?早晚得完蛋......啊?车祸的事当然和我没关系啊,讨厌他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我在李鸷卧室都看到冷小台的尸检报告了,就埋在新区那片墓地里,网上那些诈尸的新闻都是炒作......靠,你别他妈跟我提他扒我裤子的事,恨得我牙根痒痒,行了行了,别说他了,阴魂不散的,我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了!挂了。” 冷小台面无表情地听隔壁挂了电话,在群里回了六个点点点,收手机,起身。 隔壁冲完马桶,晃悠到洗手台洗手,他似乎心情不错,边洗边哼着小调。身旁站过来一个人,将手机、首映式嘉宾卡、还有一个造型奇特的耳坠放在洗手台上,哗,也将手伸到自动水龙头前。 “哥们儿,楼上首映式结束了吗?” “没。” “......啊啊啊!!!” 冷小台看着瘫到墙角吓得宛如见鬼的李猜,若无其事地擦着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走了。 第81章 【第81^1章 】红地毯 冷小台从洗手间出来,想起自己的钱包可能不在身上,正要伸手到内衬口袋里去摸,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抓住,耳坠啪嚓一声掉地上了。 冷小台俯身去捡,本来没在意的他突然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他所处的走廊房顶吊着无数个晶石小彩灯,冷小台捡起耳坠时,灯光穿透耳坠晶石,在地面上折射出了一个动态的画面。 冷小台记得,他在收到耳坠的第一天就发现光线仿佛能透过耳坠照出一副画,当时他没有在意,直到今天随着光线的变动画面也动了起来,冷小台才变得十分好奇起来。他一边把玩着晶石,一边拿起电话,按下是戎的微信头像,拨了通视频通话过去。 “干嘛?”是戎接起。 “给你看个东西。”冷小台开门见山,将耳坠与墙上的动态画面拍给是戎,“这石头是个什么东西?” “啊?干嘛问我?问老三啊...” “是朕创造了时空,是煊负责造人和制定秩序,而宇宙里的星体都是你设计的。虽然你平时有点蠢吧,但星石的事情问你肯定对。” 是戎郁闷,“那句有点蠢就不用说了...” 是戎把手里的游戏机一丢,倒在床上,“你手里那东西叫记忆石,以前尼布罗萨没有录像机时我随便雕着玩的。虽然外面看着是普通的破石头,里面的晶石却被雕成了层状,光线的折射路径数以亿计,能将脑内的记忆通过意念力储蓄,不是常人能使用的东西。我当时雕完了也没什么用,就送给兰切让他拿去把妹了,我还以为他扔了呢。” “花擦!真不愧是宇宙级珠宝大师!人不可貌相啊!” “人不可貌相什么意思...” 冷小台继续,“戎哥我这里光线不够强,折射出来的画面看不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里面的图像都搞出来?” “光线咯。”是戎道,“找足够的光源,只要透过星石的光束够多够长够快,储存的画面就能像幻灯片一样放出来了。” “哦哦哦...”冷小台点头应道。可是转念一想,他去哪儿找又多又长又快的光束啊? “啊!”冷小台灵光一闪,黑洞!! 光子瀑布!冷小台记得很清楚。那天兰切领他参观的创虚之轮外有一道由逃逸不了的光子围成的光子瀑布! 他一个电话打过去,说,是朕我要去你的‘帝王陵’看会儿投影大电视!于是不出片刻,他便置身于黑洞视界线的中央了。 “我帮你开了唇语能力。这里的时间曲率大,你慢慢看,不着急。”是朕将星石固定在光子长流之中,银白的光带在冷小台的周身快速转动,画面铺天盖地地在这处漆黑的空间里铺张开来。 由于记忆石是将脑内的记忆直接印刻,画面是以第一视角呈现出来的。目光聚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留着金色顺滑的短发,刘海齐齐的,发梢也齐齐的,白嫩的脸蛋被冬天的寒气冻得泛红,明明长着像瓷娃娃一样的乖巧模样,却嚣张地瞪着黑亮的眼睛,顽劣地丢了个雪球过来。 眼前一黑,雪球砸在了记忆主人的脑门上。能感觉得出记忆的主人不高兴了,不耐烦地拍掉脸上的残雪,再次睁眼的时候,那个金发的孩子已经跑去攻击别人了。视线远远地追随着这个身影,只见他笨拙地抱着怀里的雪球,贼溜溜地从身后接近新的攻击目标,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得手的时候,啪叽,这小孩自己摔了。 ‘好蠢。’冷小台心道,画面又切换到了一块蓝色的星石上。这块星石冷小台熟悉,正是兰切远在尼罗星云的那栋星海房。极光斑斓的天幕下,以星石形成的大地泛着一层蓝光,这里生了许多白色车轴草,从星石里生出的茎秆被光亮照得透亮,就连绣球一样的花球也被荧光调成了晶蓝色。大片的荧光花球随风形成花浪,一个白衣的身影正坐在花海中央的石台上望着这番盛景。 石台上的风很大,少年却赤着脚,一条飘带在腰间松散的系着,单薄的白衣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肩上。少年的金发已经长到腰际,被迎面的晚风轻轻扶起。 忽地,一阵猛烈的风浪横扫大地,少年下巴抵在蜷起的左膝上,抱着腿,平静地盯着迅速扑来的花浪。他右臂缓缓抬起,指尖轻点拨动了大气。霎时,花海的露水被榨成了一层水雾,水雾迅速凝结,在风浪抵达之前形成了一层巨大的透明屏障。 飓风骤然停下,一切都结束得无声无息。 冷小台一开始不清楚这是谁的记忆,却认得出这人眼中的那个人该是谁。——那明明就是他自己。 记忆并非顺着时间线串成,一会儿是孩童时期的记忆,一会儿又是多年后,但唯独不变的是,这里都是关于冷小台的记忆。也许很久以前的兰切真的不喜欢冷小台,躲着他,不主动去找他,不喜欢这个人在眼前晃来晃去。但这块小小的星石里记载了太多关于冷小台的故事,毕竟138亿年太长了。 冷小台就这样以兰切的视角回顾着前世的自己,每当注意到兰切偷瞄自己时都忍不住窃笑。正当他看的乐不思蜀时,眼前的画面突然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漆黑的视野划开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白芒褪去,视野里出现了一双脚和一道摇摇欲坠的影子。 兰切垂着头,踉跄着走在坑洼的地面上,他的手臂被挣得血手模糊,撕裂的肌肉已经扭曲错位,每走一步,大滩的血水便会砸在地上。 他终于停了下来,伸出手,仿佛在眼前的虚空中握住了什么。只见兰切用力一握,手臂上的伤口再次撕裂开来,虚空的灰暗豁然退开,一个熟悉的轮廓渐渐在眼前凝结。 兰切直直地盯着那轮廓,失去知觉的指腹在人影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终于,冷小台的残魂凝成了人形,兰切微微仰头,似乎要急着去说点什么,然而没等兰切开口,眼前人绝望空洞的眼神却让兰切瞬时哑然。 那个失神的轮廓呆呆地望着兰切,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冷小台看得懂唇语,那句话说的是,“兰切我难受。” 一切戛然而止,再次归于沉寂的黑暗像是播放结束的空白放映带,什么也不会等到,什么也没有了。 冷小台转过身,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是朕,“那个人是我。” 是朕伸手一挥,将耳坠收入掌中,“当年本该是兰切陪我去,你察觉到虚无异动,瞒着兰切,主动跑到我这儿来代替他。” 冷小台眉梢一挑,“所以我是为了保兰切才死的?” “哦。那倒不是,是我不小心把虚无引出来了。” “那不是还是你害死的嘛!!!” 是朕走上前,将耳坠放到冷小台掌心,“依兰切那变扭的性格,他是断定你不会发现耳坠的秘密才将它送给你的。这块石头里装载着他记忆里全部的你,也许就是单纯想把这东西放在你这里。” 冷小台收下耳坠,抬起头,“我想去找他。” 拥堵的街道上塞着长长的车流,冷小台急不可耐地砸着车门,对司机士凉埋怨道,“快点快点啊,你不是赛车手吗!怎么走了三十分钟都没到啊!” 士凉单臂支头,倚着车窗,“现在是红灯啊哥哥,我赛车也不能碾着别的车过吧?当我开的坦克啊?” “我好气啊!你们不是神嘛!为什么不把我瞬移过去?!” “我们也是有原则的神好吗?!尼布罗萨地球移民须知第五条,每位神一个月能使用的灵质不能超过三万克,我和是朕这个月的流量用光了,不能送你了。” “你俩不是宇宙扛把子吗!?” “做领导的更应该遵纪守法以身作则。” “靠!!我他妈怎么认识了你们这帮损友!” 冷小台仰天长叹,悲壮地抱头。他想见兰切,立刻见到他。他已经让兰切等太久了,一秒都不想再让他等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兰切正西装革履的坐在赞助轿车里,无聊地刷微博打发时间,等着轮到他走红毯。今天的新电影节大牌云集,盛况喜人,据说周围的几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 兰切滑了滑屏幕,嫌烦就把手机丢了。从昨天首映式后就没再见过冷小台了。除了能在铺天盖地的头条新闻中看到他的名字,这个人基本就又是失联了。确切说兰切根本就没找过冷小台。除非因为录跑红的契机两人能聚一起,其余时间基本是各忙各的,根本没什么联系。不过今天兰切觉得格外失落,心里空落落的。 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司机将车停在红毯前,兰切正了正西装,将手机往车上一丢,下车了。 兰切的出场顺序安排得靠后,他的出现为稍稍凉歇的现场再次带起热浪。记者前仆后继地凑上来,声嘶力竭地问着兰切各种问题。兰切只想着快点走完,让摄影师拍下红毯照回去交差就好,并不打算在红毯上接受采访。 他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偶尔对准镜头做两个职业性的微笑。这条红毯比想象中要长得多,兰切终于走到签名墙前,就在他准备写下名字时,周遭的人群忽地一阵骚动。 兰切被身后的异状吸引了注意,直到他听清了人群中惊呼的一声‘冷小台’便连忙转过身去,却在这个瞬间被身后人一个熊扑抱住了。 冷小台疯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起跳时将双腿跨在了兰切腰侧,整个人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了兰切身上。兰切被撞得向后趔趄了两三步,没等他回过神来就眼前一黑,冷小台一把捧住他的脸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与在场所有人相比,当事人兰切恐怕是全场最震惊的人。他愣愣地杵在原地,用手托着树懒的臀部。场下记者按动快门的食指都有一瞬的停歇,紧接着就是炸锅般的疯狂。即便是那些留在现场的明星都忍不住拿出手机对准了红毯上的两个人。 这个吻有些久,两个人都有按耐不住的悸动。冷小台离开了兰切的唇,捧着兰切的脸,“离开黑洞的时候,光点向光谱红色段移动,红移之后我进入了视界线的外围,据说宇宙贯穿时空的光景都会落入那里,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3,81秒后你会对我说我爱你。” “我爱你。” 冷小台笑了,“我一秒都不会再让你等了。” 他从兰切身上跳下来,拉着人风风火火地从红毯上跑下来。 “请问你这句‘一秒都不让你等’和您当初在微博说的‘兰切你等着’有联系吗?” “请问你们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在拍《迷失横滨》的时候吗?” “您在发生车祸后一直都和兰切在一起吗?网上有对您车祸已经退出娱乐圈的阴谋论猜测,请问你愿意多讲几句吗?” “您销声匿迹这么久,以后还会重回娱乐圈吗?您有什么要对粉丝说的吗?” “你昨天为啥打人啊!” 耳边充斥着杂乱的问题,冷小台一个也不想理。直到听到最后这句熟悉的乡音时,冷小台突然停下了,他看向那个问话的记者小哥,耿直道,“因为他惹我生气了啊。” 说完,冷小台拉着兰切突出重围,骑上他半路劫来的哈雷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将众人的国民男神挟走了。 第82章 【第9^2+1章 】和谐车买微博见 “这哪儿?” “我家。” 纽约,上东区。 冷小台跟着兰切走进公寓大厅,一路上两人谁都顾不上说话。开了门,冷小台一把抓起兰切的手腕直奔主卧。 轻松解开兰切的西装纽扣,冷小台抬手将兰切的西装扯下,顺势将人按坐在床上。他连鞋都顾不得蹬掉,单膝跪到床上,开始扯兰切的领带。 兰切就坐在床边,抬臂去揽身前的腰肢,还没等揽住,冷小台直接将他扑到床上。松软的床垫上下弹动,冷小台鼻尖撞到兰切的下巴上,酸得皱了眉。 连疼都顾不上,冷小台埋头去解兰切的衬衫扣子。他心里太急了,小小的纽扣根本就捏不住,几次脱手后,冷小台心想‘去他妈的’,急不可耐地双手去撕,就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抬头对上了那个全程注视着自己的视线。 “......” “......” “你不饿吗?”兰切说。 “......” 与毛躁的冷小台不同,从刚才开始兰切就表现得平静异常。一脸的色.即是空心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杂念。 冷小台捏着撕了一半的衬衫,脸上太尴尬了,“我,我怕你热。” “没事,家里有空调。”兰切极其自然地拿起床上的遥控器,随手打开空调。他推开冷小台坐起,将冷小台扒了一半的衬衫脱下,露着光洁有型的肩背在衣柜里翻找。 “你穿我的吧。”兰切找了件身居家服丢到还傻在床上的冷小台身上,“我去做饭,吃什么?” “呃...”冷小台说不出话。 “都行是吧?”兰切给自己套了件贴身的v领t恤,将衣柜合上,转身出了门。冷小台愣愣地看着门口,不一会儿兰切又回来了,“别穿着鞋上床。”说完,兰切就又走了,留下冷小台被窝凌乱。 ——什么情况?! 兰切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冷小台浑浑噩噩地冲了个澡。他很失落,很有情绪,他一个21世纪24k大好前直男都甘为人下,一秒都怕对方多等地要跟兰切上床,兰切的反应简直不可理喻,让他无地自容!越想越气,冷小台一脚踹开浴室门,挂着水珠就冲到厨房了。 “兰切!!!”冷小台凶神恶煞。 “嗯?”兰切系着围裙,正站在锅前煲汤,转头看到湿漉漉的冷小台,道,“擦干了再出来。” “哦。”冷小台又灰溜溜回去了。 整顿饭冷小台都很不开心,也就简单吃了三大碗。他噘着嘴,闷闷不乐开始喝汤。兰切抱着汤碗,死寂的客厅这时才打破沉默,“我耐性不错。” 冷小台不忿,“嗯,您最能忍。” 兰切仿佛没听出冷小台的怨气,继续道,“你两天没吃饭了吧。” 冷小台确实从昨天开始就没进食。他不愿意搭理兰切,埋头喝汤翻了个白眼。 “血糖含量太低,我是控血的,你全身的状态我大概能推测得到。”说着兰切把手放到冷小台的肚子上,“嗯,喂好了。” “什么喂好了!养鱼呢啊?!”冷小台恼怒地将兰切的手挥开。 兰切态度好得出奇,道,“我浇花的水温是23摄氏度,这杯给你晾的白开水是40度,你饭后喝,我去刷碗,你看电视去吧。” “......” 冷小台抓过水杯,洒了一半,气鼓鼓地往客厅去了。 电视里呜哩哇啦地播放着听不懂的美语电视剧,冷小台窝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余光瞟见兰切的身影,他连正眼都懒得看。 兰切从厨房走出来,摸了下茶几上摆着的那杯水,已经凉透了,“喝点什么?” “喝酒!” “家里没酒。” “那我要吃炒酸奶!!” 冷小台反抗情绪很严重,兰切也不恼,回屋把自己遥控车库钥匙拿出来了,“炒酸奶这附近订不到,酸奶我放车库里了,还有两瓶酒,你自己去拿。” “你怎么不去?!” 兰切径直走到窗台前,“我在楼上给你开车库门。” 冷小台有个优点,腿勤快,使唤得动。车库就在公寓楼下,兰切趴在窗台上,单手支头看着楼下的冷小台。 电话里,冷小台抓着耳机上的话筒凶巴巴道,“哪儿呢?” “车库的冰箱里。你随便拿。” “妈蛋这都是英文,我不认识啊!” 兰切见冷小台进了车库,嘴角一挑,按动了遥控器上的关闭按钮。电话那头传来车库门关闭的吱嘎声,冷小台被关在里面,不明所以地气道,“靠你怎么把门关上了,黑了吧唧的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不是更好么...” 就在这时,温热的气息从耳后根传来,冷小台打了个激灵,向后一步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被身后人揽住,冷小台突然就凶不起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兰切轻咬着冷小台的耳延,手掌顺着侧腰滑到胸膛,隔着棉麻的衣服拨弄着敏感的凸起,“想吃什么?我帮你找。” “酸,酸奶...” 兰切的喘息落在冷小台的耳边,另一只手探到了冷小台松垮的睡裤里。 “你怎么没穿内裤。”兰切的手掌将那潮湿的一团握住,冷小台忍住嗓子眼里的痒意,埋怨道,“你没给我换洗的啊。” 正如冷小台所说,这无灯的车库真的什么也看不见,越是在黑暗中,迷乱的呼吸声就越惹人悸动。兰切故意用那处坚硬顶着冷小台紧绷的臀瓣,手掌按在冷小台的小腹上,“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了。” 冷小台一听,突然明白了那句‘喂好了’。先是慢条斯理地喂好饭,又等他消化完了再做剧烈运动,您兰切还真是好耐性啊?! 像是听见了冷小台的心思,兰切唇角一扬,低声道,“我耐力也不错。” “你当你养花呢啊!”冷小台恼羞成怒,想给兰切一拳,打在兰切肩膀上,一点也不重。兰切用鼻息带出一声笑,顺势将人按在冰箱上。冰箱门一开,里面的光亮让冷小台觉得刺眼。他的腰被兰切用力按下去,被迫双手撑着冰箱边缘,撅着身子站着。 “原味的,行吗?” 冷小台有点懵,愣愣点头,“行。” “嗯。”说着,兰切一手拖住冷小台的腰,伸手从冰箱里拿出那瓶酸奶。直到那冰凉的粘稠液体浇在冷小台的身体上,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我靠你他妈干什么啊!” 冷小台一定不知道,阴影中兰切笑得有多么顽劣。他前倾身子,低声在冷小台耳边说,“玩。” “我!草!”冷小台当即就不干了,“你那本破书里没教你好人不能用酸奶代替润滑剂吗!” “没教。”兰切耿直道。 酸奶顺着大腿黏腻地涌下来,冷小台苦苦挣扎,却被兰切按得动弹不得,“你上次用尸油,这次又这样!我不跟你好了!” “食用油?”兰切记不清宗祠一夜的很多细节,认真道,“冰箱里有橄榄油。” 冷小台哭笑不得,自家这位可真是就地取材的好手啊!兰切还是觉得自己无辜,道,“可是我家没有ky啊。要不先算了。”说着就要松手。 ‘我日你...’冷小台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然屹立的半壁江山,无语,他颤颤巍巍地从冰箱里拿了瓶蜂蜜,递给身后的兰切,“酸奶对肠壁不好...”他低着头,真是没脸见人了。 兰切故意不去接,十指在冷小台的腰肉上一掐,质问似地顶胯撞了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冷小台被撞得某处一紧,心想总不能承认自那天两人做过以后他就想入非非地查了些乱七八糟的吧?!他气急败坏地扭动腰肢挣脱着兰切的钳制,“不做了!放开我!” 兰切一看小狼狗真急了,附身在冷小台的肩颈上安抚着轻吻了一下,然后就老老实实地干活了。 【完整车见微博卷角】 冷小台趴在冰箱上,把脸埋在手臂里,支支吾吾道,“他们,他们都说,第一次后入会很疼...” 兰切【】,“谁说的?那我们那天是怎样的?” “后,后入...”冷小台还记得那皮开肉绽的痛楚,心有余悸地道。 兰切仍对那晚对冷小台施暴的失控感到愧疚,心头一酸,索性把人扛了起来。冷小台下楼时只穿了拖鞋,兰切将滑到脚踝的睡裤拽下,冷小台顺势将双腿跨在兰切腰上,手臂也环上兰切的脖子。兰切特意转到冰箱的侧边,让冷小台的背靠上温热的冰箱机箱,兰切抱着他,有力的双臂拱起了肌肉的线条。 “自己来。”兰切轻声道,托住臀部的十指将怀里人的【】掰开。 冷小台将兰切的‘蓄势待发’用几根手指轻轻抓起,对准了自己的‘暗藏玄机’,就在这时,兰切出其不意地向上【】。 “嗯啊...”冷小台一声低吟,将前端含了下去。随着自身重力,冷小台上身下滑,【】吞下,冷小台才将头埋进兰切的肩窝,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真乖。”兰切不知是在夸奖着什么,偏头在冷小台的发梢上落了个吻。 突然,兰切开始大力【】。 冷小台【】,这让兰切更为兴奋,干脆抱着人走到跑车前,直接将人按到了车盖上。 *的浪潮拍在冷小台抽痛的小腹上,他将手指放在两人【】的地方,兰切每动一下,那羞耻的耸动就会划过冷小台的指骨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他觉得羞耻,却又为这种羞耻而感到难以启齿的兴奋。——兰切在抱他,在他身上发泄着欲.望! 兰切将冷小台的双手拿开,架着双腿俯下身,冷小台双臂环上,手指插入兰切的发隙,回应起了吻。兰切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冷小台忘我地吻着自己,却在他狠狠进入他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兰切立刻叼住冷小台停下的唇瓣,发狠似地快速【】 这车库里什么也看不见,冷小台更是闭着眼,逐渐进入了失控的状态,他蜷起脚趾,浑身的神经都像被兰切攥在手里。像一团绳子,在他的小腹上打了个结。绳结被人提起,冷小台挺起带着韧劲的腰身,忽然就什么都不在乎了。他终于不再隐忍,忘我地呻.吟出声。 冷小台被耗尽了心力,呻.吟的尾音还在发颤,兰切被冷小台的反应触动了,竟双手扣住了冷小台的细颈。这个力道恰到好处,极具压迫性的窒息感催动冷小台瞬间达到了顶峰。他的【】,脑子一空,连呼吸都不要了。 【】 冷小台后知后觉,他这是被艹射了。 “人在射.精的时候,智商只有2.”兰切道。 冷小台没力气搭理兰切,任凭兰切抱着他,打开车门,把他丢到了后车座上。 兰切按着冷小台的后腰,也钻进车里,“只有2的话,就和仙人掌差不多。” “你他妈说我是仙人掌,啊!!” 冷小台话未说完,兰切就进来了,还是他最恐惧的后入! 这辆车很大,冷小台被平着按倒,一条腿滑到车座下,兰切不紧不慢地【】,抬手将车载的电视打开了。冷小台腾出点心思往屏幕上看了一眼,看完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他明知故问。屏幕里的是正在热映的《迷失横滨》。 “我从导演那儿拿的样带。”兰切说。 屏幕里是兰切与冷小台的对手戏,在父母扭曲的爱意中自甘堕落的纨绔少爷兰切迷失在异国街头,正陷入窘境时,却被摸爬滚打在社会底层的无业混混冷小台打劫。屏幕里的冷小台染着一头夺目的金发,笑得一脸嚣张,他将纨绔兰挤在墙角,手在兰切的胯间上抓了一把。 车里的兰切从后面勾起冷小台的下巴,“看的时候我就想了,一边看着屏幕里的你,一边干你。” 冷小台被迫扬起一条好看的颈线,嗔怒,“你变态吧?” 电视里,气急败坏的兰切推开地痞台怒骂,“你他妈是变态吧!” 地痞台笑得更加恶劣,从纨绔兰钱包里的一小包大、麻扯出来扔到地上,“我是变态?你他妈也不像什么好人。” 应景似的,电视外的兰切异口同声道,“我是变态?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冷小台看着兰切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台词。车厢里气氛突变,兰切轻呼一口气,安稳了情绪,缓缓把脸埋到了冷小台的胸口,声音有些发闷,“让我等太久了。” 冷小台眼角酸了,抱住了这个只有他才安慰得了的男人,“对不起,我回来了。” 第83章 【第9^2+2章 】七小时之痒 “你不恨闵家吗?” ——男人这样问少年的时候,得到了沉默的否定。 少年面对大部分事物的反应都是麻木的,在男人眼里,少年平日只做两件事。死人一样躺在客厅中央的猩红沙发上发一整天呆,还有一件事就是做/爱。 男人将厚重的帘子拉开,刺眼的日光打在瓷砖地面上。晶亮的白瓷上渐染着斑驳的血迹,有一道血痕被拖出去好远,黏腻的浊液粘在链锁上,掺杂了血丝有些泛黄。 男人正了正他整洁的西装,看向窗外。在他来到这里的两分钟之前,这里的一切刚刚结束。那三个与他擦肩而过的粗糙男人还逗留在窗下,他们方才在这所大宅里进行了一场兽/欲的狂欢,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正抬头向二楼的窗子看去。 他们看到站在窗前的男人,张狂地咧开了嘴角笑了。这三幅面孔男人记得,不过是那天他带少年去夜总会买醉时,负责在那里看场的打手而已。仅是一面之缘,少年都能将人约到家里,男人对少年的认知不得不再度刷新了。 他静静地目送那三个男人离开,这才转身离开了窗台。他没有去看遍体鳞伤的少年,而是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了。 “你也只有在这种事上能找到乐子了。”他说。 少年赤/裸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脸。他的锁骨被打了洞,串上了一条生锈的铁链,白嫩的身体上也能看到被铁链紧勒的红痕。少年艰难地坐起身,面无表情地将铁链带着皮肉扥下来,不顾再次被撕开的伤口,平静地向浴室走去,“你又来做什么?” “我不想接到警方说我名下的房子里有横尸的通知,总要过来看看。” 少年没有搭腔,简单将身上的血迹和体/液洗净,这才披上睡衣走回客厅,“你明知道我死不了。” “万一你梦想成真呢?” “借你吉言。” 男人带来的外卖放在茶几上,直到凉透了也一口未动。少年又开始一动不动地仰在沙发上消磨时光,男人专注地玩着手机,好半晌才悠悠地说道,“这次你玩得太过了。” 少年斜眼瞟了男人一眼,突然坐起身,拿起叉子扎了个西蓝花吃了。 男人继续道,“我看那三个人是和你一样的变态,不想再被拐到什么奇怪的岛上去,下次就找个干净的玩,别这么不挑食。” 少年垂眼听着,将外卖里的培根嫌弃地丢出盒外,男人又道,“吃饭你倒是挺挑的。” 少年如视珍宝般将西蓝花整齐地摆好,郑重地一颗一颗吃着。男人看着安静吃饭的少年,掌中的手机忽地一亮,收到了一封邮件。 男人前些日子参加了一场葬礼,逝者是位商界德高望重的老者。老人生前与男人的祖辈私交甚好,由于膝下没有子嗣,其名下的产业被男人的家族全权接管。男人儿时受到了过老人很多关照,听说老爷子曾经有个失踪多年的女儿,想着将这份产业物归原主,便托了人寻找老人的女儿。这封邮件便是回应。 邮件里提到了一对夫妇,妻子出身优渥,是个温婉漂亮的女人。丈夫虽家世平平,却十分优秀,在岳父的帮扶下打拼出了一番事业。然而这对令人羡煞的恩爱夫妇很快就迎来了他们的第一场噩梦,丈夫在生意场上得罪了人,被人挟持到了一间废弃仓库里。当他醒来时,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得作呕。这群丧心病狂的歹徒绑架了他的妻子,按着丈夫的头,让他亲眼目睹了妻子被一群肮脏男人轮番糟蹋。 年轻的丈夫红了眼,他挣扎了,发狠了,然而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瞪着充血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这群人的兽行。 噩梦只有一晚。妻子振作了起来,丈夫却从此一蹶不振。稀松平常的日子一天挨着一天,一切都与往常一样,除了从那以后他们再没有同过房。医生说,丈夫的障碍来自于心理,药物的治疗不能治根。从医院回来后,丈夫偷偷躲到浴室里,又一次回想着妻子被凌/辱的那幕发泄了一番。 丈夫有个秘密,那天他被人按着头,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看着美丽的妻子受尽侮辱,他觉得不堪,觉得可怕,然而更可怕的是,他勃/起了。 从那以后,他不止一次地躲进浴室里,无法抑制地回想着这幕自/慰起来。他觉得自己龌龊病态,可他就是病了啊,扭曲得不成人形。于是一天他终于做了令他后悔终生的决定,他找了一群人,让妻子重温了那场噩梦。而他却成为了整晚最为疯狂的人,躲在一旁的角落里兴奋地自/慰。一次,两次。 这性/奴般的日子将妻子折磨的不成人形,然而她并没有绝望,因为她的丈夫总会来救她。直到那位丈夫失控地跪在她面前道明了所有真相,她终于崩溃了。警方赶来现场时,丈夫的尸体已被乱刀捅成了一滩烂肉,妻子浑身浴血,静静地看着陌生的警察。 由于女方父亲的财力,妻子没有被判刑。就在她的父亲期待着女儿走出这段阴霾时,他力保的女儿还是失踪了。 邮件的后段提到了一座岛,据传是座专门藏匿失踪人口的垃圾场。失踪人口大多有一个特点,都是逃脱法网的犯罪者。女人被挟持到岛上后,很快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祈祷孩子不是丈夫的,可偏偏孩子与他的父亲那样相像。后来女人想,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这岛上的人都是垃圾,垃圾堆里出生的孩子注定无法像人一样活着。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妈看着我被人轮时自/慰?”少年吃了一口白饭,稀松平常地说着。 男人将邮件标为已读,“你们一家人都是变态。” 少年对男人的说法不可置否,继续道,“她把她丈夫对她做的一切用在我身上,她说因为我的脸和他很像。” “所以她有快感?” “她还是爱她的丈夫。” “真是扭曲的爱意。”男人嫌弃地撇嘴,“她那么对你,亏你那声妈还叫得出来。” 少年不以为然,吃下了冰冷盒饭的最后一口,“虽然她找来的那些人都很粗鲁,但她给我炒的西蓝花比这个好吃。” “我吃好了。”说完,少年将饭盒与剩肉分成可燃垃圾与塑料垃圾装好,起身丢到客厅角落的分类垃圾桶里。 “你丫缺爱缺疯了吧。”男人忍不住对少年的身影翻了个白眼,便继续翻手机不再理会他了。 少年也不想反驳,又回到沙发上发呆。直到男人的手机里传出了熟悉的旋律,少年才将头侧过来看男人。旋律是少年曾出演过的网剧的片头曲,男人指着屏幕里的少年笑道,“演得倒是像模像样,怎么平时不见你笑。” 少年没说什么,居然对男人笑了一下。男人知道那是装的,却觉得笑得好看。 ...... 兰切闹小情绪了。 虽然冷小台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原因,但两人上了跑红节目组的专车以后,兰切就对自己爱答不理,满脸写着不高兴。 晚饭的时候,兰切不知去了哪,冷小台一个人来到酒店大厅,中秋特辑的全体嘉宾几乎都聚集在这里。节目组大手笔,最后这期几乎请到了西楚和东唐旗下全部知名艺人,老面孔新面孔,都是冷小台的行内熟人。 饭桌上,冷小台毫不意外地成为了在座各位的话题中心,沈媛拿着手机,大声调侃,“车祸隐情,殴打记者,恋情曝光,就连之前的不雅照都给整出阴谋论了,这话题榜上一水儿的冷小台,我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能屠榜了。” “能不能来人管管啊,这还让不让人混口饭吃了?快给删俩腾腾地方啊,我都三个月没上过话题了!”前btw成员刘禹文痛心疾首,引来一片大笑。 刘禹文就坐在冷小台右手边,转头问冷小台,“他和兰切什么时候好上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gay啊?” “他还不gay?都给李鸷睡了多少年了。”没等冷小台说什么,左手边的马炳超抢话道。 闻言,刘禹文大惊,“我擦我记得这事儿不是造谣嘛?!我就离开东唐这么两年,这都什么情况?!”不明真相的刘禹文又探头找杨絮儿搭话,“不过絮儿姐你这次与国际兰的绯闻不攻自破啊。你的两大绯闻男友在一起了,我先替记者采访采访你。” 杨絮儿托腮,“哎,你说我拍戏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他俩有事儿呢?我还真没看出兰切对冷小台感冒。而且冷小台以前是真的直。” “直个粑粑。”大波浪心直口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呼一下就冲上去了,抱着就亲。诶呦那亲的,刚哥手机里还有视频呢,刚哥你发群里给大家看看。” 金刚心有余悸地瞅了一眼默默扒饭的冷小台,吓得没敢动弹。 此时的冷小台就坐在风暴中心,按理说以他的脾气听到这些风言风语肯定要掀桌的,奈何他根本就没听见别人在议论什么,满脑袋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我到底怎么惹着兰切了?! 刘禹文看着金刚手机里的视频咯咯乐,“这视频微博上也有,我昨晚看了好几遍,冷小台这小子真虎,居然跳到兰切身上了,跟小猴似的。” “哈哈哈哈小猴!”隔壁桌钱多多突然大笑。 冷小台被这笑声惊得回神,迷茫,什么小猴? 大波浪:“不过我还是想不通冷小台干嘛跨到兰切身上,是因为从上向下比较有强吻的感觉吗?” 杨絮儿:“大概.....” “因为兰切太高了啊。”这时,冷小台咬着筷子尖一脸纯良道。 隔壁钱多多又开始笑了。 明星桌不知隔壁网红桌到底笑什么笑得这么起劲,齐刷刷地盯着‘闵奂’笑得浑身颤抖。刘禹文一脸懵逼,凑到冷小台身边,“闵哥,这帮人笑啥呢?” 冷小台将吃完的空碗放下,心平气和地用纸巾擦拭嘴角,“笑最近南山墓地又降价了吧。” 晚饭后,全体三十位嘉宾又进行了一次抽签,男女搭配,两对一组。冷小台和王珏一对,同组的还有李猜和西楚的一位女星。冷小台和李猜分到一间房,不过李猜早就跑去和老队友刘禹文叙旧去了,多数明星也都如此自由组合,所以最终也没几个遵从组织安排。 兰切抽完签就径直回了房间,冷小台快步追上,却错过了电梯。他气势汹汹地爬楼梯冲回房间,发现兰切正在整理行李箱,顿时就毛了,“你干嘛?” “不是要分房间么。” “靠,我怎么惹着你了?”冷小台觉得兰切简直莫名其妙,明明昨晚还就*解放与伦理道德的平衡价值进行了深入探讨,怎么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么快就七小时之痒了?! “没有。”兰切拉起行李箱往外走。 ——没有什么没有,你的嘴都撅起来了啊!!冷小台哭笑不得,他深刻领略过小气兰的幼稚程度,即刻对自己做的每件可能得罪这位爷的行为进行了缜密的排查。他除了顺手把没喝完的开水倒进兰切的花盆企图浇花结果把花烫死了,半夜起床撒尿时踢翻了两个花盆,吃饭时碰掉了桌上的花瓶,临出门的时候还刮倒了门口的两个花架子,也就摔碎了兰切的二三十盆花吧,也没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儿啊?! 越想越气,冷小台一把抢过兰切的行李箱,“不愿理我算了,我走,莫名其妙啊你!”说完,冷小台就气鼓鼓地冲出去了。 兰切杵在门口一脸困顿,‘那好像是我的行李箱。’ 冷小台最讨厌冷暴力,忍了兰切一天终于忍无可忍,‘怎么睡完就翻脸,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他忿忿地拖着箱子走,步伐越走越慢,他慢慢意识到,他不在兰切那住,难道要去找李猜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右手边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哀嚎,钱多多不知经历了什么,正痛苦地咆哮着,“大哥我求求你,我们有床好好睡,我们就正常一天不行吗?!” 冷小台见房门没关,就好奇的走了进去,一看,标间靠外侧的单人床上工整地放着一个睡袋,kiwii规规矩矩地裹在睡袋里,只露着祥和的小脸。 钱多多没有注意到冷小台的到来,还沉浸在悲痛中,“你不要这样,哪有躺在床上还要钻睡袋的?!我受不了了,你再这样我就把你丢到地上去!!” kiwii:“......” 钱多多:“靠你不要笑啊,抖m吗你!!!!” 冷小台对钱多多道,“他喜欢这样,就让他睡呗。” “可是我超想笑啊!!!” “是你笑点低吧!!!” 冷小台把行李箱拖进房间,“要不这样,你去跟兰切睡,我跟你换。” 于是乎,钱多多感恩戴德和冷小台换了房间,冷小台简单冲了个澡,掀开另一张单人床的被子躺了上去。 “kiwii,kiwii。”他试探着叫道,“你睡了吗?” kiwii睫毛一动,把眼睛睁开了。冷小台看着睡袋里的少年,笑道,“你这样让我想起我小时候了。” kiwii被严严实实地裹在睡袋里,转不了头,就睁眼听着。冷小台又道,“你有床为什么还要在床上放睡袋呢?” “习惯了。”kiwii说。 “哈。”冷小台神经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别觉得奇怪,我小时候都睡在麻袋里。第一次睡床的时候也特别不习惯。” kiwii的一根手指探到领口,将拉锁退下来一些,把头侧过去。 “然后你猜我怎么着?”冷小台莫名兴奋起来。 “怎么?”kiwii应。 冷小台突然跳下床,光着脚跑到kiwii的床上,把被套的拉锁拉开了。kiwii云里雾里,见冷小台这么个赤身裸条的大小伙子居然钻进了被罩里。冷小台钻进去后,还用脚蹬kiwii,“你也来,你进来。” kiwii用嫌弃的眼神拒绝了。 冷小台被蒙在被套里当然看不见kiwii的眼神,自顾自地亢奋着,“特好玩,我小时候睡在被套里,就想象自己被怪兽吃到了胃里!” kiwii:“幼稚不幼稚...” “诶呀你进来就知道了,你来你来。” “我不。” “特好玩!!” “诶你别拉我呀。” 第84章 【第21x4章 】中秋特辑 “宝贝儿啊,我跟你说,今晚上你就跟着我,我保证没人敢撕你。” “哇!老攻你好厉害哦!” “哈哈,主要是老婆太可爱。” 兰切:“......” 通过前一晚的抽签,兰切的配对女搭档抽中了杨絮儿。录制开始后,兰絮组遭到了别组的突袭,情急之下杨絮儿兰切走散了。由于游戏任务需要配对的两位玩家共同完成,没办法,兰切历尽艰辛终于在一个黑暗的小旮旯找到了他的女主角。他看着王珏搂着杨絮儿,两人正你侬我侬含情脉脉,突然很想就这么走开了。 但是,游戏规则不允许。 “爵爷你不是和闵奂一组吗?” “啊?”被打扰的王珏一脸不耐烦,“我和他走散了。” 兰切盯着王珏在杨絮儿肩上暧昧揉搓的大拇指,“走散了你就去找他啊,你缠着我绯闻女友干什么?” 王珏一听,怒了,“我搂你女朋友,你不会去搂我男朋友啊?!” 兰切觉得王珏说得很有逻辑,于是又去找到了冷小台。 “宝贝儿啊,我跟你说,今晚上你就跟着我,我保证没人敢撕你。” “哦,闵奂哥厉害...” “哈哈,主要是kiwii你太可爱!” 兰切:“......” 跑红最终篇录制中。 作为中秋特辑,导演台特意选择了一个温暖人心的喜庆主题。——丧尸。地址选在了美国西部的一块荒凉的深山老林中,时间,午夜。除了道具组预先设好的基本照明,整座老林都被笼在阴森恐怖的黑暗之中。 三十位嘉宾换上了统一的作战服,军裤皮靴,上衣掖在裤带里,人手还配了一把激光枪。任务言简意赅,寻找宝藏,躲避僵尸,有点真人cs的意思。不过撕名牌的不再是嘉宾们互撕,山林中隐藏着百位丧尸群演和多重机关,都是选手们要突破的关卡。 冷小台掂量着手里的枪,觉着分量真足,便道,“鸷总这次投了不少啊,最后这期是大制作啊。” “我从酒店出来时还看见他车了呢。”与冷小台同组的李猜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说着。 “你哥怎么这么闲?”冷小台翻了个白眼。 李猜是寄养在李鸷家的远方弟弟的事在东唐不是秘密,李猜也不意外,满不在意道,“那个短命鬼最近状况不行了,医生已经不让他工作了,现在公司的事都交给了我二叔,他爱干嘛干嘛,也不知道还有几天活头。” 说着,李猜猛一回头,深沉地凝视冷小台,“嘶...你刚说话的感觉怎么和冷艹台似的,李鸷一来公司找他他就问我这话。” “诶呦猜儿,你还敢说这话呢,也不怕让国际兰听见。”插话的是李猜的女搭档,西楚的大姐头,她对东唐的八卦也挺感兴趣。 李猜和大姐头关系不错,嘿嘿一笑缩了脖子,装怂道,“怕,怕他也没在这儿不是?”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kiwii淡淡道,“我刚才还看见他了。” “嗯?!”冷小台一个激灵,忙问,“哪儿呢?他啥时候来的?” kiwii冷漠,“在你叫我宝贝儿的时候。” 冷小台:“......” 再一次抽中钱多多的kiwii最终遗弃了这位陪伴了他整个赛季的队友,毕竟钱多多那个人的笑点着实有些奇怪,看到丧尸要笑,手机亮了要笑,刚才竟然对着树干笑了半个小时。被吵得忍无可忍的kiwii趁乱甩开了钱多多,美其名曰走散,然后被冷小台的队伍捡到了。 四个人结伴向第一关卡进发,其间不乏插科打诨。李猜在练习生时期和闵奂混了个脸熟,出道后一直没有把这个十八线放在眼里。如今可不同,眼见着闵奂的人气蒸蒸日上,李猜自然是不会吝啬一声“闵哥”。 “闵哥,练习生的时候我听过你唱歌,我就觉得你能红,当初真不该让冷小台替了你,不然你早红了。” “我也这么想的。”冷小台深表同感。 李猜继续扼腕,“哎,冷渣那唱功跟你真没法比,要不是李鸷他...”没等李猜说完,大姐头突然在手机里放出一首歌,“对了小闵,这是你最近出的新单曲吧?” 冷小台最听不了自己的歌,被开场的高音激出一身鸡皮疙瘩。熟悉的旋律在寂静的山林里回响,平心而论冷小台唱的不差,但高音却算不上惊艳出众。李猜虽然人品不行,却是个实力过硬的音乐人,他听了几句,立刻听出些端倪,但没敢说。——怎么没以前唱得好了? 沉默中,身旁的kiwii突然叹了口气,也许是四周太、安静,这微不可查的叹息居然被冷小台听到了,他顿时好奇起来,“你叹啥气啊?” kiwii冷漠依旧,“有种晚节不保的预感。” 不过那时的冷小台并不能听懂kiwii的这句话。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一座山洞前,李猜灰溜溜到冷小台身旁低声道,“闵哥,求个事儿。” “啥事?” “陪我上个厕所。” 留下kiwii陪大姐头在山洞外等,冷小台跟着李猜来到了山洞拐角。李猜匆匆地掏鸟,冷小台抱着膀靠在岩石上,也不转头回避,直勾勾看着李猜的鸟儿看,“你个大小伙子,怎么上个厕所还要人陪啊?” 李猜舒舒服服地方便了一把,漫不经心道,“诶呀我有心理阴影。” “啥阴影?” 李猜抖了抖,拉好裤链,“那啥,我前几天上厕所遇见冷小台了,丫比撞鬼还吓人,这两天我都不太敢一个人上厕所。” “......哦。” 冷小台见李猜提好裤子,也站直了身子,刚抬步要往山洞外走,黑暗深处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冷小台起先是全然不在意的,可身体却先一步行动了。他立刻驻步,脚尖一转,面向了声响的来源。 自从那晚在宗祠将闵家亡灵全部反噬后,冷小台的灵质暴增,以至于现在他对周身的波动更加敏感。果不其然,黑暗中缓缓走来一个丧尸,李猜显得异常兴奋,他大声吆喝着洞外的两个战友,打算让kiwii与大姐头也参战过过瘾。 哪料他刚开口,冷小台一个冷眼就甩过去了,“别叫!” 这个眼神十分狠辣,让李猜立刻想起他梦魇中的冷小台,果真吓得没敢说话。冷小台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在腰间的水壶上,轻巧地拧开瓶盖,指尖在湿润的水口处沾了些水。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缓步行进的丧尸一个猛子向前扎来,冷小台迅速举枪,整套动作干净利索,丧尸应声倒地。——至少在李猜眼里冷小台确实漂亮地对节目组的丧尸完成了击杀,只是他没预想到节目组做得这么逼真,那丧尸的*竟然膨胀到三倍大,皮表仿佛像是爆裂开来。只有冷小台心里明白,他举枪完全是给李猜装样子,真正撂倒这个大块头的是他指尖凝结的微小冰凌。 李猜大为亢奋,跃跃欲试地往山洞里冲,“这里是不是关口啊?应该还有吧?让我也打一个!!” 冷小台二话不说,手臂勒住李猜脖子就把人拖出山洞了。 “诶你干什么呀?!有丧尸,搞不好山洞里有宝物啊?”李猜在冷小台手心里挣扎。 冷小台不予理睬,拉着人往回走。大姐头见冷小台表情凝重,好奇地跟上来,“怎么了啊?怎么往回走了?” 冷小台皱着眉,还真想不好怎么解释。刚才那个丧尸就如他在闵宅见到的光头一样,灵速爆体,早就死透了。冷小台一边疑惑怎么会在这儿遇见真丧尸,一边忧心忡忡地拿起手机。三十位嘉宾和上百位群演都在这山里,万一山里不止刚才那一只丧尸,搞不好要出事儿了! 这么想着,冷小台已经把电话打到兰切那儿去了。出了事第一时间找兰切,已经是冷小台最近的惯性思维,然而电话几次都被对方挂断了,冷小台焦头烂额,干脆发了条语音,“有急事!” “-3-”兰切噘嘴。 “......”冷小台心有余悸地看看身后的三个灯泡,快步躲到树后,手掩着嘴道,“诶呦我的兰兰欧巴,是我错了,我不该叫kiwii宝贝儿!你快接我电话行吧?” “你还搂他了。”兰切秒回。 “......”冷小台深呼吸,好声好气儿道,“你说的对,我不该搂他。” “还有花盆。” “花盆的事儿我不是和你道歉了吗?!我那天在车上一直在给你道歉啊,回头我赔你一卡车新花盆!哦对,我再给那盆被烫死的花举办葬礼!” 这回兰切舍得发语音了,“葬礼就不用了,那盆花我上次浇的时候它的刺扎着我手了,我早就想搞死它了。” 冷小台彻底无语,宝宝你跟盆花也这么认真生气啊? “接电话!”冷小台发出信息后,立马去拨通话申请,哪料这时李鸷的电话打过来,冷小台手指正好碰到接听键,电话就通了。 冷小台:“喂,宝贝儿啊!” 对面沉默片刻,“我是李鸷。” 冷小台也沉默一阵,“哦。” “有,有,有什么事儿吗?” 李鸷看了眼身旁的闵仑,道,“你哥托我给你传话。” “我哥呢?” “在我车上。” 冷小台一愣,这俩人关系这么好吗?想到闵仑的嗓子八成是又进入了每个月的那二十几天了,便道,“他要跟我说什么?!” “他说...”李鸷停顿了,显然十分不情愿,他提了一口气,突然连珠炮道,“你个小崽子出去这几年居然长本事了你哥我看新闻了什么梦中女神蓝琪儿怎么是个带把的小小年纪成天不学好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在李鸷车上等我一会儿见着你再收拾你兔崽子!” “......辛苦了。” “不客气。” 李鸷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到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对车旁倚着车窗的闵仑道,“说完了。” 闵仑手指快速在九宫格上按动,手机系统音道,“.” 李鸷是不清楚闵家炼婴真假对换的事的,对于一直怀疑闵奂既是冷小台的他来说,闵仑的指认又一次动摇了他这个念头。 “他真的是闵奂啊?”他问。 “他是真的闵奂。”闵仑答。 殊不知两人口中的闵奂根本不是一个人。 车子徐徐开着,车厢里又是一阵沉默。 “蓝琪儿是谁?” “弟妹。” 第85章 【第9^2+4章 】word将哥 挂断电话,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冷小台紧张地回身,看清来者后长舒一口气,“是你啊,怎么了?” kiwii指指已经走远的李猜与大姐头二人,示意是那两人等不及先走了。夜里视线不好,冷小台见那两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深林中,一心急就追了上去。哪料他刚跑几步,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冷小台几乎连缓冲都没有,伸手勾住身侧的树干,敏捷地转身往声源的方向跑去。惨叫声越来越近,很快就遇到了一个迎面向自己跑来的小明星,冷小台一把就把人逮住了。 “丧尸!丧尸!”小明星吓得不轻,忙挣开冷小台的手屁滚尿流地继续逃。 紧跟着,更多人顺着小明星出现的方向跑过来。当然,大多都是不明真相的嘉宾闻声赶来,兴致勃勃地向这群受惊者求问。 “有丧尸?!”前btw队员刘禹文靠着树干吐着瓜子皮,随手拎起那个逃窜的小明星,“那你们跑什么啊?导演不是说击中一个丧尸得二十分呢吗?哥我这儿正找呢。在哪儿呢?” 此话一出,群情激昂。嘉宾们都以为丧尸是节目安排,跃跃欲试地组起了战队。就连那个亲眼见到丧尸的小明星也承认自己胆小,毕竟那丧尸的扮相实在骇人,他便本能地惨叫起来。人的情绪是能被联动的,他一叫,几个随行的嘉宾也害怕了,纷纷大叫着往回逃。——所以事情听起来像一场误会。 冷小台不放心,不想大家冒险,可是话到嘴边又哑住了,这可怎么解释?正这么想着,他的余光捕捉到两个身影,是朕与殷陶。 是朕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殷陶蹲着拿树杈在泥土上涂鸦。见这两人神定气闲的样子,冷小台突然感觉自己多虑了。他想到王珏士凉等人也都随行进了山,这多么宇宙级大佬护驾,保这百十来号剧组人员应该不是难事。 可就在这时,深山里又是一阵喧闹。惨叫声此起彼伏,乌压压的跑动声紧随而至,定睛瞧去,好家伙,还真是一大片‘丧尸’。这些‘丧尸’怪叫着,嘶吼着,如脱缰的野马向众人的方向奔腾,有两个把道具都跑丢了。 不得不说节目组准备的妆容确实可怖,如果不是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膨胀到三倍大,活人气息全无的真丧尸,心烦如冷小台真想拿手里的激光枪把这群群演全都突突咯。 前方奔来的这些群演颇具铺天盖地之势,众嘉宾兴奋极了,纷纷亮装备开始上分。由于距离较远,再加上人声嘈杂,没人听清对面群演的呼救。全都以为是群演们在吓唬人,竟然进行了大规模进攻。 一边是不明真相的嘉宾架着玩具枪上前冲锋,一边是吓得张牙舞爪的丧尸群演仓皇逃命。两路人马迎面会合,丧尸群演一脸懵逼,你说这忙着逃命呢,这群傻逼呵呵的明星嘉宾拦什么路,还拿枪打人,真是不能开心了。 最不开心的要数冷小台,眼瞅着那几个血气冲天的真丧尸就在逼近了,这百十号人还在眼皮底下扭打成一团,尤其是李猜,笑得牙龈都反光了。 冷小台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真丧尸快准狠地解决掉,回头看了一眼是朕等人的方向。是朕还是两耳不闻天下事的靠着树干补眠,殷陶小槑则是乐不可支地在一旁看热闹,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还真不是冷小台多虑了,这几个神界大佬根本不干人事啊! “靠!”冷小台低骂一声,一阵带风地直奔那几个真丧尸去了。哪料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李猜突然窜了出来,他眼尖看到了远处的大块头,寻思着这几个丧尸与刚才在山洞见到的那只一样,个头大,兴许分数值得高些,便兴奋地凑了上去。 要说这么多年,能比冷小台跑得还快的,他只服李猜。早几年李小少爷身子骨也弱,后来他老惹怒冷小台,冷小台就老揍他,能把人从公司a栋男厕所追到b栋女厕所,愣是给练出了高转速胯轴。 只见李猜一个箭步来了个闪现,狂霸酷拽地举枪,在距离真丧尸不到一米的地方跪了。冷小台也顾不得什么,闷头冲上去揪住李猜的衣领把人往后甩去,可是随着助跑的惯性,以及推开李猜的反作用力,冷小台重心不稳地向前扑了出去。 就在他撞到真丧尸的一瞬间,周遭的空气突然被强行扭扯,刺耳的嘶鸣声骤然响起。不明真相的群众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冷小台,紧跟着一道白芒刺眼,巨大的风浪将树拦腰截断,人们被掀飞在地,在这场爆炸中失去了意识。 昏睡的时间是短暂的,冷小台醒来时,自己正睡在一个狭窄的深坑里。仰头是掩在云层后的弯月,这个高度爬上去有些困难。低头,冷小台不由得瞳孔收缩。 “茂行老师!”冷小台连忙凑到昏迷的张茂行身边,“您没事儿吧?” 他连忙到张茂行的口袋里摸出药瓶,塞了几粒心脏药到张茂行嘴里。张茂行是本次录制里为数不多上了年纪的,而且心脏一直不好,刚才那场爆炸显然也波及到他了,被风浪不知卷到了哪里的山沟沟里。冷小台顾不得自己膝盖的擦伤,撕下袖子,将张茂行上臂的伤口扎上了。 可惜这之前的出血量已经相当骇人,张茂行体温下降的厉害,情况十分不乐观。刚才的爆炸使航拍仪系统被摧毁,耳边的对讲耳机也全是杂音。冷小台盘算着把人背出去,又担心动作幅度太大对心脏病人不好,正焦头烂额时,两个熟人出现了。 这里与其说是深坑,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石缝。节目组选址在了半山腰的树林里,爆炸撕开了山体,冷小台恰好掉进了缝隙之中,也就是说,这里是山的内部。这山本来就多山洞,现在山洞被串在了一起,在山的内部形成了一个错乱的迷宫。 伴随着有回音的脚步声,王将与钱多多从黑黢黢的山洞里走过来的。钱多多老远就瞅见倒在血泊里的张茂行,以前见他茂行老师茂行老师叫得亲近,现在竟看不出一点着急的神色。 “诶呦,血出了不少啊,还有气儿没?”钱多多云淡风轻道。 冷小台心情复杂地看了钱多多一眼,虽说他常见钱多多和是朕他们在一起,但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人也非凡人,接着钱多多又道,“军座,您给回个血?这老头儿快不行了。” 王将扣着一副大耳机,低音炮开得山洞里都有回音,冷小台也不知道钱多多的话他听不听得见。印象中,王将这个人脑子好像不太好使,脸盲,路痴,永远的状况外,平日里是朕他们插科打诨也不见王将凑热闹,冷小台也没过问过王将与这帮人的关系。 王将仍是那一脸贯彻始终的‘不高兴’,抄着兜走到张茂行身边蹲下来,把手放在了那撕裂的手臂肌肉上。 冷小台突然感到周遭的空气一阵轻微的异动,随后就听到哗啦一声,王将的左腕袖口里突然砸下了大滩血水。与此同时,张茂行同样位置的左臂上,那个致命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王将没有在意自己出血的手臂,单手撑地,转身靠着山石坐在了地上。看得出他有些疲惫,尽管他默不作声,但额角的虚汗暴露了他忍痛的事实。王将左臂的血水还在流,他掏出手机,切换了一首音乐,闭上眼睛休息了。 冷小台将困惑的目光投向钱多多,钱多多嘿嘿一笑,将自己的外套给张茂行盖上,解释道,“军座的能力是控制自身粒子,他能把别人的伤势转移到自己身上,再通过自身粒子的调节快速自愈。刚才这种小伤,大概也就一分钟左右吧。” “厉害了word将哥!”冷小台称奇。自身粒子操控的玩法很多,打散身体大范围探测、高速移动,强化肌肉达到怪力出击都是有可能的,是非常适合格斗的技能。他突然感觉自己控水制冰的能力一点也不爷们,像在练个女号。 看这阵仗,算上宇宙数据库士冥、幻境捏造者殷陶、侍神王珏、叛神兰切、帝神是戎、创/世是朕、虚无士凉、还有冰系美少啊呸冷小台,这次跑红剧组的十一位网红嘉宾除了kiwii以外都是灵质过人的非人类?!还真如士凉所说,尼布罗萨老干部们组团来旅游啊? “那么...”冷小台好奇问道,“钱哥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 “对,你是什么款式的非人类?” 钱多多耸肩,“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没什么能力。” “啊?!”冷小台一愣,和估测的剧本不一样啊! “那你为啥天天跟是朕他们这帮神棍混在一起啊?” “哈哈。”钱多多灿然一笑,“我有钱啊~” “......” 服! 第86章 【第87-2^0章 】当众掉马 王将手臂的伤口果真在短时间内完全愈合,他沉默地站起身,自顾自地向一条山洞走。冷小台把仍在昏迷的张茂行背起来,跟了上去。没信号,冷小台拨不通兰切电话,他放下手机,问道,“刚才的爆炸怎么回事?” 钱多多耸耸肩,表示他不知道。山洞里的沉默太漫长,只有三个人脚步的回响声,过了好半晌,王将开口,“你问他们吧。” “他们?”冷小台疑惑,跟着王将走进山洞拐角,他一看,好家伙,原来你们几个在这儿待机呢啊!? 是戎等人围着篝火坐了一圈,正在往手上的野兔撒着孜然,看见冷小台,还热情地招呼他,“来一串?” 冷小台仿佛什么也没看见,面无表情地走掉了。 就像那日在闵宅一样,闵家那个光头就是在靠近灵漩后灵速爆体,变成了一只尸体膨胀的走尸。而现在山里之所以出现了大量的行尸走肉,正是因为这里也才存在着灵漩。 联想到垃圾岛外的珊瑚,石窟里的钟乳石,闵宅环绕的山棱,这个被某种自然现象包裹的灵漩恐怕就在... 冷小台停下脚步。——他脚下。 虽然爆炸引发了山体断裂,但这四通八达的山洞显然不全是裂缝所致。这些山洞是人为掏空的,在山内形成了复杂的脉络。这些脉络是有考究的,说玄点就是风水,说白点就是有人刻意改变了山体的物理结构,破坏了原本灵魂超弦的流通轨迹,将无数亡灵禁锢在山下,这些亡灵只能在原地打漩出不去,因此形成了灵漩。 ‘又是我哥干的?’冷小台不禁想。 爆炸的原因他能猜个大概,灵漩这种自然异象的存在造成了能量褶皱,导致物理中的‘场’扭曲了。所以在他撞在走尸上的瞬间,恐怕是碰到了能量褶皱,气流挤压因此形成了爆炸。 不仅如此,身后的士冥还补充了一句,“这种看不见的能量褶皱山里还有很多,万一被碰到,还会发生爆炸的。” 冷小台心里咯噔一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救援队不能贸然进山,困在山中的人也不能贸然下山。能量褶皱只有灵质敏感的人才能感受得到,眼下唯有快点找到大家,由他亲自探路带大家走出去。 不过,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只要这几个神界大佬随便谁出手...冷小台回过头看到是朕从登山包里摸出一包蒜蓉辣酱...哦,算了,算我什么也没说。 “我日佐料带得好卵齐全啊!外面还嗷嗷死人呢亏你们吃得下!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冷小台抓狂,打算背一段振聋发聩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让这几个道德沦丧的地球住民惭愧一番,可就在这时,身前身后的黢黑山洞里同时传来了脚步声。 丧尸们排着整齐地队伍向主席台走来,冷主席热情地迎接了他们,扬起了和善的笑脸。 “是朕!丧尸来了你们还吃吗?!” “我们这儿有气墙,他们看不见我们,只打你!” “贱人!!!” 冷小台看着源源不断走向自己的尸体们,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喜的是,这些丧尸都不是新鲜尸体,他没有看到节目组的人员;悲的是,这些人也够可怜了。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迅速解决掉眼前的尸群,他得快点找到大家,每多耽搁一秒,都有可能发生更多的伤亡。 “妈的。”冷小台将耳钉摘下来,把防护气膜打开,放进了张茂行的口袋里,“数量有点多啊...” 这时,王将突然出现在冷小台身后。冷小台感激涕零,抓着王将的胳膊好一通感恩,“大将哥我早就看出你和那群不顾我死活的家伙不一样,够仗义,有人情味,只要你出手,我...” 没等冷小台说完,他突然觉得背后一轻,只见王将把张茂行从冷小台身上摘下来,然后拎着老爷子走回篝火旁继续撸串去了。 ——冷小台觉得自己眼角有泪划过。 这一战打得十分憋屈,以少敌众不说,这种缺水的环境也不利于冷小台大展身手。他只能利用腰间水壶的半瓶水凝成冰刃,纯靠物理攻击打了场硬仗。 一旁的王珏执着肉串颇为感慨,“台哥不愧是当年制霸全尼罗幼儿园的扛把子,就连帝神老朕都靠台哥罩着,全班都没人敢偷他橡皮。” 是朕微微一笑,“小台武力拔群盖世无双,打架这种事交给他就行。诶,二戎把辣酱给我刷点。” “不过说起来啊老三...”是戎往是朕递来的肉串上来了一刷子辣酱,“冷小台现在的战力应该恢复到了他全盛期的亿万分之一了吧?诶呦,你看那个上勾拳,真带劲!” 就连寡言的王将也跟着点头,“9分。” 是戎:“出腿也快。10分!” 士冥:“抬腿再高3°就更好了。建议8分。” 钱多多:“刚才那个回身要是能甩一下刘海就好了,耍帅不到位,不建议脸部特写。” 王珏:“诶呦,怎么见血了,这回合不给分。” 冷小台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妈蛋,这群人不帮忙就算了,能不能别拿着根肉串钳子指点江山,能不能承担起加油喝彩的义务?! 就算冷小台前世有称霸的武力值,但终归已沦为一个魂魄被打散的残缺体。虽然那天闵仑让他反噬了闵家宗族的庞大灵质,但也不足以冷小台肆意挥霍。毕竟,眼前的走尸实在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刚才的那场爆炸让冷小台伤到了肩胛,背上的刺痛害他眯起了眼睛,忽然一阵晕眩冲头,眼底的视线都模糊了。他咬着牙站起身,感受着一道劲风迎面劈下。‘惨了。’他心道。 千钧一发之际,冷小台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子弹上膛的声音。一发子弹卷着气浪从脑后高速袭来,冷小台本能地侧头躲开,粗糙的子弹表面带着强劲的摩擦力,硬生生地将眼前的走尸拦腰截开。 尸体的腰部被瞬间撕裂,上半身的尸块快速倒飞,撞在了山洞的石壁上暴起了一阵尘土。大滩血浆轰然砸下,冷小台被这股腥腐的血气冲了鼻子,拧着眉回头。 是谁? “诶士凉,咱退休老干部团难得来散心,要专心旅游,不能在人间搞事情,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就是啊萌萌,说好了这个月的灵质限流量...你怎么还插手了?” 士凉叼着颗子弹,拎着枪,老三老四地向冷小台走去,“我也没用灵质啊,用枪还不行啊?”说着他把手里的水瓶丢给冷小台,“”补充下/体力,你看着都快虚脱了。” 冷小台一把抓住士凉,颤抖着苍白的嘴唇,热泪盈眶,“俺轴,my俺轴,我就知道你心疼我,只有你最有人情味!” 士俺轴怜爱地擦去冷小台嘴角的血痕,清爽地笑道,“我好久没杀人了,有点来瘾。” 冷小台:“......” 有了士凉这个强劲的辅助,冷小台杀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灰暗的山洞里顿时被血气充斥,他不禁想起跑红首期录制的时候,也是他和士凉在恐怖医院‘比翼齐飞’,不愧是建立了革命友谊的好同志! 冷小台回眸一笑,“宝贝儿~” 士凉眼波流转,“美人儿~” 冷小台含笑,“我觉得咱们俩真是天造地设~” 士凉:“情投意合~” 士凉:“我天蝎~” 冷小台:“我白羊~” 士凉&冷小台:“星座特~别~合~” “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这时,本已没了信号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了沙拉沙拉的声音,这句话说完后,又是咔哒咔哒两声,信号又断了。 冷小台僵在原地,“刚才那个...是兰切吧...” 士凉点头,“嗯,你老公。” 再次被‘捉奸’的冷小台彻底疯狂了,他恼羞成怒地将挡路的走尸一击毙命,风一般地窜到山洞外去,“喂!喂!兰神!兰兰!我哈尼!你还听得见吗?我哄你啊哈尼你给个机会啊!” 士凉也跟着出了山洞,“别喊了,山上的磁场已经糊了,就算是山洞外信号也是时有时无。” “靠!”冷小台烦躁不堪,扯起一只丧尸就把人家胳膊卸了。兰切那个小气鬼本来就不好哄,自己还两次三番地惹到他,看来这回真是要使劲浑身解数才能把人哄好了。 就在冷小台斟酌起‘在头上种朵花能不能把人哄好’的可行性时,不远处竟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刘禹文指挥着大部队,喊道,“大家别走散,跟着我,还有两公里我们就能下山了...呃...”——这个‘了’字尾音拖得有点长。 要说当时,正对着尸群一通发泄的冷小台已经杀红了眼,在杀戮中放飞自我,吃相是十分不雅的。而且,冷小台为了给张茂行护体还把耳钉给摘了,在场的百十号人当场就震住了。 你想想你,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大爆炸了,你着急麻慌地跟着大部队往山下跑,不经意一个回眸,顿时惊鸿。视野中,尸块遍地血流成河,一个人,一个你早以为死了的人,后来莫名又诈尸了的人,浑身浴血,残忍暴戾,一个抬手就连皮带肉地扯下了丧尸的手臂,随后还悠悠荡荡地拎着手臂走到士凉身后打着哈欠道,“让一让,让一让,我再杀个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你以前还在网上不留情面地黑过! ——李猜当时就吓吐了。 冷小台这时才注意到身旁的人群,他回过头去,眼睛顿时一亮。——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然而冷小台眼底闪烁着的兴奋在众人眼中却是十分鬼畜的,而且你丫能不能把嘴角的血擦了再笑!妈个叽给后排几个大哥吓得拔腿就跑。 冷小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知道山里的能量褶皱有爆炸的危险,不能放任大家肆意跑动。一心急,就近从路过的倒霉丧尸身上拽下条大腿,朝着几人跑走的方向扔了出去。 只听嘭地一声,数倍大的大腿挂着一道血光横在了几人的去路上,几位大哥啪嚓一下就跪了。 “别跑啊~”冷小台粲然一笑,“终于找到你们了~” 在士凉的带路下,众人来到了山林中的一处废弃木屋。冷小台打算清点下人数,顺便查看下部分人的伤势。眼下的危险程度最好和大家交代清楚,在率领大部队走出灵漩之前应该好好做个整顿。 可是不知为什么,在场的各位都乖巧得诡异,还时不时用恐惧的眼神打量他。 “为什么怕我?”冷小台嘀咕。 “因为他们心虚。”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贴到耳侧,冷小台随即转身,被兰切单手捏住了两腮。兰切的手很大,指腹微凉,他的拇指擦去了冷小台唇角的血痕,指腹轻撵唇瓣,在唇珠上停留片刻后,又用两只手捧起来,粗鲁地把冷小台脸上的血渍蹭了蹭。 冷小台的脸蛋被蹭红了,虽然不满地皱起眉,却不打算挣开。直到兰切将‘小花猫’擦干净,心满意足地收手,冷小台才努努嘴嘀咕道,“旁边还这么多人呢。” 一看,果不其然全屋子的人都在对自己行注目礼。 士凉不知什么时候在落满尘灰的床铺下拖出一个木箱。木箱被打开,里面竟然是一箱枪械。 “头儿!接着!”士凉将一把机枪抛给冷小台。 冷小台接住,疑惑,“头儿?” “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钱多多立刻入戏,像个马仔一样瞻前马后地给冷小台搬凳子倒水。 冷小台:“老大?” 就连王将和是戎都出列了,这两人本来就长得一脸‘不好惹’,一左一右扛着枪站到冷小台身后,倒是更像两个兵痞了。 其中演技最好的要数殷陶小槑了,只见他往众人面前一站,张口连剧本都出来了,“你们这些人,当初都谁算计过我们头儿自己心里清楚。我台哥不过是潜入娱乐圈执行个暗杀任务,混个明星的身份方便接近目标罢了!瞅瞅你们一个个的兴风作浪煽风点火,让他好好做个安静的杀手不好吗!我台哥那是不和凡人计较,放过你们。可今天既然你们已经撞破组织执行的机密任务了,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恐怕!今天晚上大家都得留在这儿了!” 众人震惊,冷小台听完,比别人还震惊。什么情况?!这怎么连剧情设定都变了?! 他困惑地转头,见兰切竟然绅士地俯下身,配合地说道,“boss,这些人是趁热杀吗?” 冷小台当即就明白了,敢情是哥几个在这儿制造机会帮他出气呢!虽然他被丧尸捶得吐血时这几个人还在撸串,但他还是被眼前的场面感动了。 其实冷巨星本来也不是好惹的主儿,现在有机会能吓唬吓唬这帮逼崽子,冷小台当然要好好出口恶气。他瞬间切换进反派模式,痞里痞气地咧开大腿,将机枪杵在地上,俯下身,刘海垂下来在脸上形成阴影。他沉默不语,房间里落针可闻。 冷小台安静地擦枪,在场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谁越心虚,这段沉默就越难熬。人群里的李猜终于挨不住了,冷小台擦完枪刚要将其拿起,李猜立马瘫软在地上哭天抢地,“台哥我错了台哥!不雅照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找人黑你,但那些水军真不是我请的!都是西楚的那谁谁黑你的!” 那谁谁赶紧叫屈,“不是啊台兄弟,我找水军是炒作你打人那事儿,不雅照我就点过赞,没请水军!我记得你们东唐的那小谁说过要和你竞争角色,水军肯定是他请的!” 那小谁狂摇头,“没有啊小台前辈,我只在公司里散布过你被李总包养的谣言,水军太贵了我没请啊!而且你耍大牌的谣言不是我说的,是小小谁在论坛上发的贴!” 小小谁脸都白了,“那不是因为小台哥哥不跟我合影嘛!如果那天你答应和我一起吃个晚饭我就不粉转黑啦!再说小谁谁不是还公开在微博上骂你了嘛!哥哥你要教训也得先教训他啊!” 小谁谁吓得哇就哭了,“我就发了三条!微博还限制我字数了!我不是会员啊不要杀我啊!哇!!” 一时间场面有点失控。大家七嘴八舌的撕起来了。 “小...小刘也骂了!” “小赵...小张也骂了!” “还有小王,小王也骂你了!他说你这么浪,早晚被人按在车库里用大叽叽捅屁、眼儿!” 冷小台都快哭了,‘我就混得这么差?’ 报复不成反被虐,冷小台默默垂泪,有些事还真不如不知道。这个时候,人群突然有人喊道,“凭什么杀我们啊!你做杀手就做杀手呗,出什么专辑啊!哪有像你这样杀个人还伪装了四五年的明星的,业务效率也太慢了,太不敬业了!” “就是啊!你当杀手,拿什么最佳男主角啊!!” “是啊,你当杀手,拿什么年度唱片大奖啊,能不能专心杀人啊!” “对啊对啊,做杀手的能不能低调一点,你打个兼职凭什么还把头条都抢了,让我们靠什么吃饭啊!我们不黑你黑谁啊!” “闭嘴都闭嘴!”冷小台终于怒了,“因为老子长得好看啊丑比!!” 鸦雀无声。 说话就是要这样,以理服人!在座的各位都服成狗,再也没人敢吱声了。 第87章 【第87^1章 】撩人现场 “算了。”冷小台觉得无趣,把枪丢给兰切,“实话跟你们说了吧,其实...” 砰! 火光擦过眼角,冷小台眼疾手快,起身按下了兰切的枪,那发子弹在李猜脚尖前的地面上开了洞,冷小台惊讶,压着嗓子问道,“干什么啊兰切!” 兰切微笑,还是那副入戏的绅士模样,“boss,您不杀了?” 冷小台毛骨悚然,“那不是开个玩笑嘛!当然不杀了啊!我再气也不至于杀人啊!” 兰切嘴角一扬,“你不杀我杀。” 闻言,冷小台头皮都麻了。就算他冷小台不计前嫌,以兰切的性子可不在乎多杀几个人。 冷小台笑得比哭还难看,动之以情,“兰兰,好兰兰,你消消气,么么哒!” “生气。” “别啊!!”冷小台又赶紧晓之以理,“你看,人家李猜只爆出了不雅照,连水军都没请!那小谁连水军就都请不起!那谁谁多善良啊,就点了个赞!还有那个小小谁转黑之前还是我的粉丝呢!小谁谁连微博会员都不是,你不要杀他啊!” 兰切:“......” 见兰切来真的,士冥也出面帮忙,对众人道,“看把兰神给气的,还不快点道歉!” 众人声嘶力竭,“我们错了兰哥!” 冷小台转头怒吼,“妈的是给老子道歉!” 众人整齐嘹亮,“我们错了嫂砸!” “......”冷小台接过枪,“还是我杀吧。” 清点人数的时候冷小台才知道,节目组不少工作人员为了扮演丧尸进了山,所以沈媛金刚几人也在人群之中。大波浪撕掉冷小台印着‘闵奂’的名牌,说他早就觉得‘闵奂’这小子骨骼清奇了,问冷小台装成闵奂是不是又为了接近什么人? 冷小台瞄了一眼兰切,故弄玄虚地说,“特殊任务。” 大波浪就信了。 至于马炳超,从刚才就没了人影,后来大家才发现,原来他一个缩在角落里连遗书都写好了。冷小台哭笑不得,安慰道,“我不杀人,刚才是吓唬你们的。快把遗书收起来,我一会儿带你们下山你们别害怕...什么?马炳超你遗书里写了几个女朋友我看看?一二三...我靠你这个渣男你去死吧!” 殴打完马炳超,士凉那边也将几个伤员的伤口包扎妥当,起身问士冥,“怎么样啊哥?人还差几个?” “一个。”士冥回。 “一个...”冷小台打眼扫过人群,“你们刚才有谁看见kiwii了?” 没有。 “都没有?”冷小台求问地看向是朕,见是朕几人正凑合在人群之中装得一脸萌新瑟瑟发抖。 干!!! 冷小台怒了,这届领导班子不办事儿啊,解救百十位受困群众的大事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以后一定要上访到煊局那里投诉他们! 当然冷总也不是一般人,人家相好的以前可是在朝廷任要职的,他走到相好身前,腾呼腾呼鼻涕,“兰总,求你个事儿好啵~” “求吧。”兰切摸出块纸巾给冷小台擦鼻涕。冷小台抓着兰切的手,就着纸巾一通擦,“晚上太冷了。我不想在这儿呆了。你把大家带出去好啵~” “不好啵。” 冷小台撇嘴。兰切也不嫌弃,把那纸巾折了个面,又擦擦,“那你呢?” “我得去找kiwii啊!”冷小台话刚说完,一道始料未及的劲力从屋外席卷而来,整个山体剧烈震颤,兰切指尖在指腹上轻轻一划,一滴血珠瞬间散成一层薄薄的血雾,成为整间木屋在气浪中的屏障。 然而强烈的震动还是震塌了木屋的顶棚,先一步察觉的兰切并不在意,因为这屋里他也只需护好一个人就行了。他抬眼看着摇摇欲坠的木板,伸手去拉冷小台。怎料手指刚环住那人的手腕,却在握住的时候脱了手。冷小台一个上前,弯腰把因腿伤躲不了的杨絮儿抱了起来, 中央的房顶轰然塌下,尘土四起,好在大家都机灵地相互拖拽躲了开,没有再出现伤员。 冷小台庆幸地长吁了口气,这时才把注意力放到怀里的女人身上。冷小台这个人对女人的忍耐度极高,杨絮儿在他出道前冷嘲热讽,成名后又恶意捆绑的事他早就释然了。更何况他容易记别人的好,他记得杨絮儿在片场给过他感冒药,记了好几年。 杨絮儿遭人诟病最多的也就是她为了保持热度而花边不断,不过听沈媛说杨絮儿的前男友是个极品渣男,让姑娘寒心了,即便是如春风般护花的冷小台都没融了这冰。反正冷小台知道他俩传绯闻时杨絮儿对他没意思,她对谁都没意思,可是... ‘大妹子你脸红什么啊!我对象可在旁边看着呢啊!’冷小台一个哆嗦,赶紧把杨絮儿塞到王珏怀里去了。 他转身扎进没落定的扬尘,灰头土脸地冲到他对象跟前,一抬头,好么,这回别说在头顶种花,就是顶着花盆大跳脱衣舞都哄不好了。 这边还没消停,又是一阵飓风袭来,兰切巴不得跟前这些碍眼的人类都死绝了,赌气地把那道血幕散了。冷小台千万句卧槽化为一句‘诶呀’,闪身就冲到屋外力挽狂澜去了。 这两股气浪是与之前一样的爆炸,冷小台很清楚成因是怎样的,木屋里的人是碰不到能量褶皱的,但是在山中游荡的丧尸们可以!这些丧尸是没有智慧的,他们的四处流窜显然成为了众人下山时的隐患! 而且以爆炸来袭的频率来看,这些傻大个难不成是走进褶皱密集带了?!冷小台一边加固着木屋外的水墙,一边探测着周围灵质层不平整的地段。 ‘那边!’冷小台睁开眼睛,转身向树林深处跑去。无论如何,要想减少爆炸的可能性,他得想办法把那群大家伙从能量褶皱旁引开! 冷小台在一处断壁前停下,下面不深,成群的走尸徘徊在浅窄的山沟里。这个数量十分有挑战性,冷小台跃跃欲试,加速的灵质在指尖萦绕起来。林间深处要比刚才的山洞潮湿很多,冷小台用大气中的湿气拖慢了走尸的动作,抬手触及到右手边的树干。他的意念悄然一动,竟把那棵参天大树连根榨了。 冷小台在因树根消失而土地塌陷的刹那跃身从断壁上跳进了尸堆,榨出的汁液裹狭着尖锐的碎木砸向尸群,轰地一声,山沟上方升腾起弥天血雾。 冷小台也不顾呛进满口的血气,杀得上瘾,他骨子里就有前世没泯去的暴戾,更何况他灵速提速快得吓人,刚才修整一番,现在他又能杀个虎虎生风。 可是,就算他体力再惊人,也觉得闷头杀到天亮不是办法,倒不如...把这些傻大个引到山洞去,再拿石头把洞口堵上!有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法子,冷小台当即就行动了。 这些尸体已经死透了,眼睛自然是看不到的,从刚才攻击的门路来看,冷小台猜测这些大个头都是依靠灵速来判断他的位置。通俗易懂地讲,走尸的灵质是无序的,生者是有序的,冷小台将速度提得越高,就越像个小型灵漩,这些走尸就越能被他所吸引。 冷小台将手边最后一个走尸干掉,转身就往山沟外跑,他的灵速骤然提速,被他卷走的灵质甚至与大气摩擦出了一声人耳可闻的嗡鸣。走尸们静立几秒,果真失控地向冷小台扑去。 慢悠悠倒着跑在前面的冷小台嘴一咧,不知是哭是笑,怎么丧尸也能跑这么快啊!这他妈不是丧尸,这他妈是奇行种啊! 于是乎,冷小台再次施展了连兰切都惊叹的高转速胯轴,带着丧尸大队一路绝尘地向山洞奔去。 去山洞的途中,还会再次经过那座木屋,冷小台远远地就看到了簇拥着下山的节目组。 尽管兰切还是阴着一张脸,但还是如冷小台所托,领着众人下了山。毕竟,就算他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冷小台可是实打实在人间活了二十余载的人类,这些人若是真出了事,冷小台肯定不好受。兰切怎么说也是看了好几本新华书店畅销读物的神,这点人性道德还是懂的。 冷小台知道兰切的小性子有多难搞,见兰切尽管在闹着别扭的情况下还是听了自己的话,顿时就喜上心头,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兰切!!!” 他大喊一声,在深夜的山里回响。众人转头看去,定格,这溅了一身血的冷小台就不说了,他后面跟着的那一群呜呜泱泱的奇行种是什么鬼,这丧尸怎么他妈还会跑啊! 而且,你他妈被一群张牙舞爪的丧尸追着能不能别笑得这么灿烂啊! 冷小台笑得媚惑众生,三两步从山坡上跃然跳下,只见他单臂环上兰切的肩膀,直接贴上男人怀里,另一只手掰过兰切的脸颊,仰头就落了个香吻上去。 “乖。”他表扬道。 说完,冷小台就松开兰切,转身将丧尸群引向了远离众人的方向。众人纷纷被这个麻酥酥的撩人现场震慑了,呆滞地望向冷小台飒爽离场的背影。 要说冷小台的撩妹技巧可是天赋异禀浑然天成,哄女朋友时的把戏一套一套的。当然,兰切毕竟是个男人,这种哄女人的把戏能对他管用? 太管用了啊!!! 兰切阴着张脸,用手背蹭蹭唇尖,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 第88章 【第11x8章 】闵奂与Kiwii 大波浪轻拿轻放地迈着步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在这漆黑寂静的林间夜路上搞出动静。他不是在畏惧行踪难测的暴躁丧尸,而是在恐惧着走在他身前的那个人。 兰切在笑。 大家的心思都与大波浪一致,他们胆怯地盯着兰切的身影,见兰切面色凝重,周身散发着阴鸷之气。可每走几步,兰切就会嘴角一扯,咧开瘆人的笑意,随后赶紧收敛,又变回一脸阴沉。 就这样,兰切阴晴不定怪笑了一路,众人就战战兢兢地跟了一路,殊不知兰切其实也忍得很辛苦。 蓝琪儿被是朕等人私下调侃成小公举可是实至名归,以前为了给冷小台复仇在尼布罗萨掀起了腥风血雨,是朕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忍了,全尼罗没人不宠他,可就是哄不好。 尤其是今天,冷小台到处拈花惹草屡屡被捉现行,兰切是很想认认真真地闹一下小情绪的。奈何人家冷小台就是有辙,亲一口就哄得兰切憋不住乐,这让兰切觉得很没面子。 他是控制,控制,再控制...对不起他没控制住。 “嘿嘿。”兰切低下头,诸神叹息,哎,这孩子咱别救了。 “士凉...”人群中,士冥撞了士凉的胳膊,“兰切咋不去找冷小台?” “为什么要去找冷小台?”士凉侧目。 士冥困惑道,“兰切又不在意这帮人的死活,难道不是冷小台那边比较危险?” 士凉听后,面无表情地把正在观看的手机递到士冥身前,士冥低头,在屏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冷小台振臂一挥,方圆百米内的树干立即变为枯木,榨出的水分如绸缎般缠住近身的几个僵尸,隔着屏幕士冥都仿佛能听到骨骼筋肉绞断的声响。冷小台指尖一动... 嘭,血水糊住屏幕。 士凉把手机拿回来,“冷小台需要保护吗?” 士冥摇头,“不需要。”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弟弟。”士冥又道,“我还是觉得今天你们不出手有点缺德,怎么能都丢给台哥他一个人呢?” 士凉漫不经心地团着耳机线,“哥你虽然能洞悉宇宙数据,灵质却和常人无异。这里的人类都和你差不多,对山底埋着的灵漩不敏感,但对我们来说就很明显了。” 说着士凉抓过挂在他左肩上昏昏欲睡的是朕的手,意念一动,是朕的掌心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晶蓝色的球体,士冥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具象化的灵魂超弦,正在以极不稳定的加速度高速自旋。 “越接近灵漩,灵速越会暴增,我们还好,但是兰切曾经因为灵速过高爆过体,在这里不能多呆。不如就这样,我们不插手,兰切为了不让台哥内疚肯定会带着这群人出山的。到时候,你们只要阻止兰切再次进山救人就行了。” “救人?” 士凉将手机丢给士冥,拍拍士冥的肩膀,没说什么,拎着睡着的是朕闪身到树林中消失了。 士冥懵懂地低头看向手机,此时的镜头里框着两个人。 “kiwii...?”冷小台迟疑地开口,“你,你怎么能迷路到这儿啊?” 这里,是火山沟。——连冷小台事先都没有想到,这座大山的底下,竟然掩着一条骇人的地裂。 将游荡在林间的丧尸群处理掉后,冷小台寻觅了kiwii一阵,未果。胆大包天的他突然有了个冒险的冲动,不能治标不治本,想彻底解决掉这附近的异象,他得到灵漩中心看看。 就这样,冷小台只身前往山洞通往的山体腹地。他抬步,脚边石子坠入深不可测的沟壑,在岩浆的红色光亮中化为乌有。 闷热干燥的石窟内,kiwii打着一把伞,而这把白色的伞正是冷小台第一次见到kiwii时打着的那把。那天是跑红录制第一期的日子,kiwii一个人坐在树根下,将整个人掩在伞后,冷小台起初以为那是一把遮阳伞。可这里既没有阳光,也不下雨,kiwii打伞做什么? 注意到冷小台的接近,kiwii长睫轻颤,呆呆地看着脚下的岩浆。 “走吧。”冷小台拉住了他,“这里太危险了。” 说着,冷小台忽然感觉脚下本就颤颤巍巍的石块开始松动,剧烈的摇晃和充斥石窟的轰鸣声让冷小台毫不犹豫地抓紧了kiwii的手腕,把人护到怀里。 巨石砸下,暴起呛人的尘土,冷小台抱着人滚到角落,待到尘埃落定,才敢有一丝松懈。 “咳,咳咳。”冷小台半眯着眼睛,黏腻的温热液体粘着他胸口的衣襟,他一时间还分不清这血水来自于谁。直到颈部传来刺痛,他张了张嘴,发现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 ‘喉咙被碎石划开了...’ 不顾剧痛,冷小台迅速坐起,他用手捂住不断漏风的气管,‘要跪。’冷小台心道,他可撑不了多久了。 他去看kiwii,见kiwii只是平静地坐起,全然没有回应冷小台的视线,面无波澜地将目光聚焦在前方。 冷小台顺着kiwii的视线看向巨石落下的地方,巨大的灵漩在深渊底部卷起了风浪,裹挟着炙热的岩浆形成了一条龙卷。龙卷越卷越大,不断有岩浆喷溅到断壁之上。 耳边是山体脆裂的声响,铺张开来的地裂涌上岩浆的红光。这山怕是要塌了,情急之下,冷小台也顾不得想太多。他艰难地站起身,打算拉kiwii快走。可他刚抬头,伸出去的手就僵在了半空。——因为,在他们的退路上,走来了一大群丧尸。 这群丧尸是谁他妈塞进山洞里的?? 哦,好像是我自己。 冷小台记得他还用几块大石头堵住了洞口,还踢了一脚走在最后的那个大块头的屁股。现在可好,这群被困在山洞里的丧尸寻着灵漩的方向找来了,呜呼哀哉,食到苦果的冷小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根本没料到自己会因为护kiwii心急,被尖锐的山石削开了喉咙。断开的气管虽不至于让他迅速窒息,但这之后他可就要拿命搏了。 悬在半空的手终于伸了出去,冷小台捏住kiwii的袖口,把人拉到他后面。喉咙的破损使他发不出声音,他比了比口型,“自己跑。” 说这话的时候,身边的清瘦少年终于有了反应。冷小台侧目,见kiwii回视着自己。两人对视片刻,kiwii轻轻地从冷小台手中挣开,转身向灵漩的方向走去。 冷小台不明所以,精疲力竭的他给不了太大的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kiwii将那把掉落的伞拾起,伞柄一转,那竟然是一把可拆卸的手/枪。 虽然冷小台对kiwii也非平常人类的事情有十足的心理准备,但接下来的事却不在他的设想范畴内。kiwii的枪口并没有对准那些丧尸,也不是对准冷小台,而是对准了他自己。 “k...!” 嘭。 冷小台忽然感到血气上涌,过度的刺激导致他的血压升高,跪地呕出一口血来。失血过多与窒息感让他感到晕眩,他甚至没有力气爬过去去看那个莫名将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的少年。 少年倒在地上,闭着眼,脸颊上被溅上了猩红的血液。冷小台还没从这张面孔上撤回视线,身后的那群丧尸突然有了异动。 失去抵抗能力的冷小台漠然回头,见那群丧尸步步向自己走来。 然而他们却没有在冷小台身前停下,而是径直走向了被风浪卷起的岩浆灵漩。他们在断壁前没有丝毫迟疑,冷小台就这样看着他们在纵身一跃的瞬间化为灰烬。 没有嘶鸣,没有反抗。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安静和有序。冷小台靠上身后的山石,垂着头,余光中的那个自杀的少年坐了起来,他将枪装回伞柄,打着伞蹲在了冷小台身前。 冷小台无力抬眼,模糊的视线渐渐勾勒出少年的轮廓。清瘦,白皙,长长的黑发垂着,似喜非喜桃花目,眼尾微微泛红。 “你不知道,那孩子不会死吗?”脑海里响起闵仑曾对他说过的话,“他死后,灵魂短暂地脱离*,从而掌控更多人的身体,左右他们的行动。” 冷小台看着kiwii落在地上的影子,恍惚间记起闵家灭族当天的幻境,而这些都可以合理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闵...”冷小台动了动嘴,发不出声音。 少年的眼神算不上冰冷,但却毫无生气,冷小台眼前开始发黑,强撑的意识终于被缺氧的晕眩感吞噬。 无论是在岛上还是后来的闵家,kiwii从小就在不见天日的囚禁中长大,他怕光,这把伞可以帮他吸掉周遭百分之八十的光热,也只有冷小台这个傻子敢这样毫无防护地在如此炙热的环境下横冲直撞。 kiwii看着昏迷的冷小台,将手里的伞随意往冷小台身边一立,起身走了。 “你就这样丢他一个人在这儿了?” 身后有人,kiwii转身,那个人继续道,“那天如果你没被热水烫伤,见到闵仑后,你的身份就被识破了。” 说话的人是士凉,旁边还站着无所事事的是朕。kiwii和这两人交情不深,但不打算就这么无视,“你们也早就知道我是谁。”他平静道。 “包括你的目的。” “不阻止我吗?” “你随意。”士凉将冷小台抱起,“不过放心,我们不会说。” “你们随意。” kiwii继续向洞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补充道,“那茶不是我故意打翻的,毕竟很疼。而且...”kiwii指腹抚过太阳穴,那里的枪口瞬间愈合,“我也没什么好怕的,闵仑,有日子没见他了。” 第89章 【第90-1章 】一盒点心 “......” “......” 冷小台醒了。 他看着床边的闵仑,闵仑看着他,‘哑巴’兄弟对视一阵,谁也说不了话。 冷小台的脖子上缠了一圈绷带,手臂也打了石膏,严重的骨裂和气管破损被是朕愈合了,还留了些伤势让他耍帅。 ‘你那位叫是朕的朋友说,留点外伤给你长长记性,下次再作死,他不会救你了,他也挺累的。’闵仑在手机中输入道。 冷小台点点头,坐起来,‘兰切呢?’他想。 闵仑手机发出哒哒地打字声,‘我把他支走了。’ ‘为什么??’冷小台不解地瞪圆眼睛。 “哼。”闵仑用鼻息冷哼了一声。 冷小台哭笑不得,这才想起他和兰切的事情还没得到这位唯一的大家长同意呢。冷小台心知他哥恐同,这会儿喉咙又干得不想说话,索性就不提这茬了,任由闵仑摆弄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帮他上药。 将冷小台肩上的绷带固定好后,闵仑转身要走。“哥!”冷小台拉住闵仑,“我...” 嗓子痛,冷小台拧眉,夺过闵仑的手机霹雳扑棱地按起来。一时间要说的话太多,比如‘既然闵家都已经灭门了,那些危险的灵漩能不能毁了?’比如‘他见到‘闵奂’了!’ “我知道。”闵仑按下冷小台输了一半的手机,轻声道,他丢了个药瓶在枕边,走向门外,“好好休息。” 既然闵仑说了‘好好休息’,冷小台便清楚这件事闵仑会去处理,反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插手,索性就听哥哥的话,乖乖地躺好了。他摆弄着药瓶,含了两颗在嘴里,闵家人就爱研究些歪门邪术,这里面装的补药还真不是市面上能搞到的。 把药瓶揣好,冷小台想给兰切打个电话,他在床头摸索一阵,没有发现自己的小苹果。说起来,这个房间还真是古香古色,枕头是玉枕,床榻是木质雕花,自己的睡衣也是锦缎长袍,如果不是门口还鬼鬼祟祟站着个一身朋克的李猜,李猜那黑色大褂叉子还写着‘摇滚不死’,冷小台真以为自己穿越了。 ‘摇滚不死’躲在门后,暗搓搓地探着脑袋往里看,被冷小台的视线逮到以后,便夹着脑袋走了进去。 “那个...”李猜装模作样地去倒茶,“台哥您喝烟不?” 冷小台不理。 “您抽水不?” 冷小台不睬。 “那...”李猜委屈巴巴地端着水杯走到床边,“我帮您把切哥叫过来?” 冷小台比了比口型,用气音道,“有屁快放。” “台哥我错了台哥!我知道我不懂事,我,我,实在是你在公司太抢眼了,我嫉妒你。再就是我在家里和李鸷不对付,李鸷处处护着你,我就想让你难看。我不应该诬蔑你的,当初你把我堵到男厕所踹我那两脚的时候我就该清醒的,我惹不起你,我真的特怕你台哥!我已经找公关帮你澄清洗白了,你就放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惹你了!” 冷小台听完,没给什么反应。他虽然不记仇,但也不是什么圣母。放一马可以,冰释前嫌就谈不上了。惹过我就是惹过我,只要这小子以后别在眼前晃荡,他冷小台也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其他人呢?”冷小台费力地说道。 “恩?”李猜一愣,忙接话,“哦哦哦!他们啊!” 之后李猜给冷小台讲清了事情的后续发展。冷小台睡了两天,兰切就守了他两天,确定冷小台没大碍后,说是有事就和一个叫是朕的走了。众人下山后都受了不小的惊吓,再加上夜里山上凉,几乎都病倒了。 毕竟是一群普通人,一时间还消化不了这么离奇的经历,大家对冷小台执行特殊任务的说法深信不疑,当真以为是撞破了什么国际生化研究的大机密。李鸷的秘书把事情安排了下去,假模假式地和这些嘉宾签订了保密协约,高额赔偿了精神损失和医药费,并恐吓说这件事传出去可是要命的,吓得马炳超把要发的微博赶紧删了。 总之事情能用钱摆平的都摆平了,这些人就算去爆料也没人信,唯独老吴那个人有点兴奋,说是最后这期拍到了不少劲爆画面执意要剪到节目里去。 ‘吴导也是个奇才了...’冷小台心道,抬头简练道,“这哪?” “这是我们本家的老宅,台哥你要吃点什么?我叫厨房煮。” ‘李宅?’冷小台虽然被李鸷纠缠了六年之久,不过最多也就在李鸷市中心的公寓落过脚,世家老宅还是第一次来。 他饿过劲儿了,不想吃。见冷小台摇头,李猜轻轻叹了口气,“哎,你们俩昏睡这段时间,后厨的阿姨时时刻刻备着粥,我还是给你整一碗吧。” “恩?”冷小台挑眉,“两个?” “是啊...”李猜道,“李鸷...” ‘李鸷为了救我受伤了?’冷小台心惊,紧跟着李猜继续道,“李鸷爬楼梯时一口气迈了两个台阶,结果累着了。” “......” 冷小台对李鸷残体程度的认知又刷新了。想到他还没以自己的身份到李鸷那儿打过照面,踩上鞋,下了床,“带路。” 李宅和闵宅差不多,不过阳光更足些。看得出这间直面花园的房间是采光最好的,李猜将冷小台引到门前,然后就识趣地离开了。 冷小台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推开,里面的人也醒了,正倚着床头坐着。冷小台没进去,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还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袍,脖子上缠着绷带,打着石膏的右臂吊在胸前,看起来应该是挺惨的。不过李鸷比他还惨点,面无血色,嘴唇苍白,像是快死了。 俩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吱嘎,门板响动,冷小台站直身子,摸出那瓶药丢到桌上,转身把门带上了。 签名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少女们抱着满怀的礼物,一遍遍在心里练习着一会儿见到偶像时要说的话。 ‘人气coser’,kiwii桌前摆着的名牌是这么写着的。自从他换上了这具身体,偶尔也要做些这样的事情来扮好‘kiwii’的角色,大部分时间都可以发呆,没有做‘闵奂’辛苦。 kiwii耐心地在每位粉丝递来的卡片上写下寄语与名字,桌前的人影压在头顶,长时间的视线灰暗让他觉得眼角酸胀,闭上眼,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指,在这个空档,人群后传来了一阵的骚动。 kiwii睁开眼,右/倾着探出身子去看那长长的队伍后面。出现在队列后方的高个子男人挺显眼的,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衬衫,黑色的口罩和黑色墨镜,唯独他怀里那个黑色纸袋上系着的装饰丝带是枚红色的。 那是市内一家口碑响亮的烘培坊的包装,坐落于城东,距离这里有相当一段车程。 男人的出现让队列中的少女们躁动起来,不管是相识的还是不相识的,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少女的心思是耐人寻味的,这么一个型男的出现也是耐人寻味的,尽管kiwii的粉丝大军里也不缺男性,但毕竟是少数,这么有型的男人也是少数,女孩子们不时打量着,虽然口罩和墨镜挡去了男人的面容,但就这一身好品味的行头,也足够她们浮想联翩。 几声不明所以的窃笑传入男人耳中,男人就当是没听见,抚了抚墨镜,默默跟着队列前移。 kiwii也不把这人放在心上,继续着向每一位粉丝微笑。一遍遍地递出签名卡,一遍遍地在接过礼物时说谢谢,他耐心地询问着粉丝的名字,把‘致某某’写在寄语的开头。 “谢谢。”kiwii接过那个系着玫红带子的糕点盒,同样问了,“请问怎么称呼?” 男人没答。 “你怎么来了?” “下午没事。” “这卡要我怎么写?” “就写你晚上想吃什么吧。” 两人对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被前排候着的几个粉丝听见了,悄悄话迅速在队列中传开,男人就这样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拿着那张写着‘吃草’的卡片离开了。 那天男人带kiwii去旋转餐厅吃了较为高档的草,男人不挑食,似乎也能在这满桌的绿色中找到素食的乐趣。 “你感冒了就应该吃点清淡的。”kiwii拉开车门钻进去。 “咳。”男人拽了拽口罩,打着了发动机,男人为kiwii选了远离市区的房子,车程很长,kiwii费了好半天劲,才从后车座堆满的礼物中翻出了那盒糕点。他在饮食上没什么审美,男人其实大可不必跑那么远去买这家的糕点,反正吃不出好。 kiwii一个接一个地吃着,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声响和alinabaraz的那首懒懒的fantasy。红灯停,男人看着后视镜里的安静吃点心的少年,不禁追溯起很久以前的记忆。 每年的某个日子,家里的大人就要带他到另一家的宅子做客。寿宴,人很多,寿星的直系儿孙都出现宴席上,饕餮大餐,好不热闹。 男人那时才刚满十二,家长对他要求的礼数不多,饭后,大人们进里屋交谈,就放他在院子里自己玩了。 男人对饭后的糕点十分中意,抱着那一整盒点心在老宅里闲逛。这处老宅很大,走过花园,他又上了二楼,飘来的云层掩去日光,视线变暗,整条木质长廊阴森森的。 尤其是...好像...有人在唱歌。 歌声很轻,像是发呆时的哼唱。男人寻着声音,推开了一扇门。歌声停了,男人看到了鸟笼里的少年。 少年穿着白色的衣服,看着干干净净的,没有修剪的头发养了好长,像个女孩子。他抱着膝盖,无趣地倚在鸟笼的栏杆上,男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任何的反应。 那时还年幼的男人也表现得出离淡定,他把门合上,就这么靠着门板席地而坐了。 “你是谁?” 少年不答。 “你也是那个老爷爷的孙子吗?” 少年不答。 “他们都去宴席了,怎么只有你被关在这里?” 少年拉过一旁写满符文的麻袋钻了进去,他紧了紧麻袋,像是打算睡了。不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门口坐着的男人。 男人见这个好看的男孩子不理他,便识趣的闭嘴了。他坐在那儿吃着怀里的点心,一个一个地吃着,吃完,小少年似乎睡了,男人便起身离开了。 自那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年的那个日子,男人都会跟随家人到那个老宅赴宴,宴毕,他便抱着那盘中意的糕点去二楼那间屋子。他坐在门口,安静地看着鸟笼里的少年,少年也冷漠地看他,看着他一人吃完一盘点心,拍屁股走人,明年还来。 “项楚西?” “啊?” kiwii鼓着塞满点心的两腮,扬起下巴示意男人看前方,“发什么愣呢,绿灯了。” 项楚西这才缓过神来按手刹,加了脚油,“你唱歌挺好听的。” kiwii不知道项楚西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没搭理。项楚西将口罩拉到嘴下,瞥了眼kiwii怀里那盒点心,“递我一个。” “不给。” 第90章 【第90^1章 】项楚西 李鸷指着冷小台,问闵仑,“你弟?” “嗯。”闵仑应。 李鸷又指指兰切,“你弟妹......夫?” 吱嘎,晚风吹动了半敞着的木门... 闵仑:“嗯。” 落地的枯叶在水泥石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院子里只有这四个人,闵仑与兰切横眉冷对,气氛十分紧张。 呼吸间,闵仑身形一晃,大跨一步近身到兰切身前,冷小台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面对‘你哥和你老公both掉河里你先救谁’这一世纪难题。狂风大作,衣摆飘动,闵仑藏于口袋中的手迅速向兰切面门劈去,其出招之快仅能看见一个残影! “加个微信吧。” 冷小台:“......” 兰切俯身扫二维码,“哦,好的。” ——尔康永琪你们干什么?我福尔泰都准备好为我家永琪挡剑了啊! 闵尔康将兰永琪郑重地设为了星标朋友,并转发了一则‘全国震惊!又一个丈夫被家暴了,如何应对暴力老婆,奥巴马看了都沉默了!’作为问候。 兰永琪立刻展示了他‘学起来!老婆太漂亮了怎么办?刚出来就火了!’‘感动中国!老婆出门不带脑子,丈夫十年不离不弃,看哭千万人!’等诸多库存来彰显自己对养得活令弟的十足信心和勇气。 尔康感动,立即奉上一张‘感恩有你’中老年表情包予以诚挚祝福。永琪微笑,也发了一张‘开心每一天’高清闪图作为回赠。福尔台崩溃,转头,“鸷薇,你管管我哥啊!” 李鸷:“关我屁事!!!” 说起来几人所在的位置正是李家宗祠门前,李鸷觉得夜里风凉,就自顾自到宗祠里避风了。冷小台将热火朝天互赞朋友圈的两人拉开,突然感觉自己可能嫁了个假男神。 闵仑从小在大山(深山老宅)里长大,每晚七点的新闻联播是山里唯一收得到信号的电视节目,就连他24k亲弟红遍大江南北都不知道,所以不怎么时髦他能理解。可你兰切好歹是欧美时尚界的翘楚,国内男神圈的扛把子,你起这么土的网名(网名),用这么大妈的头像(上周新开的艳粉月季闪光灯无滤镜版),看这么幼稚的新华书店畅销读物,还分享这么低级的营销文呃什么哄老婆开心的一百个秘诀不转后悔哦我脑公真耐我嘿嘿嘿。 冷小台抱着手机站院子里一边淌哈喇子一边给他老公点赞,大风都把哈喇子吹起来了。兰切掐住他的后脖颈,掏出手绢给冷小台擦嘴,对闵仑道,“风大,有事进屋说吧。” 闵仑很想说‘没啥事’,毕竟嗓子挺疼的,不过李鸷似乎在里屋泡了壶好茶,便将兰台二人引了进去。 李家的宗祠一点也不似闵家的那般阴森,装点古朴清雅,配上几盏壁灯与地灯,最重要的是没有牌位,几只巨大的卷轴从高高的悬梁上倾下,卷尾铺落在无尘的石砖上。卷轴上工整地列着李家族谱,李鸷也在,不过有别于先人,已故的人名字上会浮着祥云符文。 除此之外,宗祠里还陈列了历代李家人留下的书卷字画,与其说是祭拜祖先的地方,不如说是接触先辈的李家历史博物馆,尤其是挂在大厅中央的那副背影画像。——千军亮剑,剑光逼人,所指之人负手而立,像是注意到画外有人看他,美人微微仰头,回身侧目,山风卷起画中人的长发,狭长眼尾落下清冷的目光。 刚跨入大厅的兰切冷小台当即就是一怔。——这他妈不是李司吗?! 闵仑听长辈提起过李家史,猜测这画中人就是给李家打下基业的传奇人物。听说此人杀人无数,不顾家族反对,凭一己之力终结了修真盛世,后来被逐出家门了。故族谱里没有此人,他又没有子嗣,所以后世人都不知道这位乱世终结者的名字。 不过这不打紧,李家后代对这位牛逼哄哄的先人的膜拜之情溢于言表,李鸷表示,如果有一天李家治国了,货币上就印的是这位长者的画像了,你来李宅旅游,兴许还能领一套这位长者相关的周边! ——冷小台特别想告诉李鸷,你的这位长者...他还戴眼镜。 “没想到你家背景这么硬啊。”冷小台发自真心的感叹,要知道李司现在可是宇宙地产三大首席执行官之一了,区区银河镇地球村人类养殖厂厂长算什么? 李鸷当然不知道自家祖辈已经调到宇宙首府上任了,没理解冷小台的感慨,道,“现在不如从前了。”他抿了口茶,明嘲了句闵家,“我们李家不像闵家那般对过去不安生的日子念念不忘,整天研究那些阴邪之道,搞得到处腥风血雨。上千年过去了,李家早就安分地过起了平常人的日子,虽说与各分家的联系也有,但也都是生意上的相互关照,钱虽然没少挣,但其他事情上就没有过去一手遮天的魄力了。不过...” 李鸷顿了顿,“虽说李家有幸被大家推举为各族之首,但其实有一个家族才是真的隐去锋芒深藏不露,即便是现在,实力也丝毫不减当年。” 冷小台:“谁啊?” 闵仑:“项家。” 项李两家是世交,其渊源可以追溯到李家创业初期,李家能成为群龙之首,除了拥有李司这样开天辟地的开挂祖先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李家是靠项家扶持起来的。 在那个各家争相开宗立派的年代,能做大的家族都是拥有独家法术研发专利的,但项家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中的一员,却是个例外,这个家族的血统和法术无缘,全族人都像是在修真界打酱油的,但唯独一个字——特别有钱。 有钱有到什么地步?除了只有神能做到的事情,这个家族都能做到。只要肯花下上千年运筹帷幄安铺人脉,这个家族就可以靠钱打通全部经络,在这个人类形成的社会圈子里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具体来讲,项家族人没有仙骨,但是他们可以靠钱养门客,根本没人能掰得过项家一根手指头。更可怖的是,项家的人网已经在各大家族里生根发芽,比方说项家想扳倒闵家,根本无需明着来,因为闵家的一些人早已不知何时被项家策反,或者干脆杀了换个替身安插/进来,所以没等闵家出招就自乱阵脚了。 这也就导致无所不能到无所事事的项家人都有一个爱好。——看戏。 他们从不喜欢自己当皇帝,因为这不是难事,还无趣。他们喜欢助纣为虐,专挑骨骼清奇的人将其养成蛊,然后看他们做大,看他们搞事,也看他们自取灭亡。世界格局,朝代更替,乍一看是历史的必然,实际上是被一双有形的手暗中推动,只是人类想象不到罢了。 兰切抿茶:“只可惜这双手的主人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看客。” ——除了不能像神那样长生不老点石成金,很多事情他们都替神做了。比如担任银河镇地球村人类养殖厂厂长这件事。 “而且还很疯狂。”李鸷补充道,“车轮即便驶向灭亡,恐怕也会自得其乐吧。如今那个新家主项楚西就是这个德行。” ——明明连阳痿都治不好,也不知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已经万能到生无可恋只能靠观察人类找乐子了。 闵仑喝了茶觉得喉咙润多了,“我听说项家这个小家主是阳痿啊。” “噗!!!”冷小台喷茶,兰切茶杯抵唇,“愿听详文。” 冷小台:“这个我听我哥说过,项家虽然支族庞大,但是本家千百年来都是独苗单传。项家人怕他早早就挂了,把他从小就当种马养。项楚西每天放学,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小姐姐躺他床上,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小姐姐躺他床上,愣是给孩子吓得性冷淡了。” 李鸷:“同情。”——所以我弯了。 闵仑:“恩。”——我直过头了。 冷小台安抚两位族长候选人,“你们日子也不容易啊。” “想起件事。”闵仑放下茶盅,“你们录制的那个岛,是项楚西从我这儿买走的。” 李鸷:“知道,他以别人的名义买,走的是他自己的账。” 冷小台点头,想起这事跑红录完三期上岸那天,李鸷在饭桌上提过,“可他买那块‘垃圾场’干什么?那游乐园不是赔钱了么。” 闵仑摇头表示不知,就连算得上项楚西发小的李鸷也猜不出。这时,兰切开口,“会不会是哄女朋友开心啊...买座岛,建个游乐场,我看书上教人如何浪漫都是这么写的。” 冷小台:“......”——这书实用性也太低了,霸道总裁专用? 闵仑:“......”——这书哪儿能买到啊,我也想要... 李鸷:“......”——别说这事项楚西那小子真的干得出来。 三人暗下吐槽,兰切话锋一转,“小台你想要岛吗?” “啊?”冷小台回神,“要岛?” “我以为你喜欢。” “呃...”冷小台帅脸一红,“岛太夸张了啊,不过我确实考虑换套房子,之前那套住腻了,狗仔也多,我打算换一套离闹市区远一点的,最好有个花园给你放花。” “好啊。”兰切欣喜,他常驻美国,也在考虑在中国安个家,没想到冷小台这么痛快地决定和他一起住! “只不过有限购,户主得写你的名了。”冷小台道,兰切接,“哦好啊,那钱我...” “钱你不用管,我做艺人时储蓄挺多的,平时忙得都没什么大开销。你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你不是快生日了么levirgo?(处女座)” 冷小台单手托腮侧头看着兰切笑,说到英文时还把本就流光百转的眼睛眯起来,兰切记得那本《浪漫法典》上还写过‘在户主那栏写下她的名字’。——他觉得,他好像又被自己男友力爆表的老婆撩了。 一旁的闵仑看着自家弟弟和别的男人羡煞旁人地讨论婚前买房还时不时地眉目传情,心情一言难尽,哦对了他还想起身旁这个李鸷也喜欢男人,也不知道看上谁家孩子追了五六年没追到手。“哎。”闵仑叹息,“全世界就剩我一个直男了...” 冷小台拍了拍闵仑肩膀,语重心长,“哥,这句话,我曾经也说过。” 第91章 【第90+1章 】一池基汤 kiwii原本以为车子只会在门口停一下,可车却径直开向了车库,车库门吱吱嘎嘎地升起,车主似乎要留在这里过夜了。 “住这儿?”kiwii道。 “怎么?你今晚约人了?”项楚西拉上手刹。 “没。”kiwii不顾车后那一大堆的礼物与自己的大风衣,抱着半盒糕点自顾自下了车。项楚西将kiwii的风衣取出来,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kiwii暂住的地方是项楚西名下的别墅,不是闲置别墅,是特意买给他的。他说不喜人烟多的地方,项楚西像是故意的,买到了墓地旁边。 这片墓地也是新开发的,入住率不高,边上盖着两座别墅,一栋项楚西买了,一栋闲着。 “不如我把左边那栋也买了,和你做邻居。”项楚西摸黑把墙角的灯打开,开始换鞋,“这地方不错,安静。” kiwii旁若无人地脱下衣服,准备去洗澡,“你怎么今晚想留这儿了?” “你家太远了,开车回去要俩小时,我头疼。”项楚西摘下口罩,瘫坐到沙发上,“你给找点水喝啊,好歹我也是客。” kiwii迈向浴室的步子折了回来,一边解着衣衫扣子,一边单膝跪到沙发上。他把手搭在项楚西的额头上,距离有点近,项楚西都闻到kiwii身上清淡的花香了。 “这香水我喜欢。” “不就是你送的么?” kiwii应着项楚西的话,从沙发前的茶几抽屉里翻出一盒所剩无几的感冒药丢到桌上,“水自己烧,矿泉水是前天的,别喝了。” 项楚西看着纤瘦少年丢掉手里最后一件衣衫,赤着脚走进浴室,没关门。他怠倦地晃了晃茶几上的半瓶矿泉水,嘴一撇,自己跑去厨房烧水了。 十分钟,kiwii擦着湿发,水汽腾腾地走出来。项楚西开着窗,抱着杯热水趴在窗台上。二楼的窗外是大片墓地,今夜月光足,墓碑整齐地、安静地立在夜幕下,衬着零星的几盏路灯,隐约被看得清。初秋的晚风拂面,项楚西惬意地呼了口气。 “好安静。”他说。 “黄昏的时候更好。”kiwii在项楚西身侧站定。 他总是起得很晚,抱一杯茶,搬一把椅子,趴在窗台上看夕阳下的墓地。常人听多了鬼怪灵异的故事,觉得这种地方阴森恐怖,低头匆匆路过,而kiwii却每每望过去,觉得安宁。那些人抛下了余生的痛苦,安静地躺在那儿,有人驱车来看他们,从车上取下花,默念着心中记下的台阶数,来到了那个一年总要来几次的地方。他放下花,对着碑说了什么,假装那人能听到的样子。kiwii不觉得人死后还存有残魂,如果死后还要被生前琐碎打扰,他宁愿自己魂飞魄散走得干净。 kiwii不知墓前人说了什么,总觉得那人身影并不悲伤。项楚西说,那是因为时间太长又太快。kiwii摇头,他说时间只能淡去疤痕,当痛苦成为常态,无奈就会教人麻木,因为日子会好过些。 “那时候我妈锁着我,那些叔叔来了也只会让我流更多血。我怕自己死了,就用‘这次没上次的严重’来判断自己的伤势,渐渐就觉得那些伤都没什么大不了了。”kiwii关上窗子,把明明感冒还要吹风的项少爷拉回沙发。项楚西又望了眼窗外,那个深夜扫墓的人离开了墓碑,在路灯下拉出一条人影,车灯一闪上了车。 “失去亲人不一样。”项楚西收回视线,“即便过了很久,也想得起来。”说完,他又强调了一遍,“和你说的皮肉苦不一样。” “很痛苦吗?”kiwii眨眨眼,空气静了两三秒,他很轻松地道,“太好了,还好我没什么能失去的。” 项楚西竟然在kiwii的脸上读到了幸福,哭笑不得地抿了口凉掉的茶水,咂咂嘴,茶苦。 这间房子很大,可只有主卧有人住的迹象,其他几间都空着,落满了灰。项楚西顺理成章地躺上了主卧的床,看着kiwii捣腾那个破睡袋。 kiwii平时不睡被褥,睡在袋子里习惯了,只不过他会把睡袋放在床上。项楚西躺在双人床的一边,看着另一侧支支愣愣横着的睡袋,好半天缓上口气,“大哥,算我求你,别这样。” kiwii身体崩得笔直,只露出一张小脸仰面朝天,“恩?” “你出来,你这样我睡不着。” “那我去地上。” “别别别。”项楚西坐起身,不顾kiwii智慧地凝视,伸手把人从睡袋里扒出来,“你这样我想笑,一笑就咳嗽,感冒挺难受的,你体谅一下。” kiwii是个乖顺的孩子,不为难人。既然项楚西把他拉出来,他也不执意睡在睡袋,一个翻身钻进了被子。 被褥是桑蚕丝的,刚进去时凉凉的,两个人谁也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项楚西看着墙上钟表的秒针转了一圈,道,“你明天是不是考科三啊?” 好半天,床那头“恩。”了一下,被子随呼吸夸张地一起一伏,重重叹气,“哎...” 要说薄情寡欲的kiwii也有让他犯愁的事情,那便是项楚西非逼着他考驾照。悔不该当初和项楚西赌什么‘冷小台三个月内能不能被兰切搞上’还一不小心给赢了,害他不幸得了一辆兰博基尼雷文顿.....的车壳子。 据说是怕他飙得太快,出事,西哥特意换了个拖拉机的马达。音效非常炫耳,回头率高,项楚西一直希望kiwii能早点开它上路。然而kiwii虽然在唱歌演戏上很有慧根,其他生存技能却宛如智障。当初为了拍网剧学游泳,推医院抢救了三次,就这件事上他是一点笑话不起来冷小台。 ——这不,一个科目二挂了四五回,终于熬到科目三了。 “紧张吗?”项楚西问。 “不紧张。”kiwii回。 “练了吗?”项楚西问。 “练了。”kiwii伸出手。 “我没问你练没练咋给考官塞钱,我问你练车了么?” “......”好半晌,“紧张。” kiwii语气平平,但项楚西知道这个考试是kiwii的心头大患,比冷小台往kiwii碗里夹肉的事态还严峻。房间里又没人说话了,身边人绷得溜直,呼吸也轻,项楚西昏昏沉沉地就要睡去了。 突然,蚕丝的被褥布料发出摩擦的声响,枕边人竟然将手伸过来,并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项楚西下面那个... kiwii:“您已驶入直线车道,现在测试百米加减档,挂二档,挂三档,挂二挡,挂一档,前方...” “......练呢?”项楚西悠悠道。 kiwii:“紧张。” 项楚西:“欺负我阳痿是么?” kiwii:“别怕。” “大将哥,干他!” “冷小台...救我...” 冷小台叼着吸管,面色不变,抬脚将跑来的是戎踹进了泳池,“是朕我罩的,谁动他一个试试?” “我次?!”是戎抹了把脸上的水,“我就是想去拿瓶水,你踹我干嘛啊?” 北纬21°,夏威夷。 兰切将墨镜单指勾到鼻尖,看着钱多多拿着两杯鸡尾酒走过来。 “which?” “thanks.” 兰切接过钱多多右手的那支金汤力,钱多多在兰切身后的躺椅上坐下,两人被水光晃得眯起眼,远远地望着喧闹的泳池。 被误伤的是戎怒发冲冠,二话不说把冷小台拽下水。冷小台被水激得一个激灵,霎时调动灵质让水层与身体保持肉眼不可察的距离,“靠,疯了吧!” 士凉将球咚地一声砸到冷小台胸口,“下都下来了!一起打水球啊美人儿!” 冷小台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个小心心,“好啊宝贝儿~” 钱多多看着泳池里闹得不亦乐乎的冷小台,抿了口酒,“台哥伤好得挺快啊。” 兰切目不斜视地盯着同一个方向,伸出杯子准确地碰在钱多多手里的酒杯上,嘭,“谢谢你的招待。” “客气客气。”钱多多扬了扬酒杯,“这不是台哥前段时间念叨想给你开个生日趴么,以前这种攒兄弟开趴的事都我干,你玩得尽兴就好。” “你们认识很久了?”兰切虽然早就知道是朕身边有钱多多这么号人物,却一直没有交集。 “我和将哥很小就认识了,是朕是高中认识的。那时候台哥是我们校霸,我和台哥也挺熟。不过他现在把我们都忘了。” 远处冷小台默契地将球丢给士凉,顺手从水里捞出昏睡的是朕,兰切眉头一挑,用鼻息冷哼一声。钱多多立刻明了,宽慰道,“他和是朕以前就铁,性格比较合吧。” 不知为何,钱多多宽慰完,兰切脸色更难看了。 “咳咳。”钱多多尴尬地喝酒,早听说兰切小情绪很严重,今日一聊,还真有点不敢哄。兰切指腹搓了搓挂在杯壁上的水珠,“项楚西....” 钱多多:“恩?” 兰切:“认识吗?” “你家也是世家,我猜你或许认识。”兰切偏头,钱多多眨了眨眼,“认识啊。” “我家和项家生意来往很多的,你问他干嘛?” 兰切将空酒杯放在一旁,“闵家在计算好的位置上安置足以改变‘场’的亡灵漩涡,破坏原有的超弦路径,从而灵子可以大幅提速。但并不是所有人的灵魂都有这么大的弹性,若是真的全部落成,至少要死三成。” “死人吗?”钱多多愣愣地听完,“可这和项楚西什么关系啊...” 兰切扒拉两下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递给钱多多。地图上十二个圈,标注着十二个灵漩的经纬。钱多多打眼一过,“一共这十二个地方?现在整成几个了?” “十二个。” “那不都成了吗?”钱多多困惑,“可...可这也没见着大动静啊?” 兰切用手指点了点云南上的那个标记,“虽然闵仑没提,但小台心里清楚。地图上标出这十二个灵漩都成了,但有一个是幌子。小台在闵宅的时候,将囚禁的亡灵反噬了。闵仑这个圈设得混淆视听,实际上,灵漩确实需要十二个,但位置只有十一个。闵宅是假,而有一个地方,需要两个灵漩。” “哪儿啊?”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期录制时去的那个岛吗?” 兰切收回手机,“灭了自己全家,闵家少爷也是潇洒,对家族酿下的隐患置之不理,几年里无人维护灵漩周围的‘阵’,灵漩开始失控,才会有美国那天的闹剧。但这十一个阵里,唯有项家买下的那座岛时常有人修剪珊瑚,确保阵法的有效。” “因为最后一个灵漩也要在那儿建?!”钱多多听明白了,“窝日,那项楚西这小子胆儿挺肥啊?掺和这事儿干啥呀?” “据说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助纣为虐,所以‘纣王’未必是他。” “呵,有钱烧的。”钱多多冷嘲,又道,“不过你们神不是不管人间事么,兰神怎么有兴致和我聊这个?” 兰切看着浑身湿透的冷小台向自己跑过来,张开手臂,“因为小台他...” “兰切!”冷小台拿起桌上的果汁,丢开吸管就着杯子开始灌,“渴死我了,这帮小子太皮实,打了两局都不停。” 冷小台穿着棉质纯白的松垮t恤,轻薄的沙滩短裤,发梢的水珠顺着耳根滑到锁骨,湿掉的衣衫黏腻地贴在有型的身躯上,好一个春光乍泄。兰切揽住冷小台的后腰,将人带到怀里,顺势用舌尖撩了下胸口的那处凸起。 兰切背对着钱多多,所以钱多多注意不到这个细节。冷小台不敢声张,任由兰切将鼻息喷在他裹着石雕衣襟而异常敏感的胸口上。 “那个...我那边还没打完呢。” “不许和他们玩了。” “啊?为啥?” 钱多多善意提醒,“那什么,台哥你看你们一群男的,湿成这样,在那水池里又推又抱的...” “啊!!!”冷小台似乎想起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地捂嘴,“我是gay!?!?” 这时,远处的士冥喊道,“台哥!快点啊!下一回合要开始啦!” 冷小台坐在兰切怀里挥挥手,大喊,“我不玩啦,你们玩吧!!我现在是基佬啦!!” 钱多多特别想说,那池子里泡的可都是基佬。 冷小台又喊:“我要和你们这群基佬保持距离啦!!” 泳池那头默默竖起六根中指。 冷小台在兰切腿上坐好,认真地自我检讨,“我错了兰兰,我差点忘了我是基佬了,以后绝不瞎撩了。” 兰切深刻认知前宇直冷小台先生的无意识撩汉的可怖程度,决议今晚再深刻和他探讨一番这个问题。冷小台抱着兰切脖子,将头探到兰切身后,“诶,钱哥,你和kiwii还有联系吗?” “怎么了?” “我挺惦记他的,但我打不通他电话。” “惦记他?” “你们录制的时候接触最多,你有没有发现他,恩...”冷小台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他的脖子上总有红印子啊,哦对,胸口上也有,大腿根也有,是不是...是不是... 钱多多盯着冷小台脖子和胸口处隐约能看清的吻痕咬痕,很想点头,又听冷小台继续道,“他是不是经常和人打架啊?” 钱多多:“......” 冷小台:“卧槽kiwii受什么委屈你可跟我说啊,谁欺负kiwii我一定揍他!” 钱多多无语地看向兰切,兰切比了比口型,“宇直。” 钱多多点头,恩,宇直。 第92章 【第10^2-8章 】泥泞的巷子 冷小台没想到兰切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不过是在生日趴结束的时候替兰切接下了是朕送的礼盒,而礼盒里又偏偏是件宫廷感蕾丝边蘑菇印花洛丽塔大尺码公主裙而已。 兰切看到床上的礼盒时心里是拒绝的。出于实在好奇是朕那个损种能送出什么稀罕玩意儿,他强压怒气拿起了盒盖,定睛一瞧,扬手将礼盒撇飞出去。 “冷小台!!以后别往家里收垃圾!!!” 冷小台一个咕噜从椅子上滚下去,本来坐在书房和王将连线打英雄联盟的他没想到卧室闹这么大动静,“将哥你抗住!”王将发了个ok,冷小台鼠标一扔,连拖鞋都只蹬上一只冲向卧室,“咋了兰神?!” 兰切解开领带,不理。 冷小台捡起地上的裙子,同仇敌忾,“靠!!是朕怎么能这样!!” 兰切将领带丢到床上,点头。 冷小台:“明明那款‘复古撞色设计夸张民族图案’更具名媛气质他为啥不送!” 冷小台飞出了门外。 冷小台很郁闷。他门也敲了,人也亲了,小屁屁都撅起来了,可兰切就是冷着脸,哄不好。他幽怨地蹲在阳台挖土,一铲子,两铲子,叹气,‘兰切那么高,那么白,腿还那么长,要是能瞅一眼他穿小裙子洒家这辈子做基佬也值了,最!重!要!的!是!明明那款‘复古撞色设计夸张民族图案’更具名媛气质是朕为啥没送!’ 嗨呀,好气啊。 冷小台丢了铲子,颓然地看着满阳台的花花草草,他的视线在一朵即将败落的红花上聚焦,突然有了个新想法。 兰切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书,书本正打在276页——《如何做一个豁达的人》。余光中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匍匐到墙后,静待几秒后,突然跳出,“兰神!” 兰切不理。 “兰兰你看我!!” 那小人突然抡起两条小胳膊,张牙舞爪地甩动起来。兰切终于转过去,见冷小台摇头晃脑抽筋拔骨,头顶还扎着朵红色的小花。 兰切懵了。 冷小台看兰切没给反应,又卖力地甩起胳膊,“快看我头上的花啊!” “......”兰切面无表情地拍拍自己的腿,冷小台了然,乖顺地跑过去骑坐在兰切腿上。兰切埋进冷小台的胸口重重吸了口气,欲言又止。——‘天呐,我怎么捡了这么只活宝。’ 冷情圣会撩会哄,对伴侣异常有耐心,兰切是真的没辙。他撩开冷小台的衣摆,将手滑上光洁的脊背,唇舌轻咬,咬开了冷小台领口的纽扣。湿润的唇吻在侧颈,冷小台静静地等着兰切吻到他的下巴,吻住他的唇角,然后突然抓住兰切的肩膀,将人向后按在沙发上,唇舌也紧跟了上去。 兰切享受着冷小台主动的吻,修长的手指揉捏着紧翘的臀肉,十指用力,像是在模拟着什么将怀里人的臀部向下一按,撞在自己的胯间。这个举动充满暗示,冷小台放缓气息,又在兰切唇上吮了两口才离开。 他裹着水光的眼球盯着兰切,左右晃动了下小脑袋,喃喃道,“别生气了,看我头上的花。” 兰切抓起冷小台的手放在唇前亲了亲,真是不知还能怎么更喜欢这个人才好了。 “花哪儿来的。” “阳台,我看他快死掉了。” 兰切摘下冷小台的皮筋,取下那朵红花,“还会再开的。” 冷小台看着兰切小心翼翼地将蔫掉的花枝插/进茶几上的水瓶里,突然觉得这花眼熟,“这是不是你在直播里提起的新盆友?” 花是那天在片场采来的,兰切收进盆里带在身边,确实在一次直播中提到过。 “你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呢。”冷小台追问。 “叫小苔。”兰切答。 “啊?”冷小台愣,“我以为叫小花。” “不叫。”兰切摇头。 “那为什么不叫小红?”冷小台不理解自己怎么和花重名了。 兰切指着窗台上另一盆红月季,“那盆叫小红了。” 冷小台扶额,以兰切的起名能力,除了小红小花也起不出别的了,他决定挣扎一下,“要不叫五瓣花也行啊...” “就叫小苔。”兰切用额头撞了冷小台肚子一下,强调。 冷小台腿根酥酥的,兰切的撒娇对他特别受用。兰切低着头,收紧缠在冷小台腰上的手臂,叹了口气。采回那朵花时,正是他与冷小台在闵宅鸟笼荒唐一夜后的搁浅期,本以为自己无果的爱情要这样尴尬收场,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他。 “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去找你?”——在你承受那些诬蔑诋毁的时候,在你遇到李鸷的时候,在你童年无依的时候,在你受闵家欺辱的时候,甚至,早在宇宙之初... 冷小台抱着兰切的头,嗅着发梢上的植物香。他们都清楚,以冷小台倔强的性格,最好的时间莫过于两人在东唐礼堂的对视,在泳池下牵起的手,在冷小台.独自扛过一世挫折终于疲乏的时候,成为那句‘救我’里能喊出的名字。 冷小台失神地看着窗外,在发梢上落下吻,“你来的刚好。” ...... kiwii门前的那只兔子死了。 说来奇怪,别人的门外总是流浪着野狗野猫,kiwii家又位于荒郊,可却常常被一只白毛小兔光顾。 兔子不是野兔,看着还不足月。kiwii喜欢白兔,时常蹲在院子里看它。他给它准备吃的,准备水,凌晨在夜雨中惊醒,会打着伞陪兔子蹲在屋檐下。 可它还是没熬过一个月就死了。 “为什么不领回家呢?把它...” 项楚西想不通,kiwii既然喜欢这兔子,为何不将它领养回家,不过是一扇门的隔阂,到了kiwii这儿却不知他在芥蒂着什么。 kiwii蹲在地上,温柔地整理着死兔凌乱泥泞的毛,“不是所有生命生来就是幸运的,不幸的他们也很难遇上敞开的门,即便卑微的,苟且着,在泥泞的雨夜里苟延残喘,也是他们活着的方式。所幸的是...他们还有权力死去。” ...... 冷小台离开了一个绵长的吻,从兰切身上翻下,坠到沙发松软的棉垫上,“那你怎么把‘我’养死了?” 兰切看着水瓶中蔫掉的猩红小花,笑,“你总气我,我气得不想给‘你’浇水了。” “你还真把‘它’当成我啊?跟朵花你较什么劲啊!”冷小台嗤笑,蹬了兰切一脚,“再说我怎么就气你了?” 兰切把挂在沙发边缘的冷小台捞进怀里,鼻尖蹭着冷小台的鼻尖却不吻上去,“以后不许和是朕玩了。” “为啥啊,是朕挺好...”见兰切面色阴沉,冷小台立刻改口,“咳,恩,那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冷小台挑眉,往地毯上散落的公主裙瞟了一眼,一扬下巴,“穿那个裙子给我看!” “......” 就在冷小台胜券在握的时候,兰切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小人儿,竟得意地坏笑起来,“好啊~” “我!诶!兰切你要干嘛?!” 兰切粗鲁地将冷小台按到地毯上,“干你。” 他按着冷小台的后腰,把他松垮的大码卫衣扯掉,抓过一旁的裙子开始往冷小台头上套。 “不是我穿,我要看你穿!”冷小台扑楞脑袋,奋力表达自己的不满。论武力,兰切未必按得住他,但兰切却摸清了他的弱点,侧腰上的痒肉掐得冷小台腰上无力,只能任由兰切摆弄来摆弄去,最后睡裤也扯了。 兰切掐着冷小台的细脖颈把人拎到书房,书房有块高大的穿衣镜,冷小台的手腕被反手攥在兰切手里,略大的裙子挂在肩上,兰切撩起裙摆从光滑的大腿内侧摸上【】,贴到冷小台耳侧,“好看吗?” “老子穿啥不好看!”冷小台怒,有手指按在他那处【】上,“嗯啊...” “你头上的花呢?”兰切在冷小台的鬓发上嗅了一口,声音低沉迷人。被【】包裹的手指轻而缓,稳而准地按压【】,冷小台不再挣扎,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呼吸凌乱起来。兰切松开了冷小台的双手,改去抚弄冷小台的脖颈胸口腰腹,最后握住两腿间那处湿润的【】。蓬松的裙摆被拢在腰际,两条修长的大腿绷起了肌肉的线条,白色的浊液滑到脚踝,还有几滴喷溅到了镜子上,那是冷小台的。兰切吻了冷小台的脖颈,“好好看看你自己。” “恩?”冷小台趴在镜面上,还没从释放的余味中回神的冷小台被兰切掐住下巴被迫抬头,异物【】的酸胀感撞上了他的神经。 “啊!” 穿衣镜剧烈晃动起来,另一侧,挑起大梁的王将在游戏里大杀特杀。他面无异色地听着忘关麦的战友在电脑那头同样炮火连天的战斗着,默默将冷小台的yy号禁了言。 ...... 项楚西第一次见到kiwii是什么时候? 雨天,泥泞的巷子,十九岁。 不。 他们之前就有过几面之缘,在闵家的那个祠堂。后来听说闵家宗族全灭,项楚西以为那孩子也死了,他平静地转着杯中的金汤力,惋惜道,“闵家的那个点心吃不到了。” ——可惜了,那个人很漂亮啊。 那天,项楚西参加完母亲的丧礼,刚刚在市里有名的老字号烘培坊买到了盒爱吃的糕点。他还穿着黑色的正装,打着把黑色的雨伞,抱着点心盒,该死的雨水打湿了裤脚,让他觉得很不适。烘培坊开在深巷,巷子弯弯折折,又窄,他便将车停在了巷子口。 不远处的一间瓦房是家店面不怎么干净的小饭馆,三五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围了一桌,点几个小炒,来两瓶啤酒,老板娘拿着苍蝇拍撵着怎么也撵不走的苍蝇,顺手开了墙角的灯。 啪,屋子亮了。 项楚西收回看向小饭馆的视线,这才觉察天要黑了。他一心想着快点上车,离开这雨,便抄了近路,一脚迈进高墙相间的泥泞小道。小道上摆着饭馆后厨的那两个油腻腻黑乎乎的垃圾桶,很大,快有半个人高,项楚西低头走着,听见小道深处渐渐传来不寻常的声响。 那是夹杂在雨中的喘息声,时重时轻的*碰撞声,粗俗的咳痰声,还有几声痛苦的呻.吟。他终于抬起头,在光线昏暗中分辨出四个男人。昏黑的巷子有两点火光,两个抽烟的男人靠着墙,一手夹着烟,一手在【】套.弄什么。那之后还有个光头男人,正把一个消瘦的长发少年按在垃圾桶盖子上做着野蛮的行当。 垃圾桶被晃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以至于那几个专注的人都没注意到第五个人的接近。项楚西一身黑,又站在巷子最暗的转角,那些人大概想不到会有人从那个脏兮兮的窄道上走过来吧。 但项楚西知道,有个人注意到他了。 一个穿着掉色的解放鞋的抽烟男人狠狠嘬了口烟头,一丢,上前抓起了少年的长发,掏出自己的家伙事儿就往上捅。项楚西嘴一咧,那男人蓬头垢脑,项楚西仿佛都能闻到他那玩意儿的腥臭气。少年原本就招架不住身后欺压着他的人,只得无力推着‘解放鞋’的‘腥臭’。没【】几下,少年就被憋得涕泗横流,‘解放鞋’终于大发慈悲放了他,让闷头在后面使劲的那位朋友配合着把人架起来。 少年被‘解放鞋’抱起来,项楚西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少年也发现了他。少年眼底里没有丝毫惊诧、羞耻与求救的信息。那双无神的眼睛不是少年在放任自己的意识涣散,而是冷静又淡漠。两个人的【】是伴随剧痛的,项楚西看到了少年疼痛的蹙眉,却不觉得那个人痛苦。就像他每次见到这个少年时一样,那么安静。 光头率先撤了出来,喘着粗气招呼另一个抽烟的小个子,那小个子看着比少年还要瘦弱,被这样的男人糟蹋让旁观的项楚西加倍恶心。小个子垫着脚,扒着少年加速拱了几下,像个发了疯的狗,伴随着少年在抱着他的男人怀里的一声低吟停下了动作。 “【】了?” “尿了。” “你可真几把恶心。” ‘解放鞋’将少年丢开,少年的腿间挂满了【】与尿液的痕迹,还有两处挫伤,已经颤颤巍巍地站不稳了。他撞到了垃圾箱上,没人多看一眼,粗鲁的三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往另一头的巷外走,边走边系好腰带。 “咳...吐。”光头对着墙根吐了口痰,回头瞟了一眼,“这地方不会有人看见吧?” “没人来,这不是没人看见么。” 三个男人的对话声越来越远,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发现项楚西的存在,因为他们都喝了不少酒,因为光线实在太暗,也因为项楚西始终只是默默地看着,不离开,也不上前。 这不是一场交易,也不是一场欢愉,是单方面的【】。对项楚西来说,制止不是难事,可他却选择沉默,因为他习惯了旁观。 也因为,那少年明明很享受。 少年对项楚西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抱着的是点心吗?我能吃吗?” 少年低血糖了,两眼发黑地坐在地上,项楚西蹲到他身前,把伞立在一边,还好雨不大,他把点心盒子放在伞下,打开盒盖。少年的手蹭上了泥巴,也许还有垃圾桶上发黑的残油。项楚西看不下去,掏出手绢给少年擦手。可少年真的饿了,他等不及,索性抓着项楚西的手去抓点心,就着项楚西的手狼吞虎咽起来。 项楚西看着埋在手心里吞咽蛋糕渣的‘小动物’,脱口道,“你真有趣。” 少年一顿,项楚西又道,“你有愿望吗?” 少年干巴巴地咽下点心,把头抬了起来,眼睛是死气的灰色,“我想死。” 项楚西笑了,拇指拭去少年嘴角的碎屑,“我帮你。” 第93章 【第93^1章 】星期二 兰切将冷小台放在书桌上。 虽然刚刚与怀里人相拥着到达了【】,他却没有立刻从那温热的身体里撤出来。两人唇瓣撕磨,缠绕的鼻息中残留着情/欲的余温,那混着【】的交融声有一下没一下,乱七八糟的冷小台垂着一条腿,伸手在黏腻的股缝间蹭上了下淌的浊液,舌尖挑逗着兰切的唇舌,将这一手的湿滑抹在了男人坚实的胸膛上。 ——只有我一个人弄脏了,这可不公平。 指腹在胸肌上下滑,似是有意划过那里的凸起,最后停在腹肌上,冷小台凑到兰切的耳边,似笑非笑,“总有一天老子操哭你!” 兰切最喜欢这时候的冷小台。眼里是男人味十足的征服欲与嚣张,下身却放荡地迎上来,分着两条腿,享受着这般任人弄脏的自己。他从冷小台的身体里拨出来,啵,发出了试图挽留的吸纳声。偏头,兰切在勾在他肩上的脚踝处亲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好~” 兰切吻的地方有一处疼蔓状的刺青,冷小台忽地想起了另一个拥有这个纹身的人,失了神。 “啊!”冷小台被胀痛惊醒,嗔道,“你(那玩意儿)怎么这么精神!” 兰切脸色不好看,使劲撞了一下,“想别的男人呢?” 冷小台疼得龇牙咧嘴,愤恨地抽在兰切胳膊上,啪地一声,“疼死我了!你他妈轻点!” 兰切的大白胳膊被抽出道红指痕,火辣辣地疼,还痒,他委屈巴巴地挠挠,又掐住冷小台腰。他俩就这样三下两下地干着,速度也不快,边做边聊天,只是呼吸有点乱。 兰切问,想谁呢? 冷小台赌气,说想别的男人。 兰切生了闷气干了一会儿,问,你和李鸷怎么回事儿。 冷小台一愣,要完。 这个问题冷小台一直等着兰切问。早不问晚不问,偏偏在冷小台岔着两条大腿像个翻个儿家雀时问,万一要是没答好,家雀儿的屁股看是不能要了。 兰切掐着家雀儿的屁股,撞,“你们怎么认识的。” “啥咋认识的,他我上司,公司认识的。” “哦?”兰切挑眉,“第一眼就看上你了?” “我哪儿知道啊!那个gay!” “......” “诶呀你慢点,我说我说。”冷小台咿咿呀呀地在桌上干嚎,任命地回答兰切,“东唐楼下不是有个健身房么,我只要有时间就去。当时我还是练习生,他不认识我。那天他也不怎么就破天荒去健身了,还穿着西装,气鼓鼓地冲进去就开始举那个杠铃杆。我从跑步机上就盯着他看,结果他突然来了个挺举,嘶啦一声,他裤子拉链就开了。” 兰切:“......然后呢?” 冷小台:“还好当时健身房人不多,他忙着赌气就没在意,主要是他那两只手抓着杠铃,那东西挺沉的,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他就僵住了。” 兰切:“...然后?” 再然后冷小台就从跑步机下来了,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走过去,刺啦一声把李鸷拉链拉上了。他也没瞅李鸷,就那么云淡风轻直接走出健身房了。 “你拉他裤链了?”兰切苦闷,要知道西裤的裤链可是充满了性暗示的禁地,而且基佬的裤链是你们这些臭直男随便能碰的么! “昂。”冷宇直毫无自觉,“都是大老爷们的,帮忙拉个裤链怎么了。” ——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李总裁的注意。 兰切揉着太阳穴,“李鸷一开始肯定误会你是gay。” “是啊,所以他第二天就找我吃饭了。还带我去什么gay吧喝酒。”冷小台也很苦恼,“可是我跟他解释了,我说我不是gay,让他找别人。” “那他为什么没信你?” “呃...”冷小台心虚地别开视线,“那天在酒吧我喝多了,搂着他叫小妞来着。” “......” 所以是你冷小台有渣在先啊!就因为你这种理所应当的撩汉行为,别人才都觉得你是个基佬啊!! 冷渣台还在一旁大言不惭,“刚开始李鸷以为我是gay才找我的,但我解释了他不信,后来好不容易信了,但那时候都折腾了小半年了,你知道的,我这人不是特别好看么,他就沉迷我的美色不能自拔了。” 兰切捏住冷小台的两瓣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冷小台的无意识撩汉兰切领教过。之前在是朕等人的规劝下,兰切决定不干涉冷小台的正常生活(不在冷小台身边杀人放火),本来他只惦记着李鸷一人的小命,可是现在... ——突然有那么一点同情李鸷了。 这天和王将一起到网吧开黑的还有士凉等人,由于坑逼是朕的加入,他们已经十局连跪了。在王将‘气起来连自己都打’这种不分敌我的暴力威胁下,大家一致决定没收是朕的账号,让他到隔壁yy小房间录下冷小台与兰切的‘战斗’音频。 一个美容觉睡醒后,是朕懒懒地摘下耳机,“所以冷小台没把后天就是第十三个灵漩成型之日的事告诉兰切?” “当然不能说啊。”士凉霹雳扑棱地操作着键盘,“兰切已经不能再靠近灵速太快的地方了。” 是朕打哈欠,“这么严重啊...” 士凉挑眉,“不是你害的么?” 王珏将头戴式耳机拽下半边,“你们怎么知道是后天啊?” 士凉:“我哥说的。” 网吧里的一片杀戮声中,码着毕业论文的一股清流士冥同志道,“你们谁看清了冷小台脚踝上那个纹身?” 是戎:“我又不基佬,盯他脚看什么。卧槽这草丛里有人,臭王将快来掩护我!” 士冥:“咳,那个纹身其实是指针,闵家老宅俯瞰就是表盘。也许冷小台录跑红时就注意到了。就算闵仑不告诉他,他自己也能把纹身的形状与老宅的影子对上。” “台哥这么厉害?!”殷陶小槑嚼着口香糖,“就算大致对得上,他是怎么精确到后天的?” “瞎蒙呗。”士凉从殷陶口袋里顺走口香糖,是朕盯着士凉倒在手上的各色糖块,悠悠道,“也有可能...因为后天是星期二吧。” 话音刚落,专注盯着电脑的几人都把头抬了起来,沉默的王将盲打干掉敌方最后一格战力,耳机里传出胜利的音效。 “后天,去吗?”殷陶问。 几个人相互看看,又一同埋头游戏。 “是朕。” “恩?” “你关麦了吗?” 冷小台抵在桌上的胳膊肘硌红了。他只做两件事,撑住这个姿势,骂人。 “你特么,小爷我!” 兰切啪地一下拍到冷小台屁股上,冷小台嘴上骂骂咧咧,却乖乖翻了身撅过去,“早晚有一天,小爷干到你恩啊...” 书房里响着*撞击的啪啪声,久到冷小台都麻木了。他把头埋在手臂里发呆,恍惚想起兰切生日那天。他在派对角落的沙发上逮到了昏昏欲睡的是朕。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将空酒杯塞到是朕手里,被叫醒的是朕扶住额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手中的高脚杯被冷小台斟上牛奶。 “我最近想起很多你们的事。” 是朕不喜酒精,酒会上‘奶白色的高脚杯’被朋友们熟知。这件事冷小台本来是忘了的,是朕抿了口牛奶,“你车祸后我能修复的都修复了,失忆的原因不是头部受损。看你平时没心没肺,却也积累了很多压力。高中时谁骂你一句你都要踹回去,当时那么多人诋毁你你怎么挺得住。” “我高中时,是不是老管你叫媳妇儿?”冷小台抱着酒杯,望天。 “兰切和士凉就在你右后方二十米处喝着90°以上的波兰精馏伏特加,我保证你能为刚才这句话付出惨痛的代价。”是朕抱着奶杯,看地。 “呃...”冷小台认怂,“别这样朕爹,那不是因为您高中生活跌宕起伏装逼成风,我就想占你两句便宜顺便多抄两页作业么。再说学校里我不罩着你,你都活不到高考了。” 是朕深以为然。 “你还想起什么了?” “我还想起传说中爵爷那位比女人还漂亮,导致爵爷惊觉自己喜欢女人,后来还被我吐槽是深柜的第一任前男友是谁了。”冷小台镇定说完,突然痛苦捂脸,“那他妈不就是我么,王珏还抢走了我高中的女朋友,后来对我有好感的女孩都被她抢走了,妈的。” 是朕看到远处‘女友收割机’王珏怀里那位不时往冷小台身上偷瞄的杨絮儿,语重心长地拍拍冷小台,“你进步了兄弟,你现在也能抢她的女朋友了。” 冷小台从挫败中走出来,噗嗤笑出声,“记不记得有次我喝多了,搂着你和爵爷,我说小爷现在媳妇老婆都有了,你说...” “就差一个老公了。”是朕淡定喝奶。 “没毛病。” “开心不?” “开心。” “高兴不?” “双击666!” “你不是坚称自己是直男吗?” “扎心了老铁。” 冷小台琢磨琢磨嘴里的酒,“我怎么总有种被你们给卖了的感觉呢?” 是朕笑而不语。 被卖了的又道,“不过我要跟你投诉,你们是怎么把兰切惯大的,一点小事就闹脾气,一会儿看见咱俩坐一起,肯定又要生气了。” “那不是还有你哄着么?” “没毛病。” 一杯酒下肚,冷小台转向正题,“我想找你帮个忙。” 是朕猜出冷小台的意图,不搭腔。 “我和kiwii的灵魂上都有个缺口,导致我们灵魂弹性很大,可以高速吸收周身的灵子,形成一个灵质庞大的灵魂旋涡。也就是说,第十三个灵漩的成型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杀几千个人,kiwii一个人就能做到了。kiwii想死,可他死不了。十三个灵漩成型的时候,非但无数生命会被牵连,风暴中心的他也会被搅得魂飞魄散。这对kiwii很有吸引力,所以真正想做成这件事的主使并不是项楚西,而是他。” 冷小台眯起眼,看着餐桌旁吃着一小碟蛋糕的兰切,“下周二,就算我不告诉兰切,他也会找到我的。那里可是十三个灵漩的中心,我得想个办法护住他。” 是朕百无聊赖地晃着奶杯,“不想帮。” “你是神。” “我是神,但神不是救世主。” “是朕。”冷小台转着空酒杯,灯光在杯口反射了光点,“这不是救世,也不算帮兰切,是我在问你。你欠我的,也该还了。把神格借给我。” 回忆结束。体内被灌入的热流让冷小台知道这场恶战终于结束了。第二次战役比第一次还长,他跪在书桌上的两条腿麻得不像是自己的腿,他只求今天到此为止,不要三战了。 兰切最爱做的事就是每次宣泄后在巢穴里的湿乎乎黏腻腻中温存一阵。他抱着冷小台不愿撒手,冷小台就挨到兰切尽兴。他幽怨地看向一旁,待机的电脑就被丢在书桌上,插.着的耳麦还亮着灯。 ‘我他妈是不是忘关麦了!’冷小台大惊。 那是一副耳麦,两个插头,一个耳机,一个话筒。冷小台脑袋轰地一声,雷霆一般去拔话筒线。但是他错了,他错了。他手一抖,拔成了耳机插头。 “是朕,你是不是忘关麦了?”——电脑里公放道。 兰切:“......” 冷小台:“.......” “冷小台!!!!!” 三战的炮火打响了。 第94章 【大结局】兰台花坊一号店 项楚西把玩着手里的zippo,一开,一合。 客厅拉着厚重的帘子,他坐在沙发上,屋里满是肉.欲的腥气。嚓,zippo被点燃,昏暗中,两个男人将少年按在地上,正一前一后撕扯开少年的衣裤。少年配合地翘起腰,仰起头,湿热的小舌吐着水汽,也只有这种时候,那副无神的黑眸才会迸出别样的色彩。贪婪的,放荡的,颓靡的,开心的。 做/爱那么有趣么。项楚西曾经问。 少年说,因为这种快乐是最纯粹又易得的。 ——但项楚西每次带来的点心也能让他快乐,少年没有说。 项少抱着点心盒出现在楼下时,看到紧紧拉住的帘子,屋里的光景他心里猜了个大概。这不是他第一次撞见这种事,也不是第二次第三次,在客厅,在小巷,在片场,在地下酒吧,甚至是在他的车里。项楚西习以为常地走进去,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推开门,客厅里的少年正专注地取悦着别的男人,只在眼尾留给项楚西一瞥。项楚西脚步一顿,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堵。少年的娇喘声在房间里起伏,让他觉得焦躁和反胃。 也许是今早没吃饭就驱车来给少年送早点吧...... 他在沙发上坐下。以前的项楚西会心平气和地看着少年,或是发发呆,或是吃几颗草莓。可今天他翻出zippo,一开一合,分散注意力。 或许是屋子里太闷了,他盯着密不透风的窗帘想,手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咣当,沉重的zippo掉在了地上。 这声响异常突兀,少年脊背一僵,紧跟着被一个男人扯住了头发。少年被按在冰冷的茶几上,旁若无人地呜咽出声。项楚西记着自己只是个看客,可当他伸出手时,他又似乎把这件事给忘了。 哗啦。 茶几上的器具倒了一地,少年被项楚西一把扯过,粗鲁地抱在怀里。那两位正在兴头上的男人站直身子,客厅里突然死寂。项楚西喉结一动,吞咽口水。如果不是他紧紧将少年的头按在怀里,少年一定会发现项楚西的脸上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错愕。那两个男人见过项楚西,知道是一位惹不起的金主。项楚西不想和他们费什么口舌,将口袋里的车钥匙和钱包扔到地上。 他连声‘滚’字都不愿说,因为他此时竟然心跳得厉害。 两个男人互看了一眼,捡起地上的钥匙、钱包以及散落的衣服,佯作不爽地出了门。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黑暗中只有被包在怀里的少年,和紧紧搂着少年的项楚西。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项楚西不知自己为何说话会抖,“你就找这种人糟践你?” 少年却很平静,仰起头,黑暗中的眸子却是明亮的,“你不是也说过我脏吗,我只是有了垃圾该有的样...” 后面的话项楚西没听清,他脑袋嗡嗡作响,甚至自己已经捧住少年的脸狠狠吻了下去都是后知后觉。少年没有反抗,也不回应,项楚西将他打横抱起,丢到卧室的床上,铃铛响,kiwii用红绳串起的铃铛脚链响了,项楚西抓着脚踝把人拖过来,被褥发出绸缎摩擦的声响。 “kiwii...” “恩?” 项楚西扯开领带压了上去,他吻了kiwii的额头,眉心,鼻尖,嘴角,虽然动作不轻柔,却让kiwii感受到强烈的被爱惜的滋味。在kiwii的记忆里,那些男人的前戏总是匆匆,或是充满兽/欲地在对他揉捏啃咬中获得快感。他讽刺地惊觉,被人抱在怀里的亲吻竟是这般愉悦。 项楚西一门心思地在kiwii的口腔里寻找爱情的滋味。纠缠中,他扣住了kiwii的五指。他曾对kiwii说,‘试过被人宠着吗?’可他们的关系算什么呢?他们并不相爱,也从不做/爱。 项楚西以‘看戏’为乐,kiwii则享受着每天一盒的点心。他们看似每天都有交集,却维持着彼此不相交的命运轨迹。但现在不是了。项楚西的坚硬正精神地抵在kiwii的身上,kiwii垂眼,“做吗?” 项楚西双臂撑在床上,喘着粗气。他的下半身叫嚣着前所未有的欲/望,上半身却在一个深呼吸后冷却下来。他确实是一位优秀的旁观者,在最不该理性的时候该死地冷静。 “我...”就在项楚西愣神的空档,kiwii已经起身吻了过来。感受到突然靠近的气息,项楚西心头一紧,偏头躲开了。 kiwii有一闪即逝的失落,他愣了片刻,由于项楚西当时没敢看他所以没有发现。而当项楚西看向kiwii时,kiwii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淡定,利索地翻身下床,走向了浴室。 项楚西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胃里烧灼般痛起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厨房,接了一杯自来水就往嘴里灌。干呕过后,他死狗似的趴在水池旁,余光中的垃圾桶吸引了他注意。 kiwii家的垃圾永远分好类,可燃、不可燃、塑料、纸张,兔子的尸体被丢进了可燃。在kiwii的常识里,星期二永远是丢弃可燃垃圾的日子,也是垃圾岛批量销毁尸体的日子。 项楚西滑坐在地上,明天就是星期二了啊...” 星期二。 冷小台/独自一人坐在摩天轮上,他记得上次和兰切匆忙坐上的那辆也是这种黄色的。客舱吱嘎吱嘎地升到了顶点,冷小台向下望,看到了一个身影正在摩天轮下抬头望着他。 “你居然比我来的早。”kiwii道。 “昨晚没睡着。”冷小台笑。 “去海边走走吗?” 吹着黎明的海风,冷小台打了个哈欠,“我哥真不够意思,我明明拜托他把灵漩的事情好好处理一下,今天他竟然不来。” kiwii淡淡道,“闵仑答应过我,不会碍我的事。对他来说,天下只你一人安全就够了。他什么都没告诉你,自然也想不到你会来到这儿。” “小瞧我,切。”冷小台悠悠地迈着步子,双手枕在脑后,“你记不记得录制跑红第二期的时候,在那所小学里我和你说的话?” kiwii摇头,冷小台继续道,“我说,整座岛都为了建游乐园重建了,为何这座学校却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因为那里就是第十三个灵漩成型的中心。 冷小台:“虽然听起来有点荒谬,但我哥的设计可是能精确到每一株珊瑚的形状、位置、角度。那座校舍外表看着平常无奇,里面每一层的格局却都不一样。所以你把它想成一个掩人耳目的阵,也是可以的。” kiwii:“所以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冷小台:“磁带。转动一个轮,带子便从另一个轮子上传过来,现在的轮从两个变成的十三个,第十三个灵漩就像是拉动所有灵漩的启动装置,只要你在灵漩中心提升灵速,其他十二个灵漩便会彼此牵扯,将灵子转到你这边来,最终聚成一个足以破坏灵速规则的亡灵风暴。” kiwii:“你是来阻止我的吗?” “闵仑一定在后悔那天把我丢到宗祠的鸟笼里,让我误打误撞地发现,我能将灵漩里的亡灵反噬,只要我速度比你快。”冷小台停下脚步,kiwii被海风吹得眯起眼睛,“你不怕死吗?” 冷小台失笑,“其实不怕,我胆儿挺大的。”他捡起脚边的石子打了个漂亮的水漂,“风暴成型后,不但你会死,很多人都会死。总要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kiwii顺着石子的方向望去,透过稀薄的海雾,刚冒头的太阳在海岸线上拉起一条红线,相接的灰蓝云层被晕染上一小片暖粉色。kiwii曾在无数个荒诞的夜晚痛得昏厥,又在黎明前的湿寒中醒来,小岛的日出很美,他却不想再看见了。 “人死后没有灵魂。”冷小台温柔道,“一切会忘却,一切不复存在。灵魂会散成一粒一粒的超弦,汇入宇宙既定的轨迹。不会有来生,不会有残魄。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他看向kiwii。 “除非...” “...?” 他又看向远方,“除非有人愿意花上千百年等你,不惜性命在宇宙间寻遍你每一颗粒子,把一个完整的你再带到他身边。到那时候...咱就别总想着死了兄弟,活着也挺好的。” 不知是不是日出的光晕,kiwii觉得冷小台脸颊有点红。 “哈,我,我就是跟你说说过来人的经验。” “恩。” “你那盒里装的是点心吗?我早上没吃饭。” “不给。” “别这样,咱俩还住过一个寝室呢。” “你别抢” 两人坐在小学顶楼的房檐上,迎风吃光了一盒点心。冷小台也不怕呛风,嘻嘻哈哈地说着他最近新想起的趣事,“你记不记得,有次我一段感情戏总是演不好,我就找你教我。” kiwii拿起最后一块点心,面无表情地嚼着。冷小台继续道,“别说你的演戏啊唱歌啊确实比我好太多了,你拿了女主的词陪我对戏,你当时可认真了,眼圈都红了,歇斯底里地喊‘我怀了你的孩子!’” kiwii不搭腔,冷小台一个人嗨起来,“哈,然后我没忍住就笑场了哈哈哈哈哈。” kiwii斜眼看向冷小台,冷小台生生把后面的笑声咽回去了,“咳,恩。你后来就生气了,不陪我练了。” “本来就是陪你练。” “是是是。” “你还不认真。” “我的错,我的错。” 气氛再次冷却,冷小台沉吟半天,试探着叫了声,“闵奂...” kiwii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拍拍手上的碎屑,站了起来,“你刚才有句话我觉得说的不对。” “哪句?” “不是帮我收拾烂摊子,是你本来就欠我的,闵奂。” 咔嚓,kiwii踩断了脚边的一条枯枝,四周忽然响起了凄厉可怖的鬼叫声。冷小台低头,骇人的黑影藤蔓般铺张开来。那些是十三年前‘垃圾场’上一夜惨死的数千亡灵,kiwii冷冷地看着,不知他能在这混淆一团的惨叫中辨出几个熟悉的声音。 鬼影很快发现站在顶楼的kiwii,疯狂地他们扑来。kiwii缓缓抬手,却被冷小台攥住了。 “我陪你。”冷小台道。 狂风大作,铺天盖地的灵子卷着尖厉的鬼叫将两人包裹起来。灵子越聚越多,形成了一个高速自旋的风漩。风暴中,冷小台不得不眯起眼,他的手被眼前人紧紧攥着。那人正在忍受着胀破*的剧痛,冷小台的手是他唯一的依仗。 冷小台双手回握着,不敢遗漏对方每一秒留在他手上的力道,一秒,两秒。忽地白芒一片,冷小台甚至没有看清那人最后是不是笑了,手上的力道一轻,灰飞烟灭。 冷小台静静地站在风暴中,拆骨般的痛楚肆虐着他的身体。可他的手又能去握谁呢? “一个人傻站着做什么呢?” 一双手捧住了冷小台悬空的手。他抬起头,对面又模糊映出一个轮廓。冷小台虚弱地牵起嘴角,“一会儿我提起灵速会非常痛,兰神你一定要抓紧我。” 兰切走到冷小台身后,将人抱住,“好。” 冷小台的手心悬起一颗黑色的球体,那是是朕借给他的神格碎片。温暖的光层罩住了这对拥在一起的恋人,飓风掀起了欲将倾覆整座岛屿的巨浪,海水轰然砸下,将一切吞噬殆尽,呼啸的风声在耳边扫过,刹那间无声无息。 ...... “日前发生的多起自然灾害,由于位置位于人烟稀少的山脉或海域,幸未造成人员伤亡。各地出现的多例异常出血病患,现已排除病例的传染性,有专家大胆推断这种皮下出血的症状很有可能与当日海啸等自然异状有关...” 又是一个雨后的黄昏,冷小台开着车,将车载广播的声音调大了一些。他将车停在陵园外的停车场,数月不来,这里已不像李鸷上次带他来时那般荒凉。修建完善,绿化面积大,物业服务周到,入住率大大提升,地产商还大张旗鼓地搞起了促销,买一赠一,搞得冷小台都有点心动了。 他一阶一阶地数着,走到了上次记下的台阶。抬头,迎面的夕阳有些刺眼,冷小台眯起眼,看清正向这边走来的人。 “钱哥!”冷小台招呼道,钱多多站定。 “钱哥你这是...?” “今天晚饭吃得早,出来散散步。” “你真有意思,跑墓地来散步。”冷小台调侃,在一块还未刻字的墓碑前蹲了下来。 “家就住这附近。”钱多多应。 山上无风,夕阳下,排排的墓碑在地上投下整齐的影子。秋后散落的枯叶被雨水浸泡,黏在花岗岩的地面上。冷小台摘下黏在墓碑前的一叶,拍走地上的沙石,席地而坐。 “那座岛沉了。” 身后有甩上车门的声响,钱多多侧目,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束花,走到了不远处的墓碑前。他盯着那个对着墓碑说话的男人看,漫不经心地应着,“恩。” 那座岛沉了,带着数千亡灵的怨恨与kiwii一生的不幸。有人不再提及,有人从未知晓。只留下这一块无字的碑,葬着少年曾经的身体。 又来了一户人家,呜呜泱泱下来两车人。他们在冷小台前排的一块碑前停下,搬来了大捆小捆的纸钱与香烛。老辈的指挥着烧纸,小辈的连忙跪好招呼‘使钱’。一个中年男人一拍脑袋说,“诶呀,我忘买打火机了。” 钱多多一摸口袋,“我有。” 那家人道了谢,接过钱多多的zippo。火一燃,这家人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个抱花的男人也闻声转过头,与钱多多对视了一眼。山上突然起了风,钱多多被纸灰迷得红了眼眶,他看着那户给亲人哭坟的人家,“人死了以后还听得见么?” “听不见了。”冷小台专心地清理着墓碑前的杂草。 来之前兰切问他,你既然舍不得那小子,为何不挽留他呢。冷小台坐在玄关穿鞋,答不出来。来的路上他开着车,他想,谁也没过上谁的不幸,说不了冠冕堂皇的话。更何况他又不是那个能给kiwii未来的人。 太阳下沉,天色暗了。冷小台用手指在墓碑上勾了几笔,站起身,拍拍裤子,“最后也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走吧。”钱多多紧了紧风衣,抬步往山下走。 冷小台:“项楚西!” 钱多多站下,冷小台上前将一串红绳铃铛放到他手里,“kiwii让我给你的。” 钱多多一生做着‘项楚西’的看客。面对杀机四伏的家主命运,他一出生就获得了两个名字。他以钱多多的外壳躲过纷扰,知道他是项楚西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李鸷知道,也会不动声色,将他视若两人。 ‘你真有趣。’他捡回kiwii那天下了雨。 ‘为什么不领回家呢?把它...’门前那只家养的小兔,是他偷偷放在门外的。 ‘你有愿望吗?我帮你。’他的少年说‘想死。’ 他以项楚西的身份面对kiwii,不想以项楚西的身份爱上谁。更可况他求死的路都是你帮他铺的,你爱上他有什么用呢? ‘不是所有生命生来就是幸运的,不幸的他们也很难遇上敞开的门。’就像少年也从不对他抱有希望。 从不吗? 钱多多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那时躲开了kiwii的吻。他将铃铛揣进口袋里,转身看了眼那块无字碑。 “姬嵬。他叫姬嵬。” ...... 《奔跑吧网红》以1.87%的收视率完美收关,掀起了综艺新热潮。第二季的呼声越演越烈,十一位嘉宾各领风骚,受千万粉丝争相追捧。 新人闵奂一炮走红,正是要大力出奇迹的时刻,一群人掐着大把资源等着捧红明日新星,却不知为何闵奂从此销声匿迹,疑似被公司雪藏了。 闵奂之名迅速成为热搜,另一则新闻也让冷小台再度登上头版。——‘不雅照’真实内/幕,冷小台被爆常年遭受竞争团队恶意抹黑 事出起因是一篇自称是东唐工作人员的爆料贴,帖子里扒清了冷小台自出道以来多起事件的来龙去脉,不分敌我地点名了十余位东唐及其他公司的艺人团队。其洗白姿势之暴力,打脸力道之强劲,以至于冷黑大军都勒住铁蹄不敢不信了。 被逼上梁山的几位艺人矢口否认,被喷得狗血喷头,其余被点名的艺人争相道歉,被网友点赞以后再骂得狗血喷头。被骂哭的李猜把冷小台艾特出来求说法,冷小台大手一挥,转发说,“看这帖子的口吻,不会是金刚写的吧?” 然后冷小台被金刚骂得狗血喷头。 由于多家艺人对此事做出了正面回应,大大提升了帖子的可信度。有网友不禁质疑,这些艺人如此诚实地认下帖子里的指控,难道是冷小台强势洗白,艺人们被背后金主集体威胁? 娱乐圈再度回想起被冷小台支配的恐惧,人人自危。一切似乎向着网友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然而就在大家翘首期盼冷巨星卷土而归时,冷小台却突然开起了花店。 对此,网络上流传起一种说法,冷小台其实是潜伏娱乐圈的情报组织人员,代号大土豆,身份扑朔迷离不可言说。 说起那篇帖子还专门有一段是讲李鸷的。网友看后捶胸顿足,义愤填膺,纷纷留言道,“像李鸷这种渣攻,就应该找一个更渣的攻艹他!” “这是什么意思?”不善网络的闵仑看后不解,拿着手机去问李鸷。李鸷恨得咬牙切齿,一脚将闵仑踹到床下去了。 另一边。 兰切近日接受了采访,说他两年内不考虑接片,并对他和冷小台新开的花店好一番宣传。然而花店常年歇业,俩位店主被狗仔追着跑遍了全球各地,时不时爆出俩人游米兰,游埃及,照片摞起来能出一款街拍写真。 就这样过了三年,两位颜值巅峰每次被‘爆照’都能上热搜嘚瑟好几天。有网友感慨,冷小台现在不混娱乐圈满世界瞎跑,却被网友追着撵着在网上刷他的存在感,这可真是实实在在的‘奔跑吧网红’了。 两位网红心很累,看着卖到脱销的写真集,想着要不就收点钱。 兰台花坊一号店。 “所以说,到最后你也不知道是谁弄坏了你的车闸?”兰切端着书,坐在沙发上。 冷小台坐在二楼的窗台上,不好意思道,“呃...其实我后来想起来了。那天我参加发布会,很生气。下车以后,踹了车一脚。应该是我自己踹断的。” “......”兰切见怪不怪,毕竟今早上冷小台就踹断了他的保险杠,“你脚劲可是够大的。” “我克制,我克制。”冷小台认错。 至于冷小台为啥会有那么大火气,原因是他今早接了是朕一个电话。是朕在电话里说,“其实你失忆是我故意的,不然没法围观你如何傻白甜地被兰切泡到手了,今天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科科。”然后挂断了电话。 冷小台一脚踹飞保险杠,面无表情地转头,“兰神,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讨厌是朕了。” 下午茶过后,人总是懒懒的,兰切歪在沙发上,听冷小台吐槽他的微博头像。 “兰神,你说你的写真都被追捧为潮男搭配的时尚教科书了,为什么头像不是你养的花,就是你养的花,咱家楼下的王奶奶都知道给花加个滤镜,你这也太土气了。” “我觉得很好啊...”兰切不以为然。 “......”冷小台被噎住,扭头,“你赶紧换一个。” “好~”兰切笑,举起手机。 镜头中,俊秀的男人缩在宽大的白色毛衣里,倚着窗子坐在窗台上。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只映出男人的剪影。 后来冷小台发现这张照片被兰切设成了新头像,有粉丝问他,兰神这是你养的花吗? 兰切说,是啊。 今日头条——兰台牵手现身巴黎。